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393
卷10
辭弘文館提學疏(壬戌)
伏以臣空疏譾劣。百無肖似。誤蒙 洪造。踐歷華顯。居恒凜凜。若阽淵谷。不意新除之 命。又及於萬萬夢寐之外。始焉而疑。終焉而懼。直欲循墻以走而不可得也。夫館閣詞翰之任。爲一時莫重之選。雖其才學俱優。聲望素蔚。亦不可越序而驟躐。況如臣鹵莽。殆不辨金根者。何可猝然玷冒。以速續貂之譏哉。臣平生病懶。未能慣熟一書。粗學程文。猥占科第。而昏蒙椎鈍。作一面墻之人。至於詞垣文學之任。非惟臣之始慮不及。抑一代流輩之所未嘗期也。卽今人才雖曰眇然。曾經是任。輿望素孚者。亦不無其人。而銓部注擬。反置臣下。臣竊怪之。臣雖無似。自忖己審。聞 命以還。中夜不寐。徊徨罔措。若負罪戾。而駁正之論。尙今寂然。尤不勝駭惑之至。凡人臣之受 命任職者。惟當以奔走盡瘁爲期。而如或不量才分。苟叨匪據。使名器不尊。笑罵隨至。則非但爲一身難洗之羞。亦將貽辱於 朝廷。此非細故也。今承 召命。而反覆思惟。終不敢承當。且所患胸脅之疾。症勢苦劇。
委頓床簀。竟未祇赴。伏乞 聖明諒臣血懇。察臣病狀。亟遞臣兼帶弘文提學之任。仍治臣違慢之罪。千萬幸甚。
因金晳論泮製不公陳卞疏(與藝文館提學金公萬重聯名。○癸亥)
伏以臣等伏見持平金晳避辭。以今番泮製循私不嚴。歸罪於主文之臣。臣等不勝瞿然之至。臣等以參考之人。旣有所干預。不得不略陳科次時曲折。伏乞 聖明幸垂諒焉。臣等於泮中賜柑之日。同在史院。日沒之時。承 牌詣闕。參考試卷。大提學臣李敏敍拈出一篇。手自批點。以爲此作當居首。俄而。一篇又出。臣晸謂敏敍曰。先得之作。雖有才氣。不無疵玷。而此則全篇完備。且有文氣。不可捨此而取彼云。則敏敍不以爲然。相持頗久。臣萬重亦以後出之作爲優。累度爭辨。始定等第。乃以臣等所取者。爲首。其間實狀如右所陳。而及其拆名啓下之後。敏敍見其姪居首。神色愕然。大有不安之意。敏敍心事。於此可見。而瓜田之嫌。竟致人言。此敏敍無妄中不幸之大者。臣等妄信己見。力主升降。使人蒙被汚衊之名。安敢晏然於職次乎。伏乞 聖明亟罷臣等本兼諸任。以安私分。以謝公議。千萬幸甚。
辭加資疏
伏以臣伏見備忘記。有實錄廳堂上郞廳施賞之 命。而臣名亦在其中。至蒙陞秩之典。臣不勝惶隕震惕之至。臣以無似。猥膺秉筆之任。累辭不獲。黽勉承當。而文學空疏。見識鹵莽。其於 先大王神功聖德。有未能鋪張其萬一。夙夜憂懼。惟恐獲罪於後世。而不料夢寐之外。僭賞至此。臣心愧恧。姑置勿論。在 聖朝愛嚬笑之道。恐不當如是也。況臣性本庸陋。最出人下。而數年之間。 恩數荐加。遍歷華顯。致位上卿。鵜梁軒鶴之譏。固已難免。而今又驟躐崇階。遽廁於帶犀之班。則遠邇傳聞。笑罵隨至。名器之輕。實自臣始。其貽辱 淸朝。爲如何哉。私心所迫。不得不仰呼於 宸嚴之下。伏乞 聖明俯賜諒察。亟收新授加資。以重賞典。以安微分。千萬幸甚。
辭吏曹判書疏
伏以臣之前後官歷。無非忝竊。居恒愧懼。若負罪戾。不意今者。 誤恩荐降。畀之以天官之長。臣聞 命增愧。揣分愈懼。縮伏私室。恭竢駁正。而至今累日。未有所聞。且悶且惑。不知所出。噫。銓部掄選之任。實主人物之權衡。而一部之中。首席尤重。自古膺是選者。
莫非一時人望之所屬。曷嘗以如臣庸陋萬不肖似者。苟然充數。以駭其物情哉。臣之通籍朝班。今已數紀。昵侍 前席。亦非一再。以 殿下則哲之明。必知臣空疏譾劣之狀。而今遽擢置於意慮所不到之地。豈 殿下或疑臣有寸長一能。而姑爲之試可乎。臣請自陳其不可堪之實。惟 殿下垂察焉。臣資性迂誕。識慮昏蔽。遇事憒憒。都不通曉。歷試中外。一無所效。人未嘗以適用期臣。臣亦不敢以世務自勉。雖因緣幸會。躐致崇班。而特一枵然無用之空器耳。尋常職務。且懼其僨敗獲罪。尙何望冒居是職。以副 委寄之意乎。且臣有區區私悃。不得不泣陳於 宸嚴之下。僭越之誅。實所難逭。而伏想 聖明。亦或惻然而悲其志矣。臣父某在世時。謂臣兄弟曰。銓衡。 國家之重任也。不量才分而冒居其職。則必災于身害于 國。汝輩它日須念吾言。臣於當時。未及釋褐。而丁寧之戒。佩在心肝。其後臣與臣弟曅。叨拜本曹郞官。而俱不忍忘訓承 命。前後掌銓之人。知其素志。而移授它職。此實通朝之所共知也。噫。郞署職卑而猶不敢承當。則忘先人之遺訓。冒據於首席。決非臣之所忍爲也。若使臣貪榮戀寵。出而供職。則不但臣
之私義。終有所不敢擧顏於世。人之聞之者。亦將群聚而醜罵之。設令臣有一分可取之才。將焉用哉。日月之明。錙銖必燭。 天地之大。無物不遂。伏願 聖慈諒臣才分之難堪。念臣情理之難強。將臣新授職名。亟許鐫改。千萬幸甚。
答曰。省疏具悉。卿之情理。予豈不諒。而今茲新命。亦循公議。安心勿辭。從速察職。
辭吏曹判書疏[再疏]
伏以臣冒死陳章。畢露血懇。而誠意淺薄。未蒙 恩許。反以從速察職爲 敎。臣於是憂惶煎迫。置身無所。不得不疾聲更籲於 天地父母之前。臣之情事。吁亦戚矣。臣本庸陋。百不如人。而猥蒙 先大王拂拭之 恩。登朝以來。所忝竊者。無非一時之極選。而逮遇 聖朝。誤恩彌隆。數年之間。躐致崇班。前後所除。亦豈臣所可堪者。而辭避不得。旋卽拜 命者。誠以分義至嚴。有不敢一向退縮也。臣於此任。苟無大不安於心者。則抑何敢連章強聒。以爲必免之計乎。誠以言其才分。則重任決不可當也。言其私義。則父訓有不忍忘也。冒據重任。僨敗 國事。固是人臣之大罪。而貪戀榮寵。不念父訓者。當作何如人哉。臣若
一出。則犯茲二罪。而終無以自立於世也。 殿下亦安用不忠不孝者爲哉。以公以私。俱不敢變其初心而強趨 嚴命。伏乞 聖明俯諒臣崩迫之忱。亟賜鐫改。以尊名器。以遂微志。不勝幸甚。
答曰。省疏具悉。情理之懇迫至此。當令廟堂稟處焉。
(廟堂覆啓曰。觀此行吏曹判書申晸上疏。則懇懇以私義爲言。有難強迫。而天官之長。爲選最重。廟堂之議薦。 聖朝之簡除。實非偶然。則因其力辭。旋卽許遞。殊乖得人委重之意。使之勿辭察職。何如。 答曰。依允。)
辭吏曹判書疏[三疏]
伏以臣猥將崩迫之忱。瀝血哀籲。不避煩瀆僭越之誅。實所難逭。而 聖度天大。矜察情理。特令廟堂議處。臣感激涕泣。私自語口曰。 聖敎至此。廟堂必將承順德意。俾遂微志。不使爲貪榮利忘父訓之人矣。伏見備局回啓。則亦知其不可強迫。而特以其任重之故。不許遞改。 聖明亦允其啓。臣於是驚惶駭惑。益不知置身之所也。噫。士夫自處之道。苟有少不安於心者。則雖微官庶職。終不敢苟然以出。況臣私義。其可強抑承命。 冒處於不敢當之地乎。 聖上旣燭其情理。廟堂又知其難強。而必責其供仕。則殊非 聖上禮待群下之意。亦非廟堂砥礪名義之道也。
