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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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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譜

明章宗天啓五年(仁祖大王三年)乙丑十一月二十七日壬申(寅時)。先生生于漢城之會賢洞外第。(先夫人時歸覲。先生方在娠。有推命者言某日當生貴子。果以是日生。◑蔡湖州裕後見之曰。此兒氣貌淸瀅。如照夜明珠。眞異人也。)

 六年丙寅(先生二歲)

 七年丁卯(先生三歲)

毅宗崇禎元年戊辰(先生四歲)

 

二年己巳。(先生五歲◑時先大夫觀察公寓龍仁墓下。先生一日踞門閾。母夫人戒之曰。先墓入望。敬謹可也。自後向墓不復踞。)

 三年庚午(先生六歲)

 四年辛未(先生七歲)

 五年壬申(先生八歲)

 六年癸酉(先生九歲)

 七年甲戌。(先生十歲)受韓詩於觀察公。(誦讀十餘日。凡韓文公出處行事。一一歷陳。觀察公問何以知之。對曰。因觀本集小註。得其詳。公甚異之。)

 八年乙亥(先生十一歲)

 九年丙子(先生十二歲)冬。避虜亂于豐基白也洞。(時觀察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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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軍嶺伯幕府。先生獨奉母夫人避亂。至東門外。人馬紛沓。至於相失。而先生衝冒執鞚而行。路逢婦人。必回頭俯面而避之。踰竹嶺寓於白也洞。其間屢經危險。備嘗艱難。而臨機應變之方扶護。奉養之節。俱得其宜。南中士友咸嗟歎以爲長成人莫及也。)

 十年丁丑。(先生十三歲◑觀察公以成川府使。見忤於監司閔聖徽。因捏 啓被拿。是時囚人子弟。得出入金吾。故先生往侍之。羅參議萬甲同在囚中。見先生。斂容歎異。待觀察公。亦加禮貌。)

 十一年戊寅(先生十四歲)冬。聘夫人柳氏。(應敎潁女。先生兒時。氣岸卓犖不群。及居甥館。折節讀書。愼擇交遊。應敎公甚器重之。)

 十二年己卯。(先生十五歲)讀小學。(科制。始赴試者必先講小學。先生讀是書。憬然曰。此士學最初功程。安用擧業爲哉。早夜攻苦。始有專心學問之志。◑先生自幼性至孝。及志學。凡定省溫凊。左右就養之方。一遵於禮。嚴敬如朝廷。服勞同婢僕。觀察公或諭之使止。先生輒以事親。不可使人爲之之意。委曲開陳。)

 十三年庚辰。(先生十六歲◑先生患嘔血。至十許年乃差。先生自言其時百藥無效。後得操心之要。斷嗜慾絶思慮。此心泰然不動。然後病乃差。始信許魯齋百般補養皆虛僞。只有操心是要規之語眞警切。)八月。子道元生。

 十四年辛巳(先生十七歲)

 十五年壬午(先生十八歲)

 十六年癸未。(先生十九歲)二月。子道謙生。

 十七年甲申。(先生二十歲)陪往觀察公仁川任所。讀中庸。(時觀察公爲仁川府使。先生陪往。取中庸一書。獨處一室。閉戶劇讀。殆忘寢食。後先生自言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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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學未知方。操心太急。旋又解弛。不能接續做去。先儒所謂強把捉難久者。政謂此也。◑一日夜分就寢。有兩鬼排戶直入。先生夷然不動。兩鬼遂去。朝問吏輩。云舊倅二子㢄死於此時。或作怪。人皆勸其移處。而先生不聽。妖遂絶。)是歲。 明運訖。

仁祖大王二十三年乙酉(先生二十一歲)

 丙戌(先生二十二歲)

 丁亥(先生二十三歲)四月。子道晉生。

 戊子。(先生二十四歲)陪往觀察公淮陽任所。遊金剛山。(時觀察公移淮陽。先生稟告遊金剛。徜徉吟弄而歸。自此便有歷覽域內山川之意。)

 己丑。(先生二十五歲)陪往觀察公安東任所。(人有勸往西岳寺讀書。先生不肯曰。衙中亦可讀書。且守令子弟出外而處。則官人往來及外人交接。皆有弊。不可爲也。)冬。寓居原州之法泉村。(先生先世世居漢城之▣洞。觀察公自安東罷歸。寓居法泉。先生奉侍而往。)

孝宗大王元年庚寅(先生二十六歲)春。築恩休亭。(觀察公雅性恬退。至是有老休之志。先生爲之卜築。以遂其志。)冬。中生員試二等。(世俗例以呼新侵戲。先生厭其媟慢。雖被先進招呼。不從其戲。先進亦不能強。◑下鄕以後。尤篤志聖賢之書。將論語一部。往來山寺。不限遍數。讀至十餘年。又以近思錄,心經,朱子書節要等。輪回誦讀。沈潛反復。蓋有日新又新。不能自已者。而專務韜晦。惟恐人知。故世之稱之者。特以至孝目之。而不知其皆自學問中出來也。)

 辛卯(先生二十七歲)七月。子道恒生。

 壬辰(先生二十八歲)陪往觀察公三陟任所。遊中臺山。(以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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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瀑之勝也。觀察公屢典州郡。先生隨往。常在衙讀書。足跡未嘗出官門一步地。往來本家。未嘗帶官人。當觀察公遞歸時。必親檢婢僕行箱。若有纖芥官物。責而還之。)

 癸巳(先生二十九歲)

 甲午(先生三十歲)

 乙未(先生三十一歲)

 丙申(先生三十二歲)春。寓春川府。(乙未。觀察公按節江原道。以寓舍逼近營下。乍寓春川。先生陪往焉。古規例給隨行子弟馹騎。而先生常乘私馬。往來本家。短僕羸驂。行色蕭然。本道守令之尋常呵喝。亦必下馬以避之。使人不知爲方伯子弟也。)秋。觀察公罷歸。撤寓還法泉。

 丁酉。(先生三十三歲)稟觀察公廢擧。(時有謁聖試。先生以觀察公命往赴。其入場納券也。同硯諸人。欲趁午鼓急往。先生以爲 御座之前。不可雜沓紛競。持試券從容緩趨。午鼓才罷矣。在後之人皆爭先納券。而獨先生與同硯二三人未之及焉。同硯出而相謂曰。爲丁某小學之道所誤。未免曳白。蓋先生雖造次之間。必以繩墨自律如此。◑先生不欲暫離親側。爲決科從宦之計。故觀察公亦不欲強拂其意。先生自是廢擧。)冬。被道伯薦。(本道監司兪瑒。以先生讀書修飭有操有行薦 啓。)

 戊戌(先生三十四歲)

 己亥。(先生三十五歲)營新谷別業。(新谷在郡北。距法泉七十里。山野閒曠。林壑幽邃。先生每檢農之暇。賞翫泉石。窮源而返。若有豁然自得者。仍賦一絶。見文集。)

顯宗大王元年庚子。(先生三十六歲)長子道元,仲子道謙連中進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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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丑。(先生三十七歲◊有偶吟一絶曰。茅齋睡覺整冠裾。風度疏松月蔭階。三十七年和醉夢。惺惺今夜聞晨鷄。先生平生不喜作詩。而因有所省覺。發於言志者如此。先生常言其時雖似有所見。而後來思之。皆流於空眇虛蕩之域。惟能知其如此。而反求聖賢之書。體驗於人倫日用。故不至大段走作。漸就平實。蓋人之無所見已矣。稍有一斑之見。鮮不誤入。有所見而不誤入。然後可以言學矣。)

 壬寅。(先生三十八歲)遭長子道元喪。(柳參判命賢來弔。握手而哭。先生不哭。柳公問之。先生曰。吾若哭泣傷生。則貽親之憂。故旣已抑情。君勿復提起。柳公曰。吾兄之學。似近於外道矣。其後柳公喪子得重病。幾危復甦。言于人曰。曩以丁兄之事爲過。今始歎服云。)仲子道謙登文科。

