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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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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狀[李瑞雨]

公諱始壽。字德而。姓吳氏。同福人。始祖諱大陞。高麗侍中。諡文獻。嘗琢石爲四十八盞。夜輒點燈禮天。世傳子孫貴盛。由此生諱光札。仁明殿大將軍。諱璿。僉議贊成事。諱藏(一作蕆)。三司左尹。諱允侯。判典客寺事。諱軾。修文殿大提學。諱天經。入我 朝爲吏議。生諱侹。戶議。生諱可仁。文科早世。生諱元蒙。參奉。生諱克權。尙瑞院直長。克權生諱世賢。司甕院直長。 贈領議政。是爲公高祖。曾祖諱百齡。吏曹參判。 贈領議政。祖諱竑。 贈左贊成。生祖諱端。黃海道觀察使。 贈領議政。考諱挺垣。忠淸道觀察使。 贈領議政。妣坡平尹氏。判書毅立之女。崇禎五年壬申二月初八日。公生于漢城樂善坊。幼潁悟。四歲。家有祀事。廳排饌品。公表從同隊者。索嘗甚苛。公批之曰。祭需豈可先嘗。六歲。家人夜失火。擧家蒼黃奔避。公最後出。手持方鏡一面劍一口。人問之曰。小兒何緩緩也。公答曰。此兩者。父親所愛惜。不可傷破。我故探得而來。見者皆歎異之。十四歲。禮講南宮。公每居首。鄭相太和時爲判書。津津贊美曰。生子那得寧馨。仍執手擧衣。所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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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木綿。尤加賞之。後遇觀察公曰。令公子眞公輔器。令人欽艷。自此力學攻文。詞華大進。十七歲。中戊子進士。 孝廟七年丙申。擢別試文丙科。權知承文院副正字。冬。以假注書。入侍 親政。特陞六品。拜成均館典籍。丁酉。選授 世子侍講院司書。歷兵曹佐郞。兼春秋館記事官。戊戌拜司憲府持平,兵曹佐郞。陞正郞。禮曹正郞,司書。陞文學兼知製 敎又拜持平。冬。拜司諫院正言。與大諫趙公壽益。論春川府使李惕然不合之狀。己亥。由兵曹郞。又拜持平。入弘文館爲副修撰。 孝廟賓天。以兵曹郞。拜正言。差問禮官。往返龍灣。庚子。拜持平,校理。洪命夏爲守御使。辟公爲從事官。洪亟稱公公輔之器。又拜持平。與掌令許公穆。論楊州牧使李光載之罪。又論全羅監司徐必遠啓請秋曹罪囚納米贖刑。有損國體。請罷。又論西原縣監李晩吉不能擧職狀。秋拜校理歷直講。冬。又拜修撰。辛丑。校理兼祔 廟都監都廳。壬寅。校理,正言,修撰。癸卯。拜吏曹佐郞。公少負聲望。擢第八年。始入天官。至是。公議咸多之。拜校理,獻納。旋復天官郞。甲辰。陞正郞。移拜獻納,兵曹正郞,應敎,司成,司僕正,議政府舍人。兼南學敎授,漢學敎授。冬。受關西繡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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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 命。廉訪守令能否及民間疾苦。紏慝褒善。一出於公。西土大喜。拜執義。論朗善君俣造江閣虐使緇徒。請罷職。又論李弘淵資望素輕。不合大司成。請罷職。 上幷允之。乙巳。司成,應敎,執義。公於 筵席。啓前判書趙絅荷 三朝禮遇。 先朝給月俸。論事一不當。而廢棄已久。月俸亦隨而廢。且其年已八十。近來大行優老之典。而何獨於絅。靳之。 上卽命加絅資。復給月俸。時議譁然。諫院卽請還收。公亦避遞。拜舍人。呈單不出。