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405
卷7
吏曹判書辭疏
伏以樸遫如臣。最蒙 明恩。位至崇品。荐受大任。見識昏塞。雖不能鑑別臧否。若其親疏物我。任私蔑公。臣不忍爲此態。炳然此心。可質神明。怨謗譏議。固所不避。早晩顚隮。自知已審。迺者因一微細之事。卽屬猝然起鬧。至於就理。而其所置對之語。有不得不略卞其顚末者焉。頃日兵曹參判口傳。差出時郞僚所不許之宰臣。尹深,呂聖齊是也。臣只聞聖齊離異前。有子有女。而離異後。又生子女數人。則臣誠漠然不聞。蓋有之矣。臣未之聞歟。晻昧之謗。非所質言。故知申擬望之際。不復擧論。付之公議。至於尹深。則其所坐者。乃美疢之試題也。 朝家旣燭其無情。編配未久。擧皆放釋。同罪之人。亦已進用。則深獨見塞。殊涉不公。故又欲擬之於知申之望。則李鳳徵乃曰。當初出題也。判敦寧李正英。發言於席上曰。此題得不嫌逼乎。深獨以爲無嫌。而主張書出。故塞之云。參議睦昌明。則以爲鳳徵之所聞。質問於其時試官。則出題之時。元無此語云。嫌逼之語。果發於席上。而仍爲書
出。則是用意也。何可謂之無情乎。旣知其嫌逼。而以一人之言。書出其題。以自陷於不測之地者。實是人情之所不敢出。而且僚席之親聞於試官者。不翅明白。故臣果以鳳徵之所聞爲不近。而仍欲擬望。則鳳徵不待究竟。徑起直出。臣雖欲更加商確。何可得乎。鳳徵之供所謂直言被罪。急急收錄。以罪被譴。不卽任用云者。誠是得體之言也。鳳徵果有是意。則其時試官李弘淵,金璁,睦天成,申㶅等。前後擬望之際。諉之已通於他人之手。而無一言半辭。獨於深持之至此者。抑何意也。持論如此。而謂之不事矯激。務欲的當。臣未知信也。鳳徵之供。又曰非不知郞廳意見之必不合。而旣議於外。又議於依幕。必欲擬望而後已云。伊日知申之窠。出於倉卒。在外相議。勢所未遑。而苟不如是急劇。則與之相議。何傷之有。及至承牌詣闕。始聞參判適有式暇。未得參政云。故臣果邀入依幕。與參議鼎坐相議。蓋爲新擬者有三人故也。知申雖非極選。不與僚席商確。而徑先新擬。曾無是例。果若鳳徵之言。則其將不議於僚席。而一任郞屬之意而已乎。以此爲言。尤未曉其意也。臣忝居首席。不能諧協於郞僚。以致事體之壞了。無非臣人微望輕。未
得鎭定而然。何可委蛇盤礴。以益官謗乎。且臣職兼金吾之長。鳳徵照律之際。不無嫌礙。伏乞 聖慈察臣情迹之臲卼。臣本職及兼帶金吾之任。爲先許遞。以便公私。不勝幸甚。
答曰。省疏具悉。卿無所失。有何可嫌之事。金吾照律。當令次官爲之。卿其勿辭。從速察職。
吏曹判書辭疏[再疏]
伏以臣。輒上辭章。罄盡底蘊。伏奉 聖旨。本兼諸任。幷靳鐫免。諭之以無失。勉之以察任。是臣瀝血之懇。不免爲遊辭飾讓之歸。臣誠震疊。不知攸措。今臣所遭。終難自安。而事有急焉。姑且置之。臣於前月十七日。因事出郭。猝然中暍。駄載還家泄瀉繼作。或輕或重。已至沈涸。眞元耗竭。肌肉幻脫。似此症情。無望供職。而適緣 聖候違豫。擧國憂遑。狗馬之疾。不遑自恤。忍死扶曳。趨赴起居。而顚仆闕下。不得致身於班行者數矣。斯誠同朝之所目覩而憂之者也。以藥以焫。僅得寸效。度數少減。痛勢稍歇。諸醫之往來診視者。亦言其庶尋生路矣。今二十一日。開政之 召命。出於意外。翌日守命之差出。又是大政。一息苟存。不敢言病。其後籌司之會。三省之獄。又且連仍。累日強
赴。前症復重。注瀉無計。赤白交下。危兆敗症。疊見層出。首尾四十日間。氣息漸至剝盡。雖平日盛壯之人。難可支持。況臣尪羸殘疾者乎。委頓沈淹。以俟司命之處分。只恐 國恩未報。遽殞溝壑。瞻望 宸極。涕泗無從。銓衡重任。何可虛帶於垂死之中。以益其癏闕之罪乎。至於金吾罪囚多。近數十推鞠。重囚査推之擧。尤不可一日少緩。而緣臣病久。積滯經月。病裏難安。又加一倍。伏乞 聖慈察臣病情之危篤。臣所有本職及兼帶金吾之任。爲先鐫遞。俾無久曠之弊。幸甚。
答曰。省疏具悉。卿其安心勿辭。調理察職。
吏曹判書辭疏[三疏]
伏以臣。罄盡衷赤。仰干 宸嚴。謂宜少回 天意。卽蒙允兪。伏奉 聖旨。又靳恩遞。是臣誠意淺薄。不足以動 宸聽。徊徨失圖。不知自措。今臣病勢沈涸之狀。已悉於前疏。今不敢復溷。而偶然暑泄。輾轉添傷。首尾四十有餘日。進退苦歇。痊可無期。眞元大渴。氣力剝盡。深於醫者。莫適救藥。假使臣賴 生成之餘澤。免朝露之溘然。蘇息供職。不可以時月爲期。銓衡重地。非養病之坊。何可一任其癏曠。之於金吾。罪囚。
積滯。已至經月。其中推鞠重囚。面質刑推事 判下。亦過數旬。而緣臣病痼。尙不得擧行。非惟私心不安。揆諸國體。亦何可不思所以疏決之道乎。瀆之又瀆。猶不知止者。病勢事勢。甚非得已。
吏判箚子
伏以都目大政。必使實郞廳秉筆。是乃舊例。而卽今銓卽。無一見在。曾經與前所擬望之人。或與本曹堂上。有應避之嫌。或在罷散中。無以備三望。必須變通。然後乃可擬差於大政之前。故臣於再昨 前席。敢陳不可不變通之意。乃有與假郞開政之 命。臣更以都目假郞之無是例。到今開創。殊涉苟簡仰達。而未蒙 察納。不敢累瀆。泯默而退矣。今聞群議譁然。皆以爲都目政假郞秉筆。有關後弊云。物情如此。有難強拂。況揆以事體。大是未安者乎。都目之政。雖曰計仕序陞。名是大政。且多初仕。則誠不可草草爲也。臣何敢諉以 上敎。掃除舊例。只與假郞從事乎。不避煩猥。復申前懇。請令廟堂商量變通。使公議不廢。古例不墜。不勝幸甚。取進止。
吏曹判書都目後擬上辭疏(戊午)
伏以臣。疾疢沈痼。無望陳力。而都目遷就。心甚不安。
力疾參政。旋卽請急。非但爲大政後應文之具而已。 日月之明。猶有所未燭。加由之 命。反出格外。是瀝血之懇。不免爲飾讓之歸。臣竊憫焉。夫政官之都目者。自可據例應遞。故世以兩都目爲銓曹之爪滿。是誠 國朝以來流傳之諺也。曾在 仁祖朝。有一政官爲都目後。趁不力辭。則 特降備忘。以示未安之敎。誠以銓衡重柄。不可久假。政曹古例。不可墜落故也。不惟己事爲然。雖以卽事言之。自 聖明再政之後。銓曹長席。十易其人。而再忝者。惟臣一人而已。再經都目者。亦惟臣一人而已。人望才分。十人中最下。而忝竊權柄。臣獨久專。顚倒謬戾。又非一二。謗議銷骨。理勢卽然。不待洗垢。千瘢自露。十目所視。隻手難掩。及是時。早賜斥退。俾免大何。亦一 天地生成之造化。雖使臣身無痼疾。盛壯猶人。宜退如右。況臣疾病之難強。卽國人所共知者乎。臣於前月二十三日登對罷歸之際。重得內傷外感之症。自頂至踵。無處不痛。而職事鞅掌。不遑自攝。汗後受風。風後又汗。熱入血分。痰窒喉膈。夜不交睫。食不下咽。俯仰起居。拘急疼痛。連日政席。觸冷添篤。非時泄痢。乘寒兼作。以藥以焫。有加無減。綿惙之息。益復澌盡。貼身枕褥。
