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392
卷14
賜祭文(肅宗甲戌五月。復官後致祭。)[知製敎金宇杭製]
粤昔 聖祖。彙拔髦英。卿爲國瑞。不愧科名。氣宇峻整。天稟剛方。移孝事君。忠勤夙彰。受知 寧廟。眷注出常。皁囊騰輝。玉署颺聲。鶚立朝端。陽鳳頻鳴。凜凜直氣。勤勤章奏。究厥素守。實資師友。歷試內外。厥緖茂著。迄殿南徼。氷蘗自勵。奸猾屛縮。島夷讋伏。 先王則哲。際遇彌篤。始擢諫議。俄長芹宮。敎先明倫。訓深擊蒙。出按北關。痛掃宿瘼。文饒籌邊。安定興學。入參八座。悉委機務。經綸大材。到底有裕。司農理財。政先正賦。燕都拭玉。越橐如洗。適丁歲儉。蘇濟凋瘵。俾我赤子。賴免溝壑。民曰父母。國有柱石。弓劍旣遠。俾輔于後。曁予初服。倚毗匪偶。宵人惎間。蜮弩潛吹。七載去國。屢遭駭機。一陽來復。雨雪曰流。赤舃初返。載卜金甌。庶政鼎新。朝野拭目。端委廟堂。百僚矜式。及聯肺腑。愈執謙退。休戚與同。誠篤憂愛。不幸頃年。朝論岐異。調劑辛甘。繄卿是倚。觀卿進退。理亂攸繫。曩日之事。噬臍曷逮。憸佞乘機。讒說肆行。群憾蝟起。三至虎成。孔范忠言。予胡莫察。枉加摧僇。累及賢弼。逖
彼荒裔。冤深泣玦。衆邪益張。必欲甘心。予志堅定。竟靳兪音。凶焰雖戢。赤舌猶餂。霜露成祟。一疾沈淹。邦之殄瘁。天不憖遺。士林驚慟。行路涕洟。泰運重回。朝著維新。壼儀旣復。慶溢臣民。恩章愍典。遍及幽明。 先朝耆舊。殆盡凋零。眷言碩輔。牽復舊秩。九原難作。予心悽切。茲遣禮官。替奠泂酌。不昧者存。庶幾歆格。
賜祭文(今 上庚戌二月。寧陵展謁後致祭。)[知製敎趙明翼製]
聖祖倚卿。弘濟是資。謂國削弱。賴卿維持。尊周大義。密勿 廈氈。志業未終。遺恨空纏。原明家法。司馬出處。德隆士林。名重鼎呂。登謁 寢園。指點卿藏。緬昔興感。命官侑觴。
祭文[朴世采]
嗚呼惟公。天挺英毅。世服公正。學以制事。禮以飭行。早遇 孝祖。明良契合。繼奉 嗣聖。訐謨允協。敎存儒宮。功施邊垠。尊道推賢。體國愛民。洎陟黃扉。益篤忠輔。炳然一念。金石無斁。云胡大謬。栫棘西陲。衆望顒若。猶俟來歸。美疢斯祟。凶訃遽齎。悲纏士林。痛深遺黎。世采外姓兄弟。同榜分義。顯晦之殊。晩幸相比。江峽屛跡。廊廟推轂。其始登朝。夫豈自遂。縱有酸鹹。五味是濟。昔公之往。我病莫趨。今我之迎。公在輀車。
獨立暮途。哀淚如傾。一觴來薦。庶鑑微誠。
祭文[李喜朝]
