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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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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兒輩

吾以今初四。離鏡城。北巡六鎭。行豆滿江岸五六百里。彼我疆界。俱入眼目。可喜可愁。意趣非一。此亦邊地之極觀。殊忘行役之苦。昨日還到行營。營乃鍾城地。身上姑無疾𧏮。雖觸冒風寒。出入險艱。亦不爲害耳。(丙午十一月廿二日)

泰輔頭痛頻發。汝又有失音喘促之症云。深可憂念。失音則無大害。而喘促則是草土中人極可畏者。非但讀書之不可強爲。至朝夕哭泣。亦宜量力停廢。子之孝於其親。不在哭泣之間。汝不可不知也。食道之艱乏。雖慮之之深。而亦知無益。故付之相忘矣。知欲看史。此實汝之從來面墻處。今若留意於此。則必有大益。良慰良慰。然看史之法。一番披過之後。不記其要領於心中。則與不看無異。今日所觀。夜來或明朝。默坐思繹。又於看時遇事之可喜處。與其人之言行可法可戒者。悉皆存之於心。則非但不忘。亦甚有益於己之言行。凡看書之法。無出於存諸心而已。(十二月九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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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子泰維

做工又患澁云。可歎。此由於荒業之久。實亦無足怪矣。然語不求好。專主僅僅無事。平平不奇。則自不至多生疵礙。況意行其間。得以條暢。得以穩叶耶。凡爲文。莫如穩叶。務此者。不患不有成。其敗而不救。常在於好奇好高。務新不務常耳。(辛酉)

所作。舊態更作依然。是有生梗無宛曲。讀之如嚼木片。但覺左右抵觸。求一點味。終不可得。此是占法文字而然耶。良可悵然。若非力祛此病。無寧廢却文字。庶免浪費多少心力耳。

得見泰輔書。因知直況姑過。雖以爲慰。輔也竟以妄言獲罪。不知其所被罪。果亦止此而已乎。惶慄難言。且慮因此。大致紛鬧。爲世道之憂。其爲害。不但在渠一身之私。此尤可憂懼者。汝鎖禁中。無由得聞是否之說耶。(十二月廿一日)

前後書。並見知好況。且已經許參。爲慰。新薦。當得速爲。而又能講得可合人否。倡酬。固亦佳事。然只可偶爲。不宜太多。要不免助人談說。可知之也。

在湍時得書。知直況姑保。爲慰。廿九日行禮後。宴席未終而雨作。故因而席散。不至全然埋沒。晦日祭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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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復理餘酌。甚得從容。兩日之事。皆是近代希有之事。會者七十人。莫不歡悅而歸。此尤可喜。恨汝獨不得參耳。夜對宣醞。又是至榮。人之所遭。各有不同。汝雖失之於彼。而猶爲得之於此。況此俱非人人之所能得耶。但聞三爵之外。禮儀多愆。不勝驚悚驚悚。不在其位。敢出言也。欲正人之失而不知己之非也。醉人而作醒態。三者皆罪。雖 天地之仁。包含容覆。執憲者豈易赦汝耶。憂懼靡已。(壬戌二月三日)

奴還得書。且聞暫得脫出。大以爲慰。但連有入侍之事。奔走之勞。調養不便。憂念實勤。此處姑支。糧道全靠賣薪。不知能鎭長耐得否也。聞廟堂有能棄細故。克相降下之意。良是美事。每事早得如此。何事不可做。但恐此亦終未有實事。只爲一時弭謗之計而已也。(二月十二日)

宣饌。分送受嘗。老少俱遍。前後纔兩旬間耳。而連遭此食。榮亦至矣。吾八七載近昵所未能得者。汝乃二三月從宦而頻蒙此▦數。其亦異矣。以此知時之遷嬗如此。遷嬗之事。非獨此一端。則寧無感傷之心乎。(二月十九日)

合坐則惟待領事之分付。而至如新薦。以此所度。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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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汝之所云。今之阻汝以必待薦者。乃謂汝是主薦之人。不可無所擧代而身獨徑出也。又何待於申之入來。況申是被薦而已。尙未應講。則乃是方外之人。豈有待彼之理。求之事體。必不如此。且又申非當薦。而當薦者是汝。則在彼之義。事當辭拒。汝特以上番操勢而迎之耳。此於事體。尤不順帖。卽看徐李已然之事。明可見矣。豈如及申未入而先爲新薦之。無上下倒體。互相推辭之弊也。此在翰苑諸僚所當督汝以速爲。而今乃反之。何其異歟。只欲拘汝於目前。且不肯速擧新薦。而曾不念事體之每每倒逆。若習成此例。則所謂末薦之主薦者。將至於徒存虛名。壞亂而不復也。數百年流來之法。豈宜如是。在汝恐宜執此說。以破諸人之惑。政院大小。必多有是之者矣。汝之自當新薦。雖有小嫌。旣在其位。亦不可欲遠小嫌。以效時俗而紊舊章。申旣入之後。則事事倒逆矣。尙輔入來。亦可問之耳。使汝必待薦後始出。則固不當俟申之入。若徐待申入。使申主薦。則又豈有爲待他人之薦人而阻其陞遷者。此於名實。俱無所當。其爲乖舛甚矣。執此兩說爭之。得就其一可矣。(三月二日)

輔所得邑。其完好固當萬不及前。而若其閑僻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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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有趣。則必不改於舊時耳。踏驗事。交河又在啓罷中。不知已經幾字。有差錯與無差錯者多少如何。吾於今曉枕上。正念得此事與汝意同。書議于方伯。亦思之善矣。罷交河時。便論此弊固可。而今已不及矣。前頭若更卽續有此擧者。因罷黜之啓。並論此事云。今此抽籤十五邑內。所驗者幾邑。而見罷今已幾邑。未驗之邑。尙有幾數。以已然而推未然。能得免罷者必少。圻邑迎送之弊。雖不至如遠道之甚。當此無前凶歲。遞易守令。如此之衆。公私受病。將不可勝言。誠爲可慮。竊想 朝廷亦必念及此事。若已盡坐罷之後。以其數多。更令還仍。則事體有損。恐不如先速區處。兼以紓列邑曠官之弊云云。則似好矣。(十月十六日)

疏中所論半實。所以削去不用者。凡今在位當事之人。無有略存惻隱恤民之意者。只以斂取積蓄。爲必不可已之政。若曰半實必擧。以爲旣云半熟。則法所當徵。方此國儲蕩竭之時。又豈可專爲裕民而不顧國計。更減其稅乎。固將以言之者。爲都不辨菽麥。況給災之時。各邑每每畏逼上司。不能多報災結。則其過半未實者之見漏。殆不可殫記。又不當輕言應稅之類。皆信爲半實之田也。如是則只此一疏。適足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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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其斂取之心。無益而反損。蓋言不激則不能動人。雖近於激。猶不當避。況細考其實。又未必爲激耶。所以如此而後。庶幾少動其意也。(十二月二日)

栽兄之喪。慟哭慟哭。不忍言。不忍言。浮生信如朝露。老少衰盛。亦不係其中。而每謂此兄年老氣壯。當得遐壽。豈意其命數奇阨。竟復如此而已耶。午聞其病。夕得其訃。尤令惝怳痛傷也。初喪棺斂。都是無措之物。何以經紀乎。悲念不已。此衣。乃姊主在三登時所寄。而以吾不着有色。受而藏置矣。今欲以爲贈送。可傳致也。

投疏事。誠亦可驚。誠亦無足怪矣。 聖聽聰明。古所未有。似有以得其情而餘波增鼓。則亦將有三至之憂。奈何奈何。若得外補。實是至幸。而誰能開口相爲力者乎。(癸亥)

今早果已出肅乎。臺閣論議。不可只信紛紜。必須內加審察。度識其當否於吾心然後乃可爲也。況如汝迂拙。尤宜守分。不可妄爲馳逐也。

和叔之行。可謂浩然乎。近見疏箚中大臣所以自居者。殆欲令人不敢。指斥已失。此古今所未聞者而忽有之。豈非體統之說爲俑以誤之耶。不勝吁歎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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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臺論峻。果有必發之機乎。嶺海長安。達者固視爲一。唯當任分。將非憂之所免。亦復奈何。但世道日變。汝又首觸其鋒。後之論者。皆必咎汝。是所悵慨耳。

李事情態。擧措極可怪。向日云云。以此推之。亦似非虛語。況兩臺先袖諫書。求之義理。少無可嫌。此皆是吹毛之意。可見氷玉之交映。與前一轍也。然此等事。必須十分詳審。切毋爲悤悤計。蓋近來傳說。易於不眞。若非必得其情者。不可輕脫致有悔也。