作一坏戶之蟲。積傷所祟。源委不淺。失今不治。難望良已。一箇微命。雖不足自恤。只恐 國恩未報。溘先朝露。今臣情事。寧不慼然。倘蒙 聖恩。謝事杜門。專精藥餌。復起爲人。則鉛刀雖鈍。或待一割。臣雖至愚。豈無效忠之時。以言乎古事。則不可不遞也明甚。以言乎賤疾。則不可不免也亦如此。未知 聖明奚取於臣。而應遞不許。反降加由之異數耶。抑臣於此。又有大遑閔者。金吾罪囚。至於數十人之多。循例捧招。同僚自可爲之。而議啓照律。待臣而積滯者有之。本道査覈。旣來而淹置者亦有之。囚人之怨咨。姑且置之。其有傷於 國家欽恤之義者。爲如何哉。況臣忝叨兼帶。已至周年。因仍苟且。太涉支離。前頭出仕。又不可以時月爲期。癏官廢事之害。尤有甚於政曹。伏乞 聖慈。(此下缺)
判義禁辭疏(己未)
伏以臣。涯分已溢。疾疢且痼。廢仕金吾。已至半月。適忝館伴。不遑自攝。黽勉強出。顚仆爲期。而客行漸近。儐事日急。長在都監。責應雲委。金吾坐衙。寧有其隙。諸道査啓已來而未及覆題者。積成卷軸。照律議處判下而未及擧行者。又非一二。當斷而未斷。當釋而
未釋。經年凍獄。怨聲盈路。臣心之不安。姑且置之。在朝家恤囚之道。豈容如是。前頭客行到館之後。則亦有直宿之例。雖欲兼管。尤有不可得者。數十罪囚。勘斷無期。且臣周年兼帶。舋孼層出。卽今公務。兩相妨礙。揆以事勢。實難遍察。癏官廢事。是臣所懼。解任圖便。義實不敢。
答曰。省疏具悉。果如事勢。以次官代行。似無不可。卿其安心勿辭焉。
被論後辭疏
伏以 殿下不知臣無狀。畀之以銓衡之柄。臣亦感激 恩造。不自量力。以僬僥之孱。肩。烏獲之任。至於十朔之久。觸處憒憒。悔吝百出。今雖釋負。餘責猶在。廼者規正之論。果發於公論之地。惶霣震悸。不知自措。臣雖無似。豈不知名器之不可不惜。官方之不可不愼。而不問其人。徒用門閥。亦非朝家用人之道。此所以秩卑之人。猶不無通仕之法也。雖然。該曹三司。體勢自別。該曹之奉行承傳。三司之隨聞糾劾。各其職耳。兩相不害。而其所建白。全沒委折。臣若以自明爲嫌。終無一言。則誠恐 日月之明。或有所遺燭。玆取仰首一鳴。以暴罪戾。惟 聖明垂察焉。大典勸奬
條。有算員所業精通者。啓受京外吏職之文。故算士之登仕版者。指不勝屈。非他雜技一時冒占之比也。通禮院引儀李裕顯。會於六七年前。因地部之薦狀。自銓曹。依大典。陞差於東班正職。仍敍造紙署別提及南部主簿。而爲其前後官長者。亟稱其擧職。且於大政時。有戰亡人子孫錄用之。備忘所謂引儀。雖是士族通擬之窠。例多雜岐之塡差。故錄其戰亡而擬望受點。此固臣妄恃法典。且用承傳之罪也。西部主簿安伯謙。以嶺南之人。旣中司馬。仍通仕籍。曾爲召村察訪。有五考五上之績。揆以仕滿處置之法。自可調敍。五考收用。亦有備忘。故部官擬望之時。有言其可擬者。顧詢僚席。皆以爲可。不可以其父之盲廢而禁錮其子。故臣亦許其末擬而受點。此亦臣妄遵法典。隨例調敍之罪也。至於元后山。旣不見其面目。又不聞其名。而適於其日。有前後守令除授承傳擧行之命。醫官雖有承傳。難擬於遠邑。反復商確。未得變通。或有言及元后山承傳者。臣取考承傳所錄之冊子。則其一。扈從承傳也。其二。僉使時守令承傳也。旣捨醫官。則此人之外。更無承傳。而若其爲人之如何。則實所昧昧。以此良久咨且。不得已備擬受點。前後
曲折。不過如斯而已。此又臣承傳備忘妄欲奉行之罪也。三人之中。安元兩人。初雖不出於臣口。畢竟備擬者。臣也。如李裕顯。則不惟臣習知其可用法典。履歷承傳。如右所陳。不覺引儀之爲過濫。而偶然調敍。執此爲案。夫豈所圖。臣又聞筵臣於元后山事。挾出善事字。攻之甚力云。前席語祕。雖未詳其旨意之如何。而果如外間流傳之言。則臣不免爲受賂市恩之人。誠國家罔赦之罪。豈特爲一身上難洗之恥而已。所謂后山。臣實不知其何狀。而到今聞之。后山曾在丙申年間。只經一邊將。而其後不得更調云。后山果能善事。則何其不調於二十四年之久。而今乃得調於聲聞不相及之人哉。此理明甚。人孰不知。而猶且強以爲之辭者。抑何意歟。臣本無才無德。致位崇品。 聖恩天大。無所報答。昧於見機。坐速舋孼。是臣自取。尙誰咎哉。
答曰。省疏具悉。該曹一從承傳及法典。備擬而已。有何可嫌之事乎。卿其安心。勿辭察職。
判義禁辭疏(韓范齊疏後。與知事睦來善聯名。)
伏以天下事。莫難於治獄。又莫重於治獄。緩之而有罪者倖免。則無所懲惡。急之而無辜者橫罹。則必有
天殃。此臣等所以日夜兢惕。相與戒飭。常以不稱職負 國恩。厚招人議爲懼者也。卽見韓范齊疏本。則其所搆捏臣等者。極其巧慘。必欲陷之於不測之地。其乘時闖發眩亂疑惑之態。如見肺肝。誠不勝其駭然也。迺者掠人妻之獄。捕盜廳究問之時。徐李家婢僕。皆以許堅納供。雖使胥賤常徒有此事。凡有血氣者。莫不共憤。況堅以大臣家孼子。恣行奸騙。犯邦法而欺父兄。若此則其爲痛惋。尤爲絶異於人。雖十誅之。不足以贖其罪。其在治獄之體。不容不十分嚴覈。以正其罪。以快輿憤。而第惟證左俱著。情僞畢露。然後伏法者無辭。而亦可免國人之譏異。故自捕廳移獄之後。臣等始詳閱文案。取招各人。則不但盡皆變辭。該廳之宜問而不問者亦不一。若是而不先行査。徑施酷刑。一如該廳之爲。然後方可謂擧措得而人心服乎。蓋治獄。自有次序。先驗辭證。次及正犯。自是不易之例也。以此獄言之。則得民等就服歸一後。當訊次玉。次玉就服後。當訊許堅。而今也不然。得民旣已變辭。則是辭證未爲歸一也。次玉東龜。何可徑先請刑乎。至於此獄之肯綮。其大有六。其一。李時靖家會集時。次玉若聞其姑病急之報而蒼黃先還。則會
