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393
卷9
請 神德王后祔 廟箚(正言時。與同僚聯名。○己酉)
伏以臣等。伏聞 神德王后陵廟之議。大臣初發其端。而 殿下一言感悟。思擧闕典。 園陵之置官備物。一視 諸陵。凡在臣隣。莫不感歎。以爲陞附之禮。將自此繼擧。而 殿下猶有所持難。臣等竊未曉 聖意之所在也。伏念 神德王后當 聖祖龍飛之日。受 皇朝誥命之寵。 正位中壼。 母儀一國。積有年紀。而及其 上賓之後。禮官獻其 徽號。 園陵。備其儀物。當時崇奉之禮。了無間於 神懿王后。而其箴言規益之 敎。如失良佐之歎。昭載於顯刻之文。則 聖祖之嘉其賢德。而 邦家之有賴陰敎。吁亦至矣。夫以開 國正妃之尊。有關雎盛美之德。生膺顯冊。沒加 徽號。而獨未擧 廟享之典。此非 聖朝之不幸而千古之遺恨也哉。今 殿下以舜文之心。思廣孝之道。旣納大臣之議。復修 原廟之制。次第應行之禮。何所憚而猶未夬決也。豈 殿下以事關 先朝。而有持疑過愼之意耶。臣等竊觀遺牒。 太宗大王之事 神德。可謂至矣。間關奉養。盡
孝於平日。親傳香祝。致敬於享祀。其事生事亡之禮。固無所欠闕。而特因一時諸臣之所詿誤。至使典禮虧而彝倫不敍。 廟儀缺而人情久鬱。思之至此。可爲傷痛。今聞 朝家將欲考出實錄。蓋所以重其事也。曾在 宣廟之朝。大臣建請。三司伏閤。下至於郞署韋布。莫不奔走叫閽。亦嘗有考出實錄之 敎。而終不能亟擧褥儀者。古今不相懸。安知非過於愼重如今日之事者哉。人心愈遠而愈鬱。公議愈久而愈激。擧國中賢愚貴賤。莫不抑塞痛悒。齎咨涕洟。三百年如一日。則人情所同。此足徵信。何必待於抽金匱石室之祕哉。今 殿下以行 宣祖之所未行者。爲有歉於紹述之意。則是不然。人君繼述之道。在於義理之得當。而不亶在於膠守故事而已。故先儒有言曰。當遵守而遵守。固繼述也。當變通而變通。亦繼述也。如徒知遵守之爲繼述。而不知變通之道。則武王之征討。未爲善繼於文王。而成王之致隆先公。亦未爲善繼於武王也。何可以一槩言之哉。昔 中宗大王深明義理之正。不拘無改之嫌。 昭陵幽冤之痛。一朝而復泄。于今百年之間。尙能傳頌於人口。以爲丕承我 光廟之志也。此實今日 殿下之所當法
者也。奚可諉之以 先朝所未行而一向持疑哉。大凡天下之事。或有未能覺察。而有所曠闕者。拘於事勢。而有所持難者。今則論議已發。事理甚明。而行 先朝未遑之典。尤爲有光於 祖宗。則其將何所拘而莫之行乎。嗚呼。 國家之所以維持安全者。惟在於惇敍彝倫。務合天理而已。彝倫斁而不能復敍。天理乖而不能復正。則人心益鬱。公議不伸。終至於國不能爲國。此非大可懼者哉。臣等待罪。耳目有所慨然。略陳瞽言。以備 睿裁。伏願 聖明亟令大臣禮官。作速議定。以完大禮。以慰輿情。千萬幸甚。取 進止。
陳時弊箚(玉堂與同僚聯名。○辛亥)
伏以 邦家不幸。遭此大侵。饑饉之慘。前古所罕。道殣相枕。生類將盡。八路狀聞。擧皆驚心。持兒棄溝者有之。發塚脫衣者有之。而食子之變。又出於湖邑。豈料 聖明之世。有此無前之事也。舐犢之性。畜物猶然。食其所愛之肉。夫豈人理之所忍。而飢火所迫。喪失知覺。自滅其慈愛之天。臣等聞來。悚然不覺心瞻墮地。 殿下爲民父母。當作何如懷耶。噫。 朝家賙賑之政。非不至矣。而今日蓄積之板蕩。可謂哀痛。江
都糧餉。蓋爲緩急之用。而殆盡發散。五道田稅。雖有捧留之 命。而率多虛簿。本兵留布。大同役價。罄竭無餘。賑廳遺貯。列邑糶糴。一倂空虛。而至於度支經費。難支一年。前頭救民之策。正如龜背括毛。雖立視其死。而亦末如之何耳。到此地頭。則可駭可愕之變。奚特一連山而止哉。目今孑遺之命。唯繫於兩麥。兩麥失稔。則民將無類。國隨而亡。言念及此。爲之氣短。浹月春旱之餘。幸得甘霔。萎黃之麥。庶有回蘇之望。而未滿一犁。旋卽開霽。遠邇均沾。亦未可必。今年年事之得失。便是 宗社存亡之機。而天心向背。有難測知。豈非大可懼者乎。然臣等歷觀前史。人君之遇災憂勤。克致豐亨之治者。三代以上。姑舍勿論。雖以後世言之。隋文帝開皇間。關中大饑。民食雜糠。文帝爲之流涕。一朞不御酒。儉以率之。比至末年。府庫儲積。可供五十年。唐太宗貞觀元年。關中飢。斗米直絹一匹。二年蝗。三年大水。民東西就食。太宗勤而撫之。民不嗟怨。及其四年。天下大稔。行旅不齎糧。外戶不閉。茲二君者。或以詐力。或稱假仁。而然其勤儉愛民之誠。能致轉移之效如此。以 殿下之明聖。誠能上法成湯六事之責。益加哀痛之心。懋盡惻怛之誠。廈氈之
