KR9c0386
卷6
辭右議政疏(丙寅)
伏以臣於昨日。祗承史官傳諭 批旨。非惟未蒙 允許。 聖敎一向敦迫。 綸言之重。尤非臣所敢承當者。臣愈惶怖。不知所出。仍伏念三公輔佐人主。理陰陽平邦國。元首股肱。相須爲一體。故人主之論相也。旣察於僉同。又聽於枚卜。其簡授之難愼。爲如何哉。夫如是。故膺是任者。德足以服人。道足以經世。能使陰陽調和。國家治安。臣主俱榮。煕鴻號於無窮矣。不然。以無德爲有德。以無道爲有道。不謀於衆。誤認而輕授。則鼎折足覆公餗。在所必至。而國家從以亂亡矣。今臣特一憒憒可笑之人耳。氣質昏愚。百無肖似。而夙嬰奇疾。到老愈劇。不惟發謀憲慮。卽非所長。至於陳力就列。亦無其望。則惟有逃身於寂寞之濱。謝絶世事。安神自攝。庶幾得畢其餘年。其情亦慼矣。今 殿下旣無咨詢之事。而遽擢臣於此任。前後疏 批。旣諭以德望。又責以論道。夫所謂道者。日用事物當行之路也。德者行道而有得於心者也。如臣身心。尙不自謀家居。日用事物之間。每患其顚倒錯亂。
於道則固已悖矣。有何一得於心而近似乎德也。此實家人國人之所共知。而 聖鑑之明。適有遺照。以臣四疏忱懇。歸之於巽辭。所謂巽者。有若無實若虛者也。今臣則環顧其中。空空無可倫比。虛而爲盈。約而爲泰。臣亦爲羞矣。故臣之所言。皆是實狀。非出於一毫飾讓。而 聖明至以誠意未孚爲 敎。臣尤惶悶焉。臣非木石。豈不知 天恩之罔極 聖旨之丁寧。而然其所施非其人。則臣何敢冒竊 寵命。汚名器而敗國事哉。噫。當今人心世道。國勢民憂。百弊千瘡。喩似八九十老人死疾奄奄之境。雖使良醫守視。殫技用藥。猶患不能救得。而況付之於全不曉藥理之庸醫。責之以回甦。不亦遠乎。然修養之可以引年。國祚之可以祈天永命。爲學而至於聖人工夫。到這裏。亦有其應。今 殿下典學。苟能以必至聖人爲期。又得輔相之賢。與之共理。爲祈天永命之圖。則此如修養之可以引年。雖在死境。更得延生。或至于無疆。而顧乃不深念此道。擧措之謬戾。一至於此。豈非大可寒心者哉。今之憂世道者皆曰。朝廷不和。四方從而不和。四方不和。天地之氣。又從而不和。十餘年來。凶荒饑饉。皆出於此。臣亦習聞此言。而但未聞其可
救之策。蓋卽今朝論之不和。有若同室之人。相乖相鬩。默觀其狀。每如天水之違行。火水之未濟。居輔相之任者。必須德量旣優。才識兼備。震撼擊撞。有以支撑。辛甘燥濕。有以調劑。又能心公眼明。鑑別賢否。然後庶幾使陰陽交和。君子道長。爲濟屯回泰之治。雖不及此。必其謀猷出於一世人才之上。然後亦庶幾維持今日之勢。不至於亂亡矣。今乃於朝臣之中。必取愚陋病昏。最居人下者。責以大任。亦何異於責視聽於盲聾。而將焉用彼相哉。臣於四疏。猶未得請。理窮勢極。抑鬱添病。欲出而謝 命。則心神戰掉。雖欲勉效武人之貞。亦不可得。茲敢更冒萬死。畢陳支蔓之說。伏乞 聖明垂諒。亟鐫臣誤被職資。以幸國政。以安愚分。千萬幸甚。臣無任惶恐隕越崩迫懇祈之至。
因權恒疏陳辨辭職箚(丁卯)
伏以臣於 太廟親祀之日。疾勢危苦。歷陳前後逋慢偸便之罪。末端略及被斥於諫臣之事。而亦未暇辨暴曲折矣。厥後首相陳箚。亦以此引咎。事同而言頗詳。臣不復爲疊床之語。而今又得見正言權恒之疏。又斥臣等以羅良佐等疏未入之前。預達勿捧之
意。以爲鎭定之道。而上徹之後。鬧端交起。 天威震疊。則未聞更有以鎭定爲言。當初陳達之意。果安在哉。臣於此尤不勝瞿然。噫。自古國家必有爲治大規模。惟我 孝顯兩朝之治。皆以崇儒重道爲本。至于 當宁更化之後。克紹前烈。而奉朝賀臣宋時烈爲 三朝尊禮之儒宗。道德功化。可爲不世出之大賢。而良佐等乃敢投疏。有若以時烈爲禍斯文而凶于國者然。於此而不明好惡。嚴加斥絶。將無以救世道。而 宗社危亡之禍。必隨而至矣。臣等初請不捧其疏者。實未料其言之罔極。乃至於此。而及其張皇大槩。傳播閭巷。師言鼎沸。士林齊憤。不惟原任大臣旣斥臣等所達爲失體。此如大腫旣潰。難容置而不治。臣等還請捧入者。雖似顚倒。然刻印銷印。不害爲改其前失。 聖上亟思處分。不待渠等更來呈疏。使政院推入者。亦有何害。而崔錫恒旣以古今天下。豈有如許國體事理。而當初預欲鎭定之意。果安在哉爲言。權恒繼進此說。噫。鎭定固是臣等所大欲。而事旣至此。寧有不辨是非。使 三朝崇儒重道爲治之大規模。歸於壞亂而莫之恤。但曰吾欲鎭定而已。則此果成說乎。臣竊觀故相臣崔鳴吉丁丑封事。有曰旁
搜廣取。用人之道也。而好惡則不可不明。公聽並觀。聽言之道也。而是非則不可不定。是非定而好惡明。則前之非者。莫不歸於是矣。臣嘗擊節於斯言。以爲政合今日之所遵用。恒則固不足責。錫恒則乃是鳴吉之孫。於其家庭之言。豈不欲受用。而今其言旣不明好惡。又不定是非。但欲鎭定。豈蔽於一時私意而然歟。臣於此尤切慨惜。然臣旣被諫臣相繼非斥。又以恒疾尸居職任。今日賓廳日次之坐。首相有病。欲使臣出令行之。而臣亦病未能焉。終至頉稟。臣罪益無所逃矣。伏乞 聖明亟命鐫罷臣職名。以謝人言。以安愚分。不勝幸甚。取進止。
請議政府變通箚(未徹)
伏以臣於病伏床茲之中。有區區所懷。而事係更張。瀆撓是懼。且當民憂溢目。賑政方急之時。不容儳陳他說。趑趄至今矣。今則麥秋已屆。賑事垂畢。而旣是素所隱度于中者。是以願終言之。昔子路問政。孔子以正名爲先。蓋天下事。未有不正其名而能有其實者也。子曰。觚不觚。觚哉觚哉。程子曰。觚而失其形制則非觚也。擧一器而天下之物。莫不皆然。范氏曰。人而不仁則非人。國而不治則不國矣。臣以此義揆之
於今日。名實之舛。莫如議政府。政府是三公統百官論治道之所。以三公不會於政府。但會於備邊司。百司八方文牒。皆湊於此。備局本是政府一屬司而反爲政府。政府則徒有其名而無實。左右贊成。常虛其位。左右參贊與舍檢。雖或備員。全無職事。有同剩官。政府名實之爽。旣如此。故百司百度。皆從而墜廢。臣以爲今日治法。宜先正名。正名又當先從政府而始。然議政本府在景福宮城之外。景福宮未重建。則三公常時亦難會坐於議政府。今之三 闕外各司。皆有直房。政府直房。亦有之而但狹隘。難容會坐矣。臣意以今備邊司爲政府直房。其側一直房。又爲備邊司。使與政府相通。蓋備邊司故基在政府之側。必其堂上不時入見三公。三公亦不時召見。相議邊事急務故也。今以備邊司爲政府直房。則其名已正。左右贊成。勿令虛位。並參贊極一時之選。使之贊三公議政。而舍人草公事。檢詳專檢刑獄。則可復 祖宗朝舊制。而凡中外事非有大段切急。則勿令直報於政府。但報於六曹。六曹判書有難自斷事。來稟於政府。而備邊堂上。則以兵曹判書,兩局大將,摠戎使例兼。專責邊事。外方凡係邊事者。亦令皆報備邊司。而六