嗚呼哀哉。公以剛方英毅之資。有師友淵源之學。孝悌淸白。旣篤於家。忠勤才猷。又著於國。尊道而下士。揚善而嫉惡。出處繫朝廷輕重。言動爲士類法式。噫。公可謂世道之棟樑。邦家之柱石。而惜乎天不欲平治。事乃有反覆。疾病先之。大禍繼作。使其經綸之志。不及盡究於黃閣。而四年塞外。竟乃奄忽於栫棘。此中外士庶所共痛衋然。公自有定命。能以天年終。況其平生事業。必能有以不朽百世。則一時之屈伸榮辱。尙何足爲公欣戚哉。若余小子者。幸以先契之深。早被眷愛之辱。寅緣出入。屢奉几席。或値杯酒團欒。益見風流溢發每聽公談論。仰公神采。未嘗不爲之洒然自失也。抑有一事。銘在心曲。先人褒典之追加。曾祖文集之重刻。公並主張。前後盡力。豈公有私。余實感德。嗚呼。一老不遺。百身莫贖。斯文將何所依庇乎。生民無復蒙其澤矣。單杯告訣。有淚盈臆。彭城一瓣之香。西州醉後之哭。嗚呼哀哉。
祭文(甲戌遷葬時)[權尙夏]
嗚呼。玉壺寒露。淸氷炯然。此先生之襟懷乎。大冬嚴
雪。孤松挺然。此先生之氣象乎。先生之進兮。邦運之昌。先生之斥兮。士林之殃。逖矣西土兮。赤舃未返。 天日重明兮。衮章復煥。睪如新丘兮。驪水之上。 喬山密邇兮。蒼翠在望。 穆穆寧考兮。儼彼雲鄕。英靈上朝兮。彷彿筍行。追陪二師兮。喜蹈洋洋。俯視塵臼兮。笑我悲傷。嗚呼。先生之逝兮。國無樑棟。先生之逝兮。士失帲幪。學者有疑兮。何所就而析焉。邪說塞途兮。孰能爲之闢焉。俗偸薄而嬈嬈兮。懿行不復聞也。世溷濁而汶汶兮。淸操不復見也。將日替而日汚兮。復誰觀而誰程。不憖遺夫一老兮。繄天心之難明。嗚呼。藐余鯫生。夙荷殊遇。叨奉謦欬。折旋樽俎。華歆擧親。敢擬幼安之浮海。持國愛士。徒切龍門之向風。嗟知音之已遠。匣瑤徽而塵封。天長兮地久。此別兮無涯。傾長河之哀淚。寄秋風以短些。單杯隻鷄。寓此微忱。尊靈不昧。尙冀監臨。
墓表陰記[金昌翕]
天地有精明剛肅之氣。或自星辰若山川鍾而爲人。則必金貞玉瑩。敻異凡品。其德行事業。存不餒而沒不腐。若是者只可間見。不能數數有也。余生也後。不識古人如何。以耳目所逮而論之。若老峯閔相國。豈
非所謂精明剛肅。間見於斯世者耶。公之通籍。實在孝廟盛際。 孝廟以不世神武。赫赫君臨。將伸大義于天下。所欲與密勿帷幄。發揮修攘之圖。則罕當其意。雖宿德重望。皆逡巡于下風。而公以眇然新進。片言槪 聖心。至褒以氣節。將托以心膂。豈不偉哉。 上以姜獄事關 先朝。不欲群下容喙。公之應旨。輒以此索言。傍觀身靑。以爲非桁楊則瘴癘。 上乃呼使至前。和顏以詳諭。自此眷注有加。豈不曰逆鱗之能批而強虜之可怕乎。與論薪膽事。慷慨欲涕。蓋知其可共事矣。公早自淬礪。能自得師。其取大乎兩宋文正公者。殆無間然。 孝廟旣召致二老。與托魚水之契。則公周旋翼贊。能爲其所主。而二老亦曰。君側。一日不可無此人。其相須而交孚也如此。逮 孝廟賓天。忠賢心死。而禮訟爲厲階。自己亥以至己巳。中間平陂。不知幾往復。而終底於罔極。公之憂樂。存乎世道而不以一身。又以一身與斯文同其屈伸者。本末可見。若在庚申之初。群奸黜伏。朝著淸明。亦我東維新之幾也。公與我先人進秉鼎軸。若宋元祐之馬呂並相。人皆拭目以俟隆治焉。時尤齋引年休退。公上告下勉。得廻其遐心矣。又傍招玄石朴公。咸造于