司諫金萬基。正言李翊相,權斗樞等。論斥公前所陳謬舛。請遞。以司成差慶尙左道試官策問。不次超擢。仍及巖穴之士。語關其時山人之冒濫者。時輩因以詆斥罷免。丙午。禮賓正。差御史。往返忠淸左道。九月。擢重試。例陞通政。而時議尙持公久。乃拜同副承旨。陞右副。丁未。丁觀察公憂。哀毀踰節。仍成疾。幾至不救。己酉制除。副護軍。夏。拜右副承旨。秋。拜兵曹參議。冬爲養。拜尙州牧使。庚戌。拜全羅道觀察使。前觀察金澄。有貪縱不法事。因臺啓令道臣査啓。公按覈明允。澄遂抵罪。辛亥歲大侵。公悉心講究賑貸安集之策。或疏或啓。多爲柄臣所阻格。而至再至三。必得請。湖民賴以全活。至今頌德不衰。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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辭遞。拜承旨。秋。 除吏曹參議。俄陞拜平安道觀察使。蓋公爲吏部以 特命。時輩覘 上意眷注。公陽浮爲陞遷。其實嬄媢。公不欲居銓地也。甲寅。大諫李䎘。正言姜時儆。斥公在湖治獄事。請罷公職。 上不允。公屢辭得遞。時知申有窠。公不與其望。 上命加望。參議呂聖齊以獨政不敢新擬之意稟。 上命議判書加擬。累加始擬。公竟受 恩點。遞拜工曹參判。兼同義禁。八月。 顯廟賓天。差魂殿都監堂上。九月。拜江華留守。十月。 特除都承旨。 上亦惜其出外也。十二月。刑判缺。 上命從二品中加望。授公兼籌司提調。爲有司者居多。乙卯春。廟堂有北漢築城之議。公啓北漢終難爲駐蹕之所。則築之無益。江都乃四十年經營之所。糧餉器械儲置甚多。脫有警急。必爲敵所窺覦。而本府兵單弱。宜令通津,交河,富平等官近於江都者。割其兵屬之。俾朝令夕發。則可矣。且江都儒生。無問其門地高下。皆謂之義旅。擇其中表表有聲稱者。使敎習弓釰。此蓋故相臣李元翼設立書劍齋之遺意也。而此法近廢。請復申飭。又陳府藏軍器。不可移送他處。 上皆嘉納。兼同知 經筵。每當講論。引喩明白。 上爲之傾聽。二月。弔祭之勑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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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以遠接使往迎。三月。拜吏曹判書。以接伴事重。遞而往。四月。還拜大司憲。兼知春秋提調掌樂院宗簿寺承文院。又拜右參贊。兼知義禁。陞知 經筵。拜漢城府判尹。盛論五家統紙牌法不司不行。坊民差役不均。請申明舊典。丙辰。以武試命官。往領南。及還。乞遞籌司有司及知 經筵。附陳所懷。凡十條。五月。拜戶曹判書。上箚辭。不許。十一月。 祔廟禮成。例進加正憲。丁巳春。拜行大憲。左相權大運。吏判睦來善請對。請仍任公度支。六月。大旱。公啓曰。今旱乾之慘。必有所召。臣不敢傳會穿鑿爲某事之應。而春間先農祭。 上欲親行。后稷先農位版。奉往祭所。奠物旣具之後。初以風雨差退。終以 陵變中寢。位版奉還。祭物埋之。厥後更無告由之事。未安之心。久而未弛。先農祈雨。雖不載祀典。 宗廟社稷。亦本無祈雨之祀。而 宗社祈雨。行之已久。后稷氏已入於祈社之享。則先農祈雨。宜無不可。今此祈雨祭文中。添入春初 親祭中寢之由。恐不悖於無所不用其極之道。左相權大運。亦以爲然。 上從之。是日。大雨滂沱。人曰今得雨。吳公之力也。七月。重建 南別殿。以公專管其役。進加崇政。兼司譯院提調都總府都總管。戊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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兼判義禁。時有掠人妻之獄。獄旣斷。有韓范齊者投疏斤公。謂循私弄法。公與知義禁睦來善。同義禁鄭維岳陳疏。略曰。掠人妻之獄。捕盜廳究問之時。