緣臣一身。而致令朝廷。未免有處分之失當。臣誠煎迫。求死不得。臣雖萬被嚴誅。決不敢擧顏就列。昨承 召命。竟未趨詣。臣之罪戾。萬殞猶輕。伏乞 聖明諒臣危懇。亟賜鐫改。且治臣違慢之罪。不勝幸甚。
答曰。省疏。具悉卿懇。今茲備局覆啓。可見公議之所在。卿何連章乞免。若是其太過乎。安心須勿固辭。從速察職。
(晝講時。 上下敎曰。吏曹判書申晸。私情雖切。再度陳疏。旣已批下。備局回啓。請令察任。公議所在。亦可見矣。當此兩司引嫌。久未處置之時。隨闕差除。責在銓曹。不可一向引入。卽爲牌招察任。不進。 傳曰。私義雖切。不念國事。一向違拒。實涉未妥。更爲牌招。)
辭吏曹判書疏[四疏]
伏以臣猥將私悃。累瀆 宸嚴。而 天鑑不諒。久 靳允許。又於昨者。 牌召再降。嚴畏分義。不得不趨詣 闕下。而顧臣情理。決難冒進。咫尺 天陛。終未祗謝。如使臣有分可出之勢。何敢累違 嚴召。自陷於慢 命之誅哉。噫。竭誠趨走。不避水火。固是人臣事君之道。臣雖無狀。亦豈全昧是義。而第念 君親一體。忠孝無間。公義私情。有難偏廢。王陽之遇險回車。近於自便。而前史美之。不以爲不忠。而乃與叱馭者並稱。蓋許不忘其親。而有不可以公義責之也。
今臣連章瀆擾。違忤至此。固知不恭之罪在法罔赦。而丁寧之誡。尙今在耳。誠不忍以獲戾公朝。而負遺訓於今日也。人之知臣情理者。以爲私義自當如是。見臣疏辭者以爲 朝廷亦難強抑。此實一時之公議也。若夫廟堂之啓。則只以纔拜旋遞。爲有妨於事體而已。非以臣之情事。謂無難強之義也。非以臣之職名。謂無可遞之理也。姑且置之。欲更觀臣自處而處之。 聖明亦豈不俯燭而深諒哉。情之所迫。復未免疾聲哀籲。伏乞 聖明俯賜矜察。亟許鐫改。仍下臣司敗。以治臣罪。不勝幸甚。
答曰。省疏。具悉卿懇。備悉予意於前後疏批矣。私情之懇迫。愈久愈切。一向強迫。亦非體下之道。本職今姑勉副焉。
因湖儒搆誣辭職疏(乙丑)
伏以臣伏見湖儒李時<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4559_24.GIF'>等疏本。竊不勝震駭驚愕之至。頃於登對之日。玉堂諸臣以學儒疏批事。有所云云。臣則常以洪受疇之疏爲非。備陳其偏係務勝之狀。而至於侮辱先正。則似非其本情。故率易仰達矣。不料一言發口。酷被醜詆至此也。夫投間伺隙。小人之慝態。奸邪欺負。臣子之極罪。而至以忘父祖附
時論。勒加罵辱。臣雖無狀。固不欲與之呶呶。而其中最可笑者。受疇有何氣勢。而能令人怵於禍福。動於得喪。有如是哉。臣偏蒙 渥恩。驟躐崇班。雖其才識淺短。未能裨補絲毫。而區區平日所自勉者。不欲偏係彼此。助成波瀾。以累我 聖明平蕩之化。而白首殘年。遭此橫逆。此實臣運氣將盡之秋也。負此累名。決不可抗顏朝端。伏乞 聖明俯諒臣崩迫之忱。將臣所帶本兼諸職。並賜鐫免。仍治臣妄言之罪。以謝物議。千萬至禱。
辭職疏(江華留守時○丙寅)
伏以臣伏見工曹參判徐文重疏本。有曰行査之日。招致留營監官。以營穀出給與否。累度詰問。無事乃已。又曰。臆逆於供辭之外。勒索其不法之罪云。臣不勝愕然之至。臣與文重。情誼相親。不啻若一家親屬。且知文重守法謹飭。孜孜奉職。心常愛重。雖有謗毀之言。橫加於文重。臣亦必不信焉。夫豈因此而反有抉摘陷害之意哉。臣之本無是意。文重亦豈不知。而其所爲言。乃至於此。良可慨也。至於招問屯將之說。有些苗脈。不得不略陳焉。兪世基築堰事發之後。人或以世基因御營大將女壻。締結屯將。圖得御營還
穀爲言者。而適於其時。文重聞其言。極以爲駭。有査問屯將之事。而其關文來到於臣府。故臣欲知其間曲折。招問屯將曰。汝或有私給還穀之事耶。不然則汝之主將。何以査問耶。答以全無是事云云。故遂令退去。而別無累度招問之事。其間曲折。不過如斯。而文重不諒臣之本情斷無他端。偏聽別將之言。過爲生疑。露章自卞。而以臣閑謾問及之語。至謂之査問軍校。設令屯將果有私貸之事。旣無 朝命。元無行査之理。況以千萬不近理之言。致疑於平生所親愛之人乎。臣與文重他日相對。固當一笑以罷。而第其疏中。以臣子弟詆毀禁中爲言。臣在遠地。雖未知其有何妄發。而臣不能敎誨子弟於平日。致有不愼樞機之失。則此亦臣之罪也。臣因一査事。累登人口吻。前後煩瀆。至再至三。臣何敢苟然仍冒。以傷事體乎。伏乞 聖明亟遞臣職。以謝人言。不勝幸甚。
辭職疏(丁卯)
伏以臣庸陋之資。百不如人。猥當保障之任。一無裨補。居恒愧恧。若隕淵谷。卽接長令。面任所報。則濟物土兵金男石。三歲兒子。纔經痘患。氣力綿綴。而其家絶火。三日不食。竟至致斃云。臣身膺字牧之責。若能
仰體 九重如傷之念。則豈至於此哉。臣聞來驚痛。食不下咽。直欲攢地以入而不可得也。身爲重臣。叨此重寄。親承辭 陛時丁寧懇惻之 敎。而孤負 盛恩。尸居其職。至使府民因餓而死。臣將何顏面。復臨軍民乎。罪戾山積。食息靡寧。不得不露此血懇。仰籲於 宸嚴之下。伏乞 聖明亟遞臣職。治臣不職之罪。以慰民情。千萬幸甚。
乞亡子徵華立後疏
伏以臣家運不幸。長子徵華無子而夭。其弟瑞華有子曰魯。徵華之妻。自其襁褓。收以養之。年今八歲。庶有長成之望。繼爲徵華之後。以托先臣祀事者。唯有此兒。而乃是瑞華之長子。不得循例呈狀。茲敢冒死呼籲於 仁覆之下。伏乞 聖慈俯諒哀懇。特令該曹。考例稟處。千萬攢祝。昔年。故大司憲臣閔蓍重。爲其長子。請以其次子之長子爲後。得蒙格外恩命。蓍重之陳疏乞哀。實出於爲其父宗祀之重。則今臣情事。與蓍重無異。而年迫桑楡。襄病日甚。若一朝塡壑。使先祀無依。則臣將抱恨無窮。不得瞑目於地下。忘其僭猥。有此煩聒。臣不勝惶隕戰灼之至。謹昧死涕泣以聞。
汾厓遺稿卷九
啓辭
論刑曹判書徐必遠啓(正言時○己酉)주-D001
刑曹判書徐必遠。因一議事。用意沮撓可否之際。故生崖異章奏之間。公肆悖繆。初以不忠之罪。橫加於大臣。復以閭井間煽動之言。張皇立幟。危動 天聽。終使 國體不尊。賢輔去朝。公議齊激。莫不駭憤。若不明示好惡。以正其譸張媢嫉之罪。則防賢無忌之習。無以懲戢。請削奪官爵。門外黜送。(時尤齋宋公被斥。故云云。)
請還收諸駙馬還入第宅之 命啓