宋相。出在何處。昨聞史官不得所往。未免空還。不知眞否。和叔。此時如何爲處。想其維谷之狀。如眼見也。觀今世人所爲。豈復望其可否相濟。以求醎酸水火之調適。只是欲人之比同於己。彼亦如是。此亦如是。眞所謂烏之雌雄。見今略有異同。便覺勢頭之不好。向所謂協心共事。必同其出處。果安在也。殆乎自貽伊慼矣。咄咄奈何。

兵使濫把。雖於守法。不可遂置。旣非大段。而至於監都事濫把。欲爲酌限。則措語之間。甚無曲折。因致上官之怒。可歎奈何。常戒汝事不防後。曾無改之之意。有此固宜。無足怪也。向使啓語中云。兵使至於廿五匹之多。而監司五馬。都事二馬。事理不通。執此以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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勢不可得。而論以法典。則五馬之外。皆是濫把云云。則豈遭此患耶。汝意必謂人人皆知。何必毛擧。而今竟如此。人果知汝此意耶。雲台甚以爲輕着。至以監司。則所把不可定限。此則亦恐不然。不知前頭回啓。遂執此說歟。亦有不可知矣。自處之道。則旣不可棄歸。 朝廷亦恐不以此罪汝。被罪則豈不爲幸而此何可得也。只當爲呈狀三數度而止而已矣。旣非自由之身。則因復察職。有何嫌難不快之端乎。但我身旣不能十分守法。而徒責他人。是爲大患。趙光甫曾爲高山甚守法。率其姪以行。大招謗舌。而其實則以私馬載去也。彼之守法如此。猶不免謗。若汝則有不能然者。所恐以此招罪也。雲台答書同送矣。汝之啓意。本出於優定匹數。使彼此皆有遵守。而此書之意。似不能知汝意。認以爲裁節。正如方伯之見怒。一般人之難曉。如是言語動作。可不思詳審乎。但其戒勑汝者。頗與吾意同。愼之於後可矣。辭狀一節。恐亦不可全廢。初投不題。俟其行公。更一兩呈而止。可矣。我自非大段做錯。又何(缺)包羞忍恥之事也。(十一月二日)

汝之狀啓。語旣有逼方伯之疏。人皆云不得不爲。似亦然也。但其疏語。似甚有怒意。未知續後聽聞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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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有深怒之意云乎。亦只如書中所云而已乎。轉喉觸諱。眞汝之謂矣。咄咄也。第雲台所云不可爲制限者。亦不可曉。向來兵使之定限。想亦必緣其時有爭端而然。曾聞知否。又本驛舊來事目。無監兵以下有濫把一匹以上率以擧聞之語乎。若此令明具。而監司獨無酌限。則爲郵官者。將以幾數爲準。而擧劾其一匹之濫乎。此不可知也。若事目。元無此等語。而又不定限於監司。則雲台之言。亦有所執耳。又其所謂三四十馬牌者。汝兄云。此正 朝廷不許監司擅用馬匹之明證。蓋本道有因公當騎者。則使給此爲驗。非令方伯任意自用。若私物在手者之爲也。此言甚當矣。(十一月六日)

伊川向見書。漸獲蘇快云。而聞其以報請方伯之語。有云廟堂所爲未滿一哂。用此都下譁然駭罵。但有面汗無言而已。雖未見本色文字。不知其果實如此否。而汝輩之所當日夜自勉者。豈不在恭遜抑畏一節。以蓄祉儲美。假如當事。不得不明辨是非。猶宜十分敬謹。無或絞切矜肆見於毫忽之微。而乃一時皆以凌逼在上之人。得名於世。事事如此。人誰相容。無寧早歸鄕曲。杜門埋頭。不爲千人之所指耳。近得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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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答羅州士人論書院事者。語殊不純。爲可異矣。(十二月一日)

汝兄來說所聞云。北伯有狀啓。請變下番營吏乘驛之規。聞者以爲北伯每事動輒見制於汝。奉行所言之不暇。以此又作謗端云云。不知此事之果有否。此世實覺難措。奈何奈何。韓執義疏。適得謄本。故此附送。此疏之出。雖不悅者。亦不敢怒詬云。是知辭直難屈。而亦見其爲人之明快。有識如此。眞可貴耳。(甲子四月六日)

北還之計。雖是不可偃蹇自便者。亦須略參事理之有不得已。宜審量公私緩急輕重之分。且問長者勿太悤悤。爲可爲可。旱勢愈甚。昨昏。乍見雨點。終日只輾空雷。雲氣似聚旋散。若更差數日。恐無復可望。奈何奈何。(七月六日)

今朝已見雪點。不知北路寒威又當幾倍。懸念殊至。淸城捐館。出於不竟。而兩司之官。以銓相彈論處置等事。得譴者三人云。可爲憂懼也。崔事。右台之意大與吾輩相反。而其慮亦甚周。盡自全之策。此宜爲長須俛首忍耐。從此良謀可也。然紀綱一向壞却。在事皆求苟安如此。誠足羞歎。奈何奈何。右台所云啓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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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臺避者。甚中其病。雖欲用之。此草不可用者是矣。然都付之無事。如雲台所敎。恐可矣。(九月廿四日)

營門所聞之語。不但彼所云者如此。泰輔入城。此說喧藉云。想是出火家自唱。反作謗端耳。雖有大於此者。只可低頭忍耐而已。寧有他策也。凡事亦須十分自謹。勿令多惹口舌。至可至可。(乙丑二月三日)

火症未除云。憂慮萬萬。厭苦之心。切不可生。此意此非但於心地爲害。且易生病。計不過盡此年則當得浩然而歸。豈不能耐得十許月。有此厭苦乎。事有加苦於此者。旣當所遇。則唯宜俛俛。庶有增益之地。何乃草草自待耶。近日風波靡所底止。不知前頭轉到何境。憂歎奈何。(二月十七日)

不服水土。旣非少憂。而元氣本不強。尤易致傷。奈何奈何。風日之不佳。此中亦然。杜鵑之開。尙爾杳漠。而陰寒灑雪。凍土未盡融釋。夜水結氷。朝冷指痛。不知緣何節氣之乖至於如此。況絶漠窮溟。自宜與南陸有異。何足怪矣。只當受之者苦耳。近日之事。但有氣短。實不知如何出場。(三月一日)

受由得諾。離彼當在此月內。欣企出於望外。遊覽山海。固是佳事。況足以破積鬱而散病懷耶。但病眼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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觸冒風霧。跋涉兩旬。不計脚則可矣。恐非爲眼之術。且輔也。在私則以渠妻病如彼。而捨去任閑行。雖止鶴浦之會。往返尙不下一旬。若因以轉入山中。又不知費得幾日。恐不宜如是漫浪。以公則抛棄荒政。遨遊山水。歷旬不歸。不止聽聞之駭。自己分內。不容有此。不知曾己約定如此者。爲日已久乎。抑近有所約否。須十分思量而爲之。毋以必遂宿志爲斷可(缺)。汝則行止無礙。入山一兩日。略開意抱而歸。不亦好乎。何必窮探極搜而後快也。(三月七日)

伊川病患。亦於數日前。聞其稍勝於向時書。是汝伻到彼後翌日出者。亦想已知之矣。而同爲山海之觀。固慮其難。渠書。果云不得離去。想大失悵然。旣有相約共行之人。亦可免太孤悄耶。但與在京之人期會。而欲待其先聞。無乃料事之不審。遠外人事故遲速。安可必之於千里之地。以爲吾行之進退乎。可謂疏矣。墓表所書。似覺草率。雖以眼病致然。殊爲不安。恨諸人之不詳如此而遽責其速寫也。(三月十九日)

昨昏。附答急走人。而見其足繭。行步甚艱。不知能得速還如期否。信後平否之耗。無緣更聞。鬱塞焦撓。實不可勝。想今輔也已到。病裡相逢。果能欣釋忘痛。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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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開暢。病亦隨減乎。心恙。非傍人開說所能回悟。閱之已多。然自心察其病源所在。勇斷忘懷。此心旣回之後。則如醉之醒。覺其向來所爲。皆是浪事耳。飮噉。比復如何。能得漸勝。而他餘諸症。日有所除否。尙姪書意如此。甚似料度得善。量宜行之爲妙。(四月九日)

忽此專人急走而來。得見汝輩書。因知登程已得三日。雖進路不多氣力。眠噉俱無所減。未見撼頓致憊之患。其爲欣釋。又何可勝量也。病情。正不出所料。輔書所謂病從心出。又以心增病者。眞得其實。使病者自悟。則可以如雲散氷解。而天與水之本色。浻然空明無物也。而但可憂者。只在於其所謂火降則心開。火作則只管憂鬱。都不省記昨日之意者。此本來着根在心。不可猝祛。蓋已兆見於此度。告病之前。曾以書戒之而未能得力。奈何。今幸涉路而病亦退舍。想當漸近漸勝耶。吾之念疾。豈非不切。而然猶以病在心火。爲病則固重。而與他痛楚。緩急則有間矣。以此亦得自寬於目前。汝輩亦不必反以過憂爲慮也。所作諸詩多佳。欲和之而歸人告忙。此亦覺有忙心。故不能辦耳。千萬只望開懷善調。行路安穩耳。輔也如或落後向峽。恐不得相見。殊極悵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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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子泰輔