曹判書,備邊堂上。於政府開坐之日。皆來會於朝前。商議大事而後。各歸其司。備局郞廳則仍屬本司。文郞廳則減下。司錄則依大典加出一員。以承文正字移差。與檢詳或時持筆草啓。如舍人。如此則政府不但爲簿書期會之所。而體統尊嚴。條理順整。六曹百司謬例弊政。亦可視此規漸革。邊事有專責。則又必有着實之效矣。臣自去冬有此意。議于領相。不以爲不可。而但未熟講。又與諸宰及年少名流相議。皆喜聞而以爲無難行。兵曹判書李師命則以爲素有此意。嘗陳達於 榻前云矣。臣又聞故相臣崔鳴吉丁丑年爲右相上封事。欲改備邊司稱號。如古者中書樞密。或前朝都評議之稱。而其言終不行者。朝議想以法典之外。創出新名爲難也。今臣所請。只欲與名實相稱。復 祖宗舊制而已。此在 聖明一號令之間。而名正言順。人心必皆悅從。其間小小節目之變通。臣不暇細陳於此矣。且備邊司。本非法典所載之司。而以傳聞推之。壬辰亂前。已有此司。想於中世。以邊事爲憂。始置之。壬辰亂後。則與敵對壘。逐日所講。皆是邊事。故備局仍爲議政之所,廟堂之名矣。今則邊事姑無日講者。又無專責堂上。故邊事之當爲收
拾者。無復有擔當留念之員。此亦不可不變通者也。伏願 聖明將臣此議。下詢廷臣而裁處焉。取進止。
陳所懷箚
伏以臣伏聞 殿下以玉堂諸臣等箚陳事。 聖旨極嚴。至有臣子所不忍聞者。諸臣等皆被重譴。臣不勝驚悚。而旋又伏聞政院復逆請對。 聖敎中大未安者。略有删改。諸臣罪罰亦減。而然 批旨之出於朝報者。於臣心猶有所惑。敢冒萬死。陳暴愚見。冀 聖明有以垂察焉。都城禁限之內。許葬公主之喪。此出於 聖上親愛憐悼之至意。而然 祖宗法制。有難撓改。群下爭執者。自是道理當然。儒臣箚語。雖或有觸犯者。 聖明但當優容。而今乃以循情等語。上及 祖宗。雖閭巷輿臺之賤。對人子孫。猶不忍直斥祖先之失爲 敎。而特罪五臣。臣請以前聞一事。明其不然也。昔在 宣廟朝揀擇駙馬。有姓李者並選之 敎。禮曹請收廷議。 答曰。 世宗朝有李淑儀。我朝亦有此事也。回 啓曰。大典有勿娶同姓條。所謂李淑儀。必是大典頒降前事。後世當以大典爲正。答曰。 世宗聖人也。後世當取以爲則。大典前後。不必論也。況此事雖無古例。自我作古可也。仍 命收
議。參判具思孟議曰。 世宗朝事。雖未詳知。而不免爲一時過擧。今日所當法者。大典而已。至於自我作古之 敎。恐惹萬世之疑也。諸臣皆以爲大典不可不遵。 上遂命置之。噫。 世宗大王。實我東之聖主也。然思孟之議猶若此。 宣祖大王不以其語有觸犯爲誹而罪之。因其言而寢其事。 君明臣直。至今傳爲美事。其視 殿下今日之所處。爲如何哉。至於李秀彥疏中久靳 聖點並加收錄等語。臣尤未見其可怒也。人臣進言。見忤於君父。或至廢置。則自下陳請還用。乃是古今尋常事。 殿下臨御以後。群臣章奏之間。不知幾人有此等語。如李徵明,韓聖佑事。臣亦嘗有所陳達。雖未蒙 採納。亦未嘗以此爲罪。而到今並此 嚴斥秀彥。至以任自指揮於收錄之事。此路一開。末流之害。有不可勝言爲 敎。臣尤不勝悚慄之至。夫臣下之於君上。尊卑如天地懸絶。天地之形不可交而以氣交。氣交而物通者。天地之泰也。上下之分不可交而以心交。心交而志同者。人事之泰也。是故人臣之進言也雖若不敢言者亦無所不言人君之聽言也。其言可從則從之。不可則置之而已。此所以天道下濟而光明。地道卑而上行。以成
泰寧之治者也。若以群下匡救陳請者。爲輕侮君上。逼迫指揮。而惟欲其言之莫予違。則乾道日亢。下情壅隔。此爲天地不交之否。而亡國恒於斯矣。臣竊覵 殿下天資粹美。聖學高明。勵精圖治之誠。有非漢唐以下中主所及。臣常以三代至治。望於 殿下。而奈何十餘年來。水旱相仍。民生之困悴。日以益甚。天變地異人妖物怪之疊現層出。亦未有甚於此時。今年兩麥幸稔。而收穫未畢。又値大水。諸路狀聞相續。而至於山岳之崩頹。田野之沈沒。人戶之漂亡。實是無前之災警也。此無非如臣無狀。忝居相職之致。而 殿下戒愼憂懼。宜若一倍於平日。思有以感回天心者矣。不料茲者反有此過擧。以失群下之望。臣竊慨然也。臣於去冬入侍 筵中。伏承 聖敎。以爲暴發難制。惟怒爲甚。此予性偏處也。臣於此有以見 聖上省察之工。深有得於古昔聖賢之訓。退與諸臣欽頌而喜賀矣。朱子之言曰。知其病而欲祛之。則只此欲祛之心。便是能祛之藥。 殿下旣知其病。則何不思祛病之道。而猶不免爲其病所使乎。伏願 聖明先澄本源。忘怒觀理。未安之 敎。一並收回。五臣之罷斥者。亦皆還處以舊職。以示日月之更。則不遠
復。元吉。無踰於此。臣無任惓惓祈祝之悃。取進止。
畏齋集卷之五
應製文
仁敬王妃諡冊文(辛酉)
陰儀告闕。遽遭齊體之喪。顯冊揚徽。宜備易名之典。茲循公議。式闡幽光。惟 大行王妃。稟性齊莊。秉心淵靜。以大賢之後。而誕毓於名卿之門。以卓異之資。而服習於義方之訓。夙膺親揀於 寧考。俾成好逑於儲宮。事匪懈於一人。甚稱 先旨。誠無間於 兩殿。祗承 茲顏。履翟褕之尊。常存謙挹之志。聞鷄鳴而警。實多補助之功。濯龍屛外家之私。關雎啓南國之化。惟服食器用。務祛奢華。而變異災凶。倍軫戒懼。螽斯嗇慶。每惜燕梅之愆期。彗孛騁妖。忽驚軒曜之晦彩。嬰疾未浹於旬日。陟遐奈促於中宵。當惟幾之辰。尙嚴家人之禮。出若夢之語。猶切寡躬之憂。蒼黃逬避之餘。幽明奄隔。死生契闊之際。悲悼曷勝。有此德而無嗣無年。仰彼天兮難諶難問。入宮規絶。千秋同失佐之嘆。率土哀纏。百姓均喪妣之慕。爰思紀實而垂永。要在揭號而崇終。體坤元之含章。仁爲善長。正內位而贊治。敬是身基。謹遣臣云云。典策無怍於溢辭。休稱允協於懿範。尙冀靈爽。昭格精忱。雲輧莫
留。縱音容之已閟。彤管有記。庶行迹之可徵。
明聖王后諡冊文(甲子)
積戾在躬。奄罹酷於失恃。節惠爲諡。宜備禮於崇終。爰率彝章。式表 至行。恭惟貞莊成性。孝順因心。 誕降相門。王父占異祥之兆。 選入儲壼。 皇祖有佳婦之稱。逮正 位號於長秋。冞勤箴戒於永巷。宮闈靖謐。但見和氣之融。治化熏蒸。允資 陰功之贊。念小子之當沖歲。忝承艱大之基。奉 太母而 御東朝。咸仰擁佑之慶。常蒙敎誨之醇切。幸保 宗社於傾危。致元祐之淸明。不煩垂簾之聽。俾成誦而感悟。何待啓縢而知。識達古今。屛左道符章之屬。心存公正。絶外家蹊逕之私。發內帑於黔首之饑。示貴主以銅粧之儉。眇躬頃患厲虐。積幾日之焦憂。今春將設豐呈。祈 兩殿之福履。何知旬月之 違豫。遽捐臣庶而 陟遐。 慈念軫少愈之加。靡遑冠帶而養。神理舛大德之壽。無非罪禍之延。 治命丁寧。自制附 身附棺之具。仁言惻怛。悉出憂民憂國之衷。仍舊件於 廞儀。減常式於 祭奠。恩至深而澤至厚。感泣群黎。后無繼而前無聞。卓絶千祀。明燭四遠。庶物莫遁情形。聖通萬微。一善奚容擬議。茲循舊典。祗
