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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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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行日錄

  [辛亥]

  [九月]

初一日。余以兼輔德。寓直春坊。書筵進講後。與尹校理敬敎,李修撰端夏,李正郞選,鄭佐郞維岳諸人。會話于騎省。午時。政院發牌以招。進詣臺廳。則乃御史治裝之命也。李次山,趙子羽,金重叔,吳仲初與吾承命。而仲初則以事不進。度支送米太各一石,甘醬,甘藿,石魚等物。

十四日。晴。去夜以事引避。歸路歷訪李副學惠仲。則彝仲自交莊入來。南北伯雲路叔侄俱在座。呼白做穩。夜深後。始還家。翌日。宿酲未解。日高猶不起。任淮陽文仲到門。披衣出見。寒暄未畢。召牌下降。悤悤詣闕。而以未經處置。到闕下陳疏。則政院微稟。使之來待臺廳。故不得已入去。李次山,崔成伯俱在座。做話未末。中使傳封書。司鑰傳臘劑五種。與三學士來會于南關王廟。拆見封書。則余得嶺南。次山得湖南。子羽得湖西。重叔得京畿。書吏秦益天從之。到漢津。次山,重叔與余各騎一船。相去不遠。而脈脈相看。只自目咲而已。下岸。與次山並轡到廣州寺洞。路始分岐。將欲留宿其村矣。隣有村學究三人。乘醉作挐。捉致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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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以大杖。將欲亂打。余親往救解。而咆哮猶甚。餘波及於余。故不得已呼書吏。使之叱退。則渠輩亦甚惶愧。謝罪不已。見之極可咲也。形迹已露。不得留宿其村。乘月前進於良才驛。留宿。是日。行二十里。

十五日。曉大霧。晝晴。夜半睡覺。則落月滿窓。村鷄喔喔。嘿算前程。羈思茫然。且念廉問一事。最難得宜。耿耿憂念。不能貼席安臥。天未明發行。到板橋酒幕朝飯。初欲直向丹陽。謁李叔。仍求糧資。由竹嶺以行。披見地圖。則與抽栍中列邑路里頗左。故改定鳥嶺之路。朝飯後。李次山。自其山所來。過店門。見余在此。忽然入來。事出不意。驚喜不可言。重叔亦纔過去云。而不得相逢。午後。又逢次山行於中路。次山向靑田。余向龍仁。夕陽分岐。不無黯然之懷。中火于龍仁魚罾浦酒幕。夕宿金梁驛。蓋卜馬病仆。將以替馬故也。是日。行八十里。

十六日。晴。晨發。朝飯于竹山孟谷水色山所。蓋許景輝以監穫出來故也。許晦叔煥。亦在座打話。夕投竹山山城下村家。是日。行七十五里。

十七日。晴。去夜。與主人兒少同宿一房。且有齧蟲。不能穩睡。晨發。向槐山路。到忠州北面蔥山村。朝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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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老人。備言本邑弊端。中火于陰城東道面日馬谷村家。夕宿同邑南面唐谷。是日。行八十里。

十八日。晴。與秦吏分路槐山。朝飯于本郡邑內吏人之家。食訖。欲往仁山驛替馬。主人疑吾行色。人多窺伺。故還向來路。迤入村家。日沒時。變服稱監營軍官。馳入本驛留宿。秦吏前向延豐路。待吾行不至。故還入仁山驛。留宿於隣家。而不爲招見。是日。行四十里。

十九日。晴。晨發。朝飯于延豐長豐村騎兵曺姓人家。主人進川魚。食訖。進向前路。距縣治十五里。有林木蔥鬱處。卸鞍秣馬。以竢日暮。且分行資於秦吏。蓋明日。將踰鳥嶺。而踰嶺以後。則分給行資。有煩聽聞故也。日沒時。稱兵營軍官。馳入本縣。見主倅兪君枋。兪乃吾舊識也。見之驩然。仍與留宿。得糧資。

二十日。午後微雨。罷漏時。促裝以發。朝飯于鳥嶺高沙里酒幕。路遇一儒生。與之偕行。見我戎服以行。問向何處。答以禁軍下去東萊云矣。午後。少憩龍湫。變服布衣。入一酒幕。則其儒生先到。見我變服。大以爲駭。詰問曲折。吾以權辭答之。不得已還向來路。隱於林莽間。差晩回馬。形迹之見露每每如是。心甚悶焉。中火于聞慶邑內南學奴子家。聞主倅金𨏃。才遭母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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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夕宿新東面木峴村家。是日。行七十里。