夜來爲況。安否。無事時讀書寫字。俱不可懶。二事。在汝猶農夫田父之執鋤捉來。是自家緊緊日役。廢之則將借於人矣。

科期不遠。工夫須勤。而病者豈得如意。但作文時。必去生僻之病。務爲平鋪穩順。文體自好。且尤宜詳檢首尾。使有着落。不失立意線索。此是作文喫緊處耳。見所書試卷。雖不甚麤。而未免有生澁之病。不作文時。須臨花潭碑或曹娥碑。亦必着勤。且書字。不必大書。且爲目前所用。大小如之爲妙耳。前所習體。姑捨爲可。作文。必主富贍。勿取簡省。爲可爲可。

昨旣不得聲息。意謂今日出榜。朝者雖借斗星探來。而猶不勝鬱鬱矣。今得喜報。此懷何可爲量。而兩般悲感。又倂于中。愴痛而已。吾於此科。半生喫苦。而汝兄早中。汝又不至晩得。此又一可慰也。然男子事業。不止此小喜。亦須知此意。且衆會中。切宜愼默。凡於榜會。亦不必盡參。或一往而止。爲妙。切勿頻往。吾不卽入見。旣極鬱鬱。而職名則可及唱榜前得褫。然都下常不聞好消息。亦無意往來入看。唱榜亦未可定。咄咄奈何。(乙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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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來爲況如何。吾昨得無事早來。而但不免諫職。奈何。雖不無飢腹之憂。一身閑快。亦是難得。豈可以此易彼。

奴來得書。知侍奉安過。殊慰。但食道艱乏。彼此一樣云。深慮深慮。世間此憂。何時可了。上古恂恂鼓腹。茅簷者當無閑慮掛懷亂人心耶。

聞以試場事。臺啓將發。正憂有此等落眉之災。今果然也。吾性苦輕脫。而幸免世網。汝又甚焉。宜其有此也。然誰非數也。任理而已。 日月甚明。已燭無情。豈無輕重得寬之望乎。但所恨者。以汝稚昏。連累諸長者。以是爲愧耳。(丁巳十月十二日)

發程今已五日。日候不適。連陰作苦。疲人弱馬。艱辛在眼。不知跋涉間無疾恙之憂乎。想今當到瑞鳳之交。道路得免遲滯否。日短途遠。復恐違期。以增罪過。尤不勝耿耿。吾還家。益不自得。亦復奈何。過金川時。逢得海州乎。見人愼默。凡於言語。切戒繁費。且一不及時事是否。此爲遠悔吝去憂辱之要道。苟不能者。吾何望也。餘不縷縷。唯在保愛軀命而已。(十月二十九日)

注洞書中。錄示汝贈宋生詩。見之悵然。懷自作惡。奈何。人生窮厄所難平。然亦須於此處動忍。方可爲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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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得力地。唯當深懲從前自治之不能謹密。必務痛改。不可作一日難過之意。以長躁性如此。不止害心。亦且生疾。戒之戒之。讀書作字。可以却得累念。雖不能讀把書常看。兼致探索之功。倍勝於聲讀而不致思者矣。(十二月十六日)

石城兄主爲三登。去宣尙五六日程。恨不稍近。猶以是一道中爲喜也。李江西配碧潼。其間亦必懸隔。又失相依於患難中。可歎奈何。汝本善病羸弱。凡護惜一身之事。必須十分自愼。常時尙不可忽。況孑然異鄕。或有受損生病。誰人一問軫其所不及乎。此心之係馳者。只在於此。若使汝身強健好在。雖十年不見。此亦非人事所能。付天而已。又無所恨矣。勉旃勉旃。(戊午正月廿日)

錄送詩亦見。但詩辭。言語間切須至愼。古人以言之難於無誤觸。故有戒止之事耳。客間遣懷忘憂。莫過讀書習字。此亦天借汝便。勿泛勿泛。(二月四日)

聞今日以旱災審理。汝蒙 天恩。許以全釋。喜躍之懷。惝怳難狀。前日 大霈時。獨未獲霑。豈知忽有此喜也。但時論日激。還汗之啓。必不能免。私心喜還憂者。古人正道之矣。臺啓雖發。 天意之必從與否。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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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可知。庶有相見之望。日夜跂待而已。(五月七日)

其來其去。與其痴慧。果孰使之。而令此愚蔽。坐受刺割而不自制也。悠悠者實不可知。慟矣慟矣。羸頓之餘。驅馳暑程。潦雨兼仍。大段添傷。不止哭死而已。憂懸之懷。萬萬難狀。須作浮漚興滅一樣意。耐定此事。以寬所念。勿俾傷生之憂。復及於汝也。(庚申)

拘俗雖非通理。親意又豈可輕拂。作役人丁。雖不添得自足。爲之臨時看勢可也。自無而有。自有而無。物之常理。特有堅脆久速之分而已。而人生有情欣戚。其間不以通理而不介其心。不以愚蔽而或都不及。情鐘之云。乃其不得於平日所談高蕩玄虛者。而強爲傍人自解其圍耳。惟當節情適理。毋忘已化。勿傷於生。此聖人之深意。須實體之。須實體之。(六月望日)

特諭。誠是慮所不到。不知何人致誤 天聽。使異恩及於病陋。 朝廷遇災修爲。當務其實。如此之擧。豈不傳笑四方。徒令當之者不知所出而益其狼狽耳。若如客說。巧則巧矣。甚似不情人有操心如此而能不自失者耶。汝乃信之乎。(十月)

新除。固有踰分之懼。而又當風浪。顚沛應所不免。憂掛不細也。旣罪罟之後。又是禍罰之餘。如非大段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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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已。不當遽出。斟酌之宜。此難懸斷。須問汝兄而爲之。然本欲盡月留此勿輕入。而其如耐過不得何。凡事。十分思量。寧過於愼。勿墮躁浮目中。至可至可。所憂於汝者。常在輕脫。慮不能周事。苟愼動作。可少過耶。再招不進似宜。三則可出矣。(十一月廿三日)

新職。其已出謝乎。抑姑蟄伏耶。近日風波。何以收了得帖也。無其益激而不見涯畔耶。於無可如何之地。寧略讓得過。而此事須有不激不沮手端。乃可辦耳。凡事至愼至愼。(十一月廿五日)

聞再昨間已謝新命。想鎖直未脫乎。前書所云意欲陳論者。不知竟爲之耶。辭語得無粗梗。都欠明剴否。亦曾與汝兄細礭否。尤用掛懷也。 告廟頒敎。當已過行。他更無可聞事。而向來風浪。亦垂帖息乎。前來辭疏草。生棘迂痴。必大招駭笑。全不自檢防人訾侮如此。奈何奈何。凡於疏章間。須用雅馴老實語。務典不務華。話頭欲高者不能高。則必落於不知東西痴騃無當村陋可笑之科。此關人事。何不檢照也。咄咄而已。雖小事。必問汝兄。得其指誨而後行之。則可無大悔。勉之。(十一月廿八日)

朝廷得失。雖有可言者。固宜十分思惟。每出不得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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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爲之。乃無躁狂之病。豈容脫口便涉多少世事。自諉知無不言耶。人所以期待其身者。不自淺淺。要之有蘊蓄不露處。方可以致遠。須思敬謹自持也。(十一月廿九日)

尹臺處置。雖情態可惡。然不可人人而與爭是非。此吾所云欲涉多少事者也。切勿如此可矣。他人若皆以彼爲無不可。豈汝所獨得以正之。所謂狂躁者。非必其事之盡非。謂夫無商量者耳。凡事皆須訪於汝兄而爲之也。(十一月三十日)

便來見書。知爲況之安。而第又以撰 祭文不合。多有顚沛。可歎。作事不能詳謹。做文都昧大體。豈容不敗。向所爲慮汝之淺率多誤者。此亦一段之驗。此人此德。云胡不永等語。豈可施於 至尊之地。看書不審之病。輒發於用處。奈何。曾不以示於人耶。(十二月十九日)

乞縣之疏。辭說太涉煩細耳。然旣有嫌阻。豈易得之。若非出於 特恩而銓曹強引罕行之例。則在已爲有未安之理。在於聽聞。難免嗤謗。又何爲不思也。(十二月廿四日)

汝兄運蹇。遭此奇鬼之相凌。令人駭。彼其所以爲此者。其計甚巧。亦緣汝輩待此等。常時不能愼嚴。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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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其所中。至此恣肆者。尙誰憚乎。悵咄而已。