薦 尊名。云云。竊冀 英靈。昭格忱悃。 音容杳隔。縱莫追於玄扃。 芳烈長存。尙有徵於彤管。
敎慶尙監司南龍翼書(丁未)
王若曰。察能授官。王政所急。承流宣化。臣職攸宜。矧雄藩莫如嶺南。而通材無出卿右。茲循僉擧。庸卑一方。惟卿錦繡心腸。珪璋性質。科名之榮。宦達之早。少見其倫。文翰之藝。政事之才。無施不可。擅聲譽而常存謙抑。遭休明而自致淸華。木道含綸。剩見華藻之播。蓬山賜暇。益被儲養之隆。備顧問於帷幄之中。爭是非於殿陛之下。薄試股肱之郡。治行可觀。屢處喉舌之司。出納惟允。綜理庶務。歷遍亞卿之班。簡在予衷。俾贊廟堂之議。眷彼新羅舊域。實爲東國南藩。天府金湯。紆餘脂膏之地。星羅棋布。蒼茫七十之城。隣島蠻而禍釁易生。多土豪而訟獄滋起。儒賢輩出。昔爲文獻之邦。敎化陵夷。今成武斷之俗。關防制置之不一。事機酬應之甚繁。況値魯歲之大無。將見周民之靡有。龍蛇之化可畏。盍先撫摩。鴻雁之鳴孔哀。若爲安集。土賦半輸於隣國。蠲役旣難。倉粟盡散於編民。收糴未易。所以賙賑之策。專在拮据之宜。苟非惟良。誰任斯責。茲授卿云云。卿其克體分憂之意。毋憚
獨賢之勞。黜幽陟明。攬轡效澄淸之志。觀風察俗。褰帷盡咨諏之方。修政戶庭。使自得於湖山之外。拯民水火。若己推於溝壑之中。故茲敎示。想宜知悉。
敎平安監司李泰淵書(戊申)
王若曰。歷數一代之通材。無出卿右。顧瞻八方之重寄。莫如關西。巡按固難其人。擢授夫豈偶爾。惟卿資性敏達。宇量恢弘。早決科名。由內翰而遍敭華貫。薄試吏事。自下邑而遂騰美譽。雖諫諍論思。實多裨益。而旬宣字牧。每急賢能。幾播來暮之謠。頻紆往欽之命。治戎恤民之績。最著於漢隋兩城。剸煩理劇之才。可見於湖嶺三道。頌甘棠之蔽芾。人口皆碑。別利器於錯盤。予衷所簡。載軫久勞於外服。故令復入於中書。乍長薇垣。風采益振。旋佐銓席。公道方恢。諳練周詳。無一職之不辦。忠藎勤謹。歷 三朝而冞彰。言念今日之憂虞。最在西陲之屛翰。客使旁午。物力有難支之形。凶歉連年。民生無可捄之策。以邊圉最重之地。而戎務全拋。以聲敎肇開之邦。而氓俗漸汚。山澤爲逋逃之藪。郡縣無法度之拘。征繕之役雖休。策應倍劇。關津之禁或弛。禍釁易生。管餉制貨殖之權。必須公私俱利。按察兼節度之號。必須兵民兩便。苟非
其人。曷任斯責。茲授卿云云。寄卿以千里之命。實循僉諧。加卿以二品之階。允協宿望。卿其祗若綸綍。恪布科條。黜幽陟明。律貪殘而奬廉謹。觀風察俗。先德惠而後威刑。如常衮之帥閩。學校興而習尙爲變。如崔郾之居鄂。政事簡而財用有餘。至於修擧廢隳。亦在便宜施設。官通訓則任卿自斷。罪大辟則稟予以裁。念卿從事獨賢。縱有原隰驅馳之役。與我分憂共理。庶無田里愁怨之聲。於戲。予諭豈在於多言。卿才已驗於歷試。逖矣西土。載勞方岳之巡。訖其外庸。行見巖廊之陟。故茲敎示。想宜知悉。
敎忠淸監司李䎘書(己酉)
王若曰。防御莫重於南漢。纔擢卿以緋貂。巡察方急於西湖。復授卿以旌節。須體眷注之至意。克殫經理之弘猷。惟卿資性剛方。器識通敏。有是父有是子。訓戒早襲於家庭。難爲弟難爲兄。譽望俱隆於朝著。蓋自決科以後。惟以盡職爲先。秉史筆是非之權。則衮鉞嚴正。處臺席諫諍之地。則風采振揚。下邑分符。民歌叔度之來暮。南服持節。人頌長孺之發施。屢任經幄之論思。更佐銓衡之甄品。文學政事。見左右之俱宜。氣節忱誠。歷夷險而一致。同嚴父之責子。恩譴縱
出於一時。諒忠臣之愛君。霈典旋降於數月。纔還禁近之列。特示超逾之榮。惟彼關防。雖重牧馭之任。顧茲屛翰。尤難委寄之才。載念百濟舊疆。實爲三韓重鎭。舟楫冠蓋。全慶之所途程。財穀甲兵。國家之所倚仗。盛文儒於稷下。旣有鄒魯絃誦之風。作藩蔽於關中。亦有江淮保障之勢。比緣飢荒之連歲。重以征役之多門。五年浴泉之行。只爲疾病所苦。廿載量田之法。寧任廢隳不修。豈予之所樂爲哉。皆出於不獲已者。減米蠲賦之惠。不足酬供億之勞。正界行仁之方。未免爲繹騷之擧。至於海倉設立之便否。亦有朝議異同之紛紜。苟非其人。疇堪斯責。茲授卿云云。卿其祗若寵命。恪布科條。舊使盡瘁成痾。尙欲擔荷一事。今卿促期赴任。政須區畫百爲。黜幽陟明。律貪殘而奬廉謹。觀風察俗。先德惠而後威刑。作一路之福星。宣九重之惠澤。莫謂財力之已竭。而益殫賑捄之誠。莫謂時勢之粗安。而少忽綢繆之策。名號兼四使之重。悉摠權綱。勸課有七事之常。豈煩誥諭。官通訓則任卿自斷。罪大辟則稟予以裁。於戲。王者分憂共理。寔資忠良人。臣陳力奉公。罔間內外。國事維其棘矣。予言尙克欽哉。故茲敎示。想宜知悉。
宣諭濟州三邑耆老軍民書(辛亥)
王若曰。咨爾島中三邑士民。此何等地。此何等時耶。飢荒之災。比歲連仍。而未有酷於今歲。死亡之慘。率土同然。而未有甚於茲土。惟茲三邑。環海爲壤。自成一域。風氣土俗。與平陸懸殊。容民衆萬戶。而疆界旣狹。越滄濤千里。而舟楫僅通。人之生長老死。不出一鄕。而計活之艱難。淸理之窮隘。爲最於天下之民矣。然而民性淳古。力作勤勞。出其征徭。貢其水土。時節包匭。不絶於京闕。亦惟國家粤自 祖宗朝以來。視同內地。不以隔遠而弛其軫恤。旣常簡遣字牧。專責撫摩。而又或特送御史。布告德意。至于寡昧之躬。而靡敢替遺。庶幾海外蒼生。咸囿於慈覆之化矣。邦運不幸。値此大侵。八路民生。將無孑遺。而惟此島中之地。又被前古所未有之災患。大風飜海。仍成鹹雨。一草一木。靡不凋枯。百穀蕩然。更無顆粒之所收。常時南海。雪不到地。地又不產木花。民多赤脫。而袤丈之雪。又何以爲沴耶。凍死之民。旣以百數。而仍之以饑饉。加之以疫癘。轉于溝壑者。又以千計。闔島生靈。朝夕將盡。狀奏相續。慘不忍聞。予用矜惻。若恫在已。卽令攸司催運移粟。繼輸種穀。赴其危急。不啻如捄焚
拯溺。而擧國民庶。咸仰賑哺。儲蓄已罄。力有不贍。若干分施。何能遍濟三邑四萬有二千餘衆之命耶。予惟否德。獲戾于天。召致殃咎。及于兆民。兆民之衆。孰非予赤子。而惟爾海島之民。尤可哀傷者。平昔遐遠。不霑王化。今日顚連。有加凡民。喩似父母子女衆多。稍有生理者。猶可忘憂。而其不能自資者。心愈眷眷而不能忘也。肆遣近侍。宣諭綸旨。且將四千疋之綿布。頒給窮寒之民。加送麥種二千石。以助耕播之萬一。凡係上供土宜。各司常貢。亦悉裁減。仍令弔民死喪。問民疾苦。且訪民間孝友節行特著者。以爲旌褒之地。噫。財穀有限。不能悉濟飢寒。而精誠所到。猶或感格衆庶。惟爾士民。尙克欽茲。益篤忠孝。益勤農桑。以召皇天之休佑。以保室家之生業。以毋負君上丁寧遠諭之旨。故茲敎示。想宜知悉。