二十一日。陰。朝飯于聞慶南面虎溪村。午後。投入咸昌南面岐洲村。則乃權定山家。而定山已故。其子權廉及廉侄金世鼎之甥在焉。見我款款。疑是虎行。多般說道。終不解惑。出旨酒以饋。自言任吉州翰伯之女壻云。酒後促坐。問吾行止。備言主守所爲。仍留其村。是日。行四十里。

二十二日。朝雨晩陰。曉到尙州內西面莫實村。以病仍留。

二十三日。晴。曉發向來路。朝飯于咸昌南村。歷入村閻五六處。訪問本邑弊端。夕投司倉後村。則主人疑吾行色。故不接一言。

二十四日。晴。鷄三鳴。發行。直向尙州路。路逢一人。乃去夜宿所主人也。問其去處。則初以爲訪見族屬於尙州矣。使人執捉多般詰問。則乃咸昌兵房吳義興稱名者。而主守使之追蹤吾行也。朝飯于尙州西門外成別將汝枋家。替馬于洛陽驛。午憩南面平川村家。夕宿尙州安實驛。是日。行八十里。

二十五日。晴。晨發。朝飯于金山北面新村。入開寧境出沒村家五六處。訪問主守治績。譽言藉甚。夕入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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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宿賑恤色吏家。主人初見我。坐而不起。其子自外入。頗有恭恪之色。必是疑吾行也。是日。行六十餘里。

二十六日。晴。晨發。朝飯于開寧扶桑驛近處村家。夕入星州邑內。宿于戶長白姓人家。送秦吏。乞糧于主守。憊甚早臥。初更時。韓弟宗建。忽然携酒來訪。蓋主守韓弟之聘君也。適以事到此。而聞吾行入接城內。徒步來見也。聞主守遭子喪。意外邂逅。相與穩話。稍忘客中之苦。是日。行七十里。

二十七日。晴。晨發。朝飯于星州東面栗村。秣馬于安遠院。夕宿星州東面高靈越境黔丁浦村家。是日。行六十里。

二十八日。曉微雨。晝晴。晨發。朝飯于高靈東面仇乙音村。出沒村家。夕投邑內。宿于官廳色吏家。是日。行五十里。

二十九日。曉霧。晨發。朝飯于高靈安林驛。替馬。夕投陜川邑內。宿于官奴家。是日。行五十里。

晦日。晴。朝飯後發行。晩投三嘉金谷寺。留宿。自此以後。氣候與上道自別。木葉未黃。盤蔬猶用萵苣。是日。行五十里。

  [十月]

初一日。晴。以病仍留。居僧初則不疑。夜間物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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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之加敬。

初二日。晴。晨發。朝飯于丹城東上面村舍。晩投晉州。欲入城內。爲閽者所阻。留宿城外。處處脩竹。景象佳麗。矗石樓。縹緲雲間。南江一帶。環擁樓前。望之如畫圖。與曾任官吏姜渭興,將官金姓人作話。備聞兵營弊端。是日。行八十里。

初三日。晴。朝飯後發行。又欲入城。閽者終始牢拒。蓋兵使新到。閽禁甚嚴故也。秣馬于晉州南西唐木村。夕宿晉州永城面統營射手家。備聞統使毀譽。是日。行六十五里。

初四日。晴。朝飯後發行。中火于固城城外村家。晩向統營。策馬入院門。門將阻塞甚堅。至於結縛秦吏。以大木亂打。不得已出示馬牌。得免重傷。事已至此。進退狼狽。直入洗兵館。呼營吏。捉入門將。門將逃躱不入。使囚其母妻。則夜深後始自現。刑訊十度。並放。其次知都事閔君弘道。以覆審來到此。入接東上房。避吾移入衙軒。營軍官李海賓,召村察訪宋相問來見。

初五日。晴。閔亞使來見。朝飯後。往見閔君。發向固城縣。中火。主倅金學培受由往安東本家云。夕到固城西面望林村家。留宿。本縣吏出待支供矣。是日。行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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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里。

初六日。晴。鷄未鳴。潛發。朝飯于泗川西面水朴洞。中火于昆陽東面加利村。夕宿昆陽城外村舍。主人乃淸風廳軍官金振漢。而上京未還云。其六寸兄郡吏振冥來見。饋石花,紅杮。以筆墨答之。是日。行百里。