上。乙丙之間。一以憂民爲念。對玉食則思萬姓之饑也。御錦衣則思萬姓之寒也。溝壑顚連之狀。若接于目。窮閭愁歎之聲。如在於耳。一日二日。念茲在茲。則誠之所至。惠澤普洽。垂死之民。亦必欣然若更生。雖彼高遠之天。亦豈無感應之理哉。天視自我民視。天聽自我民聽。變災爲祥。轉凶爲吉。不可謂無其道也。且念人君之德。莫不成於儉而敗於奢。天下之事。莫不集於勤而廢於慢。奢則以一國。奉一人而不足。慢則庶事弛而百度墜。此乃理勢之必然也。今有二人於斯。各率十口之累。並治百畝之田。不幸而遇凶歲。一人節用力穡。免罹飢餓。一人費財惰農。以底死亡。則其人賢不肖何如也。而況人君之所畜者。非特十口也。所治者。非特百畝也。雖在隆平之日。不宜其奢且慢也。當其災荒之歲。其可少忽於儉勤之道乎。臣等竊觀近來侈泰之風。無異於常年節約之政。未聞於歉歲。試以臣等耳剽者言之。尙方工匠。日入於禁中之役。市廛羅綺。多歸於內間之貿。珠玉細玩之物。亦以重價購之。而皆爲嘉禮之需云。道路傳聞。雖不可盡信。果有是事。則豈不有累於我 聖上遇災貶損之德乎。噫。元良成長。禮當舟梁。此實 國家之大
慶。凡係儀章禮物之不可廢者。固不可以荒歲而闕之。至如玩好之器。觀美之具。豈此時所可爲者乎。昔宋太祖時。皇女永康公主。嘗衣貼繡鋪翠襦。帝戒之曰。汝服此。衆必相傚。禁之勿用。古之明辟。爲公主訓誨。猶如是切至。矧今冊 嬪入宮之初。 殿下可不先昭儉德。以爲貽燕之謨乎。且念 殿下自近年以來。政令之間。未免因循。施措之際。有欠振厲。群臣章奏。或至累月不下。刑獄文書。或至經年淹滯。當此憂虞溢目之日。亦未見惕然改圖。臣等固知 聖候違和將攝之時居多。或有所未暇於酬應。而苟能一心圖治。惓惓不懈。則其間。亦豈無康豫之時。可以裁處庶務乎。凡進言之人。毋論其事之如何。各出於愛君無隱之忱。言可用則採之。言雖不槪於心。諭其是非而斥之可也。今也三司之臣。前後疏入者。不知其幾。而俱未承 批。擧皆有憂疑自阻之意。是豈勤於聽納。導之盡言之道也。且聞禁府囚英善事。今年歲首。大臣獻議。京畿囚金雨等事。上年六月。刑曹勘律以 啓。而尙無處分云。夫刑獄。 國之重事。延就未決。至於此久。餘外事亦可類知。昔宋太宗。每朝決事。日中不食。嘗語近臣曰。天下事雖日日聽斷。尙恐不及。
其銳意勤政之美。可謂至矣。群下之所望於 殿下者。每以堯舜爲期。而 殿下爲治之誠。反不如宋君者何哉。嗚呼。皇天譴罰之酷。莫今日若也。邦本顚蹶之極。莫今日若也。國勢岌岌。人心惴惴。有萬分必亡之形。無一事可恃之勢。譬如大病之人。氣息將絶。危在頃刻。而其扶持救護之責。唯在於 殿下之一身。 殿下倘念民事之可哀。天怒之可畏。瞿然奮然。反顧自省。儉約自持。如衛文公之大布大帛。勤勞不怠。如大禹之一饋十起。對越皇天。如孝子之事嚴父。懷保民生。如慈母之撫嬰孩。一念一事之間。擧出於至誠惻怛。則天怒猶可回也。民生猶可濟也。 國家 宗社。猶可保也。如其不然。而徒事於文具之末。欲望其格感拯濟之效。則非臣等之所敢知也。臣等俱以無似待罪 經幄。目見時事之罔極。不勝憂愛之悃。敢將蒭蕘之說。仰瀆 紸纊之聽。伏願 殿下勿以人廢言。幸甚。取 進止。
請還收獻納尹敬敎斥外。承旨呂聖齊拿問之敎疏。(執義時)
伏以臣伏聞承旨呂聖齊拿問之 敎。臣不勝愕然之至。尹敬敎之目擊時艱。奮不顧身。刺口論當路大
臣。誠有古諍臣遺風。其所以自爲謀。則誠愚且妄矣。 殿下之勒加罪名。目之以兇狡奸細者。是豈 大聖人寬容言者之道乎。 備忘之下。連有未安之 敎。雷威轉激。氣象不佳。故聖齊身居近密。不任憂慮。自附古人繳還詔命之義。亦可謂不負其職責。而 殿下不諒心事。遽加 威怒。半夜 天閽。朝衣就吏。此果何樣景色耶。噫。今日 國勢之岌嶪。已到萬分地頭。 殿下雖戒存淵氷。博詢蒭蕘。惟恐群言之不及於耳。尙難望其感回天心。拯救生靈。而今乃一事觸忤。反加激惱。疑怒之端。無處不到。過中之擧。逐節增加。至以鬼心禽獸等語。又及於 批旨中。慢罵折辱。有同奴隷。豈料大哉 王言。乃至於此也。惟我 國朝之優容臺閣。禮遇臣隣。實是三百年盛美之德。亦惟我 殿下相傳家法。而至於今日。乘一時不平之氣。致有此無前之失。臣竊痛之。詩云。白圭之玷。尙可磨也。斯言之玷。不可爲也。豈不以言出於口。不可復收。而一有所失。終爲心德之累乎。雖以匹夫之微。樞機之發。固不可不愼。況 殿下居至尊之位。臨億兆之上。一言得失。興喪攸判。而惟意所出。略不審愼。有若角勝賭快者然。傳播中外。聽聞皆惑。貽累 聖