敎忠淸監司南二星書(壬子)
王若曰。予惟寰宇之廣。兆民之衆。非一人聰明。所可獨理。於是分域設藩。岳牧是資。于以宣化承流。專制方面。其爲任顧不重歟。嗟予眇躬。叨守丕基。政化失敍。皇天降譴。水旱之災。無歲無之。而至于上年而極矣。仍之以飢饉。加之以疫癘。環東土數千餘里。億萬
生靈。如在水火之中。流離死亡。殭屍相枕。內自京都。外至八路。大小郡縣。咸設賑饋。貯蓄已竭。麥又大無。罷賑之後。仰哺之類。同歸於盡斃。間又盜劫竊發。殺越人命。萑苻之聚。不可勝誅。尙冀今秋穡事稍稔。遺民庶幾獲蘇。而荒棄太半。所收無幾。則其視上年之凶災。無大異同。而國家更無一分宿儲可以拯濟。來歲人民之死亡。必有甚於今年者矣。到此地頭。予罔知所以爲計。宵旰憂勞。食息靡寧。一日之內。心巡四境。不啻再三矣。仍念湖西一道。接連畿輔。控引全慶。爲國家門戶保障之地。而屢經浴泉之行。民力旣殫於供億。纔行量田之擧。人心甫定其繹騷。雖在平日。固難撫循。而況値此板蕩之時耶。道臣狀奏之外。又因近侍銜命。連續往來。得聞本道事尤詳。民戶凋亡。村里空虛。人煙蕭瑟。若經兵燹。風俗之壞。則父子莫知相恤。紀綱之隳。則命令幾於不行。慘目之狀。驚心之事。難以悉數。當此之時。按使遞易。苟非心存仁愛。才足經理者。其何以當此任而濟斯艱也。惟卿風儀淸峻。資性貞亮。兼工詞翰而不以文華自表。歷敭淸要而不以溫飽爲心。有敏達成務之識。無脂韋循俗之態。愛君憂國之誠。可見於經幄論思之日。激濁揚
淸之志。尤著於臺閣繩糾之時。秉銓筆則公道克恢。處喉司則出納惟允。十年侍從。望實俱優。嶷然爲當朝之俊傑。雖未嘗出試外職。而予固知卿之才。靡事不周。靡往不通也。茲授卿以云云。一方之事。悉以委卿。通訓以下。大辟之外。惟卿所斷。卿其往卽乃封。祗愼厥職。恪布科條。收拾蕩殘。師孟子仁政之訓。而使鰥寡有養。法朱子社倉之制。而使村里有儲。賑民之饑則如富弼之在靑州。禁民之暴則如龔遂之治渤海。按法如蘇章而黜陟無私。興學如文翁而儒化丕成。綢繆牖戶。莫忘陰雨之備。平理獄訟。俾無積滯之冤。皆卿能事也。昔在 宣廟朝。儒賢退處嶺南。因敎方伯之書。諭以躬詣勸駕之意。今日事亦然。此亦有望於卿者也。於戲。以卿直方之姿。何有於澄淸郡邑。以卿愷悌之心。何難乎保安黎庶。王事惟其棘矣。予言尙克欽哉。故茲敎示。想宜知悉。
敎慶尙監司閔蓍重書
王若曰。重鎭須材。旣擢拔於郞署。雄藩出節。復移授以臬司。寔循僉諧。允協輿望。惟卿資性忠正。宇量恢弘。兄弟三人。名位俱隆於朝著。壯元兩試。志願不在於飽溫。由其大器之晩成。自夫強仕而始達。進置臺
閣。朝拜命而夕奏章。出宰邦畿。吏畏威而民懷惠。秉天曹之筆。則甄別公嚴。侍日接之筵。則論思剴切。凡厥當官設施之事。罔非遠猷。至於居家孝友之稱。尤見至行。而標望旣絶於流輩。故超遷不拘於常規。惟彼防御之隋城。素號劇地。旋予行幸于溫井。已聞能聲。爭傳來暮之有歌。何待期月而報政。乃眷嶺南一道。實冠海東諸藩。城邑之多則不減全齊之大國。幅員之廣則盡有新羅之舊疆。武斷成風。而寡弱偏苦。文移交午。而獄訟滋興。況以日本爲隣。專責歲輸之幣。蠻情狡詐。常虞釁孼之生。邊備虧疏。詎緩綢繆之策。軍將多剝割之習。水戰之船虛修。庠序息絃誦之聲。山院之學並廢。王化不霑於遐遠。生民重困於飢荒。比歲連講賑施。無奈儲峙告罄。今年雖兆豐稔。又恐水潦爲災。苟非惟良。疇堪斯責。茲授卿云云。卿其祗膺簡命。往布科條。以卿文武全才。何難詰戎而興學。以卿盤錯利器。何難理劇而剸煩。以慈惠而蘇惸瘝。以威明而息姦猾。成效旣著於內郡。自勉何待於予言。律貪奬廉。以公黜陟之政。觀風察俗。以盡咨諏之方。罪至大辟則稟予以裁。官由通訓而任卿自斷。於戲。忠孝本無二致。敎成於家而可化國人。伯季分
按兩藩。仲居於內而實摠邦賦。惟祗愼於夙宵。可永樹乎功業。故茲敎示。想宜知悉。
慈殿平復。 大殿陳賀。 王世子箋文。(壬子)
東朝失豫。方切嘗藥之憂。上天申休。遄覩復膳之喜。慶關 宗祏。歡溢宮闈。恭惟道配舜文。行踐曾閔。有婉容有愉色。深愛著 承顏之時。不正履不解衣。至誠殫 侍疾之日。克致神明之孚感。旋獲 體候之康寧。伏念臣祗服簡辭。忝居銅禁。含飴長樂。幸見翌日之乃瘳。獻祝崇岡。欣與群僚而同抃。
冬至箋文
璇璣齊政。爰屆復亨之辰。玉燭調元。式符泰來之運。歡均區宇。頌騰臣隣。恭惟寅畏對時。憂勤斂福。財成輔相。致陰陽之交和。博厚高明。與天地而合德。日又南至。世方中興。伏念臣叨委旬宣。顧蔑報效。瞻霄漢而拜舞。縱阻班聯。獻華嵩之祝辭。敢封箋奏。
左議政洪命夏不允批答(甲辰)
昔疾可以今愈。方切造朝之望。大任未宜輕辭。奚上丐閒之請。予不多誥。卿勿復言。惟卿 三朝老成。一節終始。孝友淸白。足以敦薄而廉貪。忠勤貞良。足以經世而宰物。肆 先朝有爲之日。受曠世非常之恩。
歷敭淸班。四方想望其風采。綜理庶務。一世咸服其才猷。屢秉銓衡。士林倚以爲重。兼摠戎政。師徒莫不歸心。逮予嗣服以來。於卿注意彌切。早負公輔之望。何待夢卜之求。爰陟台鼎之尊。冀見燮理之效。寇萊公之在宋。地無起樓。晏平仲之相齊。豚不掩豆。當此艱虞之極。盡其設施之宜。何意引疾之章。遽及仰成之際。進退關於時運。此何等時。安危在於大臣。其責甚大。歲饑民困。若何以究拯濟之方。時變天災。其誰能講消弭之策。江都保障之機務。政要謀謨。湖南大同之變更。未及裁處。惟當先國之急。敢曰在家不知。朝綱已頹。非卿則無以振肅。士論靡定。非卿則無以調和。念夙夜盡瘁之餘。雖未免疾病之作。而精力未衰之境。亦自有神明之扶。臥閤論道之是希。引病請遞之何遽。顧小子之微誠。縱有未孚於卿意。追 先王之殊遇。詎緩圖報於寡躬。益竭濟屯之忠。毋思釋負之計。於戲。賴一木之支廈。卿不可自便。若大水之無津。予未知攸濟。故茲敎示。想宜知悉。
莊烈王后徽陵誌(戊辰)
恭惟我 莊烈王后。 仁祖大王之繼妃也。履中壼十二載。 位東朝三十九載。而未嘗聞內言出外。亦