汝兄得官近地。貧家斗祿。或可資活有賴。但墮于吏蔭中者。不止身困。心亦受病。甚於得科名者。用此悵然。(幸酉正月)

數日無便。殊用懸掛。寒氣不解。侍傍云何。辭單已入。所帶想已裭得乎。此中姑遣。而以汝兄不在。茂也又以失學之可悶。使之隨往。意懷其覺寥落。奈何奈何。旌異事。大臣尙未入議否。前示尙之所言。恐皆失之。三數百載之下。立石旌墓。豈以開路而有弊爲慮。果有可旌者而視爲之例。復能幾人矣。當益光於 聖朝之尊尙忠節而已。未見其有弊也。況並豎爲嫌之云。尤不涉商量之甚。古人之有名德而爲世所尊者。墓廟之間。歷代建碑。多者無慮數十。此非必一時人主之所爲。卽後人之各自以其意爲之者。亦得如此。考之於古。多有可徵。向於使燕時。見祠廟之庭。衆石林立。或單辭數語。或序所以建之意。在在皆是。又豈以前有之而爲拘也。吾所言者。出於東俗之所未有。故特以其曾未經見而生疑耳。然如冶隱之墓。有中流砥柱之刻。亦其一證也。人意常難於同。此事所以難成。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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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送諸紙。並看和叔祭文。似向人說先代事蹟。論諡書。以我朝爲塗狹。若前昔勿問貴賤。一皆視其賢而爲之者然。此果然耶。諡乃施之於貴者。無美惡之別也。至後世。雖賤而有德者。或有諡。乃義起者。非諡之本也。立論如此。能不有妨。且以罹禍受諡爲斷。亦恐未安。 國家之所以追諡者。是論德之地。豈係於禍而乃爭此一段乎。此皆未免有疵耳。建祠事。幸矣。但兄主下敎之意。極是審當。若使人而有疑如領台者衆。豈能戶與之辯。雖幸蒙一時之 殊典。未爲穩協。蓋麗朝巨人。自圃隱外。亦多有之。彼所未得而我獨得之。寧保其無異同之論也。或使如今書院之有祠而已。則此又未足以爲殊異之歸。雷同者皆是。孰分優劣。況長湍。素非文雅之鄕。寥寥數間。幾何而不遂泯廢。旣廢。果能再有今日之擧耶。吾前以云云者。爲其事典不鉅。而其於示永久而彰尊美。似有望矣。今獨以無例爲疑。此人情所不免。然又不無可證者。公州有孝家里。立石存焉。聞南方旌孝之處。多如此立石。刻以孝子里。頗非一二云。似亦足以爲今日之證。此不可成。則惟如兄主下敎之意。爲十分洽當。未知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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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震之異。荐仍如許。竟不知何兆。卽問。又復微震。身在田壟上。如處舟中。頓覺撼暈。而群雉一時驚鳴。問之畦間之人。皆不能覺。始知物靈有勝於人也。

處置又不免惹鬧。汝則旣已陳疏。呂尹處置。竟誰當之而立落復如何也。疏草已悉。然語端太露。兩臺必不能平懷。多與人爲敵。實非少憂。愼之愼之。當事雖不能默。所執苟不自失。又必貴於言遜。此謂兩得處。此時尤當刻意於此。何可徒以辨快爲能而無所顧慮也。

昨書爲慰。此中僅遣。而糧道見乏。明日之飡。又難得繼。摘得半靑櫻桃斗餘送市。不知換幾升米。嘆咄。昨日地震。曾所未見。卽聞客說。城中有墻塌屋壞者云。果然耶。尹大諫事。轉生風浪。不勝浩歎。災變如此。無人念得。只欲苟快目前。此是天也。奈何奈何。餘波之及。不知又在何處也。

兒奴之來。得書知侍奉之安。爲慰。此亦僅遣。而焦枯之憂。日甚一日。在野者獨被此苦耳。誰復知之也。地變之後。 朝廷無警動之事。一心只治得異議者。便罷否耶。咄咄。

數日阻便。侍況安未。金村還路。所留書備悉。祭文。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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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之不早圖。固恨慮短。曾見多有以本家所請改屬者。今若通懇藝院。力求改屬。何至堅拂耶。且今之欲勒此文者。本非爲一時撰辭之工。乃欲令 國家殊異之盛典。無致泯沒於百世耳。若必求文辭之工可稱於後而足以發揚盛美者。吾不知今日當屬之何人。旣不得可屬。必將俟千萬世之後耶。今之所謂工者。與所謂拙。亦幾間矣。而必欲較爭於季孟之多少。以爲刻否之斷。恐亦甚非熟慮也。且別立一石。謂無前例。以此爲疑。似亦出於未思冶隱墓前刻中流砥柱四大字。此何舊例。燕子峴墓表傍別豎一石。亦非常俗所有。只以事不得不爾耳。祭文勒石。乃中國習行之俗。在東則眞樂公祭文是也。此雖緇流之所爲。彼非無所據而創之者也。然此則渠不牢執。且不須說。至其必欲爲紀事之文者。若於碑背略紀曲折。猶之可也。若欲爲文以綴祭文首尾。則此實大無前例。決恐不可爲。兩肉相貼。血脈豈能相爲流通耶。不知相對聽得所說云何。更詳示也。(七月二十四日)

祭文改屬。固善。吾書所以云者。只爲來書有文惡斷不可刻之語故耳。鐫於舊碑餘傍。論以事勢之難易。與別建一石。豈可同日而語哉。但 王言體大。將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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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顯垂來後。則豈得如此爲之。使後世觀者。議其粗鹵之失耶。與欲爲文詳本末之意。何相反也。吾之不欲更添一段文字者。正恐繁辭剩說。旣不能有以發揚先德之懿。而立語俯仰。毫釐有失。便復大妨事理。非徒文多役巨爲難措手而已。至如子孫出錢補助。不必責其多而令其難應。小者只四五十文。多者百文令。各隨其力。不必爲槩則可矣。與責之於外裔派遠者。亦豈不有間耶。且十月朔迎諡。因得行祭。此於子孫享先之意。誠得矣。若復欲禮官致祭。亦於其日。則此於分義。不有所嫌乎。以吾享祖之日而屈致 君命。欲同其事。甚不可也。無寧改卜餘日。使子孫致享在賜祭之日也。此事。聞者必以爲如此如彼。終歸於同日。何必避朔。以吾言爲迂曲矣。然此則不識事者言。不可取也。須與汝兄更議。以報金村也。此等所言。若人人皆以爲不必如此。則亦只當依之。吾意所存。欲令汝輩知之耳。(七月廿八日)

便回得書。殊慰殊慰。此亦姑過。而今日風惡。非但凜冷之憂。晩穀必大損。活計無託。爲之奈何。所報並悉。新豎役鉅。此豈不念。而傍刻之事。終覺草草。所以有云云也。況欲捨祭文而直刊七八行文字者。此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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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欲自撰與借人撰出。而如非伊川之識明道墓手段。恐未足以焜耀百世。重於 王言。此不待多言而後明也。祭文勒石。固將以著夫 聖朝之於先生所以奬異之者出於非常。庶昭示久遠。本不係於一時撰詞之工拙。而乃欲易之以私撰文字。以謂不如是則不可者。其意云何。若必以只刊祭文。後人不知事本爲嫌。則略敍如通文而文加簡當則善矣。但汝書旣往。則必有回說。姑且待之。如不肯則吾當作書。雖非吾書。參議之意。若如吾意。汝輩更聯狀。因說吾意亦如此。似無不可耳。子孫出錢事回文中云。多者百文。小者五十文。其力不能辦者。不須必出。力優而可及者。雖於數外有裕。亦可云爾。則於理兩盡。如此鳩合。未足充其用。則更求於外裔之有力者。方爲得宜。何必越近先遠。失次序之義而犯求索之嫌耶。十月朔日。迎諡行祭。汝兄之言。理勢亦然。旣以祀先時享等爲義而取是日焉。則安得謂之非子孫致享之日也。內之所主者在此。却去解說其不然。甚不可耳。議諡事。當初不曾稟定否。何其悤悤如是也。又因此而惹人議。良極驚歎。此事何多阻礙至於如此也。通文點改處。恐反不如初草。如云節義之正大。是成何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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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通文亦不必求大好。只依之亦得耳。(八月一日)

聞潘南先生祠享之議已定。別建與並享。只爭事之便否。而乃有其間私意之竊行。但當任受。亦復奈何議諡之事隔得一日。而更成蹉跌。機會之易失。至於如此。歎惋無已。將來節目。如有可議者。則不厭詳商。第延諡處所。又有異議之橫出。世事實難調濟。百爲之不能開。皆此故耳。但此有故事可證而破之者。唐太宗追贈比干。乃過其墓而爲之者。今據詔辭。可見。蓋千百世之後。欲擧闕典。固不當拘礙於小小節目。以阻盛典。況求其人之髣髴而精感相通者。又捨此而何之也。可令和叔作書。曉以此意。汝兄弟亦可往說之也。