諸駙馬第宅。不可仍入之事。大臣旣已陳白。其意不但在於間架踰制而已。伏聞昨者有 牌招請駙馬傳諭之 命。臣不勝慨然之至。 聖上此擧。固出於親愛之至意。而大臣所論。實據義理之正當。法守所在。 聖明斷不可撓改。而分義至嚴。臣子亦何敢晏然仍入乎。且大臣蒼黃去國。纔出脩門。而其所建白。旋卽厭棄。訑訑之色。不啻拒人於千里。致累 聖德。莫此爲大。請還收諸駙馬還入第宅之 命。
因嚴旨避嫌啓
臣伏見昨日本院之 批。辭旨嚴峻。有非臣子所敢聞者。臣實驚惶震駭。不知所以爲辭也。諸駙馬第宅
之事。不但間架踰制而已。則其在分義。決難安入。 先朝所以爲王姬遺永久之業者。豈欲置於犯分冒嫌蹜踖不安之地哉。若使此論發於當時。則以 先王之明聖。必無不從之理。今若徒守無改之義。不思善處之道。則實非所以體 先王之意也。且念此論初發於大臣之陳白。而今此招諭駙馬之 命。遽出於去朝之後。其在聽聞。莫不駭惑。此臣所以論及於末端。而辭不達意。自速用意之罪。臣實慙恧。置身無所也。今此所論。不過一循公議。則初安有計較揣摩之意。而摘抉言語。辭旨過峻。疑之以不當疑者。此豈 聖人平心聽納之道哉。無非臣誠意淺薄。不能見信於 君父之致。臣何敢一刻靦冒於言議之地也。請命鐫削臣職。
請 神德王后祔 廟兩司合啓(持平時)
天下之事。或有義理不明而難於辨別者。或有論議不一而難於適從者。如是則雖事之至微而至細者。猶不可率爾輕擧。何敢以 廟享莫重之事。嘗試於 君父哉。今茲之論。彝倫之所係。而義理甚明。群情之所同。而論議如一。擧國臣民。莫不延頸試目。思覩盛美之擧。而 殿下之遲回未決。一至於此。 殿下
於茲事。亦以爲義理有所不明。論議有所不一乎。大臣。 殿下之股肱也。三司。 殿下之耳目也。館學。卽士林公論之所存也。今大臣逐日相率而請之。臺閣合司累啓而爭之。經幄之臣連章而仰籲。館學之士抗疏而極言。 殿下猶靳一兪。是 殿下不以股肱視大臣。不以耳目待三司。而以士林公論。爲不足恤也。噫。義理至當。論議已定。輿情之顒望。日深一日。則 殿下雖欲終始牢拒。恐不可得也。請亟擧 神德王后祔 廟之禮。
請寢獻納尹敬敎特遞之 命啓(執義時○辛亥)
臣伏見昨日備忘記。以兇狡等語。遽加於臺閣之臣。而至有特遞之 命。臣竊不勝驚惑之至。試以今日 國勢言之。天災孔棘。民生塗炭。溢目艱虞。有如新經喪亂。凡有知識者。孰不慨然憂慮。而獻納尹敬敎身居言地。目擊時艱。奮不顧身。抗章陳列。蓋以國家安危。生民休戚。皆係於倚任大臣。今若諉之以無可奈何之地。則固無可言。如欲究其弊源。言其得失。則其將不責於大臣。而責之於何人乎。言事之臣。激於衷曲。遣辭之際。雖不知裁。而原其本心。斷無他腸。夫豈有一毫觀望之意哉。 殿下不諒心事。疑之太過。
有若傾巧小人用意搆捏者然。不料 聖明之朝。有此過擧也。噫。 殿下於聽言之際。不能平心徐究。章奏所論。若係大臣重臣。則無論言之是非。事之曲直。輒加威怒。一切揮斥。此非所以優容言路之道也。臣竊惜之。噫。 雷霆之下。無物不摧。 日月之明。有時或蔽。則其孰肯觸冒 嚴威。盡言於 明廷哉。今臣此言。非爲一敬敎地。請加三思。亟寢獻納尹敬敎特遞之命。(時尹敬敎疏斥許積奸邪。自 上震怒。特遞敬敎。事將難測。而同僚皆引入。故卽爲出仕。)
因嚴旨避嫌啓
臣纔經遠行。旋赴試場。觸冒風寒。賤疾增谻。故不得已尋單丐免。而昨伏見 殿下過中之擧。不敢引病退伏。緘口不言。強起詣臺。略陳所懷。蓋出於區區憂愛之誠。而 嚴峻之批。出於情外。臣誠震惕。不知置身之所。噫。試看今日。何等時耶。仰觀俯察。百無可恃。擧國臣民之所以仰戴顒望者。唯在於 殿下之一身。則 殿下正宜恢張言路。博採衆情。以爲格感天心。拯濟生靈之地。而每於聽納之際。不能平心徐究。以致上下相阻。情意壅閼。率是以往。臣恐 殿下之廷。將無盡言之士。此無非如臣無狀忝居言地。不能匡救之致。何敢抗顏仍冒於臺端乎。請命罷斥臣職。
(上以累日茶時皆請代行猝於今日。急忽出仕。何分公私至此耶爲 敎。故引避。)
汾厓遺稿卷九
書
與徐國益(文尙)
白。近聞左右讀禮之暇。遍觀龍門書。有所删選云。以左右敏達之才。可以追其步驟而得其谿逕矣。僕少學迷方。長無所成。其於作者之法。固不敢有所希覬。而顧以先人緖業。不可廢墜。日夜殫思勰勰而自厲者。猶不出於文字之間。第以才性薄劣。鑑識瞢昧。取讀諸家書。不能自審其取舍。譬如驅車適遠者。不識其所逌。茫然有迷路之歎。嗟乎悲夫。僕自受書以來。略涉載籍。如檀弓,考工記,孟子,左氏,戰國策諸書。固古所云聖於文者。而其風調跌宕。詞采閎麗。令人讀之。而靡靡不厭者。無如太史公。是以喜讀此書。窮晝夜吼嗄而不知罷也。但其爲書。開闔無端。變化不測。如長川崇嶽。流峙千里。其浩淼之勢。崔崒之形。觸境而殊觀。苟非窮搜極探。以徧其觀覽。固不能領略選勝。而爲平生游賞之所矣。今左右才高識敏。有濟勝之具。而又理屐周行。能選其勝。其亦爲我指導其最勝觀否。倘因左右而得入其境。則雖不能徧觀全體。抑將有得於一水一丘之趣也。向之所以勰勰自厲者。
庶幾由此少進。而不復有茫然迷路之歎矣。顧嘗念太史公文章。非佔畢吟呻之所可學爲也。觀其橫放俊逸之氣。蓋有得於周覽山川之助者多矣。今吾輩塊然處闤闠中。所見不過於培塿沮澤。而迺欲屑屑以蠹簡求之。其亦難矣。雖然。古人云。太史公筆法。如造化着物。其平生所嘗游者。皆在焉。然則一部史記。卽一山川也。意者。相與歷覽。使此身。如在長川崇岳之間。其亦能有所感而得其所助耶。
與朴和叔(世采)
僕以不肖無狀。幸保祖先緖餘。登朝數十年之間。濫躋上卿之列。而又忝政府西壁。除拜之日。考見先祖四宰公碑銘。公年方五十四。拜是職。職秩年歲。俱與僕今日相符。不覺瞿然失措。若隕淵谷也。僕自少碌碌無能。所自期者。不過竊一第佩郡符。而誤蒙先朝拂拭。要官顯職。無不踐敭。皆非僕之所曾料也。一自滄桑嬗變。世道危險。自分爲几上肉。不意會朝淸明。士類彙進。如僕者。亦從諸大夫之後。而承乏驟躐。遽與先祖。齊其名位。吾何修而可保此耶。顧念吾宗年歲短促。試以公次長家言之。三從兄伉偰,再從兄晟氏。俱未老奄忽。其次唯僕存焉。乃奉公神版於先人