 癸卯。(先生三十九歲)遭仲子道謙喪。(二子俱聲譽藉甚。人皆以公輔期之。不幸長子夭逝。觀察公過爲哀慼。先生曲加寬譬。至是仲子又喪出於京邸。訃至。觀察公時未朝饍。先生袖訃書。從容進酒飯。侍食如常。食下。先以死生晝夜之理反覆開陳。然後始告之。慰安訖。退就山後僻遠處。一哭盡哀而止。金判書徽聞之。亟稱於人曰。如丁某至孝。古今所未聞也。◊觀察公有火上之證。壬癸喪慼以後。漸加沈篤。殆無寧日。先生晝夜侍側。起居扶護。藥餌供進。皆身親爲之。衣不解帶者。十四年如一日焉。)

 甲辰(先生四十歲)六月。蔭補義禁府都事。不就。(朴判書長遠少與先生同里閈。年長早貴而每加敬服焉。及其秉銓。有是擬。仍言於沈僉知轍曰。此友本無宦情。必不肯來。而爲國用人。亦不可任其虛老矣。其後朴公之子鐔來謁。退而言于先生孫思愼曰。先人嘗言吾閱人多矣。如丁某之至行高識。今世無右。汝輩可以師法。不肖兄弟至今不敢忘云。)秋。築愚潭精舍。(距家數里許有愚潭。潭上山麓陡起。宅曠而勢絶。先生愛其勝。始構精舍。以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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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修之所。)

 乙巳(先生四十一歲)

 丙午(先生四十二歲)

 丁未。(先生四十三歲□是歲六月二十五日夢。有人書贈曰。君子之過。如白玉之玷。旣盡琢磨之功。則玉質宛然。蓋先生一生自治誠切。如恐不及。每以伯玉寡其過未能之意爲心。故夢寐之間。若有陰來相之者。)秋。奉觀察公移寓於府內。(主牧許公秩每出候於觀察公。先生輒往謝之。許公另致殷勤。每欲擺脫拘檢。言笑款狎。而先生必恭謹自持。愈久愈飭。許公深加敬憚。語人曰。若丁某可謂不可得而親疏者也。)

 戊申(先生四十四歲)春。 除典設司別檢。不就。◇七月。奉觀察公還法泉第。

 

己酉(先生四十五歲)

 庚戌(先生四十六歲)

 辛亥(先生四十七歲)春。築養眞堂。(先是觀察公有火上之證。先生以家東山麓地勢高爽可頤養。至是構小齋。觀察公深以愜意焉。)

 壬子(先生四十八歲)五月。丁觀察公憂。(哭擗之中。躬執殯斂。附身附棺。無少遺憾。)七月。葬觀察公于建登山。(距家三十里。先生每朔望展謁。風雨不廢。或一兩朔留止。朝夕上山。哀號不輟。)

 癸丑(先生四十九歲)

 甲寅(先生五十歲)七月。服闋。(裒取觀察公遺文。藏之巾笥。日侍母夫人側。凡百使令。皆身親爲之。餘力讀書。晝夜不輟。兒女輩慣聽所讀。往往傳誦心經矣。)九月。往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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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南坡洪公(宇遠)。請觀察公行狀。(洪公文學操行。見重一世。嘗與觀察公友善。先生爲請善狀。)

肅宗大王元年乙卯(先生五十一歲)正月。往拜南坡洪公。(時洪公以校理承 召。咨先生以時務。且欲論劾宋相時烈。先生極言偏黨之弊。勸以調停保合。洪公稱其爲老成之論。)七月。除 貞陵參奉。不就。(因右議政許穆陳箚別薦。有除職承 傳。其後洪判書宇遠,權判書大載相繼論薦。)

 丙辰(先生五十二歲)四月。浴延豐溫井。轉遊俗離山。(出山有詩)五月。 除司甕院參奉。不就。(尹判書鑴主張復讎之說。謂先生可當大事。欲爲薦擢。送人致意。先生辭却之曰。春秋復讎之義。固非不知。而此大事。必須如蔡謨所謂度德量力而後爲之。以吾觀之。恐非尹公所能辨。且古之人或有慷慨忘身。不計成敗者。尹公果踐其言。則雖不免僨事之患。猶不失爲忠義之鬼,近者專以此義自任。一生大談者。只賭取名位而已,終未聞踰鴨江一步地。今尹公所言。亦是一套,歸語尹公。好官當隨俗爲之。何必假此以爲名乎。)

 丁巳(先生五十三歲)正月。 除司甕院主簿。不就。(因大司成李袤陳疏。有是 命。)四月。拜工曹佐郞。不就。(先生以學行才德,早負重望。甲乙以後。親舊滿朝。人皆以爲朝夕大用。而先生深惡朋黨。遠避名利。聞人語涉黨論。若將浼焉。辭氣嚴截。議論正大。不肯隨俗徇人。以此毋論戚故。皆無汲引推薦之意。而或有因公議備薦者。亦不過循例調用而已。)六月。 除眞寶縣監。不赴。(先生奉 敎旨。稟母夫人。夫人曰。汝素無宦情。且汝居家奉養無闕。雖專誠何加焉。吾欲從汝所好。不願汝屈意就官也。先生遂不赴。)答李在雅論太極書。(李卽先生從母弟也。與全公翼耇有論太極長書。委書稟質。先生標示其誤處。且勉以不言躬行遵養時晦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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戊午。(先生五十四歲)新構別舍於淸時野。(奉母夫人移居。距法泉數里。逐日往拜祠廟。非甚病不廢。)

 己未(先生五十五歲)

 庚申(先生五十六歲)春。往拜南坡洪公。受觀察公行狀。(先生曾托先狀。及洪公爵位隆顯。不復往來。洪公嘗語鄭敎官履恒曰。丁某托其先人行狀。而久不推還。必是吾立朝行事。不滿其心也。吾甚愧之。至是洪公遞職歸安城。卽往拜受還行狀。◑先生屢被薦 召。始終不仕。至是時事大變。平日相識之人。多罹禍網。先生超然獨免。人咸服其先見。)三月。賞臥龍巖泉石。(巖在普慈庵前。巖下有曲水可以流觴。先生與冠童十餘人。倣蘭亭故事。泛瓢樽相與傳酌。經宿乃還。)九月。遊白雲山。登頭陀絶頂。

 辛酉(先生五十七歲)

 

壬戌(先生五十八歲)秋。被別薦。(時朝家有別薦人材之擧。以先生應薦者凡五人。鄭相載嵩,盧兵使鈴以孝行單薦。朴相世采以孝義著聞爲目。申判書晸以家行純備爲目。權監司修以居家篤孝絶意榮慕爲目。)十二月。拜工曹佐郞。不就。

 癸亥(先生五十九歲)正月。李栻來謁。(栻忠州人。以學問行義聞。至是來謁。先生極加稱許。)構法泉別舍。(自淸時野還構別舍。爲母夫人便養之所。先生日寢處夾室。使子道恒書敬義齋三大字。貼諸壁上。左書敬以直內義以方外。右書敬勝怠者吉。怠勝敬者滅。義勝欲者從。欲勝義者凶。又以朱子敬齋箴及眞西山敬義齋銘。分揭座隅。以爲朝夕觀省。)六月。丁母夫人憂。八月。遷觀察公墓。合葬于家後東麓。(几筵哭泣之外。又逐日上山號哭。風雨寒暑。未嘗或廢。雖大暑。亦不脫絰帶。汗流衰服。仍至腐敗。)