宋學士所撰祭文。令人大慙。誠不可以入諸金石。吾之計。不免大錯。可歎。然旣有此可改之端。徐投其會。更屬於能堪者得之。則實幸。可以力勸和叔。勿爲向下無益之圖。如不能得。只當從金谷所爲耳。但所慮者。今世立言惇厚之人未易得。奈何。金谷所執。常在恒例上。非常之擧。豈可只拘恒例。彼中流砥柱之刻。亦有前例於國中耶。吾觀中國如山海關孔廟中傍廡林立者。無非刻石。其所刻。亦非一例。以此推之。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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闕里之墓。豈止一二後學敍事之文而已也。此必王者致禮褒尊之所述。歷代有之也。恨不能對討以聽。其爲此拘拘之所執耳。

所報出謝當否。南哀之欲汝決意不出者。蓋慮一出之後。終至初意之不得自遂。荏苒之間。固多如此。此意實在自守之勿輕。然今此 祥變大節。有職在職者。恐不可以進退之間而遂廢之也。況凡事。尤當審乎時勢。目今所謂遐遯遠引。不肯妄跡京師者。皆爲此紛紜而來。以在京之食祿者而獨諉其區區之私。此大所不敢。必致群議。殆難應答。或有謂其出於忿懟。須從汝兄。廿五出謝。過 祭卽日。不顧他餘小節。更爲引入。期於不出。此爲從容而不迫。又不至有自失之悔也。(十月廿三日)

殿講。初認是試儒生者。 御前自不能不惶愧乎。不熟經訓。每不免此。此是通患。嘆咄奈何。金谷意向屢改。雖所主未爲非是。而亦無審定之畫如此。可歎也。恐其發慍而強所不欲。以取其可否。旣是不誠。又是可羞。故乃爲此。士處如許世。則求殄其慍。得無有崎嶇失守之患耶。惟當自不違理。人之慍不慍。恐不暇作計較耳。金谷書欲答。猝遽未及作。竢再明之便。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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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送耳。此亦非不欲得其人以發揮前美。但渠之所謂其人直蔽而不覺。必不逃後世之議。今以委之。徒貽悔耳。尙何足賴也。若渠捨得此以授他手。無不可耳。而但難於使屬他手故耳。

汝出肅亦在何日而旣出之後有何所欲言者凡事雖在所當論亦宜十分謹愼周詳勿爲偏執一端之說以致悔也。

明當出肅乎。出肅後。旋有引避之事乎。戶布之行于西路。其餘一切立爲名目。收布于民間。如騎步工匠者。盡皆除之乎。時世極難。凡事並須愼畏愼畏。人之有言。無不曰不激不隨。苟能不激不隨。顧諸內而不恨。庶可以免於過不及之悔矣。此雖未必眞能得無過不及。而其可以近之。亦無過於是耳。

汝兄代弗之說。果有所出否。聞來愕然。私情且勿說。豈有出身未滿兩月。尙未經一末官。而遽議出使異國者。滿朝諸宦達。一無可應專對之選者乎。若非今番得此人。將誰遣也。實可駭可歎也。

書意旣悉。以汝蹤跡。再由舊步。實難措面。而形勢所礙。不能早屛以自遠。故當奈何。唯竢得機圖免。然窮居奉老。失祿殊非小事。種種可念也。金村本意。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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謂夫義理大處。固無出於此。豈倉卒一語能望得回。只是省與不省。理難終默耳。汝兄所云爲 本朝倡語旣太露。作序者本意。亦非如此者。誠然矣。當時亦嫌其太迫而無委宛。緣遽不能易。至今爲恨。然旣曰乙藉於甲。甲便是爲乙倡。甲雖非有心爲乙。而乙乃賴甲之先之是安。得免夫爲之倡也。倡之爲言。亦不過曰先之也。非我先之。人何所藉。夫我方爲吾君慮其失。而懼以此得罪於天下人之罪吾君者。乃反曰吾幸藉汝之先發此義。而得以致汝君之罪。得以伸天下之義。彼爲人臣者。雖刺腹刎胸。亦不足以洗其恥。豈可徒然言之而不少思耶。此是吾意。須以示汝兄也。

兒奴至。得書。知已出肅供職。旣罣此塗。自不得顧其私。奈何奈何。所欲論者。行也。深欲其忍耐。蓋目今之勢。有非一人之力所可得以救而正之。而追執旣往之咎。以遏方張之鋒。將必無益而有害。若有害。必不只爲一身之顚沛而已。將使朝廷。不爲朝廷。所關非細。不如姑且忍得。徐待事來當前。自盡吾分之爲愈。上不負下無愧。惟在於此。可知此意。亟停前計。爲可爲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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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孝錄。僅得少隙。時復閱過。尙未盡一冊。而幸此垂老。得以略知先故之事。爲之慼然。此其有功於吾門。實不可勝言。其間疏纇處。雖時有之。凡人凡事。豈求盡其善美。要當輔其不足。期於歸竟之得當耳。所謂政案及史筆。似有元本。不知在其處乎。欲得見之。須覓送也。

泰殷昨暮亦來傳尤相疾未盡平。須待春和。乃可下手。如此。恐有遲滯難待之憂。令我決其待彼與改圖之宜。故更勸其自爲。毋爲等待遲誤大事。不知果當如所云。而無趑趄不斷之患乎。

汝兄鎖直況味。果云何。見渠書。已以文書委至。不能了辦爲懼。至夜分不休。何至遽爲竭敝筋力之事而不自揣量其堪否也。戶布。向見朝報。西路任事者。以爲民情大願。惟恨其不速。若是民情所願。群議又何以有此不可耶。彼以爲可行者。與臺啓之謂不可者所執。爲何說也。汝若欲論疏草。亦宜先示也。此事。不知朝家之施設者如何。不知果能盡除他名之布耶。倘然者行之。可以利民。而固未見爲害。否則國本將蹶。奈何。且收布多寡。復如何。凡論事。必須詳知將所設施之如何。參其利病然後。吾之所以辨之者。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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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其得失。而無輕論大事。徒爲紛紜之失也。千萬愼之。

所論配食陞黜。儘有是事。當今諸人。年德豈乏。而乃使老成之語。出於乳臭小兒。亦是世道之一變耳。爲之悵然。今日得罪。固是自作。將誰怨咎。而惶慄憂怖。姑且勿說。將非因此生出紛鬧。而其害不專在私耶。用此憂懼憂懼。(十二月廿一日)

黜享事。本謂始議者必大發慍。而忽復中間有擔着傍人之負。爲隣家作色於丐宿者。世間人情。殆難盡諳。此抑由蓄積未泄。有觸而發耶。孤立之人。操危慮深。猶不免蹉跌。旣不自愼樞機。已事之悔。可不戒之耶。(十二月廿九日)

碑文草所改諸處。只可依得。而其云利害及一邦天下者。皆不可從。須力勸其勿爲如此誤改爲妙。倘亦不啻四字。及其連下一節。亦宜措辭請改爲可。勸遣崔源云者。猶可爲勸崔源以遣之意。若曰勸遣崔源入朝云。則是勸字。當爲勸其一時君臣。使遣崔源之義也。恐與初下勸字時主意相失。此亦未妥也。(壬戌)

碑文追改者。得失未知所在。而至於立碑紀歲。須有講討。凡事必當謹終始之義。人之於父母。愛之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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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亦不能諱其死而引其壽。況國之有廢滅。雖殷周不免。豈可於已亡之國。存其年號。無有窮極之時乎。綱目之不絶天復。亦必有其義。吾雖未及考求。必不至閱歷三四紀。以竟五代而接之於宋也。

碑文撰得。當無遲滯之憂。然不滿意處甚多。可恨也。諸所付籤者皆得。但恐此不足以盡理其失。蓋自遣崔源一節與鄭文忠分作先後之言者。已於史傳無所據。而其最後兩疏。又非請却元使明甚。乃交互出入。錯出支節。以裝其文。何輒爲無驗之言至是也。殊可歎也。且史文。雖有鄭朴相繼疏爭之言。此不過盡疏耳。鄭疏。明言迎使之不可不翅縷縷。而先生二疏。無一語及迎使之事。況本傳並錄。兩疏亦不曾以爲請斥元使而爲之。則可見彼之並列。只緣事歸一宗而不復審別耳。豈可從不審而強爲說乎。自此以下語。都無着落明白處。只滾圇將去。意義俱不成。恐不容不改。須善爲辭令其改定爲可。