祠宇。當其入京也。光城昆季及趙公擧,金斯百諸人。皆以外裔。來迓於沙峴之左。僕率諸宗子弟。進陪於弘濟院。政府胥吏奴僕。皆謂神位。乃吾府先生也。老少相率。坌然來集。路人咸嘖嘖艶稱。噫。其盛矣。不肖孫幸庇積蔭。猥廁於崇班。諸外裔以 國舅元勳。當世名勝。亦皆祇候於郊。有若親父母自外至者。而唯賢不與焉。是可慨也。今僕所忝職名。適與先祖同。而年齒又同。同宗之未及老者。相繼淪喪於一年之內。而使僕奉迎神版於拜是職之日。有若造物者有意於其間。亦異焉。將要淸光諸公綴文爲詩。以記其事。賢亦不可無一言。幸留意焉。
答朴和叔
日昨季胤來傳惠牘。兼示 先廟移奉時記文。奉玩再三。如獲拱璧。當令兒輩。裒輯諸賢所詠。作爲一帖。以塵高覽也。汝吉奄作千古。痛悼之懷。何可言也。吾家中表群從。最稱蕃茂。而數十年間。門禍荐疊。到今在世者。唯賢與僕之兄弟及公擧一人而已。轉眄之間。零替至此。如我襄朽將死者。安得不腸蝕而肝摧哉。賢旣不得入洛。僕亦局促拘繫。歲行今將盡矣。無緣相握舒悲。中夜起坐。不覺簌簌中咽。僕命途多釁。
早喪父母。兄弟親戚之樂。又復索然。每念人間。眞一缺陷世界。要金友延之。書夢齋二字。扁諸書室。蓋以示吾志也。頃者。松磵李季周來見曰。人之生也。萬事皆有實理。而君獨以夢扁齋。此是蒙莊異道也。以惺齋改書。付璧而去。此公所戒。眞是喚醒要訣。僕亦受而服之矣。及遭吉弟之喪。益覺駒隙光陰。無異一枕黑甜。夢齋之扁。將欲復粘於壁上。賢可以怜我心事。而愍我迷路耶。僕自今以來。病日甚益。鬚髮皆變。齒牙盡搖。居恒悒悒。頓無生趣。公罷之後。退歸私舍。則閉門却掃。塊坐一室。作面壁老僧。雖子女滿前。嬉笑紛然。亦未嘗欣愉。此是運氣將盡而然耶。頃者。伯胤之來。適飮朝酒數杯。醉中口呼書辭。語脈無脊。文理不續。醒而思之。誠可笑也。使兒輩改書以送。幸覽之。所寄二絶。從當拚和以呈。
汾厓遺稿卷九
應製文
淑敬公主 賜祭文주-D001
惟靈令淑之資。柔靜其德。不煩姆訓。內儀靡忒。處謙自持。孝敬爲心。粤惟 先朝鍾愛特深。飾館釐降于彼景族。有敎公宮。無繫車服。聲諧瑟琴。兆叶鳳凰。閨闈肅穆。譽洽岐陽。婦禮之謹。儷美南平。處崇思挹。居
寵戒盈。終溫且惠。宜介景福。天胡不仁。而壽之嗇。蘭芬易沫。婺彩遽沈。明徵莫憑。玄理難諶。痛纏 長秋。悲動內掖。嗟予不造。夙遭大慼。幸奉 慈顏。聊以自慰。迭侍承驩。賴有同氣。竭誠無違。仰體 顧復。追承 先志。恩愛彌篤。和樂且湛。庶幾百齡。春華纔敷。棣萼先零。往歲之慘。餘痛未制。奈何乎天。今又降戾。一朝永訣。奄成千古。予懷之悲。若割心肚。念及後事。增予傷衋。一女呱呱。稚藐莫識。新構未完。輪奐悽涼。草草人間。萬事亡羊。流光遄邁。已涉旬朔。沁園春生。芳草欲綠。天時回斡。魂去莫招。觸物疚情。無樂臨朝。替奠菲馨。有淚如縻。靈如不昧。聽此侑辭。
慶尙道觀察使李䎘敎書주-D001
王若曰。時丁板蕩。予無樂乎爲君。任重藩維。卿豈憚於宣力。茲煩周度。冀紓殷憂。言念比歲大無。實是前古罕有。環海東數千里。隨處皆然。顧嶺南七十州。比他最酷。人煙蕭瑟。或絶鷄犬之聲。田野荒蕪。半作蓬蒿之地。孑遺擧呼於庚癸。蕩殘無異於壬丁。言其物力。則倉廥皆空。想其民怨。則桴鼓將起。征徭非不蠲除。而惠難遍及。貢獻非不停罷。而澤未下覃。無一事可救之方。有萬分難保之勢。徊徨丙夜。若恫瘝之在
躬。歎息中朝。愍艱虞之溢目。矧今蠻情之叵測。漸致事機之異常。館宇將移。公肆恐喝之語。民訛互煽。咸有荷擔之憂。苟非沈幾識務之才。曷堪蘇完應變之責。惟卿家傳孝謹。志篤忠貞。始大闡於巍科。聲望素蔚。遂遍敭於華貫。左右咸宜。風裁獨持於霜臺。確乎難拔之操。嘉言屢進於經幄。炳然無隱之忱。惟其不貳於險夷。亦嘗有試於機務。視篆圻邑。政成期月之間。衣繡南藩。人頌福星之降。而才猷旣絶於流輩。故超遷不拘於常規。曾分漢南之符。壁壘變色。旋授湖右之節。風化騰謠。茂績已著於曩時。僉擧又屬於今日。茲授卿云云。卿其祗膺簡命。往布敎條。區畫施爲。正如救焚而拯溺。撫摩安輯。必須殫慮而竭誠。施以實惠而毋事浮文。敷以德意而懋存大體。賙窮賑乏。南康之美政可追。勸農課桑。靑州之故事是法。若夫捍御之方。策應之道。宜有深思。至如稟處之事。裁斷之規。合遵彝憲。予何多誥。卿可自知。於戲。事急時危。內輕外重。君臣共濟。所貴者相與協心。否泰迭承。莫謂之無可着手。故茲敎示。想宜知悉。
祈雨祭文應製주-D001
湛湛水府。寔神攸宅。澤物利民。孚應弗忒。嗟茲亢暵。
靡月靡旬。土山爲焦。川澤生塵。三農望絶。萬姓遑遑。胡寧忍此。恝若遺忘。尙冀明神。監我裏誠。惕然改圖。蘇我殘氓。(右揚津)
於惟玄府。夙著陰靈。吐噓雲雨。驅駕風霆。今胡莫徵。縱魃爲虐。泉源滲渴。畎畝焦拆。哀我下民。胥怨群咻。屯膏閟澤。亦神之羞。竭誠呼籲。冀蒙靈賜。霈然甘澍。庶蘇枯瘁。(右德津)
維山巍然。鎭我畿輔。配天利物。厥施斯普。今茲蘊隆。前古罕覿。民將盡劉。國不爲國。一人忝德。宜降咎愆。哀彼何辜。曾不愍憐。明誠虔禱。薦以芳馨。冀垂陰騭。靈雨其零。(右五冠山)
惟岳有神。俯監民事。今茲魃虐。胡忍恝視。纔經鞠凶。降戾此酷。孑遺遑遑。靡有所靠。至仁者神。寧不愍憐。嗟嗟群黎。受命于天。忍使阻飢。淪胥以沒。神其嘿佑。亟霈甘澤。(右紺岳山)
鬱鬱神崇。雄峙西都。於赫其靈。靡感不孚。茲丁旱魃。陰德失逑。句萌焦閼。潢瀆絶流。穡事卒痒。大命近止。神惟俯監。胡恝其視。有禱斯應。神理孔著。冀垂靈貺。活我氓庶。(右松岳山)
寧陸遷葬後告文주-D001
佳兆叶吉。克襄大事。惟神之佑。式修報祀。(謝后土文)
珠丘禮訖。玉匣永閟。攀號靡逮。奄及虞事。夙宵靡寧。敬薦泂酌。監此虔誠。冀垂歆格。(虞祭文)
鬱鬱靈丘。鳳翥龍盤。密邇 先陵。神理孔安。祥呈鳥耘。儀備象設。於千萬年。永妥 靈魄。(安陵奠祝文)
嘿垂冥佑。襄事無缺。虔誠用告。薦此馨潔。(宗廟遣大臣還告文)
孝宗大王世室議定後敎中外文
於戲。聖德之不忘。萬世思報。式講宗祀之永享。百僚同辭。慶溢神人。歡均遐邇。仰惟皇祖之偉烈。實冠前代之哲王。嗣承丕基。季歷受太王之命。服膺明訓。大舜傳帝堯之心。適値時運之孔艱。每歎國勢之漸削。大志昭揭於日月。殷憂彌切於旰宵。創制一世之宏規。振綱立紀。旁招四方之賢士。會精聚神。是以十年間猷爲。庶幾三代上治理。神謨遠略。縱未就於中途。義烈英聲。永有辭於後世。肆惟公議之顯發。亟請享事之加隆。殷周之禮足徵。宜作不祧之位。祖宗之制可繼。亦有已行之儀。茲循群情之所同。以竢異日之追擧。情文大備。豈但無憾於予心。功烈益彰。可以垂範於來裔。纔行展告之禮。庸頒宣諭之辭。嗚呼。體祖考貽後之謨。敢墜基緖。推寡人奉先之孝。用勉臣民。