初七日。晴。晨發。朝飯于河東東面日遠村。未時許。渡南海露梁津。登覽李統制舜臣祠廟。夕宿北面村家。是日。行六十里。(七月間。官吏部郞不仕。招日者崔晉英。問休咎。則以爲數朔內當陞三品。而支干中驛馬暗動。當以御史。入東南海中。及今渡海。言若符契。可異焉。)

初八日。平明發行。朝飯于北面烏谷村。出沒閭家。聞主守治績。村落間柚樹成林。黃香正酣。四桂月桂。高可丈餘。紅艶可愛。天氣和暖。恰如八月初。可謂別區矣。夕宿南海郡城北門之外村鄕校洞柳堤納粟僉知鄭亥立家。亥立年今六十五。而氣甚強壯。鬚髥翩翩。爲人純厚。有長者風。不料絶島遐氓。有此人品也。設飯款待。稍忘客中之苦。其兄。亦爲同知申元瑞謫居時主人也。是日。行三十里。

初九日。晴。朝飯後發行。還渡露梁。秣馬于昆陽西村。夕宿同郡彌里橋村家。是日。行六十里。

初十日。陰。晨發。朝飯于昆陽鳴鳳山靈岳寺。歇馬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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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州南江朴生員莊下。朴主有素封之號。瓦家百餘間。彌滿一洞。且有樓臺聲樂之娛。客到則無論識與不識。皆設饌款待云。聞吾行到其莊下。送人請見。而虞候方在座。故辭而不見。促馬以出。夕投召村驛。察訪宋相問以便服徒步。來見於村舍。袖出三梨及全鰒乾雉。酌秋露三杯以饋。且備行資以贈。天涯逢舊知。不覺眼眸回靑。夜深乃罷。是日。行八十里。

十一日。晴。替大馬。晨發。朝飯于晉州東面虛峴村家。秣馬于咸安西面沙乃彌村。夕宿同郡東面阿里峴村。嶺南一道凶歉特甚。而咸安則無一耕作之處。滿目荒蕪。有似經亂之地。居民食自生稷及薤草之實。皆將有渙散之形。鷄犬亦饑死。不聞鳴吠之聲。見之慘然。是日。行八十里。

十二日。晴。朝飯後發行。午渡漆原上浦。上舡之際。卜物盡爲沾濕。登岸上村家。曝晒。卽靈山界也。夕宿昌寧邑內吏人家。聞淸道守兪柲。數日前病逝。是日。行七十里。

十三日。晴。朝飯後發行。秣馬于密陽北面金谷村。入淸道濯纓書院。與慶州儒生孫姓人。做話于詠歸樓。夕入邑內。寓于鄕射堂傍近吏人之家。慶山倅李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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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以兼官適來到。知吾行宿此。單騎來訪。得聞白軒相捐館。方伯閔公瑞辭■遞之奇。促坐穩晤。夜深乃罷。是日。行七十里。

十四日。晴。早朝。汝瑞復來訪。朝飯後發行。秣馬于同郡楡泉。夕宿密陽城內吏人家。是日。行七十里。

十五日。晴。朝飯後發行。訪沈攄于同府三浪村。其侄若濂,若沆。其子若澗。沈察訪之壻宋時輔。皆入謁。聞近地有武人曺公遠者。善占。招問休咎。仍留宿。是日。行三十五里。

十六日。晴。曺公遠之子新及第曺挺夏來謁。朝飯後發行。夕宿梁山北村。是日。行六十里。

十七日。晴。晨發。朝飯于東萊北村。直向水營。廉問水使政治。薄晩。來謁宋東萊忠烈祠。少憩講堂。齋直來言倭人七八名。方今來到鄕校作挐云。夕到鄕校。登南樓。少憩。夜深後入見主守鄭白也。接慰官申德甫。徒步來會。打話達曙。聞以廟堂薦擬水原府使副望。罷出朴俊興家。氣甚疲困。不能作行。仍留其處。是日。行八十里。

十八日。晴。留。

十九日。鷄三鳴發。朝飯于機張西村。秣馬蔚山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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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宿同府朴就文莊下。是日。行九十里。