吾之論及碑文。作書和叔。說話頗多。今此便忙。恐不及也。林吏部所見旣同。則以此先爲往復。或其不許。更爲思量。無不可耳。但林謂天下未瑩者。果是矣。所謂一邦云者。猶可爲歟。盡一邦君臣之義。是誠何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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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古及今。恐無此言語也。初來駭然。言不欲出口。短縮之病。視此其爲輕重。如何。林吏部所改克擧曠典以下。雖比原稿之昧昧冥冥。頗覺伶俐。而亦終不脫於本來之病。蓋彰樹風聲。與使之敎之指。大明於天下後世。卽是一條義理。豈可分作兩端也。此所以爲不免於病。今若改云。是豈特爲一時之褒顯寵異篤嘉往美而已哉。蓋將樹之風聲。使禮義之敎云云。其下文又删去興爲及其擧四字。恐差勝。不知如何。若所改之字或有未帖者。與仁川同商。依此主意。而更加點綴。則當尤勝耳。蓋此便忙。不及細思矣。

碑文。見林吏部所改。雖未盡當。亦以見人心之同其所不安也。蔽者獨何甚歟。所改顯忠褒直一語。字句雖似未能雋長。意最較明。前便忙。有此意未及審細。但恐其不能用。蓋渠意常偏有所屬。雖如此語。亦非所欲提說故耳。然群議相持之多。林以局外。亦有所刺。或可勉從乎。吾所改者。謂不能收得中間分敍則是矣。若謂強分擘。亦失之 上之褒德尊善。豈適爲風聲勸激而已哉。好是正直。自本人性。旣好之矣。安得無尊褒。此內外之義。不可以其一擧並行而便混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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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報綱鑑之例。此亦有之。想此出於綱目。然不如直考綱目。得其義例之審。然後方可以往復于彼。須更借覓綱目。詳考以報也。且只書甲子者。豈獨靖節而已。雖綱目亦然。上書甲子。分注諸國者。便是不與正朔。與淵明之不用後代之年號者意同耳。而其分注者。亦不欲沒其一時所用者。蓋無之不可以爲有也。有之不可以爲無也。向使晉岐不用天祐之號。朱子豈肯強引而私存之。如今人所爲也。此係大段事理。安得曰無甚所關也。旣稱崇禎。則拖長與不拖長。又何分別。而乃謂之略明其世代。以吾見之。此乃亂之。非所以明之也。今人之所以如此者。其措意不難知也。旣慣用年號。謂爲不可有無年號之歲月。故旣不欲用彼年。則必須上冒崇禎耳。然又不知秦漢以前。本無年號。亦須紀年紀月。刻之金石。如來說耳。

疏 批嚴切。不勝悸慄。然更暴情實。惟期 矜許而已。豈有他策。苟積吾誠。詎無回 天之路耶。前頭所控。無大段細悉之語。時事亦未宜遽及。但徐以竢之。何可着忙。又禍福之來。無不在天。要非憂恐所免。惟當不失己而已。

客使惹生支節。可知其意。正欲索賂而止。自我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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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欠質直。輒用小數與疲語。所以益見浸凌。終至屈焉。但云只消費了白金。自可無事。此果爲長策耶。咄咄。

昨晩通引至。得書。知侍奉安穩。旣以慰釋。而求外之願。今竟得遂。欣喜又不可盡也。此邑。吾昔以御史歷過。見其官居臨江。山圍野闊而江流其間。心甚愛之。思欲作吏。其心懸懸者。至于今不忘也。汝乃得之。尤以爲喜也。去京當得三日程否。赴任遲速。欲如何也。(十月十日)

汝兄頃投一疏。大觸貴近之怨怒。 批旨初頭。雖不至甚峻。亦不知末捎之如何。況近日都下風波。非同等閑。世事之可憂。莫知涯畔。並泅於駭浪之中。誰保安全而無患也。咄咄而已。(癸亥六月六日)

汝兄近以衆口騰沓。恐不能保得無事。若以此坐廢▦生。豈非分願所甘。若令不得偃息而必至逬竄。則此憂亦非小。奈何奈何。(閏六月十八日)

汝兄顚沛。竟如所料。李宏發論。欲以罷職擬律。而尹彬以掌令。立異不肯從。尤疏適到此際。故未及處置之前。 特除高山察訪。當日發送。渠其日在此。蒼黃入城。僅得肅辭。此是廿六日事。翌日。借得裵德源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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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乘。踰祝石而宿。昨當抵淮陽。計程。今日可以踰嶺。而其間有雨。不知去後消息。果得無阻得達否乎。泮疏與門生疏相繼而發。 批辭只循常而已。然觀此爻象。必不但已。得保北郵。亦不可知。前頭當喫幾許苦酸。飄到何處。憂撓而已。(七月二日)

汝兄行役勞頓。得免生病云。是則已幸。又聞相會於客中抱病之際。聚散憂喜。本來如此。倚伏往來。誰能豫測。而乃以得失爲懷耶。(七月十九日)

近日寒甚。侍奉諸況何如也。此亦僅過。而以 上候臨收靨時。熱候頗盛。內外皆以爲憂悶。故昨日入城。以解鬱阻矣。蓋昨昨夜。熱候頗盛。多進冷藥。安定之後。昨日至今曉。則姑未聞他症。雲台曉來書如此矣。(十一月一日)

上候日臻康和。自再昨已始 額上落痂。天地保佑。臣民抃蹈。豈容言語形此喜意也。汝兄書。昨日續至。而漠然不知 上體疾恙之有無。遠外之事。良可歎鬱也。汝兄以南兵使濫把事。啓聞其所犯不至大段。而又於末端。兼及監都事亦宜定限之事。本出無情。而語有所觸。方伯發怒。上旣自列。此眞所謂轉喉觸諱者也。咄咄奈何。蓋其措語。不能委曲詳盡故耳。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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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亦以爲大段輕着。謗聲之紛然。亦可想知耳。(十一月三日)

量田事。誠難善爲。極是頭痛。然要在使百姓無苟峻之愁。而公家獲經紀之益而已。尹子仁所云。殊非所望。常苦今人爭毫忽於標末之細而反失于本源之重。此令又作此論耶。想其徒主斥佛之爲急。未暇察夫今之爲佛者。乃所以成其爲儒人。豈可廢其所以成之跡而謂此非所以賢乎。鞭抶其君。非所以爲臣也。臣節著乎抶君。則想見其忠者圖抶君之像可也。黃屋左纛。非所以爲臣也。而臣節着乎黃屋左纛。則後之慕者。亦像黃屋左纛。以想其忠可也。盡虞仲之像。以斷髮文身。則其所以爲此者。尤可想像。而所得於儀形者。益深且親。若加章甫于其顚。則便作他人矣。古人有云變形未變心。卽此變形而其心之未變者。可見當時士大夫形不變者皆是。而獨其心之已變爲可恨也。則此變形者。顧不可重歟。顧不可貴歟。(十一月三日)

量田事。固難於無少差失。爲官者。惟思損益之義。每存寧以與民之意。而不至大段弛廢。則所益於公者。亦當不少。視此爲準而已可也。前疏。竟無所施。咄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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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何。汝兄近無來耗。不知若何自處。殊鬱殊鬱。(十一月十一日)

金谷書意。固好。而但如長湍。若使在京者輪往。須資以所乘。否則雖初頭一兩次強之使行。終不能久而不廢。如金浦一年一祭。固已行之。但饌設之豐潔。亦恐無策。或能一兩爲之。亦豈能久。作事須有始卒。不然。徒爲無實之歸。不知和叔能念及于此。皆有區處之法乎。汝之所答。云何。近見宋相答羅儒論書院事書。其指意辭說。極有揮霍。良可異也。(十一月廿八日)

聞汝有何事。報請于方伯。其措語有廟堂所爲未滿一哂云者。見聞莫不駭罵。譁然不已。果有是否。汝今年紀。亦不至甚少。迄可知言語之當擇。而顧不能然。凡人除却。百事行己之至要至急者。豈過於遜悌恭畏。雖當事不可不辨是非。而恂恂之意。常存於其間。是爲儲祉蓄美之基。居賤而凌貴。在下而慢上。人誰容我。其或能免於今之世乎。聞此以來。面背發汗。無言向人耳。(十二月一日)

李監役奴所傳書。見於再昨。而所聞之說。竟是虛妄。實可咄怪。但汝所云近日報狀之辭。亦近不遜。人有一念。鬼神已覺之。不可誣也。則浮俗之噂噂。又何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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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也。古有蒼蠅傳赦令者。正類此耳。汝之所慮以爲不窾者。必當然矣。固不可不謹於言語也。(十二月十二日)