德。莫此爲甚。臣之所憂。豈亶在於言路杜絶而已哉。人君待下之道。莫善於平心恕察。一無偏係。而 殿下每於聽言之際。先自 億逆。論及時政。則以爲矯激而斥之。語涉公卿。則以爲惎間而摧之。或疑其黨同伐異。或指以喜事沽直。言無不疑。事無可信。必欲一切揮拒而後已。此是 殿下本來病根。率是以往。臣恐人皆緘口。縱臾諂佞。 國家雖至於淪喪。而必無以一言聞於 上者。臣於是竊自仰屋憂歎。繼之以流涕也。臣雖無狀。叨被 殊私。久玷匪據。何敢爲一二臣地。厚負我 殿下。而自陷於罪辟哉。誠激無隱。語不知裁。伏願 聖明俯諒微忱。少霽 天怒。使斥外者復還。拘繫者蒙宥。則 包荒之度。與天同大。豈不有光於聖德乎。惟 殿下勿以人而廢言焉。臣無任屛營震悚之至。
辭全羅監司疏(壬子)
伏以庸陋微臣。濫蒙 洪造。驟躐淸塗。絲毫蔑效。居恒悚慄。食息靡寧。不意茲者。 新渥彌隆。特破常格。擢以藩臬。聞 命駭惶。愧汗浹背。不知置身之所矣。方面之職。關係甚重。苟非其人。不宜輕授。況今民事遑遑。勢急燃眉。責任之難。萬倍平日。臣何敢貪冒
恩榮。泯嘿虛受。自速其欺君誤事之罪哉。臣稟性疏迂。素乏幹才。未經守宰。全昧吏事。凡於剖決酬應。有若瞽者之載塗。以此空疏。當此重寄。臨事憒憒。敗闕百出。則臣身顚躋。固不足恤。其如 國事。何哉。人之才力。各有分限。 國家任用。必隨其器。君不量其臣而濫授無漸。臣不量其己而冒進不已。則名器漸輕。而 朝廷失尊嚴之體。人心不服。而庶官有解體之憂。授受一誤。所損非細。伏乞 聖明曲察危懇。亟許鐫改。上以昭任人難愼之道。下以遂揣己守分之願。千萬幸甚。
辭大司諫疏(癸丑)
伏以國家用人之道。量才而器儒。人臣就列之義。揣分而受任。上不難愼而掄選失宜。下或貪榮而冒進不已。則授受均失。名器漸輕。此實朝政理亂。世道汚隆之所關。雖在庶官末職。尙不可輕授而僥冒。則矧茲臺閣之長。是何等責任。而乃敢濫竽竊吹。以累 則哲之明乎。臣本憃愚。百不如人。猥蒙 洪造。驟躐華顯。而隨行逐隊。碌碌尸素。曾無一言一事可以裨補 聖化。居恒愧恧。若無所容。不意茲者。誤恩又加。擢諸諫官之首。畀以耳目之寄。臣聞 命跼蹐。悸不
自定。益不知置身之所矣。夫諫官之職。爲任最重。而居其首席者。地望尤峻。苟非風裁自持。名論素蔚者。則莫宜居之。是豈如臣無似所可承當哉。況今災沴荐臻。 國勢嶪嶪。無一事可救之方。有萬分難保之形。古人所謂可爲痛哭流涕者。政爲今日道也。然而 聖明在上。憂勤日篤。凜凜有春氷朽索之戒。此政殷虞啓聖轉危爲安之一大機會。而隨事盡言。補闕繩愆之責。專在於臺閣。則尤不可以罷軟憒憒已試無能之人。濫廁於其間。伏乞 聖明俯賜諒察。亟遞臣所帶職名。以安愚分。以重名器。不勝幸甚。
再辭兼論張應一疏
伏以臣猥叨匪據。危厲熏心。封章露懇。冀賜鐫改。而 聖鑑不諒。未蒙允許。臣誠惶悶。不知所出。臣之才分。苟有一毫可堪之勢。則抑何敢強爲飾讓。瀆擾至此哉。誠以耳目之寄。決不可堪任。而狷狹之性。亦不能自抑也。且臣狗馬之疾。入夏轉劇。食飮全廢。元氣萎薾。種種危惡之症。更迭作孼。服藥調治。痊可無期。以此病狀。尤無陳力之望。不得不更此號籲。伏乞 聖明察臣由中之懇。憐臣沈痼之疾。亟遞臣所帶職名。以重名器。以尋生路。千萬幸甚。今於乞解之章。固
不當論辨時事。而旣有所懷。亦不敢含嘿。茲以陳暴於 宸嚴之下。惟 聖明垂諒焉。臣於屛伏中伏聞。前參議張應一投進一疏。下語無忌。可駭可愕之端。不一而足。臣竊不勝痛惋之至。 國家不幸。 先陵有變。未免有遷奉之擧。當初奉審諸臣之獲被罪罰者。固是 聖上重事體之意。而亦知其實無用意欺蔽之狀。故適當大霈之日。遽有肆赦。此實 聖明之參酌處分。而其疏曰。 殿下待大臣則可謂至矣。而於事先王之道。未知何如。噫嘻。此何言。此何言也。雖欲脅持 君上。勒罪諸臣。此豈臣子所可萌於心。而發於口者哉。且以捨水原而取 新陵。歸罪於當時論奏之臣。至謂敗 殿下家事。而大不忠於 先王。人之爲言。胡至於此哉。當水原卜定之初。故相臣李時白諸人。以畿輔巨鎭。且慮日後五患。累疏爭之。而判府事臣宋時烈。亦以此獻議。時白諸人。以 三朝耆舊。忠藎素著。果皆心懷惡念。敗 殿下家事。而大不忠於 先王者哉。此其計無他。其時獻議之臣。今皆喪亡。而獨時烈存焉。所欲陷害者。必不在於旣骨之人。則其所用意。吁亦慘矣。且所謂焚疏之事。其時政院稟啓捧入。而自 上嚴辭還斥之後。因玉堂陳