中女客。宜無不知之理。其日聚會之女客。不可不質問也。其一。次玉見誑於持鞍馬之人。被掠而去。則雖欲與娚妻幷轡偕行。有不可得。雖欲歷入於朴泰榮之家。亦不可得。其娚妻與朴泰榮夫妻及同家居金天杓之妻。又不可不問也。其一。自李時靖家。直被掠去。莫適所向。至於五六日之久。則當日所着綵服。翌日早朝。雖欲借送於趙家。亦何可得乎。彼此授受之婢僕。又不可不問也。其一。次玉所着衣冠名色。宜加審問。以憑虛實。時靖家女客。泰榮家目見諸人。又不可不問也。其一。自李時靖家。移往朴泰榮家時。次玉之本家人馬。未及來。故借乘女客馬以往。其馬主與牽馬之奴。又不可不査也。其一。諸證取招時。各囚一間。合進一人。以絶雷同相應之路。而衆招如一之後。猶慮其或不輸實。憑問於東碩之子婦。蓋東碩東龜。嫌隙有素。不相往來。故東龜之女與婦。不欲與東碩之子婦對面。至於避坐別處。借騎先還。仇人之言。宜不爲次玉之地。亦足爲獄情之緊證。則又不得不幷問也。凡此六條。無非當問之大關節。窮搜廣羅。勢所不已。而今乃以前後參證諸人。謂之不干之男女。又謂之不足爲大證。何其言之不成說。若是之甚也。旣
以明査究覈。不容少緩爲言。而又反以窮搜廣羅爲非。一人之言。自相矛盾。又何其至此也。若夫誘脅之迹。旣發於罪囚之招。則有不可置而不問。故憑問於捕廳茶母粉伊。則以爲捕廳軍官。先問次玉飮食與否後。言承服則必生。不服則必死。佯若爲次玉隱憂者。而實爲誘脅之狀。一一納供而無遺。捕廳軍官之拿囚。事體惡可已也。而范齊以臣等有若用意反獄。不當囚而囚之者然。言之罔極。奚至於此。捕廳軍官之招。亦不敢隱諱己首。其私相酬酢。使之聞之之實狀。故彼乃恐其敎誘。情節因此益露。汲汲狙擊。使不得究竟。其心所在。明若觀火。誠不忍正視也。且禮亨姊被歐之說。當其査問之際。亦有宜拿禮亨姊之論。而宰臣之疏。至以 慈聖之庶母爲辭。若以無身犯之事。至於請拿。則人之爲言。當復如何。且以不歐傷爲證者。一則禮亨姊之嫡叔也。一則禮亨姊之同生娚四寸娚也。推之人情。必不右堅而爲之辭。況禮亨姊之乳母。又供以元不被歐。但言墜跌傷齒。還家三日後拔之云爾。則骨肉乳媼所供歸一之後。猶復致疑。實非常情之所及。而送女人審視。有乖事體。發緘問備。又無其例者乎。設令堅歐禮亨之姊。果至齒折。
其律不過奪告身而止耳。臣等何惜於一微孼奪告身之科。而曲爲周遮。使 王法不行哉。況其折齒之說。旣已歸虛。而猶以他罪奪告身。則臣等之不愛堅告身。此亦可知矣。爲此言者。豈不知獄情之如此。而猶且揷入。嘗試以爲疑亂之計。其所用意。吁亦慘矣。至於特擧同知事臣鄭維岳姓名。偏加醜辱。無所顧忌者。其意豈有他哉。不過以色目有異同。而所見無參差。故慮爲此獄之公證。必欲首先擠斥。其奸情慝態。尤灼然可見。臣等雖萬萬無狀。此何等大獄。敢以私好惡。有所左右於彼此。以自陷於誣罔不忠之誅哉。區區所循者。只是三尺。而人之爲言。乃至於此。臣等決不可抗顏仍冒於議讞之地。益致人疑怒。
答曰。具悉卿懇。范齊疑亂眩惑之說。未滿一哂。況此獄至重。卿等須體古人惟明克允之義。安心勿辭。宜速明査稟處焉。
判義禁箚子(與李元禎李夏鎭鄭維岳聯名)
伏以臣等。昨於禮仁刑推 啓目入啓時。仍搆短箚。仰陳愚見。幷及李煥辛聖老秋部訟案考閱之意矣。政院因大臣前席之言。往復衡難之際。夜已向深。箚未上徹。致煩 下敎。臣等不勝惶恐。敢以前箚所陳
者申之。謹按。國典明律。匿名書之法。極嚴且重。犯者抵死。不卽燒毀者。送入官司者。受而爲理者。各有其律。而被告者不坐。聖人之憂患後世。可謂至深切矣。乃者把子橋掛榜所言。雖若爲國家報變者。旣是藏名之書。則其不可憑而行査也明矣。而適當江都匈賊失捕之日。人心惟危。國憂方殷。苟可以摘發匈賊則不必一拘於常法。於是乎有捕盜廳窺捕居昌之擧。而若以匿名書。取信而施刑。則終非王獄之體也。至於辛聖老。則初不在榜書之中。又不出罪人之招。只以居昌。爲聖老之奴。故一時幷囚。而揆以愼獄之道。亦不可遽加栲訊也。李煥則自以爲與聖老無怨。而前後相訟之積嫌。人所共知。聖老供辭中。以居昌之名入掛榜。爲出於李煥家禍之計云者。容或近之。而聖老所供。特是因嫌致疑而已。亦不敢質言其必然。且考刑曹煥聖老相訟文案。則煥之自書供辭者。凡數度。較諸榜書。筆迹懸殊。彼此文狀中。且無居昌名擧論之處。煥之不可刑。均矣。惟禮仁之爲聖老買得馬帖。借書狀草。俱在掛榜之日。似非偶然。況禮仁之於聖老及煥。俱有奴主之義。雖有致疑於其心者。苟不嚴問。則難以輸實。且與名出榜書者。事體自別。
故捧招之後。相議請刑矣。嚴刑一次。反覆究問。而前供之外。更無他語。按獄之例。不得不 啓請加刑。而第念禮仁若無掩匿之情。而終斃桁楊之下。則未必不爲 聖世之過擧矣。江都匈人。旣不可因此斯得。而徒以匿名之書。視若公案。栲掠究索之不已。則不但與 先王立法。皇朝定律之本意。大相違戾。其所以損 朝家之體。啓後日之弊者。未必不由於此。豈不大可懼哉。臣等區區之意。竊以爲此等狐鼠輩。設有未吐之情。其在 聖朝寬大之政。宜置廣度含弘之中。以示朝家凝然不動之意。恐或無害於事。而法亦不撓矣。獄事未究竟之前。宜不敢別有所陳達。而臣等旣忝執法之地。所以欲守者。柢是三尺而已。幸 聖明裁處焉。取進止。
答曰。省疏具悉。已諭於筵中矣。
判義禁辭疏(與李元禎鄭維岳聯名)
伏以臣等。頃於各道放未放 啓本覆啓時。全羅道定配罪人鄭東龍。因道臣引嫌。不入於元啓本。故以罪名甚重不可輕宥之意仰達。繼因平安監司 啓本。本道罪人李浡。則以罪名雖重。在配經年。 啓請原宥矣。反而思之。浡與東龍之負犯。初非別事。則臣
等不能稱停。一事異同之失。誠無以自解。方欲緘疏竢譴之際。得見都承旨閔宗道之疏。以金吾之請釋李浡爲非。臣等尤不勝瞿然之至。廷尉。天下之平也。而臣等忝在執法之地。做錯至此。人雖不言。心豈自安。伏願 殿下亟治臣等之罪。以爲人臣玩法者之戒。不勝幸甚。
答曰。省疏具悉。請釋李浡。殊涉未安矣。卿等勿辭。
判義禁辭疏(禮判兼任)
伏以臣。榮衛未完。疾疢沈涸。肌肉換脫。身色萎黃。一見顏貌。便如其非完人。自量筯力。無望供世。祗緣受國 明恩。報答無階。夷險所遭。常欲自盡。一息未絶。不敢言病。近來 國家不幸。連有大獄。夙宵奔忙。已過三朔。左顚右扶。氣力剝盡。積熱內蘊。頑痰用事。擡頭而暈。開睫而瞀。有時昏倒。作一僵屍。良久鎭定。始乃視物。齒牙動搖。無故脫落者。至於二三。此皆過福生災。冥期將迫之致。向日前席。不避僭猥之誅。敢陳謝事之請者。此也。昨詣大庭。監進物饌。轉赴本曹。酬應文簿之際。忽覺精神昏眩。語言顚錯。所欲裁處者。十不能擧其一。駄輿還家。猝然嘔血。幾至一升許。逮至夜間。又復大嘔。至於數三次。宛轉達曙。尙無止息