來書所云定界與區別之不可易其先役者。此亦未能晢晢。其所以然者何在。後書報破。但報狀中。若不細說事理之不可如此。而只如來書所云而已。則恐人之見之者。皆以汝不肯屈意以從上令。而惟執己意。事雖可爲而不爲也。何以自解。汝兄云。宜先試之。見其不成或有爭端而後。方爲論報爲得。而徑有此報。是汝錯處。此言良是。如此則在我者無守滯之失。在人而易從矣。(十二月十三日)

報狀。言未穩順。且於要處。亦似未能十分辨剖。可歎也。正朝墓祭諸論。皆以不可行。將皆廢之。而設於家廟云。勢將只得依衆爲之耳。然此便之回。詎能相及而有所講定乎。記得向時雖當 國恤之初。猶行單酌於墓所。而近日論議。漸密而然矣。(十二月廿一日)

作渠之役。聞更擧。不知可得期。其必成否。雖不免民力之費。若卒有成。人蒙其利。則幸矣。不然而強爲所不可爲。欲以蓋得當初誤計之失。此小人之所以益深其過。非仁者悔責謝衆之意。切須詳審詳審。限界事。備局回啓已下否。所定如何。東寧鄭盜。已削髮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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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率徒出陸。所據台灣。別置官吏以守之云。相來騷屑。從可衰息。峽中已往者多少如何。必大勞費狼狽耳。前書欲禁。恐是誤思。但不加接濟。令其憑藉。爲奸爲暴可也。(甲子三月十三日)

量田事。已畢修。送文書于監營乎。再昨朝報。左相陳請啓下之事。顯然脅勒以峻網。可異可愕。不知其間或有偏輕之邑而有所聞。故爲此擧耶。抑將盡令一道峻量重賦乎。汝邑則無可憂否。若以承此令之故。改初所量。增出田結。則恐不可爲。不知如何。(三月廿一日)

引渠之役。今且收殺。得免再擧再敗之患乎。憂念不能暫已。聞北伯因汝兄報論。有下番營吏乘驛變通之啓。而聞者以爲方伯爲汝兄所制。事事惟命。詬謗益多。又聞汝於上司報牒紙樣短狹貴人爲言。凡汝兄弟所爲者。人無有放置忽過。得失之議。傍被於人。寧不大可憂懼。若不十分謹愼。隨事點檢。無自有敗漏之事。加之以恭遜。則實恐難免於斯世。戒之戒之。(四月八日)

所問事。頗與大世妻相類。已因彼事。諳悉有此法文之相差耳。蓋此一案。大典固得其正。無復更生支離之端。而俗習膠固。私意所溺。士大夫亦不免此風。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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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間或有不得及時。受出補隊之公文者。骨肉之間。便有薄惡者。指爲未良之人。輒認爲奴婢。故謬習所坐。乃有此甲寅之受敎。所謂救弊者。正以益痼其害。良可痛咄。傷風敗俗。又安有甚於此事者乎。今此之事。雖有些曲折之不合於大典。而以天理人情之極。聖王制倫之義斷之。則雖其同氣私得之婢。若爲親兄弟所近而有子女焉。此子女。便是此人期服之親。天下安有生而奴之。死而爲期者耶。此固不論其有贖與否。而爲叔者之自營爲良者也。親營爲良。又可問贖乎。況此所謂長子者。旣無嫡出。而身沒則其賤產之子。當承其祀。旣承長子之祀。而彼非有立次繼祖之公文。則此賤妾孫。又當承其祖之祀。安可指認承嫡之姪。爲其奴婢耶。設令不承祖祀。其亡父之祀。則決不當不歸之此賤產也。其理明矣。推之法禮。猶當分其祖父之奴婢。以與此子女。況於拘虐其身而奴婢之乎。但世俗壞敗沈溺之甚。或當有異論於此事。汝之所決。必不得爲今世不毀之案。固將有以誤決咎之者矣。然天理人情。灼然無疑。決歸長子。從其爲良可也。但汝所云。與自己婢無異者。語力甚弱。不足以破人之迷。採吾書說。點化成案。似可。且招其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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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譬以至情。使略知人理之所不當然。爲尤切也。(四月十五日)

峽中經涉想多異境之新人耳目伊平之間巨壑懸注之狀曾亦略聞但未識有日常不滅之虹實爲奇事也(九月廿四日)

所示罪囚付縣更鞫事。其爲謬例明甚。而第沿襲旣久。則方伯猝以汝邑爭報。而親取還鞫于營門。必無其理。亦不可咎其如此。用是而決去就。又涉不近。注洞所示。正合人意。須依此言爲之可也。如此則在我無苟。餘非吾所知。又何爲哉。近日之事。無所不有。生世久然後能閱世變之熟者。非妄也。吾初用辭狀。不得褫。昨又作疏送州。不知可保解脫否。(乙丑二月廿五日)

見汝兄書云。受由離彼。當以今念後。與汝期會於鶴浦。欲因作楓嶽之游。不知然否。渠則身閑。漫浪山水。固亦不妨。而但聞其眼病方苦。觸冒海風山瘴。易致添傷。況汝病憂如許。又抛荒政而爲此行。雖有便會之難得。於事豈不爲大礙。且有聽聞之怪耶。汝輩酷被衆疑。無事得謗。已不爲少。況有可指者乎。鶴浦往返。尙猶當費一旬。吾意則此亦甚難。不可不審也。(三月十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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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兄邀與游覽之計。固恐其難成。此事。例云必掃除拘牽者而後能之然也。有擺脫不得。奈何。山海之觀。想渠未免寥寥獨行。爲可恨也。移獄旣得許。殊覺淸妥矣。(三月十六日)

所詢龍郭獄。不但吾意不知。必應得傅生議。而尙姪之見亦同。所論情實。雖似得之。又豈保其必。但袖手傍觀而已乎。況夾持驅逼。相爲氣勢。以成其殺。則安可曰非渠輩同殺也。此於趙盾之事。則爲己重矣。方伯之題。恐爲有據。勿生強執意爲可。初報。已見其得情勿喜之端。在我爲盡矣。何必堅守不必當之事乎。和叔,牛峯事。汝所聞。大槩得之矣。其間或有與和叔所報少異。想是傳說之不審耳。(六月十一日)

收糶。何必盡其數耶。聞催督頗用囚杖。曾所緩者。歸時遽反。初政能無留怨乎。凡以收糶滿數爲能者。吾所深惡。此等事。豈可效之耶。窮匱之人。不宜如是稱貸。以益寧非刺骨之言。來書所云。甚誤。但整簿令。無錯紊而已。速治歸裝。以解懸望可也。今之爲邑而解歸者。詑於人曰。吾今官庫充溢。逋糶盡塡。吾於爲官。無負而有擧。曾不言百姓之酷受楚毒怨入骨髓。此可不深戒而痛懲乎。(十二月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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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書。想已得到矣。卽者。李上舍正臣。持示安平書。背有五七兩律。云是吳修撰作也。詩格極高。非近所有。其詩一爲望賊。乃避賊草伏中所作。一爲雨後觀瀑。又云詩稿一冊。在他人所。故割得此兩詩。曾不知吳丈有許多詩稿。如見左台。詢以舊稿藏家與否爲妙。若果眞也。此詩恐不宜遂令零落湮沒也。

殷姪所問事。松林碑撰出時。吾意已悉於書中。今又豈有異耶。吾先世皆秉直道以行。卒困於世而未嘗悔也。後之所託以爲知我者。亦不可不愼也。詎宜以色取而已哉。(丙寅)

西使之見逐。驚駭非細。不知將來之憂。當到幾何地也。向日好爲無當之論者。今亦更激幾層也。抑肯消沮否。査事之初。到左台家。略聞論說。已憂其不度事而有橫挑之患矣。今竟如此。其時崔汝和亦在。後來激論。反咎大臣。至惹出事者。未必非自招之也。至今爲辱爲憂者。豈止於罰金。而已誤却國事。

上樑文。體裁淡雅。脫於陳陋。固好。然其間亦多未穩處。如已碧之已字。似疏。偕牧老至昌時此兩聯。所以申硏斥之義者。乃落在賈生一聯之後。文勢隔斷。而語歸重複。辭賢良三字。及雖遭逢之各殊。均蹈機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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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不穩。山蟠竹密一聯。結搆似疏。頌詞以下言落照於東。理雖有之。義似不協。神祠之神字。不穩。丘壟香火。亦嫌於兩先生衣冠所藏。使後來觀者。易於錯認海廟。亦不知何所指。且巍然以下。亦非頌禱之辭。不知有古人之文可證者乎。此皆恐不免爲疵耳。

書來。知因違 召就逮。驚念不已。抱病處濕。經過曉夜。能免添痛。昨夕果得脫出否。馳懷萬萬。恩除之下。不得就職。今已屢矣。不可一向逋違。以犯分義。況被此 嚴命而終不得裭。則又何可暫刻稽緩。以重罪戾。大失恭恪畏謹之道也。須卽卽出謝。毋少遲也。(丁卯八月十二日)