 甲子。(先生六十歲)樹石于觀察公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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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丑(先生六十一歲)春。往龍仁釜谷。刻祖考司成公墓表陰記。(先是觀察公製陰記未及刻。至是先生始遂遺志。)八月。服闋。(自是先參家廟。仍卽上墓展拜。日以爲常。)九月。往龍仁。改刻曾祖考大司憲公神道碑。(碑銘卽愚伏鄭先生經世所撰。李監司袨書之而久未豎。字畫多漫漶不能辨。先生稟堂父檢巖公磨洗改刻。別錄子孫。規置祭田。又以墓下若干私莊幷附之。親寫規例以遺子孫。◑母夫人在世時家眷甚衆勢難同爨人或勸分異先生曰。分異而居。雖孝子慈孫。或未能專意奉養之道。至是服闋。遂有周覽山川之意。謂子孫輩曰。吾年踰六十。永辭二親。先事又粗擧。若復眷戀兒曹。汩沒宂務。則幾負我一生。無寧携書入山。從吾所樂。汝輩勿我止也。○先生居家必躬檢。農業秋穫之日。祭需親供及種子藏之。各有其所。至於家用。又必有籍記。量入爲出。條理該密。同爨至七八十口。而得免呼飢之患。)

 

丙寅(先生六十二歲)正月。拜司憲府持平。上疏辭。未遞。(自是凡辭疏具銜。只以前工曹佐郞書之。人問其故。先生曰。自以世祿之裔。不失蔭仕之名。乃其分也。至於不可堪之職名。初不敢冒處。先生又以爲當初親老不仕。非有他意。人或以此疑其有蘊。至被非分職名。此以不仕之跡。轉作媒爵之階。長虛僞而壞廉恥。莫此爲甚。前後辭疏。每以此意。)二月。又上疏辭。未遞。( 批曰。風憲重任。不可久曠。爾勿過辭。從速上來察職。)又上疏辭。蒙 允。○三月。遊俗離山。○四月。到尙州謁道南書院。轉遊智異山。(由道南歷金山直指,星州雙溪等寺。入修道山。尋寒岡遺躅。路次咸陽。主倅沈公轍。卽先生故舊也。相與信宿于川西書院。遂入智異山。歷賞諸名刹。仍到上無住菴留住。登般若絶頂。俯臨滄海。移住求禮金流洞菴。是行。持心經發揮,薛文淸讀書錄及古箴銘。每留山菴。輪以爲課。遇親忌。候鷄鳴時。以香燭玄酒。再拜望哭。盡其月行素。)秋。遊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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裕山。○冬。復入俗離山。(留上獅子庵過歲。)

 丁卯(先生六十三歲)正月。還家。○三月。遊雉嶽山。○五月。往廣州分院。燔觀察公誌石。(先生自製誌文)六月。復拜司憲府持平。仍 命乘馹上來。上疏辭。未遞。○七月。又上疏辭。 許遞。○八月。遊金剛山。轉覽嶺東諸勝而還。(時文元健陪從。)

 戊辰(先生六十四歲)四月。往安東豐山。謁屛山書院。仍到禮安。謁陶山書院。是行。自月嶽到聞慶陽山寺。翫白雲臺。上靑華山觀瀑㳍(一作布)。至安東河回。覽玉淵,謙庵,翔鳳亭諸勝。翌日。謁屛山書院。歷靑城書院。過石門亭,愛日堂。至陶山焚香展謁。入巖棲軒,翫樂齋。瞻仰遺躅。仍拜先生墓。 五月。訪李南嶽翼升(玄逸)于寧海。(李公文章學術。爲世所推。先生至是相見。歡然若舊識。見其所著洪範衍義,四七辨等書。稱其考據精博。論議正當。及歸。李公與其弟嵩逸及諸士友送至眞寶之鳳覽書院。)轉游淸河內延山。至慶州謁玉山書院。○八月。至靑松風樹亭。聞 莊烈王后喪。哭臨于本府客舍。○九月。至安東酉谷。訪權斗寅。仍謁三溪書院。至榮川茁浦。謁先祖大司憲公祠廟。還家。(過昌樂。李公東標時爲郵丞。聞先生行。出拜請敎。先生稱其學識博洽。)冬。往留黃山淨水菴。

 己巳(先生六十五歲)春。往留雉嶽山上院菴。八月還。○李栻來謁。(時栻拜 寧陵參奉。來稟出處。先生答以可仕之義。栻遂就官。每替直歸。留侍累日。問難大義。先生期待甚至。)九月。泝丹丘峽。仍登覽小白山。留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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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草菴。(過丹丘至龜潭。翫玉筍,玄鶴諸峯。愛其山水。仍有結茅之意。因南向小白山。遍觀上下伽佗。緬懷退溪先生遺躅。至草菴留住。)十月。謁白雲洞書院。往遊鶴駕山。◑訪李孤山廈卿(惟樟)于豐山。(李公學問博約。見識明透。遂結道義交。)聞拜司憲府掌令。還家。(與孤山李公同至河回翔鳳亭。聞有 除命。取路鳥嶺而還。)上疏辭。未遞。◑十一月。承 召命。又上疏辭。不 允。(疏略曰。臣聞君臣之義。無所逃於天地之間。而召而不至。邦有常刑。臣雖迷劣。亦稟秉彝。豈不知不俟駕不俟屨之爲恭而自速於邦刑也哉。其所以一向煩籲而不知止者。誠以臣之於君。不但專以承命爲恭。而至於義所不可進。則有時而不敢進也。是以先正臣李滉之言曰。可進而進者。進爲恭。不可進而不進者。不進爲恭。如臣愚蠢。雖不敢妄擬於古人之出處。而若其不可進之義則自知甚審。玆敢不厭煩複。冒死更籲云云。 批曰。省疏具悉。朝家之屬除憲職。意非偶然。而前後固辭至此。不其太過乎。宜遵前旨。安意勿辭。從速上來察職。)十二月。又促 召。上疏辭。(政院以有堂下宮縣道屢疏之 禁令還送。)