之勢。心神之跳動。肢體之顫振。有如風前之旗脚。霜後之病葉。怔忡煩悸。難以名狀。人之一身。以血爲榮衛。雖平日盛壯之人。失血如此。難復爲完人。況臣眞元已耗。軀殼徒存者乎。螻蟻微命。雖不暇自恤。臣之所大恐者。未解重任。溘先朝露。不免爲辜恩之鬼也。臣所有本職及兼帶籌司經筵金吾之任。俱非留時虛帶之地。其中刑獄癏官之弊。尤有甚焉。卽今雖無緊重之獄。以庭鞫之故。廢衙已久。囚人怨咨。姑且置之。其有傷於欽恤之義。爲如何哉。
答曰。省疏具悉。卿之疾病。予已詳知。兼帶金吾之任。當勉副焉。卿其安心勿辭。調理察職。
右議政辭疏(己未七月)
伏以艱虞溢目。鼎軸殆空。譬如中流遇風。操楫無人。識者憂歎。不知攸濟。乃於前月二十九日。聞有枚卜之擧。意謂疇咨登庸。必得其人。以備贊襄。以副輿望矣。爰立之 命。反及於千萬人意慮所不到之地。臣且驚且懼。且媿且惑。天非不高。地非不厚。而措身無所。直欲遠遁深蟄而不可得也。仍念臣少進名途。驟登崇班。虛辱 恩造。蔑效塵露。涯分濫溢。若隕淵谷。及至今日。又忝大拜。是所謂維鵜在梁。衛鶴乘軒。群
議之沸騰。物情之駭惑。夫豈細故也哉。孔子曰。智小而謀大。力小而任重。鮮不及之。人鬼之交怒。舋孼之層生。理勢之所必至而不可逭者也。雖然。此猶涉於一身上臚列自暴。亦有所不敢者。竊嘗聞古人論相之語。國家之安危。朝廷之輕重。惟視大臣之賢否而卜之。其責之重。豈易言哉。玆故有大臣之才而無大臣之德者。不可也。有大臣之德而無大臣之量者。亦不可也。未知 聖上以臣爲有措世之才而有贊化之德而有鎭物之量耶。臣之無才無德無量。卽國人之所共知。豈 日月之明猶有所未燭者耶。抑旣已俯燭。姑欲試可而然耶。於斯三者。一之未備。猶不可膺是命。況環顧循省。無一可稱者。以僬僥之孱。肩烏獲之任。隕踣摧拉。必無幸矣。何待試可而後知其僨敗也。上之使下。必度其可及者而責之。其所不能。不強使爲。此聖人所以通天下之志而成天下之務也。今若不然。強其所不能而抑而行之。則上無以柢承 寵命。下喪其所以爲心。用是閔縮。聲不暇擇。伏乞 天地父母。曲察力辭之血懇。有異乎飾讓。新授職名。亟賜改定。使之仍其本階。隨行於備局之末席。得盡區區願忠之志。以重國體。以安微分。以全終始。公
私萬幸。
答曰。省疏具悉卿懇。卿有才有德。實合輔弼之任。何用辭爲。卿其安心勿辭。速出論道。以副予望。仍 傳曰。遣史官傳諭。
右議政辭疏[再疏]
伏以臣。器小而責大。力綿而任重。覆餗是懼。罄盡肝血。謂宜天高聽卑。俯賜諒察。伏奉 聖旨。不許鐫改。至遣近侍。奬諭過隆。由中之懇。反歸例讓。是臣誠意淺薄。不足以動 聖聽。臣誠慙恧震駴。永炭交戰。益不知所以自措也。仍念臣蹇拙凡劣。無與比數。且嬰疾疢。懶散自廢。遇事慌茫。魂不宅心。凡於應事接物之際。悔吝百出。雖尋常職務。尙亦顚躓。況具瞻之地。何等大任。而敢欲效力於擔荷。以自取僨事之患哉。目今亢旱連仍。時事艱虞。朝論携貳。人心波盪。有百敗之形。而無一恃之勢。當此之時。輔相之任。尤宜愼簡。何可以循資格苟苟塡差。若庶官之爲哉。噫。士生斯世。孰不欲知遇於上。而有時乎不敢承。孰不欲榮顯其身。而有時乎不苟取。是豈故爲矯情而然哉。必有大不安於私心故也。今臣所遭。非特私心之不安而已。實爲國事懼也。名器惜也。
答曰。省疏具悉卿懇。已悉予意於前疏之批。復何多誥。速出論道。以副上下之望。仍 傳曰。遣史官傳諭。
右議政辭疏[三疏]
伏以臣。以萬不一似之身。當萬不一近之任。無可堪之勢。有必敗之形。徊徨窘蹙。大聲疾籲。誠未素孚。辭不達意。降屈近侍。再臨圭竇。 恩旨丁寧。有踰常數。顚倒拜稽。五內失次。奉讀未了。跳身三尺。伏惟 日月之明。無微不照。而怵迫之情。未蒙察納。不敢不今又瀝血。以申前請瀆擾之誅。有不暇避也。以今觀之。三事之職。絶異於古之輔相。雖曰百責所萃。事權無甚重輕於國家。而論其責任。則左右厥辟也。綱紀百官也。事無大小。無不統屬。體面猶尊。庶民具瞻。非若百執事局一事守一職之比也。今若因其事權之不重。而忽於枚卜之擧。循資例遷。若塡庶官。則是幷與其名器而不尊。其流之弊。將至於國無類矣。其不可不其難且愼也決矣。詎可使樸遫如臣。凡下如臣。無才器局量如臣者。濫居匪據之地。以傷則哲之明。以駭擧國之聽也。況臣十餘年來。連處劇地。神精消耗。心膽俱虛。煩悸顫振。臨事慌忙。外雖行走。中則已死。此固 聖明之所嘗矜憐者也。噫。人臣事君任職。太
上才德也。其次精力也。外此無他道。而今臣旣乏才德。且嬰痼疾裁成輔相。其道無由。奔走服勞。亦不如人。未知 聖明奚取於臣而虛辱明恩至此之極也。歇後作相。時事可知。此子參政嗤點紛然。臣雖欲饕榮戀恩。抗顏於百僚之上。其於國事何。物議如此。臣所以再辭三辭不如止者也。
答曰。省疏具悉。予意已悉於前後疏批。卿之固辭。何若是太過乎。須體予意。更勿爲辭。速出論道。以副朝野之望。仍 傳曰。遣史官專諭。
右議政辭疏[四疏]
伏以臣。瀝血之章。旣已三上。 仁覆之天。庶幾垂察。允從之音。竚乎有聞。及承 聖批。辭旨委曲。又遣近侍。至以更勿爲辭爲 敎。臣非木石。寧不感激。奉讀兢惶。涕血交零。儻臣所忝。萬一彷像。惟當銜恩畏義。趨走承命。一身顚沛。非所暇論。而名器之玷辱。國事之僨敗。豈不大可懼哉。人雖至愚。莫不有自知之明。臣請得以悉之。以臣無狀。最蒙翦拂。內而華要之地。外而藩臬之重。靡不忝竊。而塵露之報。固已蔑如。逮遇 聖明。眷顧益隆。擢陞卿月。仍躋崇品。自頂至踵。總是 渥恩。願忠之志。豈後於人哉。炳然此心。天實
監臨。而智不可長。才有所局。碌碌充位。無一稱塞。環顧平生。不免爲孤恩尸素之歸。卽此而推之。可見其無適用之實。豈特臣自知明甚而已。歷試蔑效。理宜斥退。柰之何反加簡擢。置諸鼎鉉。任其覆餗也哉。不能於百司之職。而能於總百司之任。古今天下。必無之理也。目今人物眇然。與世俱下。古所謂眞大臣。今固難得。若負時望而勝於臣者。初未嘗乏人。至於如臣之比。安往不得。而乃以至重至大之任。猝然加之於至愚至庸之物耶。是惟朽木之支大廈。膠舟之泛滄海。將見木摧而崩瓦。舟沈而臭載。奚益於國也。此臣所以寧受違命之誅於今日。而不欲負誤事之罪於異時也。且常祿。卽仕者之俸也。無論爵秩高下。未出仕而先受俸。未之有也。臣何敢一邊祈免。一邊祇受乎。倉官輸送。又出異數。徒切兢感。不敢承當。迹涉偃蹇。罪合萬殞。跼天蹐地。益無所容。