長陵之議。固意。今雖少息。後不能遂止矣。目下紛紜。良用歎咄。但來示不詳不知是自云。初未盡所懷於山論者。乃爲此紛紜之說乎。抑是傍起之論乎。首台力孤。恐難壓萬斛之浮沈層濤間。憂之奈何。向之殿災。天意若有明詔之者矣。誰復念及於此也。(九月一日)

聞奉審諸官。昨朝復 命。想有定說否。無緣卽聞。殊鬱殊鬱。此擧萬分當愼。而適於奉審之日。有此大異。不知天意竟何屬也。休咎必有所在。當事者尤宜懍慄無寧思貞吉之戒乎。令人耿耿不能已也。(九月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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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陵之議。術士交爭者。其言果誰長也。其病之者。西北受風。坤申得水一節而已。不知此於方術家。緊歇何在云也。領相之不得免謗。已慮之矣。但在我者若無所歉。又何懼乎。早晩間果能有一言。引經據義。以明大體。指辨吉凶。禍福在人所召而不繫於冥昧之間者。足以服衆心。則雖以此見擠。無所愧矣。若事事皆要不生綻漏。不被指名。彌縫得一團子。作無隙可尋人。此雖聖人。有所不能。況用此指議。得無不足於心乎。以求避咎謗也。求全之毀。古人已云此之疵謗。必復十倍於明陳吾意。力與爭論者。汝爲略道此區區可也。(九月十二日)

象卿昨晩過別。而見其羸悴之甚。可念可念。 山陵會議。何以歸定。諸術者之所以應許彬者。如何哉。象卿云。領台初頭。未有一語明陳事理。惟率地官奉審。旣涉未盡。而以主意不以爲可之故。地官輩希領指。不肯盡言於山論之說。已流於大家。閔相問愼慶州以云云。此言果近之矣。推之以勢。必不免有此。且 遷陵之不可者。旣是吾心所蓄。則不以一陳於 上。亦宜有議之者矣。汝不曾及之乎。此擧恐須終有一陳可否之事。豈可身在此位。獨當大事。只仰地師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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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任其紛紛。而含默不出稜角。

墓表文字。率以吾意改定。恐如此。言意方完。可與廣灘更商之否。起頭。似不可不爾。墓道文字。雖主嚴謹。亦不得不隨變處勢。要於歸當。豈可必拘一例。觀古人於先代至親墓道。尤多變法。非故爲之也。事有委曲。自異泛應。不得不然耳。況此未見其欠於敬謹耶。至於榜目一節。甚是煩瑣。後世雖以科名爲重。爲出身梯級。故其得此者。例著時代。今此則不然。得與未得。莫可推知。雖費辭論說。亦不足以爲大段關目。但見其細屑。況以孤句略提之。寧不憂其不成次第乎。(戊辰五月廿四日)

東朝愆度。乃至於是。憂焦不可盡喩也。廣灘疏草見之。此是本來病痛。其意蓋欲於文必回護。不露曲折。有味而不悟。簡潔明白之爲貴。至甚蔽也。則乃不免如此。可歎可歎。兩處疵非少可。若不改。必致人疑且笑也。須力救之。(六月六日)

委伻來。得書知安況。又過時祀無事。慰喜慰喜。此間姑保。而今番暴霔。春夏所筋力者。盡(缺)波神掃去。茫然搔首之狀。何可言也。方以淘沙補破。都廢理草。將又不免田荒室露之歸。不知歲暮何以爲策也。廣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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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有赴 召之意。賢者所爲。衆人固不識也。誠恐此時未易爲也。不知畢竟做得何如事業也。可憂可憂。(六月十四日)

小兒近復如何。能健否。求乳之事。當初已怪其多有阻難。今聞衙中亦有多乳婢。而拘忌不用。別求乳婢。至於斷棄其所生。離絶天性之愛。深失推類之道。求福之意。較彼拘忌者。孰爲可信而孰爲可忽耶。又以其乏乳。更欲捉致原婢之多雛產者。若令盡挈其幼稚而來。則亦善矣。如復如前。則害義傷理。實爲不少。未之思乎。若一用內議。無所裁正。豈其可也。凡俗間難養兒者。或名以賤陋。或寄養賤家。此亦不爲無意。蓋厚之爲損。薄之爲益。理實有然者。此亦可爲監戒。從來此等事。多不合於意。故今及之。(七月廿六日)

和叔時在何所。近時禮節甚細。或往城外擧哀乎。或以蹤跡之嫌。因擧京於本州乎。彼亦應有布帽當否之例。可以相講也。吾來此。當留過成服而歸。見謄錄無成服前朝夕臨之節疑之。招禮吏使訪故事本牧來見。亦言曾屢作外官。遇 國哀。五禮儀。無成服內朝夕臨之節。故未嘗爲之云云矣。及詢故事于經事吏。則對以果曾有行朝夕臨之禮者。李思永爲牧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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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記往時似見京中各司之官入直者。皆有在本司哭臨之節。外官之闕此節目。特其疏漏未賅之故耳。與本牧講得。今朝行朝哭。不知汝亦何以爲之也。和叔若來。當與熟講之矣。蓋成服前。全然無事。極未安。未知如何。(八月廿七日)

委伻至。得書知侍奉安穩。小兒所苦。向來非細。幸又占差。爲慰萬萬。此僅過。而辭狀又未蒙裭。惶怖隕蹙。不可盡言也。今計只欲更以一疏祈籲。如又未得許。則進伏石花村間。祗送 發引。留過 國葬後。復陳疏請罪。不知如何。想衆論非之者多。而以鳧雁去來之身。爲不憚煩之事。心所不可故耳。甚無與相礭。如有意見可言者。委書見說可也。(十二月三日)

再疏。送州已三兩日。而蒙裭與否。未有得聞之路。鬱塞悶蹙而已。和叔所答。已悉之。棘人亦來見。而但其間又有一節。恐不可用問解之說。蓋若使杖期當練之月。在於喪後。則只宜依問解而爲之。可無他事。今則練月本在喪前。而但爲孝子以侍癠往親側。不在喪廬。故不得練。而仍遂遭大故。則此又事之變。是爲父在之時。本當行練而蹉跌至此者。不可遽用。父沒後之禮。仍不練而服三年也。吾意如此。領更問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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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十二月六日)

趙相事。竟不得消帖。有此蓄眼所未見之事端。恐遂爲大紛亂。 朝廷自此不可得少寧息。憂歎不能已。然此事本豈有根蔕。可達諸 上聽乎。若或出於逆閉之意。則又未好了。如何。

邸報續得見之不。柳疏。令人氣短。事端橫生如此。非可憂可怖乎。 聖斷之明決。雖足以粗鎭其邪心。而日後又豈可科。恐此遂爲大禍之根。處於此世者。可不知所愼耶。(己巳正月十八日)

近日事。世道往復。無非天也。汝之所遭實墮眉之厄。和叔之言。亦無足異。但所謂自鳴者得之。況我本非有此。何至輕遽爲去就也。只可觀勢從容。無憂於遲。徐徐投紱。閉戶讀書。兼養鷄種樹。以送日月。此詎非分外佳處耶。(二月九日)

今朝始聞崔淮陽捐世之報。傷痛不盡。生來相識無多。此老又亡。情緖倍惡。喪出在今十九云。而亦未早知。尤用悲歎也。(二月晦日)

搢紳陳疏事。甚似不可。雖布衣之人成群騰章。已涉紛紜。況有官者。苟有此意。只可各自爲之。何有十百相聚而爲此擧。要立一券契乎。若汝則旣以親嫌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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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尤不當參。屬草之事。雖緣見迫。亦未爲穩。可歎也。因在城。每干此等事。須爲急自屛跡計可也。

解官之計。出於倉卒。病婦挈歸。實甚狼狽。憂念不已。所云辭狀。重正得之。昨於送奴後。方思及此。恨不及報說耳。此事固異他端。旣爲後裔。雖 朝廷。決不至強令爲傷敗風敎事。以損事體。據理直陳。乃爲得正。若託辭求免。大是苟且。又豈有以此被罪。假使被罪。亦有不暇恤者耶。如此。上司亦無阻難。一狀可得矣。

寄子泰翰

兩次送人。皆不得逢。不見答書。可鬱。再昨。果往西江。得見南相乎。聞冊禮兩度陳賀不參人。將有論罪之擧。吾名亦當在擧論中。輕重間或不免罪。須往濟洞探聞。或委報或汝出來可也。(辛未閏七月廿五日)

企待之甚。委伻來。得書知新婦無事解產。又生男子。喜幸喜幸。吾已衰老。汝兄相繼夭禍。子孫孤單。常自傷痛。今得此兒。如得萬金也。新生兒名。以多遜好矣。(八月十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