朝。弓旌所及。方于于彙進。蓋將聚精會神。圖所以大鋪經綸。而難平者事。釁生于嘉會。將萃而渙。民不蒙澤則天也。若詩之好賢如緇衣。書所謂籲俊尊上帝。公實有焉。吾知有辭于後世矣。然公以未展蘊抱。終身以爲歉。噫。如公事業。夫豈草草哉。公遇事不苟。一一到骨。所歷試皆奇偉可述。嘗守東萊府矣。與館倭爭約條。白刃投前而不目逃。始至。梟潛商首。聚軍以制跳踉。倭乃慴以從誓。 孝廟語筵臣曰。國勢削弱。不能固守前約。得閔某。差強人意。 顯廟時爲大司成。正色明倫堂。自典僕齋童。皆革傲振惰。不獨衿紳爲然。及橫經丈席。承音旨者。樂甚鍾鼓。斐然有譽髦之造。論者謂自有國子。惟公與金老泉,鄭守夢能任師長云。及按咸吉節。不以其俗椎陋。異視太學。乃廣設敎導。使人誦四書。家藏五禮。間行飮射養老。以申仁讓。自咸營至六鎭千有餘里。古肅愼砮楛之地。儒化大行。又張皇卒乘。大蒐豆江以振旅。指顧之間。文武丕作。皆可以卽戎。每出巡。叱馭危棧。跡遍乎殘鎭小堡。凡所以奠民固圉。皆以久遠爲圖。遂令鎖鑰克壯。豐沛勢尊。此其施爲之大者。不容磨滅。其細在可略已。若內行純備。又豈可勝書哉。公資稟旣殊。又善
持養。燕居肅然。不邇聲色。嘗曰。中秋月夕。浴蘭着新衣。焚香誦詩。氣象自別。人當常存此意。斯可知應事有本矣。自公撫世。降至于今。如爭累劫風氣。內而學校無政。外而疆埸無管。以至朝廷表著之中。無復體貌。由其精神都死。事事皆餒。政如氣過之地。木石亦無精華。遊乎九原者。其將誰與歸哉。公渥顏鬒鬚。眼若曙星。雖善畫如顧,陸。莫能髣髴神彩。其在廟堂若大朝會。與我先人儼然端笏而立廷中。咸屬目以爲鳳麟之並跱。憂危之來。或望色而定。公之弟驪陽公嘗曰。吾兄與金相。俱是間世人物嗚呼。此豈一家之私言哉。公禮以禔身。仁以利物。密於綜事。闊於取才。或疑其於事太察。於人見欺。公不爲改曰。是吾規模也。公官至左議政。晩乃養閑于三淸洞。己巳 坤宮之遜。公亦謫于西塞。以壬申卒于謫中。歸葬驪州之大居里。至己亥八月初五日。移窆于近岡負甲之原。以前夫人申氏,後夫人洪氏合祔。公諱鼎重。字大受。老峯其號。尤齋所命也。若其世系履歷之詳。有桓楹在焉。有一男一女。女申氏出。嫁李寅烒。男鎭長洪氏出。官右議政生五男三女。男在洙縣令。啓洙縣監。安洙,學洙,德洙皆早夭。女洪重錫,朴師益,李瀗。李寅烒
三男二女。男成坤,泰坤,元坤。女洪致中,郭煕績。側室女李煊。世之知慕公者多矣。昌翕竊自謂有所儀圖。又以兩家一體。後當同傳。故忘文之拙而樂爲之役。亦不欲覼縷詮次。略擧其德業大致。使揭諸墓石。以爲精明剛肅。於是乎可考云。
遺事(十七條)[從子鎭遠]
府君年甫成童。觀察府君居憂於堤川墓下。屢經危疾。府君徒步尋醫於踰嶺百餘里之地。或手自采藥於深山。不憚艱險。峽氓感其至誠。所至多邀入進飯云。兼學醫術。略通鍼藥之法。