故茲敎示想宜知悉。
太宗大王追上諡冊文
巍烈永垂於萬祀。追慕彌新。顯號加隆於百年。闕典斯擧。爰陳寶牒。用昭彝章。恭惟 大王。睿智有臨。英武不世。唐運始啓。天意已眷於秦王。漢道將興。人心允屬於代邸。決大策而禍亂克定。恢神功而威德益彰。開國承家。○一聖有付託之喜。立經陳紀。八方致寧謐之休。臨御十九載猷爲。想慕三五上治理。鴻厖之澤。猶被於遺氓。燕翼之謨永裕我後嗣。至今傳祚之綿遠。式賴基命之閎深。顧念節壹之稱。尙欠貴多之義。情文恐歉於崇奉。詎宜因循。德美思盡於闡揚。更加表揭。尊名追上。徵典禮於中朝。縟儀並行。齊盛休於 皇祖。豈但有光於 宗祏。抑亦無憾於臣民。謹遣臣云云。庶鑑精衷。俯賜明假。昭耿光於不朽。日星增輝。流景福於無窮。雲仍衍慶。
遣大臣祈雨祭文(特令文衡及提學製進)
奠彼西維。穹崇淵廓。上配于天。澤利斯博。今胡蘊隆。縱魃爲虐。大地焦赤。泉源燥渴。杲杲出日。閱月愈酷。心焉如灼。敢申祈祝。冀垂冥應。快注甘澤。(右西方嶽海瀆)
眷彼崇濬。處坎之方。於赫其靈。孚應孔彰。今胡閟澤。日曝亢陽。田疇濯濯。稼穡卒痒。民將盡劉。國阽淪亡。虔誠重籲。圭幣是將。尙冀昭假。零雨其𩃎。(右北方嶽瀆)
寅賓之墟。載峙載流。厥施斯普。民賴其休。胡茲亢旱。痒我田疇。哀哀赤子。將絶其喉。咎雖在我。亦神之羞。重遣大僚。訴我焦憂。一霈甘霖。澤我八州。(右東方山川)
瀜結南方。實主長養。赫赫厥靈。生民所仰。胡今旱魃。日熾而亢。四野無靑。民將絶䬬。邦之云蹶。神亦何享。竭誠申籲。庶幾肸蠁。無靳霈澤。慰此喁望。(右南方山川)
屹然中嶽。作鎭于京。不見運動。孚應孔明。云胡旱虐。閼此句萌。旣愆東作。無望西成。予惟不辟。何辜于氓。茲陳苾芬。更暴忱誠。神其降霈。蘇我群生。(右中央木覓山)
嶽峙川流。護此京西。恒垂陰騭。澤我群黎。遘茲酷旱。胡不戚悽。濯濯四野。民皆謝鉏。彼誠何辜。咎實在予。重申血忱。薦幣與珪。冀霈靈液。蘇彼田畦。(右西方山川)
流峙在北。實司陰澤。有禱必應。孚感靡忒。嗟今之旱。一何肆酷。禾疇旣拆。麥畝無穫。萬姓搥胸。胥將塡壑。殫誠更籲。蘄有昭假。毋或屯膏。亟霈甘液。(右北方山川)
汾厓遺稿卷九
祭文
祭堂兄春沼居士文주-D001
維歲舍戊戌二月二十二日己丑。堂弟晸。謹具觴立之奠。薦于堂兄春沼公之靈。文以侑之曰。嗚呼。種德於先而不可獲報於後。受才於天而不可蘄遇於人乎。以我先 王父先伯父之令德嵬節。有以輝燿邦家。而不能庇其嗣續。以公之閎辭曠識。杰然後輩。而身遘佗傺。詘而不信。一斥而邅迍於𧴖貊之墟。再黜而徊徨於朔漠之野。鼪鼯與處。羯夷與隣。而卒以瑰琦之姿。夭閼於杯觴吟囈之間。嗚呼。此何里也。此何理也。豈蒼蒼者。不能司禍福之柄。而殃慶之應。或不相讎乎。將天之於異才。蓋有所靳閟。故或出而遽收之。不使久存於世乎。抑所稟有定分。人之不能兼備。猶天與之角翼者去齒牙乎。昔王元美論文章九命。夭折居一。意者造化之機幻變詭奇。祕其端倪。不欲使物闚覿揣摩。而文人之辭。多包橐萬類。鉤抉幽眇。造
物者不能耑其權。而或遭陵暴譏切之患。故於其能者。譴罰特重。其生也備畸窮憂鬱之阨。而死也又嗇其壽乎。是則天之厚畀人才能。適所以禍之也。雖然。世之所謂遇合於當時。壽考顯隆者。豈不艶灼一世。而其徒生 虛死。磨滅無徵。不翅若漚起而電沒。鯈(一作儵)忽之頃。皆同歸於草木蟲蟻。而畸窮不遇之士。顧以其感憤之思。一發之於文章。譬如昆吾寶鍔。棄寘途旁。而光怪之氣。上盤星墟。其沒也。幸而有朝暮之遇。寶之如球琳,琬琰,周鼎,商彝,大具與蠙珠。則其所以不遇於今。固未必無遇於後。校其所獲。果孰多而孰寘耶。嗚呼。公以稚年戰藝。獨擅詞賦。赫赫之聲。早彰於章甫。則人之望公。如追風逸足。一擧千里。而偃蹇儒冠。三十成名。洎其身登翰苑。薦錄玉堂。周旋於薦紳學士之列。則人之望公。又如九苞之羽。輝映丹霄。而駭機猝發。嬗變糾紛。使其凌雲之志。卒抑於中途。公之所遭遇。抑可謂畸且窮焉。則其所以受才於天。果爲公祟。而種德於先者。固有所難恃矣。雖然。公之文。若出於百年之後。必有得其辭而寶之者矣。其一時之壽考顯隆。豈足以易芳譽之無窮哉。公之鬱紆於平生者。其亦至此少慰。而況有男若孫。以承其後。夫稼
穡而秔稻。樹藝而絲麻。食實之效。猶及數世矧乎。種德之報。奚遽泯泯而已乎。吾知 先澤之未究施於公身者。其將昌大公。後嗣而收其不食之報也。顧余慟悼吁涕。不能自已者。蓋余生晩。未逮我王父。而猶及於 先伯父之晩節矣。文章忠孝。足以跨越一世而貴而無位。含蘊不施。又不能享大。其年壽。使我小子。噭噭追惋。而其典刑之所存者。唯公是毗。每自念 伯父不可見。而以事伯父事公。則猶可髣髴想像乎倜宕奇偉之氣矣。公又棄我而不顧。吾將曷從而寓慕瞻依哉。嗚呼已矣。曠逸之度。卓詭之論。今不可復得矣。其或假於宵寐而接平生之情素耶。言有窮而情不可極。魂如不昧。庶格斯文
祭堂姪瑞明(儀華)文주-D001
維歲在壬寅。十一月。某朔。某日。干支。堂叔某使子瑞華。略具菲薄哭。奠于瑞明之靈。文以侑之曰。嗚呼。人有堂從。孰不相好。及其死亡。孰不相悼。我於先公。情實倍之。生爲鎔範。死失蓍龜。心焉如割。彌久愈新。一撤床琴。池草空春。幸有阿咸。能趾其美。人稱九苞。我愛千里。逸才翩翩。聲冠後輩。搏鵬一擧。圔門生彩。大寒陽春。回薄有時。天胡不弔。君又止斯。善慶仁壽。斯
理都非。萱闈倚望。暯出誰歸。太史龍門。舊業安托。朝衣未故。賜花如昨。行人末宦。粉旌凄涼。耳目所到。行路亦傷。矧余失君。斯痛曷忍。想像平生。有淚如霣。把管題誄。文豈洩臆。雲溪夜集。雅謔難續。廣陵梅花。有詩盈篋。悲驩轉頭。萬事風燭。踽踽人間。疇與爲伍。三年枕塊。疹疾成痼。埋玉荒原。哭不臨坎。長淮白雲。夢路增感。嗚呼哀哉。尙饗。
祖考文貞公遷葬祭文
粤自捐館。四紀于茲。中間患故。家事變移。慮無不至。幽宅斯遷。咷號奉櫬。唯有曾玄。不肖無狀。猥受藩寄。關河敻絶。久隔塚隧。逮茲啓窆。躬未奠爵。拭血緘辭。冀垂降格。
祖妣貞敬夫人遷葬祭文
孫生於癸亥五年之後。到今顚毛已種種矣。世故嬗變。家患荐臻。孤露人間。生趣都盡。而身縻官守。遊宦四方。歲時丘墓。久曠展掃。當茲啓窆之日。亦未得躬薦一爵。嗚呼。此何人理。此何人理。至情無文。而哀纏痛結。洩此胸臆。鑑茲忱誠。庶有降格。
祭李僉樞(藼)文
閼逢之歲。始與君遇。命之綰帶。吾父君舅。屈指于今。