政院 啓曰。右議政吳箚子。今到院。而以祈雨祭齋戒留院之意敢啓。 傳曰。入之。卽日出仕。參疏決。
右議政箚子
伏以臣。昨於詣 闕之際。忽覺肩背之寒熱。焦火凝
氷。頃刻異候。頭目暈眩。苦歇無時。玆難耐久必咫尺之地。未免數出而調息。竊想 日月之明。或有以俯燭之矣。罷歸私室。症勢漸重。頭暈而不能擧。目瞀而不能視。終宵宛轉。扺曉無減。而 親臨閱武。擧措至大。鼎席殆空。又無推移。入侍者言病退伏。分義未安。左右扶腋。趨詣 闕庭。則精神顚錯。益難自力。昵侍前席。其勢末由。逋慢之誅。實所難逭。臣不勝惶霣竢罪之至。
右議政箚子
伏以臣。㣘馬之疾。猝然發作。旣入 闕庭。未得昵侍。迹涉逋慢。益切惶霣。不意 聖慈曲加憐愍。旣屈近侍之臨問。又辱太醫之診視。內局珍劑。繼降於意外。臣是何人。得此異數。驚惶感激。不知所措。第惟雷雨之警。乃發於純陰之月。夫何 聖明當宁。而災沴之作。至此極耶。此必仁愛之天。警告我 殿下。而亦由於無似之身猥居鼎軸。上之不能贊欽若之 聖德。下之不能盡人代之天工也。調燮之責。固非如臣庸碌所敢承當。而旣居其位。致此變異。則臣何敢以因災策免。諉之應文之故事而恬然不動乎。惟 聖明將臣所有職名。亟賜罷免。以答天譴。不勝大願。仍竊
伏念。禮記月令曰。仲秋之月。雷乃收聲。蓋陽氣潛藏而未泄。陰氣蔽塞而漸固。二氣調和。無相搏擊之謂也。況此六陰幾盡而未朔。三陽旣遁而未萌。而虩虩之聲。燁燁之光。乃見朔日之朝者乎。稽之前史。魯之隱公。秦之始皇。兩漢之叔世。晉宋之衰季。十月之雷。大書特書者。不一不再。而此皆昏庸之主亂極之世也。豈料衰世之變。連歲疊見於 聖明業業之日乎。天理玄遠。推測未易。傳會災異。先儒謂誕。則臣不敢以此爲某事之闕失。某政之差謬。而變不虛生。必有所召。則亦何以歸之適然而忽焉不爲之戒哉。以今日觀乎。則緇衣之誠。漸不如初。一言不當。屛棄荒野。則權輿不承之刺。臣恐復起於今日也。宮闈不嚴。私逕未杜。掖庭傳言。或播於閭里。則外間浮訛之說。亦安知不撓於 聖心也。溫泉 行幸之日。曾無僕御之賞。而江郊十里之地。反褒調馴之勞。則恩賞之濫觴極矣。人主勵世之道。宜盡難信之意。而取舍未必皆公。簡擢多出 中批。則名器之不重甚矣。衙門蓄財。本爲輔用軍需。而生殖多逕。民怨滋多。則甚非不爭利之意也。禁抑紛競。所以砥礪名節。而人不安分。躁進成風。則此其無行誼之甚也。凡玆數事。固涉微
瑣。未必盡爲召災之咎徵。而其貽疵於政化。豈淺鮮哉。臣聞人主一心。與天脗穆。桴鼓之應。影響之捷。至理無間。機緘若神。此臣之私憂過慮。所以致訝於今日之疵政者也。嗚呼。君依於國。國依於民。而不幸饑饉。連歲荐臻。諸道沿海。被害尤酷。窮餓之極。冤上謗天者。理勢之必然也。書曰。天聽自我民聽。天視自我民視。天之所以警動我 殿下。亦豈不由於斯民之怨讟也哉。今之民事。可謂急矣。公私廩庾。枵然懸罄。賙賑拯救。茫如捕風。流離四方。已至塡壑。則此誠上下憂遑馳騖不足之日也。蠲租減役之政。方今次第擧行。而 聖明軫恤之念。亦豈容一刻之所懈也。伏願 殿下儲思垂想。勤勤懇懇發政行仁。務在恤民。克恤民隱。以答天譴。則一理無間之天。豈不降監悅豫而反災爲祥也哉。易之象曰。荐雷震。君子以。恐懼修省。釋之者。以爲當震之始。思省其咎。爲恐懼之功用者。乃所以盡畏天之實也。惟 殿下以恐懼修省。爲畏天之實德。以保恤民隱。爲應天之急務焉。今臣所陳。要不過古人之常談。宿儒之腐言。自知膚淺不槪於 聖心。而耿耿之忠。必以此縷縷者。此朱夫子所以不以上所厭聞而廢誠正之意也。伏願 聖明
留神焉。取進止。
答曰。省箚具悉卿懇。災異之作。何代無之。而莫今日若也。時日雷電之變。出於純陰之朔。天人一理。變不虛生。此必由於寡昧之否德而然也。心甚驚惕。罔知攸爲也。於卿有何所失乎。箚中陳戒之言。無非憂愛之忱。可不留心而服膺焉。僕御之賞。當令還收焉。仍 傳曰。遣史官傳諭。
右議政箚子
伏以天人一理。上下無間。動靜云爲。莫不感應。故古人曰。一念之善。慶星卿雲。一念之惡。烈風雷雨。此理明甚。捷於影響。由此推之。則今日雷雨之警。必有所召而然也。何可歸之於適然而不爲之戒哉。臣竊覵 殿下德儀溫粹。睿智天錫。狗馬聲色之娛。未嘗經心。宮室翫好之資。不曾役神。臨御以後。少無失德之違咈天心者。而朝夕命誨懋敬時敏之工。夙夜憂勤咨訪出治之道。則冬首朔日之警。已不知厥咎之何在。而況至再至三。譴謫之不已者乎。 殿下當皇天警告之初。懍然危懼。惕然思省。深念仁愛之意。克體作解之象。反己責過。十行勤懇。滌瑕蕩垢。開釋備極。則災沴之降。或可少弭。而 德音纔宣。天怒復震。及
至前宵。殷雷閃電。無異於群陽發散之節。此殆不測之禍伏於冥冥之中。而上下遑感。莫之或知。故天欲以是益加警動。必使悔悟而後已耶。臣中夜驚起。攬衣彷徨。因竊想 殿下丙枕靡安。怵然憂慮。豈特如中流巨川猝遇風浪。而舟揖之責。未有所託者而已哉。臣嘗聞雷是陽氣之發。而冬乃陰凝之候也。陽陰之運動有常而無忒者。天道之常然也。反時而爲災者。人爲之所召也。是以或有明禮言懼而水不爲災。或有人君三言而妖星退舍。則天人相與之理。豈不皎然矣哉。臣不必遠引前史。往在昏朝丙辰之元月。陰虹貫日之變。疊見八九。則天之所以告戒者。可謂諄復。而昏迷天象。益肆狂戾。竟至爲天所棄。自速顚隮。逮在 仁廟改玉之初。甲子三始之月。朝躋陰沴。累干太陽。而嚴恭寅畏。至誠懇測。克回天怒。反災爲祥。此無他。荒忽怠棄。則天必廢絶而不恤焉。恐懼修省。則天必扶持而全安之也。儻 殿下因此惕慮。愼而又愼。不以幽獨之地而少肆敬畏之念。則今日之變。乃反爲玉成聖德之機也。昔周召公以諴小民。爲疾敬德之本。以疾敬德。爲祈天命之本。而此則臣之前箚。略已陳白。不敢再煩。而方今天怒民怨。國事艱