崔德山世慶嘗語鎭遠曰。少時往謁尊王父監司令監時。老峯官玉堂。先大監官臺諫。日將午。始皆公退。促進朝飯。及進食則兩飯兼設於一盤。饌物則菜羹蝦醢菹菜而已。兩公對食甚甘之。名官之兼飯。世所未有。饌品之菲薄如此而能安之。余於此益知兩爺終必遠到矣。
崔德山又言少受學於市南兪公。市南稱擧老峯曰。君知閔某乎。此人年雖少。識慮深遠。他日成就。不可量也。余自北放還。路過安邊。時閔令丈爲府使。適値某省覲捋還。遂與同行。至一處。凌晨就道。某之卜馬
陷於溪橋。沾濕其所載。某仍落後。余先行數里。下馬以待。良久始至。余怪其久問之。答曰。今吾雖免大狼狽。若後來者復從此路。必蹈前車之覆。吾故使奴盡毀其橋而來矣。余出行中酒。擧數杯相屬曰。君之此事雖細微。可比古人之用心。亦可爲後人法也。某不樂曰。不意蒙此過奬。令人愧赧。其謙德亦過人矣。
金正字益振。府君少時莫逆交也。纔釋褐。遘疾遽歿。其病時。府君三昆季。晝夜不離病所。飮食起居。手自扶持。迎醫問藥。靡不躬親。及喪出。涕淚汍瀾。哀動傍人。斂襲之際。又親自爲之。不使少有遺憾。崔德山每言目覩其終始。始知朋友之義重如此。願學而未能云。
趙監役錫命。樂靜公從弟也。嘗語宋都事炳遠曰。吾少時爲謁老峯。往城西本宅。下人言老峯三昆弟方會內室。設生辰饌云。不知誰生辰。而余悔其來之非時。初欲徑還。試令通之。則三丈卽出外舍邀入。寒暄後。卽曰。今日家適有酒饌。請共享之。仍命曰進饌於客前。於吾輩則以所喫之餘取來。遂酬酢數杯而罷。余將辭退。老峯曰。君之奴方食君之餘。待其喫盡如何。余感其言。爲之少留而退。夫兄弟會于內室。杯酒
團欒。而客來請見。則人情無不攢眉而苦之。此爺能卽出迎見。設令出見。若他人則必數語敍寒暄。待客去還入。以終其歡。而此爺能與客同杯酒相歡。又慮吾奴之未盡食餘。挽我少留。其曲盡人情如此矣。
元右尹萬春嘗語鎭遠曰。癸卯年間。余爲安城郡守。適當量田之役。時老峯爲均田使。余晝思夜度。凡於量田事。有便宜可行者。一一條列報狀。則老峯輒論題奬詡。使之依施。又行關列邑曰。卽見安城所報如此如此。其言俱是。列邑亦依此擧行。其後連續論報。輒皆如此。余之所見。不但行於本邑。亦能通行於一道。老峯取人爲善之量。心常敬服矣。
府君平日嚴於色戒。嘗語金監司澄曰。曩在北關。召一妓梳頭。梳未半。慾念忽萌。卽出送而手梳之。然後始覺此心安穩矣。金丈曰。可謂拙男子。相與大笑。
府君爲戶判時。以宮莊事覆奏忤旨。 顯廟特命推考。傳旨下憲府。憲府循例以奪告身擬律以啓。則自上允下。首相鄭公太和以其有累 聖德。因次對白請反汗。 上又從之。鄭公退坐賓廳。出明日本司坐起令。顧謂諸宰曰。戶判明日能赴坐乎。僉曰。揆以廉義。似難仕進矣。鄭公曰。士大夫若遭人言之詆斥。則