 庚午(先生六十六歲)正月。草疏未上。(先生擬上五疏。已而聞政院以在外臺員之多一時啓遞。遂止。)夫人柳氏卒。(夫人賢有見識。先生甚加禮敬。後記行蹟曰。室人孝友出天。多有人所難能之行。余自少患吐血。心火大發。性又狠愎。擧措顚妄。室人有識慮。能誘喩周旋。俾不至陷於過惡。余之奉先保家。實有賴於室人云。)三月。遊淸涼山。(是行。謁道南書院。邀孤山李公于中路。同到陶山謁廟。仍入淸涼山遊賞累日。及歸孤山有贈詩。)五月。拜 世子侍講院進善。上疏辭。未遞。(政院以有 冊封大禮。薦先生。故有是 命。先生上疏極陳難仕之狀。略曰。臣竊惟春坊僚屬。爲任甚重。必選一時文學才德之士。使之出入輔導。薰陶 德性。如臣不識文字。只是馬牛襟裾者流。而使之備員充位。名曰進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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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不惟臣之虛膺 寵命。無善可進。當此班行新設。朝野拭目之時。乃敢玷汚於其間。不亦輕朝廷而貽國家之羞乎。此臣之所以怵惕惶愧。若無所容也。如臣陋劣。雖不足比擬於士大夫之廉恥。而朝廷旣處臣以士大夫之職。則其所以啓飾詐之路。開巧宦之門者。實自臣始。辱國之罪。萬死猶輕。在臣今日之私義。惟當枯死溝壑。不汚官方。少免辭小受大之態。以贖欺天辱國之罪。則 聖朝風化。或不由臣大壞。而小臣區區報國之微誠。亦得以遂其萬一。此志耿耿。恐或失墜。臣之情願。其亦戚矣。天地鬼神。臨之在上。質之在傍。臣豈敢故爲一毫飾辭。以重欺天之罪乎云云。 批曰。省疏具悉爾懇。爾之學行。業已知之。春宮輔導之任。捨爾其誰。而乃引不當引之嫌。至以不仕媒爵倩陳辭疏之說。輒自撝謙。若是其太過。此豈平日所望於爾者乎。心竊愕然。無以爲諭。爾其須體此意。安意勿辭。趁大禮從速上來。毋孤企望。)六月。有 旨促 召。上疏辭。不 允。(以 王世子冊禮迫近促 召。先生上疏力辭。 批曰。省疏具悉爾懇。已諭予意於前疏之批矣。何用過辭至此乎。宜遵前旨。安意勿辭。亟回遐心。從速登道。仍 命道臣宣 諭。)又上疏待罪。(至是 冊禮已過。先生以職在僚屬。未參盛禮。上疏待罪。 批曰。省疏具悉爾懇。爾以窮經世祿之臣。本非潔身高蹈之士。當此艱虞溢目之辰。不念休戚與共之義。徒守考槃之志。杳無幡然之期。是豈平日所望於爾者乎。心竊愕然。只恨情志之未孚而已。矧今春宮輔導之任。一日爲急。不可一向撕捱。以孤虛佇之意也明矣。爾其亟遵前旨。安意勿辭。從速上來察職。)七月。又上疏辭。未遞。( 批曰。省疏具悉爾懇。已諭予意於前後之批矣。爾勿固辭。從速上來。毋孤企望。)十月。封六條萬言疏。呈縣道未達。(先生旣以不仕媒爵辭小受大爲嫌。終始不應 命。而前後 聖批勤懇。惶恐感激。欲附以言事君之義。遂就晦齋李先生上 中宗大王一綱十目疏中取其六條。述其大略。仍附己意。草成萬言。由縣道呈上。時宰以觸犯時諱自速大禍。徑取下送。通於道臣。使之據 禁令勿捧。且勸貽書於先生。勉其停寢。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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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以壅蔽言路之患。累呈見却。疏略曰。其一正君心。 殿下聖質高明。天資近道。頻 御經筵。日講聖賢之書。則其於正心之方。固已熟講而體驗之矣。臣不敢贅陳賤見。而以其符驗之著於外者觀之。則或恐 殿下之於正心之功。猶有所未盡也。臣竊念 殿下英銳果斷。可以大有爲之君。而惟其英銳也。故或欠涵養深厚底功夫。惟其果斷也。故殊無沈潛縝密之氣像。平居而存主不固。遇事而易至搖蕩。以致發之於外者。率多傷於輕快。失於躁急。喜怒不無過差。辭氣或至忿懥。旣有歉於溫厚子諒保合大和之盛。又未見有憂深思遠長慮却顧之意。以此言之則 殿下之講學。似是只說得正心一場說話而已。固未曾直就本原上。仔細理會。親切體認。以之措諸實用也。其二嚴家政。 殿下聖德光明。以御家邦。而 中宮殿新陞壼極。以贊內治。閨門之間。自當整肅。而先事之戒。不可不存。御下之道。不可不嚴。向者戚里至於私謁便殿。以售奸謀。宦寺至於交結縉紳。以作權勢。當其外示至誠。密勿謀爲之際。 殿下亦豈不以其人爲可信而其言爲可聽也。及今覺悟而後觀之。則無非愚弄之狡態欺罔之邪心。 殿下若一向信用。則不幾於亡 殿下之國哉。今旣洞察其倚附幽陰之跡。而又當家道正始之日。必須痛自懲艾。掃革前弊。勿以爲宮廷之隱奧。而常若十目十手之嚴。勿以爲端倪之微細。而常畏滔天燎原之禍。克正宮禁。檢防姻戚。如有宦寺便嬖之類。交通內外。復開邪逕者。卽付有司。繩以重律。以昭 殿下淸明之治焉。 殿下孝友出天。撫愛宗族。恩遇之隆。無間親疏。況在 先王同氣之親乎。噫。兩貴主靑年孀居。哀此煢獨。而有子無良。獲戾于天。塊處深宮。形影相弔。婦人偏性。莫知其子之惡。過於憂傷。轉輾成疾。則以 殿下之至仁聖德。念及于此。豈不惻然而傷感也哉。 先王至親。惟此兩貴主。而年齡已暮。餘日無幾。伏望 殿下曲加恩禮。慰解其心。以篤親親之義。廢妃配體 殿下幾至十年。 殿下以伉儷遇之。臣民以母道事之。今雖見廢。猶當處之別宮。待之以禮。以尊帝王之家法。以全舊日之恩義。而今乃不然。加以庶人之號。寘諸閭閻之中。則 殿下之待之也。無已太薄乎。頃因儒臣大臣之所達。有修理別宮繼給廩料之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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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旋卽停罷。此 聖德之旣光而復晦者也。臣竊惜之。其三養國本。 世子雖在沖年。生稟異質。岐㠜夙成。大有異於凡人者。敎養輔導。不可少緩也。此 殿下所以早定位號。以寘宮僚者也。夫人生而靜。天之性。感物而動。性之欲。性無不善。而幾有善惡。故習於正則正。習於邪則邪。是以古之聖王敎太子者。必選端方正直博聞道術之士。以任輔導。而逐去邪人。不使見惡行。蓋嘗愼之於微而養之於早也。今之宮僚。必須抄簡一世之人望。而如臣愚蠢無識。不可比數者。亦得以濫廁其間。則或恐選任之道。猶有所未盡也。必須斥去如臣之流。而更加敷求。務得其人。眞取其實。然後庶可以收其輔導之實效矣。當初 殿下爲宗社萬世之計。詢問諸臣以定名號。伊時二三宰臣雖有異同之論。究其本心。豈有他哉。不過詢問之下。各陳所見而已。今乃以此爲罪。一倂退斥。至於除拜宮僚之時。亦不爲參合彼此。以廣掄選之路。而擧措偏重。剖析太甚。有若一家之私事者然。此豈所以係一國之人心而措國勢於磐石之安者哉。而況 殿下將以一國臣庶。全付我 世子。而不以至公之道牖之。反以偏係之私視之。甚非所以敎之以正而一視同仁之義也。其四正朝廷。我 國家朝論之携異。殆將百有餘年。而轉輾磯激。遂成痼疾。以至庚申年間。因一妖逆機穽大作。無辜含冤。偏黨之禍。於是乎極矣。幸賴 天心大悟。幽冤畢伸。克正誣告之律。以慰遠邇之望。日月之更。孰不欽仰。第其更革之餘。誅竄相繼。臣遠伏窮鄕。昧於前後事實。雖未詳某某人之罪或重或輕。而大抵此人等。以殺戮導 殿下而反受其殃。此固天理之必然者也。雖然。彼初非不告於 殿下而擅自爲之也。乃欺誣 殿下。藉 殿下之威勢以售其計。則 殿下之受其欺誣。使得以恣其猜殺者。此固日月之明。或有所蔽而然也。今當悔悟之始。 殿下以前日之見欺者爲戒。朝臣以前日之逞憾者爲懲。君臣上下互相勸戒。毋踵前習。大開寬仁之政。以成公平之治。則實 國家朝廷之福也。朋比之習。其來已久。風聲所及。誰能自脫於色目之中。而若其善惡心術之所在。則雖親父母兄弟。亦有所不同。豈可曰彼皆不善而此則皆善也。亦豈曰此則皆是而彼則皆非也。今乃混其心跡。無所卞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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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其當路之類。則不察其賢否。汲汲引進。苟其失意之徒。則不究其情罪。而一切屛逐。夫權勢榮祿。衆趨之都府。故利之所在。不暇廉隅。雖有爭奪不靖之弊。而在人君公聽並觀之道。豈可曲徇其意而無所裁抑也。 殿下臨御十六年之間。時事三變。而每於變革之際。必專用一邊之人。使屛退者含恨次骨。使得意者恣行報復。 殿下又一任其所爲。不思所以消融彼此。調劑人心之道。臣恐循是以往。則 殿下之朝廷。征戰無已時也。而況才難之歎。莫甚於此時。雖爬羅剔抉。率錄小善。猶患庶官之難其人。及反擧國而分之。區別而用之。以致用人之路不廣。雜進之弊日滋。不聞爲官而得人。未免爲人而擇官。職事之不擧。庶務之叢脞。此固理勢之必然也。其五愼用舍。 殿下卽祚以來。自乙卯至己未。皆以爲賢而尊之寵之者。凡幾箇人。而至庚申。非誅則竄。非竄則斥。其可謂賢耶邪耶。自庚申至戊辰。皆以爲賢而尊之寵之者。凡幾箇人。而至己巳。非誅則竄。非竄則斥。其可謂賢耶邪耶。然則自己巳。皆以爲賢而尊寵之者。臣亦未知其他日之果爲賢果爲邪也。臣竊覵 殿下有求治之願而未得致治之要。有得人之誠而或欠知人之明。好賢而未能眞知其爲賢。惡惡而未能眞知其爲惡。或慮用彼而勝於此。用此而勝於彼。彼此交進。用舍無定。而所用未必稱意。治效漸至捕風。此 殿下之心。所以顧瞻咨嗟。靡有所屆者也。其六開言路。 殿下有求言之旨而無翕受之誠。有咨訪之名而無採用之實。聽言之際。不無切切計較之心。納言之時。有慊一一容受之量。或覈其言根。雷霆斯赫。或逆探其意。霜露乍變。則其與逆于心而求諸道。遜于志而求諸非道者。果何如也。噫。朴泰輔,吳斗寅等事。尙忍何言。其言之是與不是。姑舍勿論。 殿下試觀前史撲殺言者。果是何如主哉。桁楊之下。見者喪魄。道路之傳聞者悼心。此誠千古所罕有之過擧。而滿庭臣僚。無一人忘身敢諫。納君無過。而退自相謂曰。上怒如此。吾輩無如之何云爾。則吾君不能。莫大乎此。臣竊痛之。且 殿下每於所厭聞之事。則必先立禁令。或云論以一罪。或云切勿捧入者。前後甚多。臣僻居遐鄕。雖傳聞未詳。以 殿下之盛德。豈爲是哉。如或果爾。則甚非盛世之所宜有也。 殿下之所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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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令者。雖是不當言之事。旣捧之後。不可用則置之而已。何必先自拒絶。使不得言乎。夫以誹謗之言。書誹謗之木者。豈皆所當言之事哉。其中必多悖妄犯上之言。而古之聖君未聞有以此罪之者。惟秦始皇設誹謗妖言之罪。而國隨而亡。今雖未能設誹謗之木。其可以禁令防人之言乎。)又呈短疏。陳暴六條疏未達之由。( 聖批。只以勿辭上來。循例賜答。至於六條疏壅遏一款。則未蒙 省納。)十一月。 命賜啓蒙翼傳及食物。仍促 召。上疏辭。不 允。( 批曰。省疏具悉爾懇。屢悉予意。而固辭至此。不其太過乎。安意勿辭。宜速上來。)往留雉嶽山上院菴。(聞內從兄趙公德潤訃。還家。)十二月。又上疏辭。不 允。( 批曰。噫。人生斯世。幼而學之。壯而欲行之。如非潔身高蹈之士。寧有甘心自廢。不思所以同朝共濟乎。前後疏批。已竭至意。謂說予心。不日造朝矣。情志未孚。巽辭愈懇。是豈平日所望於世祿之臣者耶。矧今世子年歲漸長。出入輔導。此正其時。爾其宜體至意。須勿過辭。從速登道。毋孤企望。)