危。雖使群臣上下。夙夜馳騖。猶懼其不濟。況鼎席殆空。獨使如臣無狀者。冒居重任。茫然不知所措者乎。臣聞扶敗輿者。不暇鳴鑾。救焚溺者。不暇徐行。今日之勢。非特扶敗輿而救焚溺矣。何可引小嫌而一向引入。託新除而不卽承命。不思所以汲汲於扶救之道乎。惟 殿下以是敦勉。務示誠意。使之翻然卽出。訪之以消災之道。委之以弘濟之責焉。取進止。
答曰。省箚具悉卿懇。噫。朔日雷雨。已是變異之大者。夙夜憂懼。未嘗少懈。轟轟警告。何至此之極耶。中夜無寐。驚遑失措。罔知攸爲也。前後戒誨之言。無非格言至論。可不留心而服膺焉。箚末事。當敦勉焉。仍 傳曰。遣史官傳諭。
箚記
伏以天地之間流行充滿者。二氣而已。若言二氣之體。則陽尊而淑。陰卑而慝。雖對待幷立。不可偏廢。而及其運用之時。則必使尊而淑者。常盛。而卑而慝者常微。然後閉藏發動。各得其常而無失序錯行之患。此聖人所以參贊化育之極功也。仰惟 殿下憂勤夕惕。罔敢遑寧。施爲做措。無大闕失。庶幾克享天心。調和二氣。而柰之何伏陽暴泄於純陰閉塞之月。殷
雷殆甚於群陽發散之節。一之已甚。況至三至四。譴謫不已者乎。二氣錯亂。發不以時。上下憂遑。已不知厥咎之何居。不意今者淫虹之變。繼出於一月之內。未知何樣禍機伏在冥冥之中。而災沴之作。至於此極也。日爲衆陽之宗。虹是陰沴之氣。其尊卑淑慝。宜莫與相抗。而其橫貫之氣。直犯方中之晷。陰盛干陽。莫甚於此。豈不大可懼哉。臣聞災異之應。各以其類。以今日之人事。推類而究之。則陰盛干陽之應。或可推測。而傳會災異。先儒所戒。何敢曰某事之失有以召之也。雖然。天道不僭。變不虛生。或者 深宮蠖濩之中。幽獨得肆之地。對越之誠敬未至。宴安之鴆毒漸滋。而上帝隆監於人所不知之中耶。嚴恭寅畏之念。無或間斷。淸明本然之體。純一無雜。格天心而召和氣。是在 殿下。臣之前後上箚。必慻慻於此者。誠以人主一心與之合德故也。自臣忝叨之後。非常之災。疊見於一時。憂懼一念。食息靡懈。常欲以區區過慮。一陳於前。以備 裁察。而細氈之上。未得都兪之餘暇。語言之間。難盡胸中之所蘊。職在鼎席。貼黃論事。亦煩聽聞。玆敢以一紙箚記。奏讀於筵前。惟 聖明俯賜乙覽。仍與諸大臣商確採擇。不勝大願。臣歷
考前史。東方氣數之盛衰。與中國彷彿者。尙矣。自檀君戌辰。至我 太祖壬申。上下三千七百年間。治亂興亡之迹。質之於唐堯甲辰以後。 大明洪武以上。則大略相符。獨於今日天下大亂。而猶能晏然於一隅。不與於其亂乎。海外流聞之言。雖不可一一盡信。以古證今。必無百年之運。則安知池魚之殃。終不及於我國乎。金元虛喝之事。中國致詰之擧。可爲殷監於今日。此或者之所以必欲伸大義於天下。俾有辭於他日。而顧勢有所不逮耳。偏邦之武略不競。兵力單弱。不以山豁爲固。則誠難捍御乎外侮。此主事之臣。以築城築墩。見非於士論而不以爲悔者也。今夫野人鄙夫之宅於山者。知猛獸之爲害。則必高其柴援而外施窞穽以待之。宅於都者。知穿窬之爲盜。則必峻其垣墻而內固扃鐍以防之。豈以千乘之國。陰雨桑土之備。曾不若野人鄙夫之爲哉。自龍灣至國都千里之間。可以設險固圉之所。不止一二。此宜先於內地之城墩。而拘於事勢。不敢輕擧。脫有不時之變。將爲無人之境。殊可痛恨也。近日西事之區畫。與前有異。而其所設施。多出於採取人言。有同路傍之舍。臣之淺慮。一使知邊事之人。往審關防之要害。設
鎭之得失。如 世宗朝崔潤德之古事。然後事可着實也。廟堂諸臣。多經西任。直路形勢。可坐此而揣摩。而僻處險易。雖或泛然經眼。不若專差委審之詳盡也。旣詳要害之勢。預爲講究於前。則臨急指揮。可免差謬。況北路鎭鑰之壯。不比西邊。而近來易置者頗多。假令皆得其當。而只憑一軍校之口舌。多所布置。太似疏略。亦宜一體往審也。臣聞天下之患。常在於知安而不知危。能逸而不能勞也。是以。古昔帝王。天下雖安。不敢忘戰。講之以春秋蒐狩之法。敎之以進退坐作之節。使其耳目。習於鍾鼓旌旗之間而不亂。心志安於斬刈殺伐之際而不懾。故猝然遇警。不至驚潰矣。後世不然。以去兵爲盛節。以狃安爲長算。言邊備則戒之以生事。語鍊習則斥之以擾民。使剛心猛氣。鈍眊而不振。少有變故。先自驚怯。訛言所及。已奪其魂。土崩瓦解。不能收拾。此皆平日不知危不能勞之患也。我國有懲乎是。壬癸以來。別設都監而鍊之。丙丁以後。加設各廳而訓之。式至今日。軍容滿國。專意講習者。四十有餘年。兩局精銳。不可謂無訓鍊之效也。各廳器械。亦不可謂無繕治之功也。雖然。此皆扈衛而已。難可移用於攻戰。則所謂戰士。不過曰
束伍也。一年之內。營將之四度試才。兵使之二度組練。當初刱法。誠非偶然。而連値匈荒。不免停廢。逃亡物故。又倍於前。雖以疲殘之流民。團束於一時。領赴期會。以避文網。而曾不旋踵。還作虛簿。每年新充。無暇敎訓。如是而望其服習。奚異於倒植而求茂也。此雖年運不幸之致。亦未必不由於紀綱之解弛也。何可一任其姑息而置之於相忘之域哉。如兩南關東北關農事稍勝之處。則宜卽發遣巡撫。使點閱軍兵器械。兼行試射放砲。隨其勤慢。論其功罪。以爲激勵之地也。四道之中。雖各有數三邑被災之處。安知來歲民事必勝於今年乎。欲待盡一道大孰之年。則臣恐擧行之無其時矣。古語曰。卒不服習。以其將與敵。當此無事之時。不講練習之道。而卒有方張之賊。一出而乘之。則列鎭之望風奔潰。可以前知。其患豈特以其將與敵而已。到此地頭。雖有輦下鍊習之親兵。無益於大勢已去之後。此臣愚之以諸道戎務之鍊習爲急者也。 孝宗初年一番巡撫之後。不得更擧者。已過數十有餘年。則是豈一日不忘戰之意也。以時勢考之。則尤不容少緩。惟 聖明詢問諸大臣而處之。至於西北徤卒。其身手之好。不幷以南。早晩得
力。無過於此。而西邊則拘於事勢。全然拋棄。已過四十有餘年。近來雖或有巡點之擧。聽聞是懼。不敢放意。其施措之疏略。不見可知。豈非大可恨者。臣意畏約不可無窮時。時事又異於前日。淸南北之僻處。各設一都會。合操各邑之卒。不可已也。假名打圍。雖有其例。只聚若干砲手。暫時試放。不能備隊伍合散之法。如是而精鍊。必無其理。宜令稍大其規模。不廢於春秋。俾成行陣貌樣。以爲訓鍊成就之地。又使兵營之虞候。監營之中軍。巡到各邑。試射放論賞罰。一如三南營將。然後庶可以責效也。臣曾按西臬時。審察人情。則雖尺布斗粟。以賞爲名。則其榮感鼓動。實非他道之比。非但人心之稍厚。久無激揚之擧故也。苟能試之以敎訓之方。加之以勸徵之道。則不出數年。可作有用之士。惟 聖明博訪群策而行之。雖然。戎政之本。在於得其心而已。古昔聖王之治兵也。必本業耕織。制民生產。旣富旣庶之後。申明編伍之法。五霸節制之師。亦本於親附百姓。故以之卽戎。而士卒樂爲用。齊民無怨言。能致富強之治。未聞不恤窮餓。專事剝割。驅率怨反之卒。克成霸王之業者也。諸邑軍兵之困於侵漁。害及隣族者。八路同然。而其中關