未嘗聞干政一事。然 至德淵微。自然之陰化。周洽於生靈。又惟我 聖上承事。竭誠盡禮。上受 慈恩。下推孝理。一國臣民。咸祝 后岡陵之壽。而乃於 上之十四年戊辰。自三月有 疾寢谻。 上夙夜焦煎。命設侍藥廳。則 后慮各司廢務而止之。 上令藥房招集中外名能醫術者。從臣之曉藥理者。亦使同參議藥。技殫百方。罔克奏效。 上再命禱祀于 廟社山川。又 命洞開獄門。盡釋死囚以下。凡所以祈禳之方。無所不至。而皇天不弔。竟以八月二十六日丙寅。 昇遐于昌慶宮。春秋六十有五。 諱音之下。窮閻氓庶。莫不悲號。市廛父老。尤頌 后無一毫傷財害民之事。士大夫相語曰。自 先朝以來。 后之私親。人常不知爲戚里。於此益可見 后之聖矣。群臣議諡法。履正志和曰莊。秉德遵業曰烈。遂上 尊諡曰莊烈。 徽號曰貞肅溫惠。 殿號曰孝思。 陵號曰徽。以十二月十六日。 葬于楊州 健元陵旁坐酉之原。 上又撰次 行錄。命臣端夏誌諸 玄宮。臣以不文辭不獲。然臣伏覩 聖筆之所形容者。可侔化工。無容臣摸畫於其間也。謹稽 行錄。若曰。 后姓趙氏。系出楊州之漢陽縣。上祖岑仕麗朝。
贈判院事。入我 朝。有諱末生。以文學才器。遭遇 獻陵。歷大司馬,大提學。卒官領中樞。諡文剛。五代祖諱邦佐。 贈兵曹判書。高祖諱俊秀。龍仁縣令。曾祖諱擥。 贈左贊成。出後同宗。以 贈判書連孫爲考。漢川尉無疆爲祖。漢川卽文剛四世支孫也。祖諱存性。登文科。歷踐內外。官至知敦寧。 贈領議政。諡昭敏。考諱昌遠。屢典郡邑。績著循良。擢授軍資監正。人稱爲厚德長者。爲國舅。封漢原府院君領敦寧府事。 贈諡惠穆。配完山府夫人崔氏。大司諫鐵堅女也。生三女。 后於序居季。以天啓甲子十一月丁巳。府夫人誕 后于稷山縣之衙舍。方有娠。府夫人夢月入懷。將 誕之夕。又夢祥虹滿室。仙樂自天。玉女數群。彩服炷香而至曰。貴人已降。玉冊將啓。俄而分娩。旁人亦夢虹光月精。輝映室中。驚起候之。 后已誕矣。甫數歲。性質異常。言語簡默。與同輩嬉戲。必坐高處。同輩亦常推而爲尊。恬靜無欲。非長者所與。雖食物之微。未嘗自請。府夫人嘗製姣服而衣之。欲觀其爲。指旁兒曰。可解與否。 后卽與之。無吝色。又令還着。則曰。已與之。何忍復取。府夫人又得數顆珠。獨與 后。后旣受而分與其姊曰。父母之賜。何可獨專。於
他物類如是。稍長。孝敬益至。親癠則心憂色沮。未嘗須臾離側。若見所嗜之物。則必謹藏以待進。於同氣友愛甚篤。推及於群從姊妹。宗黨莫不稱歎。自幼念絶忮害。心存仁愛。若見寒飢者。惻傷達於面目。必思濟恤。恩撫婢御。和氣藹然。人皆感戴。以是惠穆公常奇愛之。戊寅夏。祥虹立于駝駱洞本第。是冬。膺 選行嘉禮。 后旣正位坤極。飭躬以禮。事 上以誠。居常服飾。絶去華靡。儉約敬畏。終始如一。 后每以謙愼戒飭本家曰。自昔宮闈不嚴。率由戚畹不謹。可不戒哉。府夫人時或入 闕。微請宮裏事。 后曰。母氏在吾雖至親。於國家則外人。內裏事不須知。府夫人歸語家人曰。 后敎至此。實爲家國之福也。己丑夏。 仁祖賓天。 后雖在哭擗中。衿絞衣稱之屬。必親檢視。務盡誠信。 孝廟卽阼。尊 后爲 王大妃。辛卯。上 尊號曰慈懿。 顯廟辛丑。加上 尊號曰恭愼。小子於丙辰。又上 尊號曰徽獻。 后連遭大戚。常懷悲疚。前後上 號之禮。未嘗 親臨。每遇寒暑之感災異之警。爲小子保護敎戒。旣勤且切。歲在閹茂。八路阻飢。 后命罄出宮儲。俾補賑資。周睦親戚。顧遇諸宮。恩義雖備至。絶不許曲徑干澤。 兩朝曁
予三進宴慶壽。而 后每以時詘不肯受。反覆力請然後始勉從。甲子。以 周甲之慶。頒赦國內。推恩至于士庶。加資賜物。時以 明聖王后喪制未終。不得進宴。丙寅夏。追擧豐呈縟禮。而亦遵 后旨。省其節目。又加上 尊號曰康仁。 孝廟嘗以 后御所不便。爲建萬壽殿以奉之。至丁卯秋。忽被回祿之災。 后上畏天戒。不遑寧處。逮至今夏。 違豫之候忽亟。小子遑遑籲天祈祝。竟遭罔極之痛。茫茫穹壤。叩叫靡逮。當 惟幾之日。神氣已昏。而憂念小子。無異平昔。顧謂曰。日暮可退休。母致傷。且痛人心偸薄。世道危險。執予手而噓唏曰。一二宮女蕩滅國禁者。指虛爲實。指無爲有。隱然嘗試。不少顧忌。昨年一相臣之被誣。亦無足怪。此而不懲。其何以息浮言乎。伊時兩宮人之屛逐。實體 后嚴宮禁之意也。 聖筆行錄止此。無容臣摸畫。而竊以數語。間補闕漏而已。嗚呼。 后之德行。可與任姒同其聖。而獨無麟趾之慶。天道不可知也。然 母儀三朝。慈孝無間。至于 當宁。保佑之功益著。天之生 后而畀 聖德。於是乎可徵矣。臣又竊惟 后大德。生于名門。媲于 聖祖。得其位矣。 長樂之奉。極一國之養。 徽稱之上。集衆
善之美。得其祿得其名矣。萬年之祝。雖缺臣民之願。然齡籌之永。視前世后妃。實尠其倫。則亦可謂得其壽矣。聖言之取必於四者。斯又盡驗。於戲盛哉。
判書李一相 賜祭文
惟卿名相之孫。名卿之子。克世其家。而趾厥美。斑斑豹文翽翽鳳毛。鍾呂在序。杞梓昂霄。釋褐通籍。齡甫十七。科第之早。國朝惟一。翰苑珥筆。鑾坡視簡。柏府薇垣。歷踐華貫。屬爭大義。奮發危言。丁難遭譴。有伸其冤。日月回光。雷雨作解。垂入天曹。自求調外。遭際 先后。特紆寵渥。朝遷夕拜。進途大闢。迭長三署。交貳兩銓。中書出納。畿服旬宣。二三同志。爲國楨幹。士論是扶。廟畫是贊。乃陟詞壇。手執牛耳。三代文衡。曠古無二。亦有令弟。群從珠聯。次第揚名。出入隨肩。王謝門闌。燕許才華。爲世艶稱。賁我邦家。逮予嗣服。擢之槐棘。冬官地部。司寇宗伯。綜理庶務。潤色鴻猷。無施不宜。任重力優。蜀錦之謗。何累潞公。公議自定。予眷冞隆。聞卿有疾。曾未幾時。遽以訃告。始驚終悲。奚稟之厚。奚壽之嗇。不究其用。同朝咸惜。交親歸襚。僅成殯斂。生平所操。身後可驗。侍藥之勞。未及甄賞。追加贈典。位卽台鼎。遠日戒期。替奠泂酌。靈應不昧。庶
幾歆格。
祈雨祭文
仰止高山。雄峙于北。含靈蓄祉。厥施斯博。由予失德。致神罔佑。罰以恒暘。焦此下土。三春已盡。一雨不洽。稻種莫播。麥穗靡茁。民將何食。罪在寡躬。庶格微誠。亟施陰功。(右三角山)
維岳最崇。作鎭于邦。惟神最靈。靡感不通。哀我農民。遭此旱虐。節屆南訛。功輟東作。四野濯濯。萬姓嗷嗷。言念否德。自屯其膏。若恫在躬。夙夜憂迫。尙徼冥騭。亟惠甘澤。(右白岳山)
維南有山。截然高大。不見其運。而廣其化。比歲災荒。黎民阻飢。今春亢旱。而又至斯。我行于野。憂心如灼。卒痒來牟。亦愆播穀。豈予不辟。獲戾神祗。庶歆虔薦。普沛厥施。(右木覓山)
滔滔江漢。維國之紀。潤物功深。奚止九里。今春暵旱。大地焦赤。黎庶魚喁。田疇龜拆。旣失東作。寧望西成。哀彼無辜。瀕死遑遑。罪實在予。若己推壑。倘蒙陰騭。導宣天澤。(右漢江)
仰惟明神。各有攸主。物被其澤。以生以遂。今胡罔念。俾旱斯酷。其雨其雨。一日二日。大命近止。寧莫之捄。
靜念咎徵。由予不類。反躬自責。若無所容。庶賜甘澍。佑我農功。(右風雲雷雨)
或峙或流。爲鎭爲紀。呑吐興作。博施功利。眇余小子。弗克靈承。陰陽失和。災旱相仍。日望雲霓。乍浥旋收。適當出幸。親省田疇。有滌其野。赤子喁喁。願沛一雨。俾洽三農。(右國內山川)