 辛未(先生六十七歲)正月。又上疏辭。兼呈六條疏。因有削奪之 命。(先是聞持平申㶅以不捧儒臣進言疏。請推道臣。蒙 允。故更呈縣道上送。至是始達政院。政院 啓曰。卽者進善丁時翰上疏。從縣道到院。其所條陳。不翅萬言。而其中有廢庶人處別宮之語。此等疏曾有勿爲捧入之 敎。所當直爲退却。而係是儒臣之疏。何以爲之。敢稟。 答曰。不有禁令。簧鼓邪說。愈往愈甚。誠可寒心。不可無別樣懲治之道。疏本捧入。 備忘記曰。噫。自大奸黨屛黜之後。一種怪鬼之輩。失志怏怏。怨憾次骨。興訛造謗。惑亂民心。危疑之端。指不勝屈。識者之爲國家深憂遠慮。固已久矣。乃者進善丁時翰以世祿之臣。罔念圖報之意。乃敢黨附邪說。投進一疏。而語意絶悖。有不忍正視者。噫。致祥之罪。上通于天。而誅止其身。廷輔等之負犯。亦非細故。而編配未及。旋卽賜環者。皆出於軫念貴主。則未知所欲加者何禮也。所欲解者何事耶。廢人之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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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於尹氏。則此實宗社之罪人。而敢以人心久而愈鬱等語。肆然筆之於奏御文字。以資邪論之嚆失者。已極無嚴。至若以厚待郭后處變於今日。以克追先志取法於他日之說。尤非人臣之所敢發口者也。春坊僚屬。旣極一時之選。則寧有擧措之偏重。剖析之太甚。而乃以二三臣之用與不用。有若關人心之向背。國勢之安危者然。是何遣辭之危險。一至於此耶。大憝伏法。神人胥說。而敢曰體統大壤。國脈漸傷。忘君死黨。在法當鞠。而又曰撲殺言者。隱然歸朝廷於不韙之地。而爲他日立節之計。其心所在。誠不可測也。此而置之。人心日漸陷溺。義理日漸晦塞。末流之害。將至於國不爲國而後已。丁時翰姑先削奪官職。○持平洪萬紀啓請還收削奪之命。蒙 嚴旨引避。掌令孫萬雄處置請出。持平成任,掌令孫萬雄,鄭善鳴等連啓旋停。玉堂副校理許熲,修撰李震休陳箚請從憲府還收之 啓。校理趙湜,大司諫權歆,副提學睦昌明等相繼陳疏。以 備忘措語之過重爲言。)三月。孫思愼登文科。(先生貽書訓以立朝事君之道。)遊彌勒山。○四月。由丹丘山水。往留浮石寺。(時孤山李公,黃生世㷞來會。留一旬而還。)六月。遊雉嶽山。○八月。往省高陽茂院及白川栗壑先塋而還。○十月。李孤山來訪。(時先生留般若菴。李公以翊贊入京肅謝。歸路歷入法泉。先生下山相見。李公贈詩。有喪盡天機謁黃綺。羞將塵染點階除之句。)