西一道。尤有甚焉。自經丙丁。不事組鍊。故編伍之軍。盡歸於收布。所謂戶首之布。籍於備局。保人之布。納於兵營。而兩保流亡。則戶首獨當其三役。戶首流亡。則隣族又當其戶保之役。監營所屬之軍。其役雖似差輕。皆不免收布。 國家昇平。終不用兵則已。不然則一邊徵布。一邊組鍊。於義不當。今若明降 聖旨。革罷徵布之規。以爲訓習之地。則慰悅民情。修擧軍政之道。一擧而兩得之矣。定給兩保。本爲資裝。而如以兵營需用爲慮。則兩保之中。其一爲先定給資裝。其一仍屬營布。未爲不可。而猶爲不足。則保布之外。雜色代糧之布。幷姑仍存。亦無不可也。至於監營。則雖罷軍兵草價之布。而遼布本自不少。又有逐朔水軍之布。新設柴軍之木。遼柴兩色之中。雖拔其精銳。而除布作隊。用度必無窘之患。不可不一體變通也。諸道將官色吏營吏之侵徵束伍者。 孝宗朝。雖有陣前梟示之事。此出於一時特命。故該道旣無文書。聽聞難可久傳。亦宜申諭諸道。一切嚴法痛禁。以少紓軍民之怨苦也。怨極剝膚。無意赴難。則技藝雖精。徒爲自焚之歸。故臣以減其役而紓眞怨。爲戎務之本。惟 聖明下詢僉議而行之。臣嘗聞國家收拾兩
界人心之道。無不用極。無故設科而取人。申飭兩銓而調用。而猶慮夫用之未盡。取之不廣。至有西北邊將望單中。懸錄本道人三字之例。故西北人之列於本道鎭堡者。常居其半。此則以臣耳目所覩記而知之者也。麗代之制。姑舍不論。而 國初用人。無間南北。故西北之人。出入淸要。歷踐閫臬者。代不乏人。一自蘇世讓掌銓之後。結怨西土。擯斥不用。人到于今。怨罵不已。其流傳之語。亦不可謂無稽也。逮至 仁祖朝。故相臣崔鳴吉。力陳還通淸路之意。關西人黃胤矦。則旣踐春坊兩司。至擬於按道之望。其後北道人李之馧。又歷淸選。終至宰列。不但文武之進用漸廣。蔭官入仕。亦有其路。丙丁以後。蔭仕而至守宰者。實非一二。此固立賢無方之道。而固結人心之意。亦寓於其中。是豈偶然之擧也。近來西北人收用。其路甚狹。一擬騎郞。則物議譁然而沮之。一爲殿中。則恥與同列者有之。至於蔭仕。則不及於西北者。將近數十年。故怨誹之言。無所不至。至曰 朝廷待之化外。稍有識見者。不欲立於朝。渠輩之怨。姑且置之。 國家用人之道。豈如是乎。當此憂在西北之日。無論文武蔭。隨才調用。如 祖宗朝盛時。又拔其尤者一二
人用之。如黃胤後,李之馧故事。鼓動人心。誠是賞一人而千萬人勸之之道也。漢高之分封趙子弟以四千戶。漢武之不愛通候印於朔方者。亦此意也。雖然。久廢之事。旣難猝擧。無遠慮之浮議。亦難鎭定。惟 聖明廣詢僉議而斟酌採施焉。嗚呼。自有生民以來。干戈日尋。肝腦塗地者。未有甚於六國之時。而百姓無一人叛者。何也。凡民之俊秀者。不得公朝之爵祿。則多以客見養於四公子呂不韋之門。鷄鳴狗盜之徒。亦不失其職。故其力耕而奉上者。皆椎魯無能爲者。雖欲怨叛。而莫爲之先。此其所以不卽滅亡者也。至於秦始皇。則任法而不任人。墮名城而殺豪俊。故民之俊秀者。散而歸田畝。向之食於四公子呂不韋之門者。無所於歸。輟耕太息。待時蜂起。遂致天下之瓦解。若早爲之處。使不失其職。則秦雖無道。其亡也何若是速也。代相陳豨從車千乘。而蕭曹不禁。吳濞淮南梁王魏其武安之徒爭致賓客。而文景武不問者。爵祿有限。不得盡縻天下之士。故懲秦之禍而故少寬之。是誠不得已也。況我國。以海外數千里之偏邦。區區爵祿。不能當天下之什一。而一時設科試取者。至於數萬人之多。通計前後科出身。則又不知其
幾萬。將縻之以爵耶。養之以客耶。臣聞古人曰。忠孝禮義之士。雖不得志。不失爲君子。德不足而才有餘者。困於無門則無所不至。若此輩。盡皆忠孝禮義之君子。則臣之過慮。徒爲杞人之憂而已。萬一不然。則處此之道。未必不爲國家無限之憂。豈特政官一時之賭取積謗也哉。太上副其願欲。而旣無盡副之道。言之無益。若言下策。則不若安其身世。接待稍異。無取怨謗之爲愈。而竊聞外方之言。降同編伍。不堪其苦。追悔登科。歸怨 國家。甚於當初云。旣不能處之得其道。又使歸怨於國。則其爲慮也。又非平日處之之難而已也。其怨苦之事非一。而最甚者。不問門地。混同作隊。責立戰馬。責辦軍裝。往來於習操。逢點於營將。是也。出身點考。曾有禁止之令。而其弊猶未盡祛。是必奉行之不謹而然也。均是出身。則門地區別。事甚難處。專無統領。一任紛亂。亦欠穩當。雖不得不各以其邑之出身。定領將統率。而宜罷其團聚諸邑作隊之規。戰馬軍裝。亦宜寢其督迫。俾無賣田呼冤之弊也。且兵使之組鍊。營將之巡點。無不驅策。則果與編伍之卒。太無分別。勿令馳驟於組鍊巡點。而監司巡歷時。試講兵書於各其官門。兵使組鍊時。試才
於各其都會。官講書武藝。合而計畫。通一道春秋居首者各一人。 啓聞於朝。以爲調用之地。則落拓之類。反求諸己。激勵之道。亦在其中矣。其餘分屬各廳各營之類。執事之人。稱以禮木。徵索銀錢。春秋問安。輪回立番等事。俱不無許多難堪之弊。亦使各廳各營。一切變通。以安其身。不可緩也。京外出身。自體府都統。例也。體臣行公。則雖不得盡副其情願。其怨苦之事。可以隨所聞。行關變通。而體臣久不行公。以至於此。亦宜申飭體臣也。且古之爲國家者。天下有變。則必注意於將。而其擇將之規。則才智是取。而弓馬之技次之。玆故孫,吳,管,葛。未聞以弓馬著名。而吳起之爲將也。左右進劍。起不受曰。臨難決機。將事也。一劍之任。非將事也。今 國家任將之法。不論才智。只以弓馬取人。則古所謂良將之才。其不可得用也亦明矣。大扺兵陣之法。猶匠石之規矩繩墨。雖才有巧拙。用有能否。而若非規矩。則工倕不能成方圓。故古之名將。亦皆學習兵法。曉達軍旅。然後得爲良將。今世之人。則專昧兵家。人皆爲將。而責以良將之任者。不幾於反鑑而索照乎。今之所謂兵學。不過戚法一書。而內而大將。外而閫帥。以下至於千把總哨官輩。