皆以許堅納供。雖使胥賤常徒爲此事。凡有血氣者。莫不共憤。況堅以大臣孼子。恣行奸騙。犯邦法欺父兄。則雖十誅之。不足以贖其罪。第惟證左俱著。情僞畢露。然後伏法者無辭。而可克國人之譏議。臣等始詳閱文案。取招各人。則不但盡皆變辭。該廳之宜問而不問者。亦不一。若是而不先行査。徑施酷刑。一如該廳之爲。則可謂擧措得而人心服乎。治獄自有次序。先驗辭證。次及正犯。自是不易之例也。以此獄言之。則得民等就服歸一後。當訊次玉。次玉就服後。當訊許堅。而今也不然。得民旣已變辭。則是辭證不歸一也。次玉,東龜。何可徑先請刑乎。至於此獄之肯綮。其大有六。其一。李時靖家會集時。次玉若聞其姑病急之報而蒼黃先還。時會中女客。宜無不知之理。其日聚會之女客。不可不質問也。其一。次玉見誑被掠。則雖欲與娚妻幷轡偕行。有不可得。雖欲歷入朴泰榮之家。亦不可得。其甥妻與朴泰榮夫妻及同家居金天杓之妻。又不可不問也。其一。自李時靖家。直被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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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適所向。至於五六日之久。則當日所着綵服。翌日早朝。雖欲借送於趙家。亦何可得乎。彼此授受之婢僕。又不可不問也。其一。次玉所着衣裳名色。宜可審問。以憑虛實。時靖家女客。泰榮家目見諸人。又不可不問也。其一。自李時靖家。移往朴泰榮家時。次玉之本家人馬未及來。故借乘女客馬以往。其馬主與牽馬之奴。又不可不査也。其一。諸證取招時。各囚一間。各進一人。以絶雷同相應之路。而衆招如一之後。猶慮其或不輸實。憑問於東碩之子婦。蓋東碩東龜。嫌隙有素。不相往來。故東龜之女與婦。不欲與東碩之子婦對面。至於避坐別處。借騎先還。仇人之言。宜不爲次玉地。亦足爲獄情之緊證。則又不得不幷問也。五月。又拜吏判。時公族弟始復爲參判。公屢陳辭疏。 上以其疏。不領相許積曰。予不知其爲嫌。積曰。吳某與始復三從兄弟。在法無避。而自少同居。嬉戲親愛。無異同氣。銓曹與他司不同。宜其不安於心也。 上命遞始復。公乃出仕。己未。遞拜禮曹判書。六月。拜大匡輔國崇祿大夫議政府右議政兼領 經筵監春秋館。 命下之日。怵惕不樂者久之。上辭疏。 批曰。卿有才有德。實合輔弼之任。安心勿辭。四箚不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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黽勉出仕。仍帶掌樂院提調。十月。雷雨。上箚引咎乞免。略曰。緇衣之誠。漸不如初。一言不當。屛棄荒野。則權輿不承之剌。臣恐復起於今日也。宮闈不嚴。私逕未杜。掖庭言說。或播於閭里。則外間浮訛之說。亦安知不撓於 聖心也。溫泉 行幸之日。曾無僕御之賞。而江郊十里之地。反褒調馴之勞。恩賞之濫觴。極矣。人主礪世之道。宜盡難愼之意。而取舍未必皆公。簡擢多出 中批。則名器之不正。甚矣。衙門畜財。本爲補用軍需。而生殖多逕。民怨滋多。則甚非不爭利之意也。禁抑紛競。所以砥礪名節。而人不安分。躁進成風。何其無行誼之甚也。且論恐懼修省。保恤民隱之方。仍乞策免。 上以溫批答之。公再箚乞免。十二月。又上劄屢十條陳消災詰戎之策。皆有 溫批。庚申正月。乞暇。往省公州觀察公塋。旣月乃旋。時訛言沸騰。人皆洶懼。三月二十八日夜。牌招工曹判書柳赫然。光城府院君金萬基。捕盜大將申汝哲。 備忘記曰。災異荐臻。危疑多端。輦轂將兵。不可不以國家至親位高之人爲之。柳赫然姑解訓鍊大將。以萬基代之。汝哲爲總戎使。幷於當日受符。翌日。又 備忘記。責吏判李元禎專用一邊人。削奪官爵。