有額其城。有濬其隍。水旱輒禱。厥應孔彰。今茲暵乾。自春徂夏。密雲閟澤。草赭原野。良農釋耒。司稼啜泣。於赫明神。寧莫之恤。肆申虔祀。靡愛斯牲。庶賜眷騭。拯我兆姓。(右城隍)
溫陽鄕校遣重臣別祭祝文
小子有疾。就沐溫泉。粤瞻郡治。文廟巋然。恭惟夫子。道冠百代。天下宗師。罔有內外。春秋俎豆。學校常儀。巡狩展謁。帝王弘規。肆遵故事。替奠明禋。戒在將攝。恨未躬親。尙想尊靈。陟降在茲。鑑我微誠。庶幾享之。
羅州文忠公朴淳祠宇 賜額祭文
明宣之際。士林最盛。孰後且先。爲袖爲領。時惟我卿。實任斯責。山斗于世。棟樑于國。惟其天分。固絶倫夷。家學有源。又自得師。性理之蘊。妙契貫徹。餘事文章。日光玉潔。早魁賢科。歷敭華顯。姦凶餘黨。盤據未翦。
卿奮孤忠。摧陷廓淸。會朝肅穆。以其彙征。十年輔相。君子得輿。座無雜客。門絶苞苴。松筠水月。一條淸氷。 聖祖有敎。儒賢有稱。人宋詩唐。華使名喩。一何令人。至此見慕。心存經濟。身佩安危。賢邪之辨。凜烈其辭。否泰相乘。知道不行。萬鍾何有。一壑誰爭。 主眷雖隆。莫挽其退。婆娑初服。日事釣採。絶口時事。豈果忘世。窩名拜鵑。寸丹昭揭。乘化之日。天爲示異。言留簡編。精返箕尾。眷彼南州。寔惟古鄕。名繫朱雀。滄海千霜。章甫習訓。村閭慕德。俾也可忘。沒世如昨。爰卽某丘。立祠妥靈。兼設學宮。勉企景行。予遡風聲。恨不同時。表章之典。寧使有虧。茲宣扁額。以賁院宇。仍遣禮官。奠此薄具。不昧者存。庶歆一酹。啓佑後學。邦國永賴。
尙州戰亡將士 賜祭文(庚戌)
粤我東方。昔遭大艱。島夷猖獗。先陷萊關。凶鋒豕突。莫之敢攖。命帥出征。行且收兵。兵非素鍊。陣無斥候。遌賊于尙。不及措手。全師衄覆。主將跳遁。引其從事。要與俱免。從事維何。尹朴曁李。曰我書生。惟有死耳。一時殉節。三人倂命。身喪名存。忠烈炳炳。嗟嗟士卒。並罹斯酷。魂飛鋩刃。血漬陵谷。君子小人。猿鶴沙蟲。
煩冤之氣。上徹蒼穹。穹壤茫茫。此怨何極。天陰雨濕。但聞啼哭。八十年來。行路嗟傷。言念叔季。氣候愆常。災害荐降。豈無其源。必有凶年。可徵古文。屬茲天旱。特軫國殤。爰命近臣。將此瓣香。籩豆靜嘉。醴粢潔豐。咨爾群靈。格予深衷。銷災散沴。咸底平寧。和氣致雨。拯我民生。
慈母山城崔春命,洪命耇祠宇 賜額祭文
寄百里命。捐七尺軀。志不可奪。義不可渝。共扶倫常。昭揭宇宙。追褒忠烈。何間今古。乃眷西土。有城慈母。若稽前代。有臣居守。時維蒙帥。百萬其衆。月暈山壓。曾不少動。國君畏敵。諭以出降。閉門不對。忠憤滿腔。遂罹讒鋒。要快虜情。椹斧在前。顏色不更。惟彼狼心。反感其忠。固請得釋。追策元功。名垂史傳。事光千祀。本朝不幸。禍慘丙子。先是擇人。授以藩節。其人維何。薦紳之傑。受 命以來。寢食靡遑。捍蔽良圖。扼於廟堂。精銳戍兵。摠於閫帥。但就茲城。俾爲信地。峙糧增築。緬懷前烈。英靈不昧。夢感小卒。樓名重揭。慈覆萬子。刱祠致祭。以矢己志。敵騎渡江。飆忽如飛。急收士民。保障是依。出兵勦擊。多所斬獲。俄聞 君父。受圍南郭。此城存亡。又何暇恤。登壇誓衆。灑泣而出。孤軍
遠赴。屢勝直前。終遇大敵。衆寡相懸。援絶勢急。亞將先遁。獨不旋踵。手劍薄戰。摧鋒落距。相殺過當。豈直殉義。一死爲諒。堂堂忠節。炳若日星。烈烈魂氣。鬱爲雷霆。 聖主出涕。哀詔如綸。方伯死難。曰某一人。庀葬追爵。廩毋官孤。西民悲慕。沒世如初。卽彼城祠。並祀兩臣。歲久重建。益拓而新。旁築書齋。略倣儒院。茲遣禮官。錫以嘉扁。尙冀僉靈。歆此一酹。永樹風聲。邦國有賴。
右議政洪重普 賜祭文
於惟先卿。忠烈卓爾。卿世其家。以濟厥美。惟卿資稟。寬大重厚。自在韋布。人期公輔。早魁蓮榜。華聞藉甚。俄丁喪亂。無復世念。 仁廟軫恤。特授以職。旋決大科。慈命近迫。翰苑珥筆。胄筵侍講。出補嶺邑。爲便親養。 寧考在儲。器其爲人。且取先懿。首結親姻。臺省淸班。雅望方洽。文武兼才。擢用是急。畿輔關防。江都鎖鑰。恢然游刃。眼無盤錯。軍民胥頌。聲實俱彰。入管樞要。雍容廟堂。逮予嗣服。倚任愈專。曁其叔父。先後周旋。乍長臺憲。足見風裁。暫爲守御。亦有遺愛。歷判諸曹。最久本兵。兼理金吾。政刑稱平。部曲椽吏。所至歡欣。心惟盡瘁。務不憚煩。接人之和。如飮醇酒。容物
之弘。若環山藪。平居談笑。無甚長短。默運籌略。靡事不辦。爰立作相。豈須夢卜。庶其維匡。平理邦國。頃遭不安。遜于江郊。予不釋卿。連沓其招。入參大禮。相見屬耳。那知一疾。奄至不起。百僚相弔。涕洟咨嗟。秦舂輟相。鄭巷不歌。艱虞溢目。失此良弼。觸事興懷。曷任痛怛。精抄建設。慮深且永。環衛可壯。經費可省。事雖就緖。效猶未食。卿今已矣。誰可代屬。日月斯邁。遠期在近。肆遣禮官。菲薄是奠。侑以忱辭。庸寓予悲。靈如不昧。歆格于茲。
判書朴長遠 賜祭文(壬子)
惟卿天賦異質。夙擅詞華。甫過成童。已捷小科。漢槎久淹。求見奇才。名膺遴選。價越瓊瑰。士貴學業。奚事小技。乃更沈晦。專心實地。爲仁之方。本於孝悌。早失所怙。處喪盡禮。扶將偏母。誠竭力殫。纔登龍榜。遽丁喪難。淪落江湖。無意進取。家貧親老。勉從祿仕。歷踐華貫。曾不色喜。衆所趨競。常自斂避。林烏之詠。感我 聖祖。賜米賙窮。千載異數。數求外調。州府郡縣。榮養備極。爲世嗟羨。粤在 先朝。累處納言。一時行遣。旋荷 霈恩。逮予嗣服。眷遇愈隆。擢之亞卿。返節自東。諫諍之長。風憲之首。輔翊春宮。兼管祭酒。乃秉銓
衡。乃贊廟謨。望屬文柄。卜在金甌。觀卿處心。與夫行己。世皆朋比。獨無偏倚。謙恭之履。純篤之行。淸謹之操。和厚之性。充養有道。直內方外。忠信成德。睟面盎背。確然自守。闇然日章。士民悅服。朝野稱揚。致位卿宰。秪緣輿望。予固知卿。實合輔相。卿有耋慈。侍奉靡遑。事親事君。日有短長。姑許便養。復莅松京。那知此去。二豎遽嬰。臨終一疏。益見忠赤。恨不登庸。早置黃閣。時當大侵。滿目災凶。天胡不遺。俾佐予躬。茲遣禮官。替奠菲薄。靈如有知。庶幾歆格。
永安尉洪柱元 賜祭文
名宰名公。種德內外。宅相徵靈。偏受養誨。孝悌之行。詞翰之藝。恢然宇量。灑然風槩。玉立其標。鳳儀其彩。往在昏朝。 長秋幽閉。 仁祖撥反。倫常復揭。 慈情所鍾。只有一愛。釐降于卿。恩華絶代。位捋台鼎。榮視貴介。然卿素秉。常切謹畏。拱戴 宸極。一心匪懈。事親竭誠。處喪盡禮。友于情篤。諸弟曁妹。施及宗黨。九族咸賴。衆歸賙給。爭頌仁惠。座無聲妓。衣不華采。禮賢下士。雅望傾世。惟持謙挹。不挾地勢。左圖右書。觴詠卒歲。文不自矜。聲如玉佩。德不自顯。薰若蘭蕙。琴瑟湛樂。至五十載。善積于家。子姓昌大。兒甥及孫。