二十日。風。朝飯後發行。出入兵營近處村家。夕宿營城東門外百年岩射夫金悌品家。傍居朴就文之庶弟就純來見。備聞兵使貿銀之事。是日。行二十里。

二十一日。晴。朝飯後發行。向慶州路。城門皆爲鎖閉。蓋聞吾行來到城底。畏或入城。有此怪擧。計甚拙矣。不覺一噱。替書吏馬及卜馬于蔚山富平驛。中火于同府求利驛。自蔚至慶。廣野瀰漫。南北五十餘里。田野皆荒蕪。見之慘然。夕到慶州。歷訪月城。云是羅代宮基。地勢稍高。與滿月臺相似。潛蹤行色。不得與人相接。鮑石遺基。無處可問。甚可慨也。所謂國塔兀立於夕陽中。令人有銅駝之感。登南樓眺望。山勢蜿蜒。氣局曠遠。眞是大國形勝。官府宏傑。甲於道內。而近緣凶歉。且邑宰頻遞。物力蕩然。非復舊時貌樣云。夕宿城北吏人家。是日。行九十里。

二十二日。陰風。朝飯後發。秣馬於慶州甲山村。夕宿同府郭光縣村家。是日。行七十里。

二十三日。陰大風。朝飯後發行。自淸河城至盈德南驛。終日遵海而行。颶風撤地。怒濤掀天。眞海山大觀也。秣馬于盈德海夫家。村落蕭條。不似人居。語音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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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不能解聽。主人言入海中八十里。方得捉魚。而或遭風雨。舡多敗沒。渠亦濱死者屢矣。且言海中有怪獸。其大不及於鯨。而齒如戈戟。能嚙死大鯨云。夕宿同縣男驛。是日。行六十五里。

二十四日。晴。朝飯後發行。出入村閭。廉問治否。晩投同縣退溪李先生書院。竢日暮。抵縣城外。留宿。是日。行四十里。

二十五日。朝晴晩風。朝飯後發行。秣馬于盈德北村。夕宿同縣漢洞村家。是日。行五十里。

二十六日。晴。朝飯後發行。秣馬于安東南面村家。夕宿義城東面。是日。行八十里。

二十七日。晴。出沒村家。訪問主守治績。午後。馳到本縣鐵破驛。私通于本縣。卽爲前進。是日。行四十里。

二十八日。晴。安奇夫馬未到。故不得發行。仍爲留宿。本縣將官申德吉。乃洛中舊識也。聞吾行到此。來謁。

二十九日。大寒大風。仍留。夜訪主守李君堂揆。

  [十一月]

初一日。晴。晩發。夕到軍威。留宿。是日。行五十里。

初二日。晴。戊子同年金靈之子宗亮,弘亮兩人。來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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邀見主守柳君瑡打話。中火于同縣孝寧。夕宿仁同松林寺。是日。行七十里。

初三日。晴。朝飯後發行。午入大丘。方伯閔公瑞令公來見。夕投慶山。與主守李汝瑞。聯枕于衙軒。是日。行六十里。

初四日。晴。仍留。

初五日。仍留。方伯書問。省峴察訪李厚蒔。栗谷先生曾孫也。招見打話。夜分乃罷。

初六日。晴。朝飯後發行。晩到河陽。敬差官趙根復亨依約先到會。宿于望春亭。主守呂君端齊及晦齋先生庶玄孫李弘炁來見。贈關西問答一件。是日。行三十里。

初七日。晴。朝飯後。復亨及主守酌酒數巡。發向新寧。留宿。縣有環碧亭。廣不滿數椽。而脩竹環擁。溪流曲抱。絶有幽趣。徒步登眺。要主守許君垓。做話。河陽僧法蓮來宿。是日。行三十里。

初八日。大風。朝飯後發行。到義興。風勢轉惡。不得前進。仍爲止宿。是日。行四十里。

初九日。晴。見敬差官及慶山,河陽書。朝飯後發行。中火新寧。夕宿比安。是日。行七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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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十日。晴。與主守李君敏道。從容打話。聞淸道之喪。來過邑底。往弔棘人兪士謙。夕投醴泉大谷寺。比安之子李世奭隨來。郡人文錫珪率琴師來訪。仍與聯枕。太守李君守恒。乃舊要也。以出站來待。相與敍阻。夜深乃罷。是日。行五十里。

十一日。晴。李生昌夏自龍宮來訪。仍與携來。夕宿醴泉。是日。行五十里。

十二日。晴。修弔狀于金聞慶𨏃,張察訪瑱兩棘人。夕宿豐基。是日。行六十里。

十三日。晴。朝飯後發行。夕到丹陽。李生昌夏隨來。是日。行五十里。淸風守李公尙逸書問。登二樂樓。月色如晝。江山淸洒。令人有塵外之想。

十四日。晴。留。壁間有伯父題詠。摩挲諷詠。不覺感涕。

十五日。小雪。留。修書啓文書。(考見各邑民呈狀。有如監司公事。眼鼻不能開。甚是苦事。)