門外黜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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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翌日 備忘記。銓選之不公。非特一元禎一朝一夕之故。今施略罰矣。國有三公。而不務寅協。恬戲度日。有若觀望者然。此豈忠誠體國之道乎。予嘗寒心。政院知悉。卽日。公與左相閔煕。聯名上箚待罪。 答曰。卿等之辭如此。本職當勉副。公待命江郊。五月初五日 備忘記曰。奪掠良家之妻。瀆亂風敎。攸司之臣。所當十分嚴覈。明示典刑。而其時判義禁吳某。乃於登對之日。敢以許積雖有罪。固不當掩護。況豈爲一許堅等語。肆然欺誣。不可不痛懲。吳某遠竄配于三水郡。公告訣大夫人。卽日就道。初六日。修撰朴泰遜疏稱卞匈言雪邦誣曰。 先王剛健之德。被于邦內。寧有不近之誣行于京外。向者受制強臣之說。始出於逆枏奉使之日。繼發於枏族儐接之時。他人之所不傳。同行之所不聞。擧國莫不痛惋。今枏死而繼發者尙存。請明訊覈。蓋公於乙卯西儐時。至龍川。使譯問大通官張孝禮者。今兩度致祭。奚異前例孝禮曰。 大行王有固疾。而事大之誠。終始不替。且受制於強臣。而事有不得自由者。皇帝惻然。有此兩祭云。譯安日新,金起門,卞爾輔,朴延藎等。告于公。又告於平安監司申晸。到金川。黃海監司尹階來見公。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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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禮於已有故。昨於平山。乘夜猝來見。勢難揮斤。不得不許坐。談間問再祭事。所答如此如此。非臣子所可聞者。公曰。譯傳如此。令所聞又如此。語意匈悖。不忍以文字馳聞。當面奏於復 命之日。階笑曰。對渠面。已是苦事。公歸奏。又擧吾名。豈堪其苦。及到弘濟院。大臣承旨已聞階,孝禮問答之說。公仍悉奏於慕華館 幕次。越五日。 上命領議政許積。詰問孝禮於館所。積陽謂孝禮曰。臣強之說。尹階已書示於我。又引譯日新,起門等而質之曰。爾輩聞於大通官者云。何日新等對如前。孝禮曰。此俺所斟酌之言。偶然如是。勅使不知也。且顧譯輩曰。此言。前者福善君爲使時。皇帝引入內殿言之云。又曰。皇帝例招外國使。諭以治國之道。而偶然發之。非實有所據也。積又言當卞明。孝禮失色曰。何至如是。積曰。我實 先朝大臣。我豈爲強臣。而爾言如此。何得不卞。孝禮曰。然則其時當卞。何到今乃卞。積曰。其時 先王自已之事。不宜卞。今則不可不卞。孝禮曰。卞則卞之。恐有不好事。始積欲咨聞治孝禮罪。他大臣。皆謂孝禮欲得賂發此恐劫之言。今自謂言之無根。且渠知將得罪。先我使未入。而或發制人之計可慮也。咨聞之議遂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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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四月。階上疏。謂聞於孝禮者。皇帝聞 先王之計。極其驚悼且悲。 先王之積年沈痼。不能有所施爲。故今此弔問。特設兩次祀典之言而已。臣強之說。無所聞無所傳。而某爲剩語爲證。豈以臣所聞不能有所施爲之語。不以爲沈痼帶來。而乃以爲臣強之資驗耶。公疏言階變幻。終曰。大臣詣館所。與諸宰及十餘譯舌。親問孝禮。孝禮旣誦其語階之說。玆非一大證案乎。階又疏誣公詬辱不可記。且曰。臣強之說。遠有源委。奉使儐接往來者。俱不聞此說。而某一家獨能聞知。人皆疑惑。則其欲得別人爲證。宜無所不至。公亦疏卞。節節攻破。 上批前後若曰。孝禮入京後。大臣諸宰。亦皆詰問參知。階言何足掛齒。及階拿問。其供曰。此言也孝禮旣發於龍川。或自疑其話頭亦復混及於臣。