引嫌不卽從仕。其義固然。此事則始終皆出於 上旨。雖甚惶恐。反汗之後。則無一言行公。道理爲宜。戶判深知事體。必赴明坐矣。俄而下吏言戶判書進字矣。鄭公笑曰。吾言果中矣。鄭公與府君氣味雖不同。甚倚重之。廟堂大小事。無不諮議焉。
辛亥。府君爲賑恤堂上。日赴賑所。竭誠救恤。時癘氣方熾。飢民死者相繼。僚堂亦遘癘以歿。府君間又觸風疾作。頭痛苦劇。至以靑巾纏額。而猶晨夕往來。終不告病。人皆以爲至難。及甲寅。府君罷官在鄕。左相鄭公知和白 上曰。朝廷方議別薦人才。而不必別薦如閔某至誠徇國之人宜先收敍。臣曾見賑恤時事。一時伏節死義。猶可易爲。不顧其身。冒危賑民。他人所不能也。臣以此知其爲至誠徇國之人矣。
尹相國趾完嘗語鎭遠曰。庚申初。老峯進位台司。余意謂此爺淸名峻望。固宜登庸。而但平日言議太嚴峻。局量或欠寬洪耶。及公赴朝。擢余爲嶺伯。其後累次超擢。未幾爲備局有司堂上。備局公事。大臣裁斷時。有司堂上例爲執筆。每於公口呼時。或不合於余意。則停筆而陳所見。公曰。我誤思。台言是矣。卽從之。或沈思良久曰。吾於此事熟思之矣。今聞台言。似勝
於吾見。亦從之。或沈思良久曰。台言雖如此。此則吾見終是矣。余於是誠心嘆服曰。此爺度量如此。故能爲大僚矣。其後南相(九萬)爲相。余妄意爲大僚者皆然。執筆之際。略陳所見。則南公默然無言。全不可否。不得已依其言書之。只自歎其愚妄。其後更不敢發言。兩公規模度量。迥然不同矣。
癸亥冬 肅廟患痘疹時。 國無儲嗣。 症候甚重。中外危懼。人心恟恟。府君在相位。晝則盡日於侍藥廳。承聞 證候。夜則退宿於備邊司。與諸宰言笑自如。人心稍定。出痘第三日。喉裏多發斑。甚妨於呑嚥食飮時。淸城府院君金公錫胄以醫術名。別入直於侍藥廳。醫官柳瑺善治痘。故同參議藥。醫官鄭斗俊言卽今 症候。喉痛最悶。當先治此症。淸城是其言。柳瑺曰。顆粒多則例有喉痛。此則不必深慮。卽今先扶胃氣。然後前頭起脹貫膿。次第順成。當以保元湯。合化毒湯。日再進御矣。醫官崔有泰最有名稱。而依違兩間。頗右斗俊。府君曰。此何時也。用藥不可頃刻蹉跌。而議論携貳。如是不決。將若之何。遂請對入侍。少頃而退。謂淸城曰。大監慣於治痘耶。淸城曰。小生雖粗解醫方。何以曉治痘之方乎。府君曰。然則今日
事。當專委於柳瑺。且小生雖不知醫方。瞻望 玉色。似有虛弱之形。卽今虛則用補劑。熱則用冷劑之外。無他道理。盍從柳瑺之言乎。淸城曰。大監言是矣。遂以瑺言。書出方文。府君親執挾刀。剉人參曰。崔有泰可斬。諸醫皆失色。連用瑺藥。大有效。終至平復。柳瑺論賞超嘉善階。賞賜便蕃。名滿一國。瑺常曰。當日之事。專賴閔相公。我何功焉。
李相國䎘爲兵判時。自賀班退曰。吾嘗以爲猛不如寬。今日始知猛勝於寬矣。今曉詣 闕。則雜下人塡滿 闕庭。極其紛沓。吾主 闕庭禁喧。而下輩不能辟除。遂於多人叢中。僅僅穿過。入坐內兵曹而見之。則下人傳呼曰。領相來矣。見文谷入來。而亦如我之穿身艱過。俄而又呼曰。左相來矣。於是紛囂者。一時屛伏。 禁庭廓然。老峯步履雍容。威儀整肅而去。蓋老峯平日號令嚴肅。人心畏讋故如此也。