達。周示三公而焚之。其疏旣已登徹。則謂之終不入於 睿覽者。不亦欺天之甚者乎。此則 聖明想必省記。臣不必多卞。而頃日奉審諸臣引見之時。金萬基等。俱陳改封築之說。此不過猝逢大事。莫知適可。隨其意見。各自陳達而已。其所謂用意者何事。而目之以凶慘。抑何心也。白地搆陷。甚於機穽。人之脫免。誠亦難矣。噫。上以脅持 君父。下而謀害忠良。至謂在庭諸臣。皆不可信。欲使 殿下朝廷。盡空而後已。其伺釁嘗試。簧鼓眩亂之狀。有不忍正視。此固自古。小人亂人國家之常態也。噫。 先陵遷奉之擧。出於不意。擧國臣民。莫不遑遑悲疚。而近來進言之徒。如得奇貨。藉以售奸。一則曰。取長陵一坏土。而恐 殿下不知。一則曰。語之至者。不敢載之於書。以爲恐動疑亂之階。而繼而有此疏。一氣相傳。語意陰慘。其所以搆成群下之罪案者。固不足暇言。而其曰受制。其曰塞責。其曰與常情有異等語。實非臣子所忍聞者。凡在覆載之間。稍有血氣者。孰不扼腕而腐心哉。臣恐自此以還。罔上無君。亂 殿下國家者。必將接踵而起。終至於無可奈何之地。伏願 殿下亟恢乾綱。明示好惡。以絶禍萌。以幸 宗社。不勝祈祝。
辭大司諫兼救四臣疏
伏以臣稟氣虛薄。素多疾病。少失將攝。輒有所患。頃以春官。進詣 新陵。路中猝得寒疾。證勢危谻。至今彌留加以素患胸脅之痛。乘時發作。宛轉床褥。晝夜叫苦。以此病狀。決無自力供職之望。言責重地。不可久曠。伏乞 聖明亟賜遞改。以幸公私。不勝幸甚。臣於屛伏中。伏聞諸臣論罪之 敎。臣不勝驚愕震駭之至。金萬重職在論思。有所慨然。咫尺 天威。言不知裁。原其本情。夫豈有一毫他腸。而 殿下疑之太過。始斥以受人指嗾。探試 君上。終焉以放恣黨論。爲其罪案。罷推拘繫之不足。而又加以編配之律。噫。此豈盛世優容言者之道也。萬重爲人白直。恥作脂韋。盡其所懷。無所顧瞻。其自爲謀。則誠愚且妄矣。奔走承望。受人指嗾。決非萬重所忍爲也。況探試 君上。黨同伐異。卽小人姦回不正之習。而情外之 敎。一至於此。古人所謂疑心一動。視聽皆惑者。不幸近之。至於李䎘之駁正諸宰。亦豈欲不思公道。恣行黨論。自陷於傾軋異己之罪哉。不過陳其意見。達其所聞。以塞其職責而已。 殿下唯當虛心易氣。察其是非。言可用則用之。不可用則置之而已。今乃不然。先執
疑端。轉輾激惱。終至於罪斥其身而後已。如使易地而處。易人而言。則 殿下亦未必深罪之也。噫。自古人君之所深惡痛絶者。莫如偏黨。 殿下今日之所常憂慮者。固其所也。而竊瞯近年以來。疑怒轉甚。擧措失中。不能無矯柱過直因藥發病之累。其所以欲爲平蕩者。反歸於偏係之地。廷臣之稍涉敢言者。斥逐殆盡。若使群臣。奉承指意。依阿苟容。唯以避形迹。遠嫌疑。爲得計。而雖有可論之事。莫敢開口一言。則亦可謂治世之盛事乎。李選前日之疏。蓋見張應一凶譎不正之態。發摘憸人前後情狀。而乃以傳播之語。攙入於遣辭之際。若謂之率爾妄發。則可矣。以此而遽加譴罰。恐非 大聖人原情罪人之意也。且閔鼎重身受 兩朝之恩。位至卿宰之列。苟有一分自力之勢。則當 先王緬禮之日。豈欲偃然退處。不念分義之至嚴哉。顧其身病之沈篤。卽同朝之所共知也。舁疾登程。未免濡滯於旅次。究其情實。在所寬假。而遽下驕恣之斥。至加削職之罰。其在推恕待下之道。恐不當如是也。臣之敢發此言者。非爲一二臣分疏之地。目見 君父無前過當之擧。不任區區之憂。忘其僭猥。略暴愚忱。惟 聖明俯賜諒察。平心舒究。
亟回諸臣論罪之 命。千萬幸甚。
辭吏曹參議疏
伏以臣賤疾危谻。委頓村舍。曾忝國子。不能拜 命。縣道呈病。蓋出於萬不獲已。而微情未徹。 天鑑不諒。至下勿辭之 敎。徊徨蹜踖。寤寐靡寧。不料茲者。新命洊降。省循微分。愧汗浹背。益不知置身之所矣。竊念天官佐貳。爲任最重。苟非鑑識通明聞望素蔚者。則莫宜居之。豈可以駑劣如臣百無一能者。濫廁於其間哉。臣聞上之用人如器皿焉。大小不踰其量。下之受任。如荷擔焉。輕重必稱其力。不揣其量。而用之失當。不度其力。而受之不疑。則其不敗事而顚仆者幾希矣。況 朝家遴選。自有公議。循公議而任用。則輿論咸服。越常例而驟進。則衆情未洽。今茲加望除授。出於格外。雖施於可堪之人。尙云未妥。況加之於不稱之身。人謂斯何。微臣負乘之刺。固不足恤。抑恐有歉於 則哲之明。臣何敢貪戀 恩榮。冒昧就列。以貽 淸朝之疵玷乎。且臣傷感之症。重發於積敗之餘。醫治失宜。轉輾沈痼。寒氣外束。壯熱內攻。頭腦如裂。百節煩痛。晝夜呼叫。不省人事。加以頑痰作孼。氣喘胸結。窒而復甦者。日常數三。此外危惡之症。
種種難狀。絲縷之喘。與死爲隣。伏乞 天地父母。俯賜矜察。亟許鐫改。以安愚分。以尋生路。不勝幸甚。
辭平安監司疏(甲寅)