而答於館所質問者如此耶。孝禮所當詳愼。宜莫如皇帝之言。而猶且出沒推遷。前後不同。何獨與臣酬酢者。必保其的傳無疑也。階之前後變辭。其巧幼如此。階雖因此定配鏡城。而其與黨與通謀議。張機設穽。以俟其便者久矣。至是而泰遜之疏發。六月。領議政金壽恒啓曰。枏所聞之說。旣入於其時狀啓。副使鄭榏聯名於狀。而榏則時存。請招問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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賓廳。榏曰。皇帝引枏伏咫尺地。榏後構二間許。帝命李日善問姓名。繼傳數句語於枏。又復枏言於帝。語低微不能解。旣退問於枏。謂之臣強之說。何以知枏言之虛實也。又招問乙卯儐時譯廷藎等。廷藎曰。孝禮於龍川。謂譯輩曰。戶判何人。謂之爾國兩班不善。本不優待吾等。今吾爲大通官。亦必待之薄。問兩祭。則一以 先朝事大之誠。一以累年違豫享壽不永。以此回告於遠接使。他無所聞所傳。日新,爾輔,起門曰。龍川見遠接使。遠接使曰。去夜。孝禮有怪惡之言。汝輩何不告于我。皆對曰。怪惡未知何說。遠接使怒責曰。孝禮因致祭事。有臣強受制等不忍聞之言。廷藎已來傳。汝輩欲諱之耶。仍叱退。退與諸譯。詰責廷藎之虛妄。廷藎亦曰。臣強等說。非吾所言。又問許積問孝禮館所時何說。日新曰。積與孝禮相接。後麾諸譯。出中門。小人獨在側。積先令移火爐於墻底。使小人將南草就爐焫火。遙見積與孝禮聚首密語。及還則積曰。其事元不大段云。未知其時有何說也。壽恒等又請令陳奏使沈益顯到燕。探問前後言根。閏八月。益顯副使申晸別單之啓至。有曰臣等發行前一日。李日善到館所。使譯日新等。問庚戌枏啓中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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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言。日善曰。其時俺在前傳語。皇帝謂枏曰爾國之臣。於透應於虛。侵困百姓。使不得聊生。所謂於透應於虛。則淸語強惡之稱云。前次又使首譯。招張孝禮。問乙卯言。孝禮曰。二度祭文事。禮部擧行之際。固已知之。祭文所無之言。俺何說道。又問許積館所質問於爾者云何。孝禮曰。積問彼中吾輩稱強。百姓愁怨。豈不冤痛。此外無他言。 上謂壽恒曰。觀此孝禮發明之辭。吳某拿來推鞫可也。時大夫人年近七十。兩目不見物。匍匐往金五當直。上言訟冤。略曰。方泰遜之疏發也。譯官廷藎來訪臣子始亨而言曰。只看方開花。不見已落花。世情則然也。當初同行諸譯。幾盡變辭。不但貽禍於大監。欲幷與此身而驅諸死地。世間安有此事。又曰。孝禮到龍川。臣強之說。不但出於兩祭之問。至求請酬酢之際。亦發此言。至擧皇帝所言而證之。又曰。頃因一二宰相之下詢。亦對如此。宰相云。汝言與他譯言有異矣。其後金起門。亦來見臣子始大始亨始績等。又固問龍川事。仍誦尹階疏中不能有所施爲。有兩度設祭等語。起門請見其文。瞿然乃曰。臣強之說。吾果聞之。今若質問。則雖斧銊當前。不敢變辭。此時參聽起門言者。有他數人。起門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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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以爲虛妄。且聞乙卯弔勑時。閔煕以館伴。在都監。與許積同坐。問起門,爾輔等以龍川之言。二人俱對以明白參聞。故煕亦嘗言於人。人之聞於煕而傳於臣子者。亦有其人。卞誣。國之大事。而欲決於孝禮之所答。反覆鉤問。必至費辭。此豈片時數句語所可了當。移爐不過尋丈之間。爇草亦不過呼吸之頃。其間說話。豈有一無所聞之理。