十六日。風寒。留。

十七日。晴。留。主守叔主來見。爲設軟泡。

十八日。晴。留。淸風守送朝報政目。始知三道御吏。皆已入京。李弟尙淵。自京下來。

十九日。晴。留。始畢文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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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日。晴。朝飯後發行。秣馬于水山驛。夕宿淸風。是日。行七十里。登覽寒碧樓。山川之勝。結搆之妙。有若畫圖中景象。比之於嶺南樓。宏傑少遜。而醞藉則殆有勝焉。滿壁皆是國朝名公所詠。而伯父東淮公一律。亦在焉。樓額則尤齋宋相國書之。薄晩。與主守會話凝淸閣。仍留宿。骨冷魂淸。夜不成睡。蓋此郡形勝。眞所謂神仙窟宅。他日若視篆此邑。當諧宿願。人間之事。例多八九之歎。此計安可必也。

二十一日。晴。朝飯後。往見主守於衙軒。其勝致。亦無減於凝淸矣。中火于黃江驛。夕宿忠州。是日。行六十里。主守元君萬春來話。夜分乃罷。

二十二日。雨。留。主守率其子來見。

二十三日。霧。朝飯後。往見主守發行。秣馬龍眼驛。夕宿無咎驛。是日。行六十里。

二十四日。霧。朝飯後發行。秣馬竹山村家。夕宿孟谷許聘家山所。是日。行六十里。申生弼周,權生勖來宿。

二十五日。雨。留。書沿路聞見。

二十六日。晴寒。朝飯後發行。秣馬陽智村家。主守李知白來待。夕宿龍仁。是日。行六十里。主守趙君持恒來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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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日。晴。早飯後發行。到果川。是日。行六十里。夜保寧守姜君弼周。經過此邑。聞吾行到此。來見敍阻。

二十八日。晴。早飯後發行。入京詣闕。是日。行三十里。

汾厓遺稿卷十二

 雜錄

  

[汾厓遺稿雜錄]

我東雖處海外。西北兩邊。與中國接壤。只隔一帶水。無有重關複嶺之阻。海路亦西接燕齊。南通吳越。中國有事。則其民輒移避我國。故陳,項之起。燕齊趙民。皆來避。盧綰爲燕王。與箕準。割界以浿水爲限。綰誅。衛滿率魋結千餘襲準。其地遂爲滿所據。漢置四郡二府。辰韓亦秦之亡人。而光武時。伐樂浪。取其地。薩水以北。皆屬漢。唐蘇定方伐百濟。李勣攻高句麗。或置都督府。或置郡邑。上下數千年間。爲中國所侵奪數矣。非但氣勢單弱。蓋其地形使然。

新羅赫居世八年。卽漢甘露四年也。倭寇來侵邊界。倭寇之爲患於我東。久矣。

漢光武建武八年。百濟下令國南州郡。始作稻田。百濟卽今湖甸地也。多水田。人皆食稻。而建武以前。未嘗種稻。蓋其俗習。如今之北方。只種黍稷雜穀。而不知有稻也。

新羅歷年一千年之間。三姓相承。朴氏爲王者十。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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氏爲王者八。金氏爲王者三十八。

史氏以新羅南解王之俾傳昔解脫。爲亂命。儒理王之與解脫相讓。比之於燕噲。此固正論也。然自此迭嬗。歷年千祀。而中葉以上。無猜疑戕殺之變。其忠厚之意。猶有唐虞氣像。唐文皇,宋太宗。生於中國。號爲令主。而兄弟叔侄之間。未免有慙德。見此可泚顙也。高句麗王弟遂成。有異志。謂左右曰。王老。吾齒亦暮。不可坐待。爲我計之。左右皆唯唯。有一人曰。王子有不遜之言。而左右不能直諫。可謂奸且諛矣。今王賢明。內外無貳心。子雖有功。率奸諛不逞之徒。謀欲廢之。若不改圖。禍將及也。左右曰。王子以王年老。恐國祚之危。爲永圖計。此人妄言。若不殺。恐漏言致悔也。遂殺之。高句麗僻在偏方一隅。禮義無聞。夷風未祛。而此人以眇然一身。敢抗言。能秉直辭。其凜然之氣。使人髮豎。

高句麗太祖王。欲傳位於其弟遂成右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