伏以無狀小臣。濫蒙 鴻私。續貂濫竽。遍歷華顯。涯分已溢。愧懼常切。不意今者。 寵渥彌隆。西臬藩宣之任。遽及於千萬夢寐之外。臣是何人。敢膺茲選。環顧其中。若隕淵谷。實不知置身之所矣。如使臣毫分肖似。一有可堪之勢。則固當感激 恩造。奔走盡力。以爲圖報之地。豈敢虛辭強聒。以循飾讓者之常套。而第臣自知甚明。自揣甚熟。飛蚊負山。其勢難支。小器旣盈。敗覆必至。古人曰。量而後入。不入而後量。臣雖愚昧。竊慕斯義。請於未入之前。自列其譾劣倥倥之狀。惟 聖明垂諒焉。臣本庸愚。百無一長。性且疏浪。全昧世務。觸事懵然。幾不辨皁白。幸竊科名。廁迹榮塗。而隨行逐隊。只一走尸。至若幹局之任。非但臣平生所不敢期者。擧朝之人。莫不知其萬萬不似。而今乃不量才否。承乏試可。委之以撫御軍民。了辦財賦之責。其孤恩誤事。終必覆跌之狀。不待智者而知之矣。臣於頃年。猥按湖南。湖南事務之重。固不及於關西。而猶且動失機宜。一無稱塞。以負 朝家委畀
之意。至今思之。愧汗浹背。目今連歲凶歉。財殫民窮。艱虞之象。八路同然。而至於駭機造次。需索尾閭。 宵旰軫憂。關係最重者。莫如西關。雖使燭照龜卜美無遺策者當之。猶恐其或難而必。以付之於憒憒無能。已施不驗之人。一身顚沛。雖不足恤。其如 國事何哉。且臣狗馬之疾。轉輾沈痼。調治半年。少無其效。眞元已竭。敗症疊出。前後恩除非止一再。而皆未能自力供職。今雖欲冒受重寄。殫竭心力。以盡其願忠之志。而其勢末由。伏乞 天地父母。俯賜諒察。亟許鐫改。以安微分。以重名器。千萬幸甚。
因尹鑴斫伐禁松。勿爲行査之 敎。諸令明査 疏。(右尹時。與判尹金公宇亨聯名。○己未)
伏以因左尹南九萬上疏禁松斫伐事。自 上有令該掌明査處置之 敎。尋問根因。乃是上年五月間事也。卽招其時西道書員山直等。眼前捧招。則皆以爲西道加佐洞金世寶爲名者。呈狀于本府。稱渠先山稚松若干株。犯根於墳塋爲辭。本府循例許斫。則憑據文狀。不待該道摘奸。斫伐松木三百餘株。皆以運入於大司憲尹鑴之家云云。故臣等卽遣判官沈益善,參軍李相殷,當道監役宋光淹,書吏二名,使令
二名與納招之書員山直等。使之同往斫松處。一一摘奸山主及分授人等處。儒之明白捧招矣。日昏之後。郞吏輩來示摘奸文書及各人招辭。而金世寶則因事下鄕。其壻任戴者納招以爲憑據呈狀題辭。斫取松木三百六十四株。而大司憲尹鑴送奴來斫。輸運以去云云。其時本府所題文書。有憑覈之事。亦令取納。則以爲尹鑴家今月初十日。委送下人。推去云云。分授人等所供內。上年五月初生間。不待當道摘奸。大司憲尹鑴送奴斫伐松木三百六十四株。或以車運。或以馬載而去。其餘裁折木九十三介。則金世寶家。今方積置云云。以此見之。則比書員山直等所供株數尤多。指證甚悉。事愈明白。故臣等據此。欲爲待曉正書以啓之際。旋因大臣重臣所達。有其言不實。勿爲行査之 敎。臣等不勝駭惑之至。此事曲折。俱在各人所招。而斫痕猶在。不啻狼藉。則以有爲無。以實爲虛。豈不大有傷於立綱振紀之道乎。尹鑴則雖以 朝家禮待之故。而遽收行査之令。金世寶之稱托犯墳。受人指使。斫取累百株之禁松者。則尤無可恕之道。且其時該道監役。亦難免不能禁斷之責。此而不問。則 祖宗三百年憲章。將因此廢閣而不
行矣。 國都四山。終至濯濯而無餘靑矣。閭閻頑詐之徒。必將揮鎌操斧。接跡而起。無所忌憚矣。爲法官者。將何以號令於其間乎。事之寒心。莫此爲甚。臣等職在有司。不敢容嘿。茲敢略暴事狀。伏乞 聖明俯垂洞察。亟賜指揮。俾令 國家不刊之法禁。不至廢墜於今日。千萬幸甚。
因尹鑴斫伐禁松。勿爲行査之 敎。請令明査 疏。[再疏]
伏以臣等。伏見左議政權大運箚子。論臣等禁松摘奸之失。其辭曰。不先攷於鑴之江舍。而只以斫痕爲準。取材之曲折。不兩覈於鑴之家奴。而偏以各人之招爲證。臣等看來不勝瞿然之至。凡査覈之規。必須先問根因。以究虛實。然後可以得其事狀。則不得不先問於其時山直書員輩。山直書員輩。旣已有言。則不得不捧招。而其言之虛實。亦未可的知。故發遣郞吏。摘奸斫處。則斫痕狼藉。而不知其誰某所斫。則盤問於山主及分授人處。固其事體然也。十目所視。十手所指。何可誣也。至於先攷鑴之江舍云者。實臣等意慮之所不到也。鑴之所搆江舍。幾至二十餘間。而雜用新材。人所共見而知者。則摘奸究覈。亦非難事。而鑴旣以禮待之臣。職在宰列。則不先摘奸於斫處。