 壬申(先生六十八歲)三月。往寧越謁六臣祠。轉到豐基。留雙嶽寺,休休菴。(時黃壽一來謁。先生一見輒欣然曰。君以明睿之資。有志此事。聞見實得已如此。因寫照影銘與之。)五月還家。(過龜潭。尋李省庵亭舊址。益決誅茅之志。)七月。有敍用之 命。(領議政權大運進曰。頃者進善丁時翰上疏。疏語妄率。自 上罪之宜矣。槩當初處分旣定之後。 聖明若以舊恩有所軫念。則固爲盛事。而到今臣子豈敢輕議於其間哉。時翰以草野之人。未諳 朝家事體。而但其以謹飭之士。篤於事親。前後 除官。一不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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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召。親沒之後。永斷世慮。其志誠爲可尙。 聖敎中有曰爲後日地。則此非時翰本情。且今時月累過。雖曰有罪而罰己行矣。自 上宜有寬恕之道矣。承旨沈仲良曰。謂之爲後日地。則非但本情不然。國人亦皆稱冤矣。領相曰。時翰自少無仕宦意。到今衰老。寧有爲後日之意乎。且其疏語雖有顚錯之處。亦不無採施之言矣。 上命敍用。)與李燕岐(允協)及趙牙山(九輅),司書(九畹)書論辨誣事宜。(昏朝癸丑五月。逆臣鄭造,尹訒首發廢置 大妃之論於臺席。先生祖考司成公適拜持平。與崔大憲有源,金執義止男抗辭立異。斥補瘴邑而歿。其時避辭昭載於 國乘野史。而獨鄭桐溪蘊疏中有失實誤書之事。故癸亥改 玉之後。柄事人因得低昂功罪。以司成公適在大君出置時臺官。獨漏於同時立異人書 啓褒賞之中。反有追奪官爵之典。壬午。觀察公以掌令陳疏籲冤。特蒙伸雪。復官 贈職。至是聞漢陰李相公墓碑。龍洲趙判書所撰。而有誣及司成公語。仍謄出司成公立異避辭之著在諸名家者。裁書李,趙兩家。欲删定謬誤。兩家持難。或謂先生事當躬自上京。與兩家子孫相議。或陳疏卞明。先生不肯曰。誤下文字。陷人不測。在我爲橫逆。在彼爲誣人。爲子孫者。固當各盡爲先之道。不必親往相議。有若祈請者然。且先人旣已陳疏伸雪。今以私家文字。至於更疏。亦涉無義。第以漢陰相公碑文爽實。於三家俱有關係。故不憚書札往復。而兩家未達。視若私情。不必更爲強卞。無寧收拾吾家文字。以俟後世之公論。)十月。復拜 世子侍講院進善。上疏辭。不 允。(吏曹判書吳始復啓曰。春坊僚屬中。進善作窠已久。尙未差出。事甚未安。而第進善之職。非人人可擬其望。故曾前有單望啓下之人。後日政依前例。以單望備擬何如。 上曰。誰人耶。領議政權大運曰。此指丁時翰而言也。 上曰。單望擬入可也。遂以單望啓下。先生以敍用未久。上疏待罪。 批曰。省疏具悉。爾其安意勿辭。亦勿待罪。從速上來察職。)遭三子道晉喪。○十二月。上疏辭。未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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癸酉(先生六十九歲)正月。上疏辭。未遞。○三月。上疏辭。(先生在延豐溫井。呈縣道未達。○校理朴萬鼎榻前陳啓曰臣伏聞 聖上以漢武不用董仲舒爲之慨然臣欽仰 聖德敢達所懷卽今丁時翰行誼之篤更出凡流至孝無愧於曾閔且自古山人例闊事情而此人則不然當此遇災求言之日極盡誠意俾示招賢之禮世祿之臣安敢邁邁而不來乎)築龜潭精舍。(先生於域內。山川杖屨殆遍。而最愛龜潭山水之勝。營建精舍。淸風倅金澍送丁助役。先生不受而還之。舍凡三間。中爲堂夾兩頭爲室。畀奴守之。先生每至龜潭。常寢處其中。時與遠方朋友講論義理。或杖屨逍遙。寄想水石怡然自得。不知老之將至矣。)六月。更呈前疏始達。賜 批不允。○又上疏辭。未遞。○七月。聞從叔父儉巖公訃。(公在永朗村。相距七十里。先生間月造謁。以盡替事之道。至是承訃。先生適患泄痢。未克奔赴。設位而哭。)又上疏辭。不 允。○八月。特下 備忘記。永削仕版。因政院覆逆。旋卽還收(時因前縣監延最績疏。忽下 備忘記曰。延最績之疏中。有丁時翰賁然徵起。責成保傅之語。其心所在。不難知也。頃年丁時翰一疏。旣資邪論之嚆矢。日間朴涏之疏。反覆稱揚。無所不至。使兇人有此藉重。良可痛心。進善丁時翰永削仕版。承旨權重經等啓曰。卽伏見 備忘記。有進善丁時翰永削仕版之 命。臣等竊不勝駭惑焉。丁時翰之疏。雖有欠當之語。其心之斷斷無他。通朝之所共知。兇人之以此爲嚆矢。豈時翰之所及哉。時翰以山林遺逸之士。 恩敍旣久。禮待如初。而今因一兇人之疏。遽有是命。其在 大聖人處分。實爲未安。請還收永削仕版之命。 傳曰。勿煩再啓。曰。臣等以丁時翰事。略陳所懷。乃以勿煩爲 敎。臣等竊不勝慨然之至。最績之援擧時翰。不過藉時翰之名。欲以自匿其手脚也。是豈時翰之罪哉。時翰之疏。決其無他腸。而今因一兇人之疏語。直勘之以邪論之嚆矢。平日禮待之意果安在哉。時翰以山野之人。得此情外之罪名。瞻聆所及。莫不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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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臣等忝居近密之地。區區下懷不得不更此仰暴。請加三思。還收進善丁時翰永削仕版之命。 傳曰。爾等之論至此。勉從焉。○獻納朴涏疏略曰。噫世態工於自謀人情習於軟熟能敷心腹腎腸直陳於君父之前者。有幾人乎。頃年進善丁時翰以在野之臣。爲 聖上之所禮待。身旣病不得進。則思以一疏替獻其忠。首尾條陳。殆累數千言。臣非知言者。雖未知其言之一一中於至理適於時宜。而槩究其旨趣。則上規君德。下及時政。務盡所懷。不計其他而已。其間縱有一二過當之言。此亦草莽讜直之態。有何可惡可罪之事。而遽觸 天威。擯棄不省者有年。近雖更蒙收敍。牽復舊爵。而禮貌殊薄。誠意不接。臣竊爲 殿下惜之。而況時方叔季。人物眇然。如丁時翰者。豈易得哉。 殿下亦不能用。縱有賢於丁時翰者。誰肯彈冠而起乎。伏願 殿下收召丁時翰。禮待如初。試取其疏。更加 睿覽。則其中儘多有忠讜公正之論。亦乞優納而採施焉。)九月。呈疏待罪。( 批曰。省疏具悉爾懇。已諭予意。何用控免若是其過乎。安意勿辭。從速上來察職。 命道臣傳 諭。)

 

甲戌(先生七十歲)正月。又上疏辭。( 批曰。省疏具悉爾懇。爾其須體前後之勉諭。安意勿辭。宜速上來察職。)移拜司憲府執義。有 旨趣召。上疏辭。( 批曰。省疏具悉爾懇。霜臺亞長。不宜久曠。爾其須體予意。安意勿辭。從速上來察職。)三月。又上疏辭。 賜批不 允。四月遞。(始因政院啓辭。同在外諸僚遞。)閏五月。往龜潭精舍。踰月而還。○八月。又往龜潭。孤山李公與弟惟枋來訪。(留數日乃去。先生送別于江上。)九月。往利川訪李栻。(栻新構北嶽精舍。邀先生。先生題其額曰雲月軒。留數日講辨。)十二月。拜成均館司業。仍 命乘馹上來。上疏辭。未遞。(因朴相世采 榻前陳達。別有出入 經筵 書筵之 命。先生尤踧踖不安。陳疏力辭。 賜批不 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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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亥(先生七十一歲)二月。又上疏辭。不 允。○五月。辨誣錄成。(李,趙兩家子孫。終無删誤歸正之意。先生於是裒粹觀察公伸冤疏。李完平,姜貳相諸名家日錄及前後往復書札。合爲一冊。名之曰辨誣錄。)十月。往鶴洞晩閒堂。仍上北嶽精舍。(與趙監役宇鳴會話。仍向利川。與李栻及金生碩勛偕上北嶽精舍。晝夜講論。留一望而還。)十二月。復拜司憲府執義。仍 命乘馹上來。上疏辭。不 允。