聞積與孝禮問答辭說甚多。至於終夕。則日新以終始在側之人。其敢曰未知有某樣說乎。其所謂先令移爐聚首密語等語。有若積用意左右者然。此事若在於階疏之後。則雖或疑其用意。而實在於階疏未發之前。積安能逆料其發於數十日之後乎。且其時積力請卞誣。而鄭致和,知和,金壽恒,金錫胄等。皆言其不可而寢之。臣子若做言。而積爲之周遮。則豈有卞誣之請哉。凡儐與使。元不與通官接話。不過令譯居間傳說。今使行首譯。乃前日變辭之日新也。設令孝禮以實答之。日新其肯實傳而自證其言之誣乎。且日新素交結孝禮。其先事周施。無不用其極。藉使使臣面問。孝禮安保其實對也。且階熟知孝禮而謂爲浮誕。至曰孝禮於皇帝之言。猶且出沒推遷。其爲人旣浮誕難信。而又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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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新輩媒孼眞間。則變其初說。直易易耳。且彼法。漏泄國言者。罪至死。故前日館所盤問時。孝禮聞有卞誣之擧。驚懼囁嚅。久方吐實。則今於六年之後。使奉使者提前事。詰問於不我嚴畏之人。其果不變前言。而自取漏言之罪乎。又聞枏所傳之說。則問於通官李日善。以(一作日)善以爲此則不誣。且枏來傳之後。朝廷初無不信之意。至於上表。略及其意而謝之。逮至 聖明。又未嘗提起其事。則臣子於此造譯輩所不傳之言。以實前日枏言。將欲何爲也。乙卯儐行役員。過十許人。階與臣子。亦世所謂異色之人也。臣子果做誣國之言。稱以彼人所語。譯輩所傳。則譯輩亦人耳。衆口其可防乎。白地援尹階。其可望階之不爲倡言乎。其時階諱其所聞。至今譯輩又變辭。天乎天乎。日新等旣已變辭。與臣子酬酢之語。必不直陳。然兩面相對。必有不敢自諱者。其他參聞者。乞命一一置對。禁府啓稟。 命還給。九月初十日。公自三水拿至。同曰設鞫供辭。略曰。臣因一嫌人之鍛鍊。方生之論。日生層節。諸譯揣摩旨意。以爲牢諱。則可以無事。直言則恐陷大罪。死生禍福之際。以士夫爲名者。猶不能終始不撓。況見利忘義之舌官乎。然諸譯隨勑到京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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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見於大臣。告其事情。例也。當其巧計未出。必以實狀告知。卽今大臣中。必有親聞於其時譯者。今若質問。則可得其實狀。且臣發配之前。廷藎來訪於東門外待 命之所曰。聞朝議有査問臣強說之言。諸譯不無觀望變辭之意。金時徵自北京還屬耳。時徵曰。龍川之說。探問之時。吾適就睡不與云。時徵之無狀。固不足言。亦安知諸譯之不隨時議變辭也。勢將俺獨直陳而死。故纔承大臣之詢問。亦以實狀爲對如是。答應之際。同坐金鳳至,權守經,李之夏等。明白參聞云。其餘如大夫人上言者而申覆之。於是譯廷藎已先囚。日新,爾輔,起門,時徵,韓有相及公所引金鳳至,權守經,出身李之夏,書吏崔元祥,主簿李裕顯,許通,李基昌,故相閔煕,前平安監司申晸。倂次第拿問。諸譯皆抵諱廷藎辭。含吐猶稱不聞臣強之說。鳳至,守經。對如公所云。而主獄者。謂鳳至,守經。於吳某爲一家。不可爲證。李之夏稱爲公庭立客。不能知廳上問答。崔元祥稱陪公儐行。未嘗長在公側。無他所聞。又證日新言爲是。基昌,裕顯。稱不記始大與起門問答言。閔相云積之質問孝禮也。臣以館伴例進。積至已稍久。其與譯初頭話。未知如何。而顧謂之曰。汝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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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聞之歟。