率皆以此委之於旗牌官。至於三廳武士。則行伍排置。金鼓節次。不知爲何事。而閫帥邊將。皆出其中。倉卒之際。若無旗牌官。則一哨方陳。亦難成樣。軍政之疏闊。莫此爲甚。臣意則以爲旗牌之任。不可一委於中人下卒。而各其將官。不可不一體學習也。若以內三廳被薦武士。於其取才之時。歇其武藝。試其兵學一書。取其能通者。或差哨官。或差旗牌官。或差敎鍊官。以廣其付祿之路。而仕滿一年。習知陣法。然後許入於內三廳。如先屬禁軍而許擬內三廳之規。又以三廳時任及曾經武士。講試孫吳。背講而能通文義者。抄錄成案。閫帥邊將。率皆以此除授。則所謂旗牌之任。爲將領者。莫不學習。而孫吳兵略。亦皆通曉。古所謂良將之才。亦必由此而出矣。至於大將之任。則不可人人而爲之。必以從事兵家。慣習兵書。通一世有聲聞者。勿論文武。一從公議。擇取儲望。則其被選者。又皆以爲己任。平居亦必專意於兵家。自有長進之效矣。大扺孔子之行三軍。不取子路之勇。而只取臨事而懼。好謀而成者。以此觀之。則彼弓馬勇力。雖曰絶倫。而不過爲突擊之一偏將而已。其與指揮三軍。坐運籌策者。不可幷擧而論也。是以歷觀前史。大
功多出儒將。以我東言之。自三國以來。表表成大功者。不過徐煕,姜邯贊,尹瓘,金就礪,朴犀,金慶孫,金方慶,安祐,李芳實,金得培。而此皆文士也。 國朝兵制。亦必以文士爲元帥者。其意有在。然而平日治兵。則一委於武士。及其臨難。乃以文士。猝任元帥。則雖有智謀之士。不成頭緖。不知合變。其不爲趙括之僨事者幾希。且喜論兵而多言者。未必能戰。有記性而誦法者。未必能用。常時亦以負望之文士。間間差除閫帥任。以兵事使之預講於行陣之間。以爲成就之地。且觀其運用之能否。言實之相符而或進或退。則臨難應猝。必不失其人矣。臣嘗觀我國擇將之道。自前不能儲養於平素。而乃反任用於倉卒。故受 命專征。不至僨事者。絶無而僅有。畢竟幸而立功者。多是不識何狀之眞卿。前後南北之變。一敗塗地。固無足怪也。古語曰。天生一代才。自足了一代事。又曰。才不借於異代。脫有兵禍。而旣難借才於異代。亦不可以無其人而關之。與其臨急差送。不若預爲試可而養。望以繫將士之心也。至於武將抄選之道。不可以一槩論之。有熊虎之將。有勇敢之將。有才力之將。臨陣對壘。皆可得力。衝突擊刺。孰非緊用。而此則擇之之
難。非如智將之比。先令兩局抄擇書 啓。眞知其可用。然後施之以難報之恩。責之以難能之事。則必有張空拳冒白刃。北首爭死之人矣。然而不能兼通兵法。則終難任大將之責。向所謂兵書試講之規。何可緩也。臣嘗聞故相臣柳成龍爲丞旨時。晨昏過去之路。聞有讀書聲。無日不然。久而不已。深以爲異。召與之語。則能通兵書。且其爲人沈毅。果敢默識。其可大用。及遇壬辰。力薦其人。樹立中興第一勳。是忠武公李舜臣也。以舜臣間世之英豪。誦讀兵書。夜以繼日。然後得爲東國之名將。況不及舜臣萬萬者乎。臣以試講兵書爲擇將之急務者。有見乎是也。惟 聖明勿以臣空疏於軍國大事而忽之。幸甚。
答曰。省覽箚記。滿紙條陳。無非憂國之丹忱。予甚嘉悅。當令廟堂商確講定焉。
右議政箚子(庚申)
伏以臣之忝叨禮官。恰在昨年三月。伊時書院請額儒疏 啓下者數張。而前輩實蹟。耳目難逮。事係斯文。理宜愼重。不可以孤陋之見。率爾斷定。其從違。欲循公議。廣加採訪。人各異見。不得歸一。玆稽覆議。仍又遞任。勢雖適然。罪涉怠慢。國有常憲。臣實難逭。而
聞法司以臣職在台司。尙闕問備。臣已不勝瞿然之至。又伏見諫院 啓辭。臣誠惶霣。尤不知置身之所。臣頃與諸堂上郞廳。合坐於本廳。捧單節目。相議增損。而年歲及婦人名字無不備載者。卽 國朝三百年流來古例也。玆不得使之删去。而亦慮其事在久遠。一一備記之未易。雖有詳略之不齊。寬恕許捧之意。停當於席上。厥後捧單之時。又慮有違式而見退者。傳語面飭。不啻丁寧。不顧事體。再三改捧云者。臣亦莫知其由。而至於臺 啓方張。未卽停役。臣有不得辭其責者。諫院之請罷本廳也。都廳臣李萬封問議停役與否。堂上有以因爲書役爲題。槩以等待結末。虛費廩料爲慮也。臣之妄料。旣與之相符。式年錄之。散出各卷者分卷。合謄之役亦且垂完。雖至因罷。不可不畢謄後。合束其所分冊子。而移送於本司之意爲答。則晏然仍行之失。臣何以自解也。凡差謬之事。無大無小。責在長席。臣何敢諉諸都廳而恬然不動哉。惟 聖明將臣所忝職名。先賜斥免。仍命攸司。議臣回啓稽緩指揮做錯之罪。以肅頹綱。以安私分。不勝大願。
答曰。省箚具悉卿懇。未卽回啓。蓋欲廣循公議之意。
至於箚末事。職由於臺啓爽實之致。於卿俱無所嫌卿其安心勿辭焉。仍 傳曰。遣史官傳諭。
右議政辭箚(與左相聯名)
伏以臣。冒居重任。曾未有一事之匡救。一言之建明。伴食朝堂。徒積覆餗之誚。卽伏見下政院之 備忘。辭旨極嚴。臣等惶霣悚縮。不知所以措躬也。臣等曾忝銓席。或暫或久。而旣不能恢張公道以慰人望。則備忘中銓選之循私。非特一元禎之罪。誠如 聖敎。臣等何以自解也。黜陟幽明。同寅協恭。責在廟堂。而臣等力弱望輕。又不能使朝議和平。取舍得當。臣等亦何以辭其責也。臣等遭遇 聖明。受恩罔極。簡拔凡才。位極人臣。雖使臣等糜身粉骨。磨頂放踵。不足以報效其萬一。尋常感惕。不知死所。赴湯蹈火。實不所辭。炳然此心。天日照臨。而臣等才分有限。力量淺短。雖不得少濟艱虞。裨補治化。而至於恬嬉觀望。豈一毫萌於心上者哉。平日事君無狀。不能見信。致令君父憂虞於上。督責於下。此皆臣等之自取。雖萬被誅戮。何足以贖其罪也。伏乞 聖明亟罷臣等之職。仍治臣等之罪。以爲循私誤國者之戒。不勝大願。
梨園釐正提調辭箚
伏以樸遫如臣。最蒙 恩造。忝竊匪據。怠近一朞。而涓埃莫效。舋孼徒積。反躬循省。辜負實多。雖使臣殺身隕首。何足以贖其萬一也。一箚自列。實出血懇。而 嚴誅不加。只許釋負。感淚盈襟。不知自措。仍念臣負犯。實非薄物細故。而疇昔所兼梨園提調之號。尙在身邊。至於 璿派釐正。工役方張。尤不容暫曠。而側聽數日。未有 處分。席藁江郊。一倍閔縮。不得不更將危懇。冒瀆 天聽。惟 聖明曲加憐察。將臣兼帶掌樂院釐正廳提調等任。一倂鐫罷。仍治臣辜恩誤國之罪。則臣當瞑目入地。死日生年。何莫非 天地父母之賜也。
答曰。省箚具悉。卿辭如此。釐正廳都提調之任。當勉副焉。卿其安心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