 丙子(先生七十二歲)二月。又上疏辭。兼陳所懷。特 命罷職不敍。(疏略曰。當己巳之初。 坤聖出就私第。朴泰輔等以敢諫受戮。臣於前疏中亦陳 聖上之過擧矣。今者 天心悔悟。復正 坤殿之位號。泰輔等亦被褒崇之典。日月之更。孰不欽仰。其時諸臣之未能竭誠匡救以回 天聽。固有其罪。而泰輔等首被極刑。繼有論以一罪之禁令。則諸臣之爭之不力。眞畏死耳。初以 雷霆之威震之。終以斁倫之罪歸之。命 殿下平心反躬。薄責於人。則豈無怛然垂恕之道乎。 坤聖之復位。而禧嬪之降號。出於國無二尊之義。理勢固然。而第以六年母臨之尊。還爲嬪御。無少差別於後宮之列者。在古無證。於禮無據。若於退處之後。其所以供奉之節。待遇之禮。講求前代可據之例。博詢議定。務歸得中。則有何匹尊之嫌。而今乃不然。反以此作爲邦禁。諱言其事。臣未知於國體何如也。甲戌獄事傳聞之說。疑惑滋甚。蓋其私聚銀貨之徒。多在輸情伏法之科。而一夜之間。盡爲放釋。按獄諸臣。則以魚肉縉紳之罪。或誅或竄。臣未知其間有何事情。而試以其時處分觀之。則其所謂輸情者。似當盡歸於按獄諸臣搆虛迫脅之致。而是則不然。曾未幾何。言者繼起。終未能掩護周遮。而至有還收按治之擧。向之輸情者。或有已伏法者。亦有將伏法者。由是言之。伊日按獄諸臣。有何魚肉縉紳之情狀。而罪名之尙在。臣未知其所以然也。且夫銀錢之爲物。常行於市井之類。羞稱於士夫之族。迺者聚銀行貨之輩。不幸出於士夫之族。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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跡之布於國中者。不啻若泥中之鬪獸。是以街談巷謠。莫不譏斥士夫汚穢朝廷。而朝廷士大夫恬不爲異。至有負當世儒賢之名者。亦以不必究覈陳達於箚中。以之訊問不嚴。淹延時月。晩有大臣之疏陳。而其疏中所謂謀議宗主者。亦逭於按問之科。含糊苟且。鶻圇呑棗。終未聞明覈快正之擧。使 殿下受千古所未有之羞辱。而士大夫亦甘自處於闇黮之域。臣竊傷之。又論成,李兩公從祀文廟及宋公道峯書院從享之非。二十八日晝講時。 上曰。纔見執義丁時翰疏本。其中不無可取之語。而曾有禁令。有此陳疏。事甚未安。且韓重爀獄事。旣因大臣之箚。更有所推治。則固與閔黯輩魚肉縉紳之計。不啻相懸。而今乃因此反以閔黯輩有若無罪者然。至於兩賢臣。則予實追悔旣往。復享文廟。公議旣定。而復踵醜正之習。且於先正臣宋時烈。不但專指並享一事而已。擧平生而論斷。便是向日構誣之手段。亦甚無據。執義丁時翰罷職不敍。 傳曰。丁時翰疏還出給。○正言宋徵殷陳疏侵斥。其略曰。臣伏見前執義丁時翰疏。其中論韓重爀等獄事。以還囚按治之擧。爲伸救諸臣之關棙。其時獄事顚末。臣未詳知。而以當日 備忘 聖旨觀之。其張大鍛鍊可知矣。況閔黯之罪死。實由於矯誣王言。謀害 國母。而乃曰按獄諸臣之或誅或竄。未知有何事情。隱然爲一例伸白之計。噫。丁時翰前後陳疏。每以公聽勉我 殿下。而其言之偏蔽放縱。一至於此也。夫重爀等以孤鼠之輩。乃敢圖復 坤位。締交不逞。蹤跡詭祕。多聚銀貨。誑惑人心。辱及於國家。誣歸於 聖躬。此國人之所共憤也。大臣陳箚。臺席請鞠。閱歲爭執。尙今未已。則公議之嚴。此可見矣。其所謂朝廷士大夫恬不爲異。何爲而發也。雖然。 殿下若亟從輿論。更加嚴覈。按法而快治之。則奸孼永息。化理淸明。亦安有此等譏議之言乎。其曰負當世儒賢之名者以不必究覈爲言。似指先正臣朴世采所謂傳說訛誤。不必究覈云。蓋以世道淆亂。人心危險。傳相爲誣。讆言紛紜。以爲一世之訛言。不必窮覈。以傷事體云爾。非謂如重爀輩罪狀昭著而欲不窮治也。此事 聖明之所以省覽。而論者不察其指意。誤認至此。吁可異也。至於兩賢臣復享文廟之擧。在 聖明有敦復之美。而實爲士林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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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之幸。丁時翰乃以斯文之不幸識者之惋歎等語。肆然筆之於章奏。而且以理氣往復之書與先正臣李滉有所異同。直以爲兩賢臣之疵。噫。天下之義理無窮。先儒之見解各異。前賢所論或有所未安。則後學卞論訂正。不害爲明理之一事。朱子於易經。頗論程傳之差。於或問。多卞龜山之說。此豈不遜志而然也。蓋李滉理氣互發之說。李珥嘗以爲正見之一累。其所謂發者氣也所以發者理也數句語。實是闡明精微。顚撲不破。若使李珥,李滉在世而講論。則必相契而脗合矣。噫。丁時翰讀書林下。今至幾年。而不虛心講究。反襲構誣者之說。臣竊惜之也。○獻納南至薰陳疏救解。其略曰。噫。比年以來。黨習日痼。公論掃地。用舍之際。好惡多偏。言議之間。是非靡定。惟其在上之人。必宜參量事理。平心舒究。不以彼此而有所抑揚。然嘗深惡壅蔽之患。至有警責喉司之 旨。臣謂自此以後。堂陛不隔。四門克闢。上有虛受之美。下無諱言之戒。而竊觀今日大有所不然者。人之進言者。小有觸忤時論。則 聖上所以聽納者。徒循一時之論議。輕加摧折之威。群下所以排擊者。只襲色目之科臼。便生疑怒之意。甚至有設禁拒言之事。似此擧措。已非 聖朝之美事。而至若前執義臣丁時翰纔進一疏。 特令譴罷。繼有原疏還給之 命。臣於此尤不勝驚惑慨歎之至。雖草野韋布之士。在 聖上翕受之道。固當優容寬假。況丁時翰自是林下遺逸。而 殿下所以終始禮遇者。夫豈偶然哉。時翰雖絶意進取。一不應 召。而其所以不避忌諱。極言竭論者。實附於有犯勿欺之義。寧有他腸哉。時翰曾於年前。亦旣以言獲 譴。而今又不較利害。有此陳疏。若非山野忠樸者。誰肯重觸時諱。輕犯邦禁。而爲 殿下進言。若是其惓惓也。雖其疏中。或有一二語不槩於 聖心者。惟當開釋賜答。以示 大聖人包容之量。而況 備忘中。亦以不無可取爲 敎。則又何至却其疏而罪其人乎。 殿下旣以旌招之禮待之。又以臺憲之任授之者。蓋亦有所取也。爲可言也。而苟其所言小有所咈。則 譴罰之典。前後輒隨。豈不有累於 聖德。致惑於瞻聆哉。在言責者。不思救正之道。反加攻斥之言。以偏蔽放縱目之。雖其急於擠陷。而何其言之不擇。至此甚也。臣竊惜之。○宋徵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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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爲避嫌曰。卽伏見獻納南至薰疏。大意專欲伸救丁時翰。而至以在言責者。不思救正。反加攻斥。急於擠陷。其言不擇等語。顯加侵詆。不遺餘力。臣竊駭然。噫。丁時翰以林下逸士。爲 聖朝所禮遇。平生持論。自許公平。而乃其所爲言。不免爲偏蔽放肆之歸。則 聖明之略施譴責。未爲不可。而愚臣之所論列。只欲辨明其是非而已。豈襲色目之科臼。而有一毫疑怒排擊之意哉云云。○四學儒生權燮等。以牛,栗從祀及道峯幷享事上疏。極其誣辱。京中方外儒生許晢諸人。爲對擧之疏。先生聞之驚駭。移書於參論中相知人。使之停止而未及焉。○先生已知斯道之難行。固守林壑。不求聞達。而平日言議。公正直立。與彼此黨論。鑿枘不合。惟其德業行義。已播於婦孺輿儓之口。是以朝著屢更。而互相論薦。先生自以世祿之臣。荐被 君父禮遇。有不忍徒受爵名而泯默無言。所以庚丙兩疏。罄竭忠赤。欲補萬一。而皆由平日定見中出來。初無一毫涉於偏聽者。俗弊已痼。世道莫回。譴責沓至。詆辱旋隨。處之恬如。其論成,李兩公及宋相處。又與世之專事攻斥者有別矣。)四月。往遊八峯書院。○七月。四七辨證成。(先生一生學問。以朱子,退溪爲準的。其於理氣之辨性情之原。蓋有眞知實得者。故常以爲朱子後承嫡傳而見道體者。惟退溪先生一人而已。不幸甲乙互爭。有似是而惑其眞者。遂取栗谷長書。逐條論卞。名曰四七辨證。其一字一義之未安者。不住修改。以至終身。)八月。往留龜潭精舍。(時黃壽一及黃世燮來侍。講質所疑。)