以究虛實。而徑先發遣吏卒。排門突戶。點數柱椽。則其於事體。果爲如何。而烏知其不以此爲臣等之罪案乎。且其柱椽。雖使點數而現出。亦安保其不以取於他山爲言乎。至於不兩覈於鑴之家奴云者。亦有曲折。凡事自有次第。不可徑行。山主分授人等。若謂尹家無斫伐之事。則別無推問家奴之事。故臣等欲待各人所供之如何。以爲次第擧行之計。而郞吏纔還。旋有勿査之 命。雖欲推尹家奴子。亦未可得也。各人所供。旣如是明白。而猶以爲偏以各人之招爲證云角。則其可以厥家奴子之言取信而已乎。且李袤疏中所謂或買或乞云者。渠必有所聞。而臣等承 命行査。只爲禁松。則其所乞買。初不必論。若果有乞買之事。則所謂乞處何人。買處何人也。所乞買者。必有其人。雖曰乞買。若是禁松之處。則此人等亦不可置而不問也。臣等職在有司。旣已行査。則不敢掩置。略陳實狀。此不過職分內事。而大臣之非斥。乃至於此。臣等何敢晏然於職次乎。伏乞 聖明亟遞臣等所帶之職。仍治臣等妄言之罪。千萬幸甚。
承 命陳所懷兼辭職疏(大司諫時○庚申)
伏以日者星文告警。 聖心震惕。廣集群僚。下詢弭
災之策。而 牌召之命。亦及於庸陋如臣。臣之疾病。苟有一毫自力之勢。則何敢偃然違 命。以孤我 聖明之至意。而濱死之喘。欲起無路。竟未祗赴於諸臣之後。惶懼踧踖。只竢譴罰。續聞有未入侍者。書進所懷之 敎。臣於是仰感對越之誠。俯念時事之艱。繞壁彷徨。中夜涕泣。嗚呼。 國家不幸。失太平之勢。有危亡之機者。于今四十有餘年矣。幸賴 列聖憂勤。終始彌綸。以其艱大之業。投遺我 殿下。而一自賊臣盜柄以來。欺我 殿下。負我 先朝。使我 國家。幾至於淪亡。譬如人家奴僕之奸賊狡猾者。幸主家之有喪。忘主家之舊恩。斥其主家之信人。結其濟惡之同伴。盜其貨物。毀其藩籬。使其家枵然爲虛室。而終至於潛引旁伺之賊。欲奪其家而入之。自古奸臣之禍人國家者。何代無之。而未有如向時之慘。思之。至今心骨俱寒。皇天悔禍。 聖衷開悟。 社稷存亡之機。立定於造次之頃。凡在擧國臣民。孰不欣欣若更生。日夜跂足思見太平。而于今八九朔之間。 新化未著。舊弊猶存。大臣之所以訏謨細氈。籌畫廊廟者。只是因循故事。以備文具而已。臺閣之所以袖草詣闕。逐日論執者。不過務爲峻激勘定罪名而已。
未聞有行一德政。革一弊瘼。似此氣象。將至於泄泄沓沓之域。則惟彼仁愛之天。曷不警告我 聖明。而以爲赫然奮發之地乎。今之可言者。固非一端。而顧臣譾劣無所知曉。其何能論列意見。以裨萬一乎。抑其區區憂慮。其大有三。喁望之民。不可不慰也。貪贓之律。不可不嚴也。寬大之典。不可不施也。惟 聖明留神焉。噫。今之民生倒懸極矣。自夫庚辛大侵之後。凋瘵日甚。生計索然。而奸臣擅政。視若秦瘠。災傷遍野。而徵稅如常。餓殍載路。而賙賑不設。誅求之令。急於星火。苛虐之政。甚於猛虎。使 殿下如傷惻怛之仁。未覃於流離怨苦之民。言之至此。食不下咽。 更化之初。民情悅豫。雖在窮荒下戶至愚無知者。亦莫不歡欣鼓舞。攢手頌祝。此豈 朝家德澤。遽及於一轉移之間而然哉。誠以奸臣旣去。朝著鼎新。其意以爲將被 聖化。拯之於水火之中也。此實民心向背之一大機會。而至于今日。玩愒猶前。加以水旱風損之災。無處不被。凶歉之慘。反不如前歲。歡欣鼓舞者。變而爲愁歎。攢手頌祝者。變而爲怨讟。 殿下深居九重。豈能盡知其隱痛乎。臣奉使出疆。還 朝未久。凡係 朝家施設。有若聾瞽。而側聞兒弱逃故。今方
査覈云。此可以大慰民情。而亦有以大失民心者。臣於是竊以爲懼也。外邑編戶之民。自聞此令之下。皆以爲隣族可免侵徵也。幼稚可以待年也。歡聲溢路。擧皆相賀。而徵布之節。旣已迫頭。査滌之事。尙未完竣。民之致疑於 國家者。固已大矣。今若因循過期。仍納其布。則臣恐氓庶之怨益甚。初不若此令之未下也。或者以爲 國家經費殫竭無餘。査考之後。遽爲蕩減。則一年應出之數。將無以繼給。此亦不可不慮。而失信之患。有甚於經費。孔子所以去兵去食。必欲存信者。實是爲政之大本也。匹夫失信於人。猶不能自立。況以堂堂 大朝。失信於民。則將何以服人心而施號令乎。宜令主管之臣。及期査準。擧皆蕩滌。而若其一年經費之用。則務從節損。計其實數。本兵遺儲。雖未能支用一年。而各衙門所蓄米布。可以移用也。雖是內府之藏。 殿下亦何所靳惜乎。然此非年年可繼之道。若行戶布之法。則軍布雖除。而經費可補也。此議自 先朝。已有疏陳者。而或慮有衆怨。莫能行之。臣之愚意。則以爲計戶收布。惟不能無怨。豈至於侵徵隣族之可矜可冤乎。八路良民。悉充軍役。而或有父子三四人。並爲軍保者。一人各納三疋