倏逾三紀。悲歡榮悴。大略相似。金蘭契合。蚿夔情憐。出則騎疊。寢焉床聯。蕭寺郊亭。喫菜攻苦。切嗟相礪。其志彌固。晩占一第。愧在盧前。繼擢仙桂。厥惟明年。銀臺翰苑。玉署烏府。君出我入。迭相先後。明時並武。咸以爲榮。世故多端。合散無常。我忝南藩。君斥北幕。君入脩門。我按西臬。落落分飛。燕雁相違。兩地馳情。惄焉如飢。蒼梧晏駕。萬事滄桑。我蟄郊扉。君落湖鄕。音容敻隔。札翰無憑。追惟少日。傷惋彌增。逮君遘疾。就醫京第。感時撫事。相對一涕。自春徂夏。我又屛跡。與君不見。月已七易。我綰左符。于彼關北。遲暮分張。別緖難抑。前月之念。我叩君門。君臥在床。倦與我言。猶然呼酒。勸我獨酌。神氣不揚。體膚已削。對我含淚。脈脈頻看。我心如摧。強爲歡顏。要君餞我。後會是約。那知一訪。遽成永訣。嗚呼痛哉。耿介之志。樂易之性。方正之操。雅潔之行。今皆已矣。不復見否。三年之別。猶以爲久。此別悠悠。何時更面。千里之途。猶以爲遠。此途漫漫。何時復旋。我到君家。門館依然。文令在左。涵友在右。握手相慟。悲動行路。君胡漠然。一無見知。餉客之觴。便作奠巵。接賓之所。忽爲哭廬。俯仰浮世。轉眄成虛。後死之痛。若之何堪。聲凄向笛。響絶牙琴。
踽踽人間。疇與相依。一斝來奠。淚瀉沾衣。百年交誼。泉路是期。君如不昧。聽我此辭。嗚呼痛哉。尙饗。
祭趙弟汝吉(嘉錫)文
惟靈名家典刑。早受義方。孝謹之性。行誼出常。靑春發軔。驥足千里。中經顚躓。益敦素履。脫略榮途。視若浮雲。人或詆排。我獨奇君。世運嬗變。群陰剝陽。洪流一潰。莫可隄防。吾儕凜凜。愞縮囚舌。君能挺然。忠膽欲裂。刳肝一疏。可質神鬼。衆鏑交集。略無懾畏。賁育之勇。非人所奪。天心悔禍。泰茅斯拔。寵以緋玉。擢以天官。人皆稱艶。君不欣懽。每懷謙挹。思遂初服。云胡一疾。遽爾奄忽。聞君將逝。神氣不隕。顧諸稚兒。申復家訓。脩然觀化。弗悲弗戚。死生之際。尤見素畜。嗚呼哀哉。昔我中表。最稱蕃茂。合堂群居。和樂相友。浮生有涯。石火相催。轉頭之頃。萬事悲哀。唯君兄弟。左挈右提。一日不見。惄焉傷懷。君憂我憂。我喜君喜。親愛之篤。實均同氣。去歲之春。君訪弊廬。俯仰感慨。相與欷歔。黔陽小築。近君鄕莊。携手同歸。期與倘佯。籠禽未脫。晩計猶存。君去奚適。遽負斯言。呼君不應。哭君不識。冥然漠然。使我腸蝕。恢疏之氣。耿介之資。戢之一木。再覿無期。平居笑談。奄作千古。白首踽踽。疇與
爲伍。一酌來奠。淚逬聲呑。君如不昧。庶格斯文。嗚呼哀哉。
祭姪子夢華文
伯父汾厓翁。銜哀茹痛。以觴豆之奠。哭于亡姪第三郞之靈曰。嗚呼。汝父棄余。邁邁如遺。汝兄又從而逝。使我平居。忽忽無生趣。此汝所常見而痛之者。汝何忍棄余邁邁。又如汝父與汝兄乎。汝雖不我念(我念一作念我情事)。老母在堂。弱妻在室。惸惸孑孑而無所依。此尤人理之所不能堪者。汝何忍並與此而不少念耶。汝自幼有子諒之心。雖見他人之喪。亦必衋然而悲之。今胡恝然而反使人悲之耶。余之哭汝父汝兄也。心肝固已蝕矣。猶以汝兄弟無恙。且汝頗有才行。可以繼汝父之緖業。故以是自慰。今汝又至於斯。將何以慰此懷耶。余之尤所痛怛不能自抑者。汝父以曾閔之行。年未強而死於孝。天道有知。必不使無其後。而汝與汝兄。不幸無子而夭。汝仲兄出繼汝叔父而又無嗣續。設令吾家孫行繼汝之後。從今十數年之間。汝父將作無祀之鬼。此何理此何理耶。汝雖戢爲一木。如有不昧者存。能無慘但(一作怛)痛迫之情耶。余以此晝夜疚懷。寢食俱廢。時以杯酒瀉懷。而醉必涕泣號咷。此汝兄之所
見也。汝則冥然漠然。不能見我此狀耶。以汝葬於汝叔汝兄之傍。將遷汝父於其山。此可以慰汝之懷耶。汝懷雖慰。汝母汝妻與汝伯父之心。將何以慰之耶。遠期將迫。聊奠一酌。汝或彷彿而知之耶。嗚呼痛哉。
祭伯父東淮公遷葬文
嗚呼。伯父棄世今幾年所。滄桑嬗變。世故多緖。赫赫門闌。欻焉以替。庭蘭階玉。摧殞相繼。藐爾孫支。僅綿後嗣。盛衰之理。窅冥難知。或慮幽宅。神道靡寧。卜彼湍阜。改營佳城。靈輀遠駕。暫住江澨。彷像平生。號叫莫逮。煙濤浩淼。星月交輝。一斝來奠。泣血沾衣。嗚呼痛哉。小子生晩。猶及伯父。瞻依愛敬。一如所怙。夙承提撕。先訓是勅。啓發昏蒙。資其知識。顚頓末路。幸免大戾。庇庥于今。而誰之惠。風流綿邈。典刑難追。昔時童幼。今老且衰。俯仰人間。生趣索然。哀我孤煢。何辜于天。官嬰法拘。躬未臨穴。瞻望丹旌。肝肚欲裂。嗚呼痛哉。
祭李兄(尙濂)文
浮生草草。君駒過隙。自古以然。不必傷衋。唯兄之喪。我心所戚。早有才華。未展驥足。衰年食貧。忽焉以歿。主器先逝。嗣孫稚弱。孑然扶櫬。行路亦泣。顧弟多病。
累朔相隔。月孟將晦。兄忽來覿。披襟莞爾。色敷神懌。戲謂吾兄。春闈可擢。明晨未起。凶聞奄及。愕然而坐。五內如割。促駕來赴。兄無知覺。哭之不聽。呼之無答。宿昔之驩。便成永訣。流光易邁。將就窀穸。弟兄之情。他生是卜。嗚呼哀哉。兄喜壺觸。每到輒索。相與浮拍。或至竟夕。今茲一斝。胡寧不格。至哀無文。聊以洩臆。魂如有知。鑑此衷赤。
虞龍兒주-D001
依依在眼。念念不忘。忍哀治具。送爾歸葬。盈尺之墳。足安爾魄。仰依 先靈。有若顧復。
奠舜兒
爾去何忙。爾叔何催。天道無徵。我心如摧。略具飯餠。以酹汝魄。與叔共享。倘如平昔。彭殤等耳。脩短何關。我亦從逝。與汝同歡。
祭季妹文
季妹尹氏婦之喪。將以今念日發引于豐德。伯兄晸略具薄奠。欲一嘷洩哀。猝遘疾恙。未離床簀。使子鎭華替奠。文以哭之曰。人孰無死。死孰不哀。嗟爾之逝。我心如摧。弱喪怙恃。蒙無識知。早嬰奇疾。百藥難治。伯受江符。季按海節。爾獨在家。孤影了了。疚心日夜。
遂至殞亡。九族咸憐。行路亦傷。藐爾稚兒。失母靡依。人生到此。命造何奇。哭訴蒼穹。漠無所應。送爾歸葬。有淚霑膺。嗚呼哀哉。尙饗。
汾厓遺稿卷九
行狀
先府君行狀
府君諱翊全。字汝萬。自號東江。申氏。系出全羅道之谷城縣。至始祖壯節公諱崇謙。麗祖有統合三韓之功。竟以身殉節。賜籍平山。其後遂爲平山人。入 本朝有諱曉。弱冠魁大科。爲司諫院右正言。言事不合。退居幸州。自號西湖散人。屢徵不起。伯氏寅齊公槩。相 英廟。身致太平。而篤論者稱公名德出寅齋上。寔府君之六代祖也。高祖諱世卿。有潛德。爲己卯諸賢所推重。初授 王子師傅。官止社稷署令。贈吏曹判書。曾祖諱瑛。議政府右參贊。少振華聞。踐歷省郞。蔚有公輔之望。 贈左贊成諡夷簡公。祖諱承緖。文行具茂。蚤卒。官止開城府都事。贈議政府領議政。考諱欽。領議政。贈諡文貞公。配享 仁祖廟庭。文章德業。俱載國乘。妣全義李氏。高麗太師棹之後。節度使諱濟臣之女。淑德懿行。楷範閨閫。以皇明萬曆乙巳八月初三日乙巳。生于漢城府之西部養生坊第。稟質純正。弱不好弄。至