甲子。崔愼之將上疏也。士友慮其將生大鬧。極力止之。而愼不聽。李判書秀彥之弟秀儁謁于府君曰。愼疏諸友止之而不從。若大監招來諭之。則渠必不敢不從。蓋愼本北路人。府君爲北伯時。爲其有向學之志。資送於尤菴門下。以此愼於府君。亦自處以門人
而常常來拜故也。府君笑曰。諸友識見。何其短淺也。尤翁平日言論。極其嚴峻。多似有太過處。而其論皆主於綱常義理。於此而有差失。則不少容貸。以此世人苦之者甚多。而特以一代儒宗 聖祖賓師。不敢顯加詆訾。其誠心尊仰者。不過吾輩若而人而已。若於吾輩旣死之後。此事始出。則擧世群起而攻之。雖吾輩子孫。亦將眩於趨向。世道之變。將如何也。不若及此時。明白劈破。以定其是非也。秀儁歸家。見其兄促駕將出。問兄何往。曰吾將往告老峯。以止崔愼之疏也。秀儁曰。吾才謁老峯。其言如此如此。矣其兄亟輟駕吐舌曰。此爺見識。果非吾輩所及也。
尹判書堦,崔淮陽碩英。皆府君少時同接友也。尹公爲江華留守時。崔公之子奎瑞爲臺官。以貪墨論劾尹公。一日崔公來謁府君。府君曰。老兄尙記少時事乎。吾兄弟與老兄及泰升(尹公字)同硏時。老兄家最貧。不能傳食。每食時。老兄收聚諸友祭飯。以泰升家饌物稍優故。輒對喫於泰升之盤。如是者凡幾年矣。泰升設有大罪。老兄之子。何忍劾泰升乎。不料老兄之薄於故舊至此也。崔公曰。奎瑞雖小人之子。此等事。與渠儕輩議之。小人實不知也。府君曰。其子之事。其
父豈曰不知乎。老兄此言不誠矣。崔公媿謝而退。歷見黃同知世楨曰。今日吾受大責於老峯相公如此如此。其言至當。只自媿服而已矣。
丙辰秋。鎭遠年十三。侍府君于忠州墳菴。一日夕。府君見鎭遠有寒凜之色。手撫所着之衣。含淚曰。無母之兒可矜矣。日寒而不得授衣。寒苦如此哉。
丙寅冬。鎭遠忝魁柑製。榜出後。往拜府君於三淸洞。則府君敎曰。汝少年登第。毋曰能事畢矣。必於書冊上工夫。倍加勤勉可也。或値人事膠擾之時。不得開卷誦讀。則雖以手撫冊。勿忘日課之意好矣。吾聞在昔尹相國承勳語人曰。吾之文章。爲六卿時則恢恢矣。及登相位。甚覺艱澁云。蓋官愈高。而用文處愈多故也。鎭遠敬受敎而不能自力用功。及名位猥高之後。副急之疏啓。每苦苟簡。追思前日丁寧之敎。不覺愧悚流汗也。
己巳秋。府君旣赴謫西塞。凶啓繼發。八月初。鎭遠過先府君禫事。卽隨判書從氏。往侍謫所閱三朔。凶啓之止泊無期。而客中無以繼糧。十月念後將趁吉祭先歸。臨發。府君戒之曰。親舊問汝以先歸之由。則汝須以客中食道甚艱。仲父命歸。故不得已辭退答之
可也。蓋汝輩今日所遭非常。吉祭反輕。若以吉祭歸重。則道理未安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