之布。合而計之。則一家所納不下於十數匹矣。終歲勤動。不能充其數。假貸而納之。其或不幸而有族黨隣里之避役逃亡者。則鞭撻拘繫。嚴督代納。逐年如是。無時可已。故賣其牛馬。出其莊土。以備其布。而旣盡之後。計無奈何。終未免擧家而逃走。則其人之役。又歸於各其隣族。嗷嗷之聲。在處皆然。考諸前史。民生之酷被侵困者。未有如此之慘也。今若計國內家戶之數。酌定收布。而雖是大戶所納之布。無過數匹。則比諸軍保一家中三四人所納之數。不啻懸殊。而至於中少殘戶。以次減捧。則雖至貧至殘之人。亦足以辦出。而行之數年。自至於視爲當然。其視偏困良民。漸失軍伍者。爲如何哉。臣非以此法爲盡善盡美而少無其弊也。顧以彼善於此。而可紓軍民一分之怨。故敢此冒陳。試令廟堂。商確稟處焉。臣待罪關西時。以道內民瘼中。奴婢身役之最難支堪者。具由馳啓。而其時未蒙採用。一路民情。至今冤鬱。奴婢身貢之弊。無異於軍役。而其中內司及尙方紬貢之役。尤爲苦重。色品升數。迥別常紬。外方織造。不合於 御用。故未免來貿於京中。而厥價甚高。換貿已難。下吏阻搪。掊剋倍之。留連累月。耗費不貲。傾家破產者。前
後相繼。故良民不與爲婚。或有不知根脚。相與爲婚。而旣知之後。卽與相絶。呈官立旨。冀免其害者。比比有之。其慘毒愁苦之狀。有不忍言。此弊未革。則終無保存之勢。今若稍降紬品。以除其怨。而又依各道歲幣之例。自該司該院酌定價。本令本道。收納於該司該院。而該司該院。募京民受價備納。則京民必爭應募。而奴婢之蒙惠大矣。西邊重地。異於他路。無拘常例。特施德意。則非但應貢奴婢擧皆頌祝。一路之民。亦且感激 新化。終必爲緩急之用矣。噫。今茲所陳。只是民瘼中數事。此外諸弊。難以毛擧。若其大段變通。雖係於 朝家處分。視民之責。莫切於守令。守令不得其人。而能祛其弊者。未之前聞。向者私意橫流。政本淆亂。八路郡邑之宰。若非形勢家族黨姻婭。則率多嗜利無恥善事發身之徒。自其赴任之後。唯以貪虐爲事。浚剝膏血。橫斂無藝。而爲監司者。或怯於威勢。或牽於私情。曲爲周遮。一任其所爲。民安得不困而歸怨於 國家乎。 更化之始。若不痛戒前轍。則雖 聖上字視之仁。終無以拯救我窮民也。宜令政官。博採公議。愼擇其人。間以卿宰侍從之臣。隨其邑窠之大小。輪廻差遣。而申嚴殿最之法。守令之貪
縱不法者。監司之循私曲護者。隨現重究。一無所貸。且令監司。每於殿最之月。訪問民瘼於各邑守令。論報廟堂。隨事變通。則庶可以少慰民情也。 國朝貪贓之律。至嚴且重。非但罪止於其身。錮廢之典。亦及於子孫。其礪世懲惡之意。至深且切矣。 列聖遵守有若金石。而至于我 孝廟之朝。有一武將以貪贓見誅。當時用法之嚴。至今傳誦。近年以來。貪汚成風。賄賂公行。八路元元無以聊生。此固 殿下之曾所洞燭。今不必更有覼縷。而若此不已。則將至於國不爲國。豈不大可寒心哉。苞苴取媚。以爲媒進之計者。固非一二。而就其甚者而言之。尹昌亨,尙仁詹之盜竊禁馬。獻遺權貴者。貪贓狼藉。情狀畢露。牧使之啓。御史之査。不啻明白。而尙今假息於囹圄之中。不卽快施邦典。輿情忿鬱。久而愈激。今之拷問兩囚。蓋欲審其所與者何人。而雖或現出。不過近來被罪之類。本罪之外。將何以加其律乎。昔齊威王。當國家衰微之餘。一朝奮發。思有振作。而以善事左右。遽下烹阿之令。國內悚懼。終至大治。此正今日 殿下之所當法者也。特令攸司。亟正昌亨等罪狀。以遵 孝廟朝故事。則八路之藩臬郡邑。自有懲懼之道。唯願 聖
明斷而行之。勿爲留難也。噫。人君御世之道。上法於天。春生秋殺。莫非其敎。故風霜凜冽。萬品振肅。而及其陽和布澤。生意萌茁。則藹然仁愛之理。蓋已具於震薄摧殘之時矣。方今內亂甫定。群兇就戮。附麗之徒。各以輕重被罪。 國家癉惡之典。固已行矣。而世道不幸。名目有別。頹波奔潰之中。拔出者無幾。苟以一時色目。有所取舍。則甚非 國家一親之意也。凡人之性。各有秉彝。愛君向國之誠。宜無彼此之別。則雖或混入色目。不能自拔。豈可以此而終無滌瑕包容之道乎。今則諸罪已勘。處分有定。不可不恢弘鎭定。一體收用。俾無餘人淹滯枉屈之歎也。且嶺南。大藩也。必有才器堪用而捐棄可惜者。宜令道臣。博問薦進。以爲隨才調用之地。不勝幸甚。臣謹奉 聖旨。略陳所懷。而智慮淺短。精神凋喪。不能發一謨畫。對揚休命。慙懼隕越。不知置身之所也。且臣稟氣虛薄。自少善病。加以近年以來。患故怵心。憂恚成疾。自分爲 聖朝之棄物。而纔旋異域之行。又罹囹圄之厄。眞元已脫。軀殼徒存。宿患痰火之症。乘虛猝劇。胸膈痞塞。有時昏絶。寢食俱廢者今已八九日矣。委頓床褥。作一僵尸。以此病狀。萬無自力就列之望。而薇垣首
席。尤非久曠之地。伏乞 聖明俯諒臣病勢之難強。亟遞臣所帶職名。俾尋生路。以安愚分。千萬至禱。