小科巍第。聯璧登朝。重攀紅桂。爲我從臣。出入殿陛。卿之福祿。世無其對。獨恨高才。限於國制。驥常伏櫪。鵬未搏海。倘遇賢路。無復阻礙。必爲碩輔。有所經濟。曾銜綸命。四使燕薊。備嘗險阻。克著勞勩。越橐無金。周篚省幣。 先朝兩臣。嘗被謫配。卿引故事。露章救解。初勤 聖敎。蓋示飭勵。終諒卿心。冞隆眷待。 三朝尊屬。獨有卿在。尙冀百年。王室是衛。遐齡莫延。大限斯屆。疾患久痼。憂軫靡替。凶音遽至。不禁悲涕。官庀喪葬。式遵典例。遠日戒期。薄奠致酹。侑以忱辭。靈應不昧。
大行王妃殿。議政府率百官進香祭文。
祥符沙麓。精降軒轅。德水名鄕。儒相法門。篤生 聖女。道合坤元。幽閒貞靜。塞淵惠溫。 孝考寐思。 仁祖親掄。歲在重光。禮成大婚。王化所基。萬祿之源。含章飾儀。協贊价藩。運丁百六。地覆天飜。朱邸遠質。瀋館薊垣。輧駕偕征。九閱寒暄。艱難備嘗。敬畏彌敦。逮還家邦。並陟儲尊。誠殫孝恭。詠播蘋蘩。 离明繼照。位正乾坤。周文太任。帝嚳,姜嫄。報鷄心警。脫簪規存。澤洽宮闈。蹊絶攀援。躬臨繭館。手執繅盆。葛覃功勤。樛木頌喧。感戴歡悅。諸姬衆媛。千載壼政。八埏覃恩。
蒼梧巡遠。痛結湘沅。 聖子嗣服。禮虔晨昏。含飴長樂。撫弄 神孫。內外天屬。亦旣昌蕃。祝壽奉歡。酌彼金樽。盤薦瓊桃。殿樹瑤萱。云何微恙。奄至昇 魂。百僚庶士。雷哭天閽。奔走哀遑。窮谷深村。 天容墨色。苫席涕痕。孺慕罔極。諒陰不言。追上 徽號。女堯並論。 寧陵甫遷。驪水之濆。卜期涓吉。異封同原。松柏鬱鬱。 金粟蜿蜿。儲祥蓄祉。以培靈根。本枝咸休。奕葉滋繁。 鑾輅將駕。卽彼 寢園。臣工雨泣。廞衛雲屯。整肅轝輦。聯亘旌幡。悲號攀送。圜域震掀。伏念臣等。受 恩深厚。河海汪渾。 盛德至慈。終不可諼。圖報無階。但效駿奔。敢進瓣香。瞻拜墀軒。陳辭叫叩。淚盡聲呑。
永昭殿 親祭文(辛酉)
嗚呼哀哉。粤惟光山。比古塗莘。王子遯跡。啓佑後人。至于文元。爲世儒宗。節士名卿。繼篤貞忠。載誕碩媛。資近生知。弱不好弄。動輒循規。幽閒之德。孝順之性。婉娩之儀。端一之行。 寧考親掄。俾相寡昧。宮中稱頌。俔天之妹。祗奉 四殿。人無間言。逮予嗣服。正位坤元。聞鷄警惰。脫珥獻箴。仁深樛木。儉昭葛覃。壼範肅嚴。私徑杜塞。水旱災異。同予憂惕。允資柔則。圖恢
治理。燕梅愆報。每惜無嗣。軒精告祲。奄遘疹疫。予迫拘忌。蒼黃分析。庶幾勿藥。非久會合。何知一朝。凶問遽及。天乎天乎。寧有是耶。驚疑莫定。摧痛無涯。聞其大漸。夢語諄諄。忘痛在己。惟念予身。予獨何心。永負恩義。病未親救。喪未親莅。大葬已過。猶阻臨哭。非敢自愛。計爲 宗祏。日月流邁。節屆天中。始奉 慈極。夙駕魂宮。入瞻靈座。怳聞容聲。舊殿闃寂。陳跡荒涼。觸境增悲。有瀉交頤。茲陳泂酌。侑以忱辭。幽明雖間。一理可格。尙冀精爽。歆此悃愊。嗚呼哀哉。尙饗。
畏齋集卷之五
序
留贈韓君享五(伯箕)序
余之無似也。而忝親於韓君。以余有一日之長。師而待余。余何敢當也。顧余有聞於家庭。文章道之華也。道者事物當然之理也。詩書六藝之文。諸子百家之語。皆所以明此理也。知乎此而學焉者。其文不期文而自文。如水之有源而其流必達。如木之有根而其柯必暢。此的然之理也。外此而爲文者。雖日誦千言。日賦百篇。譬如炊沙飯玉。徒見其勞苦而卒無所成就。爲其遺其本故也。雖然。人無恒心。不可以作巫醫。巫醫尙。然況於大業乎。必須辨其蹊徑。先立其本。嚴
其課程。漸進其業。勿爲科文所溺。勿爲俗說所移。勉持此心。孜孜不輟。如是數年。未有得焉者。未之有也。旣得之後。欲罷不能。亦無所事於志矣。余觀韓君質粹而氣厚。年富而力彊。庶幾有恒心而能就大業者也。韓君勉之哉。若余者疾病沈痼。雖有所聞。不能從事焉。姑以此言。勉其當勉者。仍筆之。爲東歸留別序。
吏曹郞僚禊會序
昔我先君子當 仁廟反正之初。首拜天曹郞。于時象村爲判書。淸陰爲參議。遲川,谿谷,浦渚,白洲四公爲郞。及我先君子。俱以文章名世。咸曰。此盛事也。不可以無識。擬作禊屛。敍其事而傳諸後。時參判有缺。而芝峯當首擬。欲待此而爲之。適副擬受 點而無文名。諸公亦相繼遞移。事竟不諧。先君子嘗譚及而惜之。不肖端夏今忝本曹。而同庚友弼卿,公瑞適幷爲僚。一日同詣政廳而退。余語先君子故事而曰。吾輩三人。以同庚爲同僚。亦不易事。盍爲禊帖以無忘於他日也。咸曰諾。且曰。惠仲,希天,仲輝三友亦是同庚。而纔由本曹。接武而陞。吾輩繼其後而爲僚。則合前後六人爲一禊。尤是奇事。於是議遂定。或曰。天曹乃是極選之地。吾輩以不才忝冒。已爲可愧。今作此
事。無乃近夸耶。余曰。唯唯否否。吾輩之作此事。只爲同庚同僚適然相會之奇。而要識不忘而已。其他又何暇念。且諸君於文名。不能無遜於先輩。而況余墜落家聲。愧有甚焉。則爲此事。所以志愧。非所以爲夸也。諸君曰善。遂援筆而識之。
綠水亭詩集後敍(戊午)
夢灘李公與余先兄爲友。余在肩隨之列。而未始獲習。先兄每稱公爲精金美玉。余亦覩其儀采。慕用則有素矣。庚寅歲。公到玄淵舊莊。訪余于道巢溪齋。余又就見公於玄淵之上。因各賦詩爲別。公以是歲釋褐登朝。十年而按節海西。余嬰奇疾廢伏。晩竊科名。則公已下世。竟未能深識公所存矣。逮余放逐還鄕。公之二郞君亦歸玄淵。相從遊數年。聞公平素志行甚悉。蓋自幼誦習四書。旁及心經等書。至中末猶不倦。其學術之正且勤如此。始知其符於儀采者。有所本而然也。一日。二君又示余以綠水亭詩集。俾爲題跋。蓋其五代祖淸江公亭舍寓興諸作。而公又逐篇步韻。足以他詩文十數篇。幷手寫爲帖者也。淸江元集。梓行已久。其詩世固有定論矣。余觀公詩。思致益爽。格法愈精。殆是靑出於藍乎。要其經學爲之根本。
發爲英華。而不失韓子正葩之義。是祖有是孫。其詩類其人。文亦法度齊整。筆跡淸勁端重。幷如其詩其人。吁可敬也。尤齋,潘南二君子先有敍跋。無待乎瞽說之備論。而然余竊獨有感於斯亭之名矣。夫水之爲物。大則成江。激則成灘。激湍之下。必有深淵。其爲色也深則綠。極深則玄。公之先後眷眷於斯亭者。其意象可見矣。嗟乎。以公之絶世標望。年齡限之。俱不及大展布於世。比之江灘已成綠水。而特未爲深淵耳。今二君早畸於時。屛居玄淵。其學有源。其進未已。是將涵泓渟滀。極乎深淵。時其出而普其施。則兩公未卒之業。將見大就於二君矣。二君勉之哉。二君名徵明,徵夏。玄淵一名釜潭。今又改稱歸去淵。是又綠水歸玄淵之兆乎。遂以此語于二君。仍書以歸之。
德水李氏世稿序(壬戌)