 丁丑(先生七十三歲)八月。往留龜潭。李孤山來訪。(李公問。人皆有軒號。先生獨不肯焉何也。先生曰。某性拙。不欲以標號自居。李公曰。精舍前玉溪水淸澈無塵。有類於先生心事。請以玉溪揭號可乎。卽於座上書贈一絶句。先生終不以是自稱。)

 戊寅(先生七十四歲)六月。模天命新舊圖揭壁上。(先生平日甚愛此圖。朝夕看翫。至是以冊子中圖本不便老眼。使永愼模揭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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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卯(先生七十五歲)正月。李潛來謁。

 庚辰(先生七十六歲)三月。泛舟遊滄潭。○答李栻書。論大小隱顯體用之非。(栻因先生辨證中一段語有所疑稟。先生以書開示。至是又有大小隱顯體用之說。先生深慮所見之差失。極論其非。)答崔道鳴書。(道鳴作心爲太極辨及太極動靜辨。委書稟質。先生以書條答。)

 辛巳(先生七十七歲)五月。聞李孤山訃。(李公病革。委書於先生。又有豐嶽蟾江一片月。他時魂夢政相通之句。蓋訣語也。先生卽委人致書及藥物而未及至。李公於屬纊時。猶問法泉書來否。訃至。設位而哭。)八月。思愼拜豐基郡守。先生書訓治郡要語。○答李南嶽書。(李公以所著四七辨示先生。先生稱其考據精博。議論正當。而拈出其中心有二源理先動氣先動之語。書辨之。)十一月。摹朱夫子墨蹟。(李潛得朱子親筆及東坡墨竹。納于先生。先生深以得朱子眞蹟爲幸。命子孫摹粘冊子中。常加賞翫。)

 壬午(先生七十八歲)正月。往留龜潭精舍。(時權進士晟,權進士愭,朴生天柱相繼來謁。)孫五愼中進士。○四月。尋龍遊巖。流觴石槽。(龍巖曾未著名。而泉石夐異。先生與諸生肩輿往賞而樂之。李栻作記以進。以贊靈境之有待而顯。)五月。由船還家。(龜潭距豐基郡只數舍之地。而思愼時在是郡。每進糧饌。先生慮其耗費官廩。若稍有嬴餘。輒還之。且欲一設酌。先生不許曰。適緣精舍之近於汝郡。已多送饋之弊。況取飢民口吻之餘。以爲一時讌樂之資。決非安親之道。若必欲爲是。吾不留此矣。)六月。答李泰道書。(泰道作人物性同異論。稟先生。先生抄示所答李栻書兩條語。)閏六月。壬午錄成。(時先生有疾。自謂大限不遠。論著平日所見得凡六條以遺子孫。謂之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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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錄。)七月書贈李栻人物性同異辨後(其略曰。僕與敬叔論人物性同異三四年來。面論書卞。不爲不多。而未能相合。近來鄙病沈綿。奄奄朝夕。將不免爲迷暗之鬼。如干文字。擬於未絶之前。對敬叔稟質。今因敬叔之來。出示近所論著敬叔以爲大意本與自家所見初無有異。只緣數年往復。辭不達意。有此紛紛。今見此書。大致固皆相合云。今者鄙人將死之言。或有半分近理之處。故敬叔因其一線明處有所省覺耶云云。)

 癸未(先生七十九歲)三月。修易安齋。整理書冊。(先生嘗曰。先儒云。若於八九十歲覺悟。便從八九十歲做將去。余何敢以年老自怠也。因手書學如不及。猶恐失之。俛焉孜孜。斃而後已之語。揭之座隅。蓋先生於道見益親而信愈篤。雖在大耋沈病之中。自強不息如此。)

 甲申(先生八十歲)正月。進資通政大夫。送西拜折衝將軍龍驤衛副護軍。(以優老例陞資。後先生手書通政大夫丁公之柩與通政大夫府君神主兩行。以示門人曰。余老職先有通政之命。後有折衝之命。而通政有階無職。折衝有階有職。子孫之意必用後命。而余意則兩號非但同品。軍銜似未著題。用前命於分安矣。)十月。拜僉知中樞府事。(兵曹例送祿牌。而先生辭不受。)聞李南嶽訃。(設位而哭。爲文遣思愼祭之。)

 乙酉(先生八十一歲)四月。往留龜潭精舍。(權斗寅,權斗經,黃壽一來侍。)

 丙戌(先生八十二歲)七月。製自警文。◑九月。行告由於家廟。(聞先祖贊成公有易名之 典。以忠靖 啓下。因拲禮告由。)十月。患泄證。(先生連患泄證。累月不差。神氣尙肅。每朔望。不廢參謁。逐日梳洗整衣冠。竟夕端坐。未嘗欹臥。忠愼稟血氣之衰。聖人所不免。或坐或臥。休養身體。似無害於義何必一於坐而不時臥乎。先生曰。汝言是矣。吾非不知。但近來漸覺亭亭當當直上直下之理。瞭然於心目間。戴天履地。終日端坐。則上帝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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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然貫徹。有所承載而此心安焉。苟或朝晝之間。因倦欹臥。則有若禽獸之橫生。便覺天心隔礙。此心怵然不安。故自不得不坐以求吾心之所安而已。實非強爲之不臥也。又曰。吾年過八十。曾所未料朱子嘗言吾七十方無疑。又言。呂與叔若天假之年。其所成就。非某可及。如吾者雖不敢竊比於古人。但向來之自謂有見者。乍明乍暗。終未據爲己物。近日所見稍似有實得。左右逢原。中心自然悅豫。雖終日獨坐。遍身勞痛。而不知其悶苦。常若在淸涼界上。以此言之。吾未八十而死。幾枉過了一生矣。)十二月。金道遠來謁。(道遠留侍講質。先生雖在委頓中。與之酬酢。一如常時。)甲寅朝。重得寒疾。(早起盥洗。將參謁家廟。忽遍身寒縮。因以委臥。)夕命孫永愼謄書自警文於管窺錄下。(先是與李栻往復書札及壬午鋒等文字。書之一冊。名曰管窺錄。至是使永愼搜取自警文於亂藁中。附其下。)

 丁亥(先生八十三歲)正月朔乙卯。手書遺書。(是日病勢漸革。至夕時扶起而坐。索紙筆手書勿以我死而緩延諡之禮十字。又書薄葬二字。其下又書丁亥元日書五字。)

 丁巳。諸生入見。(先生謝其勤問。無他言。)己未酉時。考終于法泉草堂。(是日氣息漸促。而神識尙了了。作喉間語曰。外祖表石亟豎之。蓋先生嘗爲經紀而未訖故也。酉時。恬然若就寢而逝。時有白氣一條。自東至南亘如疋練。良久乃滅。弔者皆驚異之。訃聞。京鄕士友爲位而哭。莫不曰斯文喪矣。門人李栻,趙宇鳴等義服者十六人矣。)三月庚申。權窆于茅峴丁坐之原。(士林來會者百餘人。○先生旣歿。門人相謂曰。昔張橫渠卒。門人議欲私諡。而伯程子,司馬公以爲不可。遂以所居橫渠爲號。又若程叔子之稱伊川。亦門人語也。今愚潭精舍。卽先生所嘗宴息之地也。以此稱先生可乎。)

 辛卯二月。建道東祠于廣巖。(士林以廣巖先生杖屨之所。乃闢地而營建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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丙申十月。遷葬于州西賢鷄山善道洞負甲之原。(夫人柳氏合祔。)

 丁酉秋。道東書院成。

 辛丑九月。始奉安位版行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