答曰。省疏具悉。卿之憂愛陳誡之言。誠爲切實。予用嘉尙。可不留心焉。疏中可以變通事。當令廟堂稟處。卿其勿辭。從速察職。
辭觀象監提調兼陳所懷疏
伏以 邦運不幸。 騩馭賓天。如喪之慟。擧國均普。而如臣無狀。猥侍嘗藥之列。保護迷方。竟遭罔極之變。臣之罪戾。萬殞難贖。幸蒙 天度包容。勿令竢罪。旋卽隨行於看審 山陵之役。而虛薄之資。素多疾病。茹痛奔走。症勢轉劇。曾患胸腹之疾。觸冷增劇。頃審西道 諸陵。冒夜入城。還家昏仆。不省人事。翌日。摠護使 闕下書啓之時。竟未進參。垂死之中。一念未泯。惶隕縮踖。不知所出。數日調治。僅延殘喘。而臣方待罪於 殯殿都監。卽今事務方殷。不可一日虛曠。伏乞 聖明俯察臣狗馬之疾。特遞臣所帶職名及兼任 殯殿都監堂上。以幸公私。千萬幸甚。且臣於委頓床席之中。竊有所區區所懷。敢此贅陳。唯 聖明省察焉。臣曾在 先朝。以史官在 闕中。適遭彗星之變。 先大王憂遑警懼之擧。身所目覿。而卽
今此變之慘。尤甚於曩時。臣於看審 山陵之時。仰觀形色。中夜彷徨。不能成寐。天道玄遠。雖未知應驗之如何。而乖戾陰慘之狀。有不忍見。凡在閭閻婦孺。莫不驚遑慘目。若不保朝夕。此實前史所無之大變也。今 殿下遭此重戚。公除未過。哀悼慘怛之中。固不暇念及餘事。而皇天報警。若是丁寧。則不可仍循常例。玩愒時日。卽今大臣籌司。久未進對。而遠外文報。積滯已久。面稟之事。亦且不少。 殿下於玉候和豫之時。頻接大臣籌司及玉堂諸臣於寢殿之內。酬酢庶務。詢訪治道。則其於對越之道。不無少裨。而當此哀疚之際。亦足以敍暢 宸衷矣。臣目見變故。憂慮百端。病伏乞遞之中。兼陳愚悃。臣無任惶隕戰駭之至。
辭備局提調疏(辛酉)
伏以臣伏見備局啓辭。以臣差下本司堂上之任。臣駭惶累日。愧汗浹背。實不知置身之所也。夫國家用人之道。量才而器使。人臣就列之義。揣分而受任。一有所誤。上下均失。尋常職務。且不可不愼。矧茲訏謨籌畫之任。是何等重寄。而乃以不肖無能之人。濫廁於其間哉。臣本迂疏。全不曉事。歷試中外。絲毫蔑效。
加以中經患故。積憂成疾。失身杯酒。散懶自廢。雖蒙 恩造。屢加拂拭。而碌碌隨班。特一行屍。其空疏朽敗不堪需世之狀。卽擧世之所知。而廟堂之臣。援進至此者。抑奚故也。雖欲姑且備員。驅策試可。而鉛刀一割。鈍拙隨著。四方傳聞。笑罵隨至。則臣之一身。固不足恤。其於傷 國體汚名器。何哉。臣嘗讀唐史。見歇後鄭五搔首之事。未嘗不致慨於當時。今臣所遭與此無異。不料 更化淸明之日。有此謬擧也。噫。君臣之間。分義至嚴。水火燥濕。固所甘心。而至於忝竊匪據。貽累 朝廷者。則進退之間。關係非細。亦不可徒畏 嚴命。冒沒廉隅。茲敢冒死呼籲。不避煩猥。伏乞 天地父母。俯諒微懇非出飾讓。將臣所叨備局之任。亟賜鐫改。以重名器。千萬幸甚。
辭備局提調疏[再疏]
伏以臣忝叨匪據。徊徨悶縮。瀝血封章。冀蒙鐫改。而 聖鑑不諒。反下 溫批。奬諭之殷。有逾涯分。摧殞跼踖。悸不自定。再瀆 宸嚴。實合萬殞。而自顧譾劣。終不敢承當。進退維谷。氷炭交戰。臣之情勢。可謂窮且迫矣。臣雖無狀。粗識分義。圖安自便。亦所不爲。第臣孟浪之性。到老益加。恒居懶散。無所拘撿。擧世譏
誚。稱一酒徒。加以疾病沈綿。精爽凋剝。忘前遺後。昏錯日甚。對人言語。有時失次。其朽穢可笑之狀。實同朝之所共知也。尋常職務。雖或黽勉隨行。而備數充位。只一被服之偶人。點檢平生。亦自傷悼。分作 淸朝之一棄物。而萬萬不稱之任。遽及於夢寐之外。今若冒沒行公。有若可堪者然。則非但臣心愧恧無以施顏。其於辱 朝廷累名器。所關非細。伏乞 聖明曲賜矜諒。亟遞籌司堂上之仕。以幸公私。千萬幸甚。
辭實錄兼春秋疏
伏以臣伏奉 敎旨。以臣爲實錄兼春秋之任者。臣聞命以還。瞿然失圖。不覺駭汗之浹背也。臣以庸陋百無一能。而猥蒙 恩造。驟躐峻秩。淸班華貫。歷敭殆遍。負乘之災。理宜必至。今茲秉筆之任。夫豈臣平生夢寐之所曾到者哉。臣自少失學。老益荒廢。空疏滅裂。未嘗以文事自期。雖尋常製作。亦不敢汗顏代斲。矧茲編摩實錄。是何等重事。而乃敢偃然承當。自取濫竽之譏哉。卽今人才之盛。雖不如前輩。通曉古實。優長文才者。亦不無其人。以臣謏聞寡學。何可冒居其前。以妨賢路乎。且臣弟曅,臣子啓華。俱以郞屬。方入史院。而臣又承乏。備數於纂修之列。則不稱之
刺。姑置勿論。一家盈滿之狀。臣實懼之。危衷所激。不得不仰呼於 天地父母之前。伏乞 聖明亟遞臣春秋之任。以重史事。以安微分。千萬幸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