光海癸丑。誣獄大起。文貞公亦被逮。放歸田里。府君隨往侍側。沙溪金先生適來訪。文貞公命府君出拜之。時府君甫十歲。大夫人手自梳洗。戒之曰。金公。乃一代師表。汝宜敬事之無忽。府君謹受敎。應對如成人。金先生亟加嘉奬。期以遠到。自是。恒居必整衣危坐。講讀不怠。文義大進。文貞公嘗治左氏春秋。府君從傍抽閱。能洞解無礙。遂請徧讀一部。嘗觀太極圖。指其第二圈曰。此陽中有陰。陰中有陽。文貞公大奇之。間作句語。有奇趣。文貞公作詩以志喜。時十二也。庚申。娶楊州趙氏。卽國舅漢原府院君諱昌遠之長女也。時府君已博涉群書。游刃藝苑。而遭時昏濁。絶意赴擧。唯以飭躬居業爲樂。癸亥正月。丁大夫人憂。仁廟反正。悉召 先朝耆碩。文貞公以冢宰文衡。赴朝。丙寅秋。擢丙科。別試未唱名榜罷。蓋文貞公。時宅右揆。有殿試讀卷官之命。而親屬中解額者八九人。文貞公引嫌辭不獲。及拆號。府君與姪子俱上第。適考官趙𤩶子違限製呈。亦得參。憲官因浮議論罷其榜。一時公議。囂然稱冤。而府君略不介意。戊辰六月。丁文貞公憂。주-D001丙子。 朝廷以六條選士。贊成李公德泂。薦府君學行。人問李公曰。公薦申某。素知其爲人乎。李
公曰。吾非有一面雅。而聞其守靜讀書。操履純實。眞佳士也。時淸陰金文正公秉銓。首擬齋郞。 上嚴辭責之。至有問啓之敎。蓋府君曾在黌舍。疏論 章陵追崇事。而 上怒猶未已也。金公以文才見識捐棄可惜爲對。而竟靳 天點。是年冬。復擢別試丙科。値虜兵東創。丁丑秋。始唱名。被選槐院。旋入翰苑。拜檢閱。陞待敎奉敎。戊寅春。例陞成均館典籍。屢拜司諫院正言。夏。移兵曹佐郞。時宮閽不嚴。掖庭人族屬男女交通往來。無復防禁。府君申嚴符信。繩以一切之法。公事外。雖殿內供給者。亦不得任其出入。闕庭爲之肅然。秋。拜司憲府持平。時淸陰金公酷被群壬所螫。秉銓者。實尸其論。引一傾巧喜事者。爲郞僚以自助。乘機擅弄。恣其好惡。士流之稍秉正者。屛黜殆盡。推挽黨類。至不避親嫌。府君謝命之日。首論堂郞循私無忌之狀。 上亦嘉納。士論快之。冬。遞拜典籍。旋入弘文館。爲副修撰。無何。以臺啓下理。蓋府君在騎省時。杖一郵卒。久之。因他病致斃。憲官之黨銓官者。搆誣請拿。實嗛府君駁正銓曹而爲中傷計也。按驗爽實。 上特命全釋。俄牌召不進。罷職。敍拜成均館直講。己卯春。拜弘文館校理。被選知製敎。轉司諫院獻
納。遞付司直。拜修撰。坐微事罷。秋。敍拜獻納,副校理。冬。差書狀官。時經大亂。邦憲墮弛。使行員役輩。挾禁物無忌。往往生釁彼中。府君到灣之日。撿括私橐。發其犯者。科以重律。有舌官之昵鄭虜命壽者。知其罪。投入虜館。不肯出。府君竟拿治之。一行盡慴。鄭虜因此大恨。而府君不少撓。庚辰春。復命。翌日。與副价下理。杖配平丘驛。蓋辭 朝時。 上命圖兩大君。往返輪遞。而事未得諧。只許 世子來覲。 上疑使臣不遵 敎旨。有所擅請。特加嚴譴。及 世子入京。卽命放宥。差備局郞。敍拜校理。辛巳春。轉獻納。旋移 世子侍講院文學。將入瀋。 朝廷以搆怨鄭虜。慮其肆釁。有 命勿遣。遞付司果。摠戎使李公時白。辟爲從事兼春秋館記事官。冬。斥補居山道察訪。時素忮者握銓柄。售其修郤計也。李公以新掌戎務。請留不許。府君猝見遠貶。擯棄荒裔。而略無幾微色。赴任之後。闢池上小齋。左右圖史吚唔不輟。時命駕獨造於海澨岩谷之間。嘯詠竟日而返。翛然有出塵之想。壬午冬。李烓在虜中。以扶植 中朝。告府君兄弟及數三名宰。事將不測。蓋府君爲書狀時。與上价崔相國鳴吉。過祭箕子廟。大有感慨忌諱語。烓以此爲辭。府君
在任所。聞之卽入京。已而被虜使押去。窘辱百端。夷然不爲變。賴 世子呈文見釋。先是。府君與烓同入試院。瞯其慝狀於微處。終不與言。退語人曰。是夫也姦回不正。將無所不至。烓聞而銜之。至是。終被其搆捏而人益服府君先見癸未春還朝除文兼宣傳官。秋。拜副修撰。冬。陞校理。甲申春。復拜副修撰。轉議政府舍人,弘文館副應敎。冬。遞拜直講。轉司諫院司諫。遞拜副校理兼 世子侍講院,弼善。俄陞副應敎。乙酉春。拜舍人。四月。 昭顯世子薨逝與春坊諸僚。上章請行朞服。差墓所都監都廳。秋。竣事復 命。拜副校理。以董役勞。加通政階。冬。拜光州牧使。曁莅任。慨然以爲京職淸要雖或黽勉。固有不敢展志者。若此一州之任。可以盡吾力。夙宵殫勞。斤斤不替。諸軍伍流來闕額者。盡括搜隱而補之。糶糴累萬斛。太半逋欠。飭邑中期日畢輸。使不得後。而其流亡絶戶患及族隣者。以耗穀代塡。遂焚其簿。民初憚輸者。後皆稱便。節省浮費。儲積羨餘。以濟民不時之役。大修學舍。輪直諸生。日有所程課。邑人追思立石。至今頌德。戊子春。報瓜。夏。拜承政院同副承旨。遞拜刑曹參議。移禮曹。拜兵曹參知。己丑春。陞參議。旋降參知。書 世
孫敎命文。拜廏馬之賜。移拜左副承旨。五月。 仁祖 上賓。以禮房。掌喪禮。入侍斂襲。秋。遞拜戶曹參議。冬。移左副承旨。書諡冊文。加嘉善階。陞左承旨。轉至都承旨。遞付副護軍。庚寅春。拜戶曹參判兼五衛都摠府副摠管。自後屢帶焉。復拜都承旨。四月。遞拜戶曹參判。差義順公主護行副使。赴燕。秋。復 命。拜禮曹參判。轉兵曹。辛卯春。兼同知春秋館事。參修 仁祖實錄。夏。拜漢城府右尹。時有主家奴怙勢犯科。逃匿不出。府君發卒捕致之。居間者。引形迹。動以危言。府君奮然曰。法官治犯科人。豈論形迹耶。竟置徙邊律。聞者韙之。拜松都留守。松都當西門孔道。北入徵求倍蓰他邑。而悉辦於府底市民。積數十年。財力漸凋。府君莅任之初。聚父老。詢其疾苦。盡除之。且請于朝。出度支銅鐵萬餘斤。分授市廛。資其本業。取子母息。以裕用。公私俱賴。本府以民戶。差其等次。稱以大同。逐月徵米。癃疾瘝寡。亦在其中。而諸色工匠及宮家奴屬。爲官府所庇護。獨逭其役。至是悉括出而均之。會 朝廷用錢中輟。其貨盡流本府。貨賤無以洩。市民大失其業。府君令月徵米及凡諸納官者。代以錢。民大悅。至今遵而爲式。先是。府官私需。皆出於大