我東文獻之盛。無如我德水之李。在麗季。政堂公博學能文。然早卒。遺文不傳。春塘公紹家聲有文集。而後亦見佚。蓮軒,容齋,東岳三先生曁我先君子。俱以文章名世。栗谷先生又以道學爲世儒宗。其弟玉山公以詞翰名。咸有遺集刊行。此外諸宗績功文詞。或有超三昧而不究極。或有得一斑而無表見者。指亦
多屈矣。先君子嘗欲俱收通選。爲德水文獻集而不果。不肖亦重其事。迄無以繼成矣。宗弟郞中君光夏守其先大夫諫議公喪。一日余造訪焉。則出一編示余。蓋自諫議公本生王考以下。至其群從兄弟。收輯遺詩。且識名行大略于篇端。號爲德水世稿。將屬其再從兄羅州使君喜龍甫圖鋟梓。其有全集行世者。不復取云。余曰。此吾先君子之志。而但所取有廣狹不同。今雖不能通選諸家。爲我李文獻集。然號爲德水世稿。則諸宗人遺什之可傳者。不可不遍搜而並鋟。君曰諾。遂求得忠武公以下諸宗詩若干首。又得春塘公一絶於宗人家。冠諸卷首。余又抄先兄白谷公遺稿以足之。然後斯稿始該而不偏矣。獨惟貞靖公久秉文衡。容齋季胤參議公以文學進。被選湖堂。而並無一篇可徵。惜也。然斯稿人各爲編。不相聯屬。追有所得。隨世次添編不難。異日吾宗中。有志具眼之士。雖更通選爲文獻集。亦有可據矣。鋟功垂訖。郞中君要余識其事。遂書此以歸之。
畏齋集卷之五
記
道巢新居記(辛卯)
有山開而合。有水迤而周。山開水迤之間有地焉。卽
余卜居處也。土人舊號兜率里。而先君以道巢易之。家倚山而臨水。水之中盤石離列。其岸有古松四五株蔭焉。晨出而可盥面也。夕出而可釣魚也。山無甚奇勝。可樵也可採也。其夷而爲麓者。可樹果木焉。溪之東西地皆空曠。宜菽粟。間有稻田數十畝。其始人稀而地閒也。皆以廉直得之。家僅八九間。覆以茅籬以松。臧獲四五戶。環居其側。家旣自農。而又收臧獲之助耕。雖遇凶歲。可以免飢也。家右稍高爽處。闢余宴處之所。曰戀齋。齋中俯觀田野耕稼之狀。架置書百餘卷。以供繙閱。其倦也則施施而行于溪于山于田野。隨意往來焉。其樂亦不淺也。始余癖於山水。自童年譚志趣。必曰佳山好水。閒曠之區。結一精舍。徜徉自適爲樂。及弱冠時。得讀仲長統樂志論。心益艶之。亟欲遂其事而不可得也。歲丁亥。先君寢疾于砥山之鴉谷。一日詔小子曰。道巢欲以付汝。汝宜往相家基。遂承命一覽而歸。家基猶未定也。未幾及於大故。相地者來過。遂定今基焉。嗚呼。余賦命險釁。夙罹荼毒。零丁孤苦之生。苟全性命也多矣。其何敢復有慕於世路之榮顯耶。惟是山水之居。素性所樂。而今適得其地而遂其願矣。居之旣久。其趣益深。顧而思
之。卽仲氏樂志之云。不過如此而止耳。夫然則所謂世路之榮顯者。不惟不敢慕。抑不足持此而易彼也審矣。或有難者曰。子之所居。樂志之物則備矣。但子無仲氏之文學。而所接之人。皆田翁野夫也。卽其所謂良朋萃至論道講書等語。皆非子所有也。如是而輒擬於古人可乎。余笑而應曰。蜩鷃之於鯤鵬。雖有大小之不倫。卽其所樂一也。吾雖不及於仲氏之文學。亦自讀吾書而味吾趣矣。田翁野夫雖不及於仲氏之良朋。亦足譚吾心而暢吾懷矣。子何不足於是耶。遂記其說而存之。
畏齋集卷之五
跋
東賢行蹟跋
昔我先君刊正 宣廟朝誣史。垂成而下世。至今無人繼修。此何獨小子私痛也。當時收取四方可考書籍。殆無遺漏。其係已修者。悉還于本主。其未及採錄而有待於後日者。仍藏于史閣。獨此諸賢行蹟。初自郡邑書院傳寫而來。非所當還。故留諸本家。凡四十餘冊也。余觀其所編。一冊不過一二人之事。卷數繁多而艱於閱覽。易於閪失。遂合之爲十六冊。摠名之曰東賢行蹟。其人名之失次第。卷樣之欠齊整。有未
暇恤也。仍念先君當疾革時。顧謂姊壻趙君曰。東方偏小。一經兵火。文籍盡亡。先輩事蹟。多湮沒無徵。甚可惜也。如今史閣所聚甚多。亦不易事。史役旣了之後。有意撰次 國朝名臣傳而竟未果。君與申季良輩圖之。小子實傍侍而預聞焉。厥後趙申兩君。皆仕宦多故。訖未措意於此事。小子又無知識。墜落家聲。而痼疾在身。廢棄書冊。雖欲自今從事於博聞彊記之業而庶成先君之志。不可得也。姑識此于卷端而藏之。以待兩君他日之求。而亦不能無望於吾家子姪輩云。甲午季夏。敬書于道巢之戀齋。
李忠武公(舜臣)詩帖跋(壬子)
右詩一絶一聯。忠武李公諱舜臣之所作。而出於公日記中。日記年久缺破。其一不得爲完篇。可惜也。嗚呼。公之勳烈蓋邦家。忠貞貫日月。其事蹟載諸史乘。勒之金石。播於國人之思詠者。垂宇宙而將不泯矣。惟此咳唾之遺。卽其精神所寓。其曰誓海魚龍動。盟山草木知者。可見其壯志精忠。成就得大功底氣象。其曰水國秋光晩。驚寒雁陣高。愁心輾轉夜。殘月照弓刀者。亦可見其忠義與秋色爭高。而語其氣象。殆是大星將隕之時乎。念我先君子嘗撰公諡狀。有曰
每夜休士。必自理箭羽。亦與愁心輾轉殘月弓刀之語意相符。莊誦感歎。令人釀涕。公之玄孫直長弘毅以其詩爲帖。要余跋其後。余雖不文。義不敢辭故識。
先稿記書堂舊基跋
丙戌春正。先君來視此堂舊基。仍述此記。當時小子獨陪杖屨而周旋焉。其明年。先君下世。箱篋遺草。人無覽者。丙申冬。不肖從仕管庫。出來湖上書堂。吏隷來謁言諸學士謀復舊堂。材料功費已具。而營度規摸則未有所定云。時金國已死。吏隷無復識故事者。余遂錄此文。送于東里李公。蓋李公實主斯役故也。於是堂宇間架。悉遵舊制。而惟文會堂及內外蓮亭廚廏等。以材力之匱。未遑復舊矣。後三十年。太學士西河李公承 命出住此堂。猥與余同勘易傳口訣。仍取此記。鋟板揭壁。余故略識顚末云。乙丑季夏。男端夏謹書。
德水李氏宗系圖列傳跋
我德水李氏。曾無刊行族譜。東岳公守錦山。梓行世系年譜及先世若干狀誌之屬。而亦未廣布。我先君屢加編輯而未完。末年。手草宗系分派之圖。以同姓爲限。女子止載壻名曰。與其徧譜外裔而難於尋考
佩持。無寧從簡。使子孫益知重本敦宗之義也。又草世系列傳。至先王考而止曰。傳是吾作。故止於是。諸宗人得此而觀者。依此例。各敍其祖考事行爲傳。以屬先世列傳之下可也。又曰。欲取同宗中行業表著者。別爲旁親列傳以附於後。而吾未及就。兒輩可自爲之。仍錄示宜爲傳者十公名。不肖於孤露之後。僅遵先旨。收取十公行蹟爲列傳如右。而獻納,栗谷,雨溪,旌善,忠武,東岳傳。則參用諸名公與先君所撰行狀碑碣之文。有所節約而不敢妄加一辭。貞靖,參議傳。則先君略有收錄事實。不肖更加採摭。而玉山,默軒傳。則徵其事於其內外後孫。皆實錄也。又我先祖中郞將,樞密,參議公事蹟。追得於麗史及冶隱行狀者。並附註於世系列傳題辭及各傳之末云。歲舍丙寅八月下浣。崇政大夫判敦寧府事兼知 經筵事李端夏謹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