同。仍成流例。府君謂大同。所以爲民設也。府官自有俸祿。豈可擅用公儲。遂守以畫一。雖祭祀香燭之類。擧皆私貿而用之。未數月。府庫充羨。累蠲徵米。而官用不乏。府俗爭利好訟。訴牒紛紜。府官或稽滯不決。往往有賄貨取謗者。府君三朔之內。斷大訟二十餘度。而皆決於日中。摘抉微隱。覈其情僞。使屈者。無辭而退。府民同聲稱頌。以爲閤下時。不可以非理干。壬辰春。引病辭。府民懼其將去。扯遏齎狀人於中塗。不得則又輒隨至備局。願以千金借留焉。曁離府。士女傾城遮擁。有咨嗟不忍捨之意。後勒石寓慕。時已有羸疾不堪。陳力力求外。得密陽府使。專以淸靜爲治。日引邑諸生。親加講誨。且詢訪邑中忠臣孝子烈婦行蹟之卓異者。悉新其綽楔。廩其子孫。以示嘉奬。邑人大悅。秋。以姊夫觀察使趙公啓遠。親嫌遞歸。冬。拜同知中樞府事。癸巳春。移戶曹參判。秋。轉都承旨。冬。遞拜右尹兼同知義禁府事。後亦再兼焉。甲午夏。拜禮曹參判。乙未冬。復拜松都留守。府民聞府君至。加額出迎。莫不歡抃。府君益諳習本府民情。惠政愈著。士民至今不忘。子弟時過府界。必相率來見。或有涕泣追思者。丙申夏。北使出來。以前任金吾時査事。承
召入京。置對館所。 上慮其還路。有作梗之患。命遞之。俄拜禮曹參判。丁酉春。轉兵曹。秋。移刑戶二曹。戊戌春。復移禮兵二曹。冬。提調 宗廟署。己亥夏。拜左尹。以獻官祈禱得雨。拜廏馬之賜。五月。 孝廟上賓。府君自數年來。疾益甚。尫羸換脫。而及遭 大恤。哀疚特甚。六日進粥。累月食素。氣力益大憊。子弟請進滋味而輒却之。語及 先王。必欷歔隕涕。冬。書哀冊文。加嘉義階。庚子二月。聞 顯廟眼患猝劇。遂詣 闕下留宿。日三問安。府君時處散班。所寓冷薄。或勸在家往來。府君曰。 上候如是。安敢退處私室。停問安。始還。自是體益不佳。添感寒疾。二十七日壬子。棄諸孤。壽僅五十有六。 上命弔祭致賻如儀。嗚呼痛哉。初葬永平居士洞。以宅兆不利。辛丑十月。權厝于楊州德淵之上。戊申八月十八日甲申。移奉于忠州西面仰岩中房里酉坐卯向之原。與先妣合窆。後以長男晸,仲女郡夫人貴及季男曅從勳。累 贈至領議政。妣 贈貞敬夫人。府君凡育男五人女三人。男長晸。文科禮曹判書。次暹。進士。官止氷庫別檢。次㫤,次曅。文科應敎。次昂。未娶夭。女長適大司諫李嵇。次適 王子崇善君澂。次適士人尹之贇。晸前娶校理沈煕世之
女。生三男二女。男長徵華。次瑞華。縣監。次啓華。文科修撰。女長許嫁夭。次適參奉李碩亨。後娶判官許暹之女。生六男三女。男鎭華。次尙華,錫華,宅華,從華,遇華。女適士人李翊夏。次適進士洪重益。一女幼。暹娶縣監柳誠吾之女。生三男。長志華。次處華。次夢華。㫤娶寺正李䆄之女。無子。以暹之次子處華爲后。曅娶生員任垕之女。生二男二女。女長適士人洪重聖。餘幼。李嵇生一男。曰喜濡。崇善生二男四女。長東平君杭。次幼。女長適士人尹世鼎。次適尹廷虎。次適安壽鼎。次適趙鳴鳳。徵華娶左尹李翔女。無后。瑞華娶奉事權誨女。生二男一女。啓華娶牧使李敏章女。生一男二女。鎭華娶府使金壽增女。生一男一女。並幼。志華娶大司諫兪櫶女。無后。處華娶縣監宋光洵女。夢華娶柳瑗女。無后。喜濡娶徐坦履女。無后。東平娶郡守朴世樟女。生一女。幼。府君孝友之性。根於天得。自幼少時。不離文貞公側。代勞服勤。不委僕御。婉容婾色。感動傍人。文貞公每稱以孝子。及遭憂。動遵禮節。哀毀成疾。見者莫不愍然危之。而未嘗以病故。或曠朝夕拜奠。每遇喪餘。攀號若初。或在外未參祀事。則設位以哭。悒懓如將見。至老不衰。事伯氏東陽公。一
如文貞公。愛敬備至。日必往拜。終夕而還。雖値風雨不廢。或一日不拜。則東陽公亦輒思之曰。無乃有疾病耶。事無大小。必稟而後行。及其寢疾半歲。府君晝夜侍傍。憂形於色。易簀之後。哀戚特甚。與諸孤同處殯側。卒哭後始還家。有季妹嘗嬰痼疾。浹歲沈綿。日往視疾。親自調藥。時府君已衰且病。人或憂其添劇。府君曰。吾同氣八人。獨此妹在耳。今妹疾如此。吾雖衰病。何心退坐。只遣人問候而已耶。翌年春。府君先下世。姑母對諸孤涕泣言之如此。府君早受家庭之訓。平居儼然。自持甚謹。粗俗之辭。不出於口。惰慢之色。不設於容。少時有號勝流者。群戲隣比。挽府君欲入。而終不肯。由是衆嘲譁然。獨樂靜趙公錫胤。常稱沈靜好善。無如某公者。深加敬重。嘗直玉堂。覽薛文淸讀書錄。有警惕於心者。自是。悉取古今性理諸家如近思錄心經等書。潛心玩索。會其歸趣。尤喜讀易。以爲人間至樂。無以易此。公務之外。端坐讀書。日有程課。不以外物經心。雖家無甔石而不知也。人有好權柄急進取者。恒爲之蹙頞。通籍以來。雖歷遍華膴。而常有逡巡退避之意。及 仁廟末。朝論岐異。益不樂在朝。求補光州牧。途中次陶徵士歸來辭以寓感。自
光還。見世道日非。且婚連宮禁。深自畏約。杜門斂迹。罕與人接。於時事是非。常存括囊之戒。而賢邪之別。則未嘗不嚴。愼齋金文敬先生。以橫議去朝。館學諸生將陳疏請留。而時或有異趨者。府君以爲先君嘗謂士剛君子人也。請留君子人。不亦可乎。特遣子弟往參最惡人之阿附權貴。在光時。自點居相府。爲其孫駙馬之婚。抵書求助。遺以梳具數部。人或議其太簡。府君聞之曰。郡邑豈爲權貴設耶。辛卯之獄。禍連一家。而府君之忠信巽默。爲 上下所知。訾謗之言。一無所及。一時以爲身處危疑之際。能超然自保者。府君與李公時白而已。鄭相國太和。以詩挽之曰。身名自保危疑地。恭謹終爲福祿(一作祿恐是)基者。以此也。閨門之內。和氣藹然。雖子弟有過。必諄諄然誨諭。不以詬責加之。接物之際。謙恭平坦。絶去畦畛。唯恐傷人之意。而及其當官任事。操守確然。人莫能奪其志。立朝論議。州縣設施。槩亦可見也。於文章早得蹊逕。少時述作。大爲文貞公奬賞。及至釋褐之後。勤厲彌篤。詩取唐杜。文範班,韓。亦頗染指於 皇明諸大家。造詣旣深。而素性謙抑。未嘗以一字一句向人揚扢誇詡。故世鮮知府君有文。惟澤堂李公植。見課製諸作。極加稱賞。謂東
陽公曰。季公之文。氣力雖少遜於公。典雅則殆過之。每擬薦入於湖堂之選。以時事草刱未果。洪相國瑞鳳。於文少許可。見應製文。亦嘖嘖不容口。謂其堂姪洪公命夏曰。吾死之後。賜祭文。必須托諸某甫。及卒。洪公果屬諸公撰進。如其言。趙公錫胤。亦謂府君合處文苑。薦擬藝文提學。終未拜。小楷草行。亦有法。東陽公嘗謂行筆古雅。頗得漢魏間遺意。累書哀諡及敎命等文。名公卿墓道之刻。亦多府君所書焉。嗚呼。古人有言。先代無美而稱之。是誣也。有善而不知。不明也。知而不傳。不仁也。不肖孤。旣懼不仁。尤懼於誣。略述行蹟。不敢浮辭溢美。庶幾立言君子有以裁擇而無愧辭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