皆曰聞之。有一譯對以不聞。又曰。廷藎傳說之言。全不聞之乎。曰。是則聞之。俄而。積欲與通官接。臣先起出。其對云不聞者似日新。云聞之者似起門,爾輔。而當時泛看不能暸然。申晸稱龍川之言。譯輩無所傳於臣。及吳某伴送。還到安州。謂臣曰。尹階陷我不測。吾將疏卞之。君名當入其中。臣折之曰。吾實無所聞。君言於我乎。譯輩言於我乎。君若勒援我。我亦將疏明之。吳某色沮不復言。兵使柳斐然。實參坐目擊。時斐然以他事囚。證晸言爲是。時孝禮以大通官。又隨使來。壽恒詣館問孝禮。孝禮答如益顯等啓。公前後凡六推辭益切。至今與廷藎面質。公曰。曾忝大臣。乃與譯輩相對。爲此擧措。生何愈於死。公凡發問十四節。廷藎或強卞。或不敢對。鞫廳大臣以下幷入。見壽恒奏諸譯終始發明之辭。兩次就問孝禮者如此。晸,斐然之招如此。吳某廷藎面質之辭。終始無證據之端。今吳某名位非所可論。刑訊固無不可。而堅忍斃於杖下。則反不如以其旣著之罪而酌處。 上允之。越翌日十月。 傳旨賜公死。司諫權是經。掌令李弘迪等。啓請寢賜死之 命。嚴加鞫問。政院 啓不得。奉 傳旨。十二日夜對。記事官趙持謙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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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某與階疏相卞也。諸譯亦聞此言。曾無一言明其不聞。到今言初不聞此言。今吳某賜死。廷藎只編配。罪太輕失獄體也。承旨鄭載禧亦曰。吳某以爲聞於廷藎。廷藎以爲不出於口。當鞫問廷藎。至死無他語。然後吳某必無辭自服。何惜於一譯。而使吳某死有言乎。且後之儐使者。聞譯傳而啓之後。或有難處之事。譯輩復變辭。則將只治儐使而已乎。不治廷藎。後弊將無窮。十一月初三日。大夫人又呈文備局。略曰。今之言者。謂某欲搆禍舊臣。做出此言。以致誣辱 先朝云。所謂臣強之說。自庚戌已行於世。彼人之意外惡言。曾不一毫貽害於舊臣。乙卯以後。則一邊之人。皆摧敗無餘地。無益陳談。不足爲雪上之霜。某獨何心做出此言耶。譯輩之誣。非一二。撮其大者而言之。兩祭探問之地。卽此言所發之處。而廷藎爲問於龍川。日新謂問於金石山者。欲幷與其處而諱之。今孝禮以爲金石山元無問答。日新變辭。不可掩也。廷藎云。渠所傳。只是兩班不善之說。而某云極怪惡。到金川。見尹階出來時。顧謂渠曰。海伯聞於孝禮者。比爾輩所傳。尤極峻云。夫兩班不善者。彼人之所恒談某奚以曰極怪惡。譯輩初若無所傳。則又奚以曰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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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峻。廷藎初若獨傳其語。則又奚不曰爾而曰爾輩也。其他卞譯輩供辭。破綻處甚晢。而壽恒等不之省。十一日 備忘記。今承 慈敎。鞫獄前後正法者旣多。吳某與逆謀有間。一體賜死。恐有傷於國脈。特減死。以示寬大之德。以鎭定人心。藹然好生之德。溢於辭表。敢不奉承。令該府特爲減死。仍其配所安置。承旨鄭載禧,任相元。已奉 旨旋啓。臺諫方以鞫問論啓。令該府姑勿擧行。壽恒,鼎重啓。承旨初不覆逆。直捧 傳旨。請從重推考。於是三司或啓或避。或處置或請對者。論公罪略同。其異者司諫趙持謙曰。臣於前秋。以吳某事。有所陳達。而以輕治譯輩。有違獄體爲辭。今本院之啓。與臣見有逕庭。請遞得遞。大諫尹趾完啓曰。本院吳某之啓。臣意有不然者。言根是異國之人。證左乃象胥之輩。此必爲日後是非之端。嚴鞫得情之請。似亦由此而發。而吳某曾在近 君之列。加以刑訊。恐不免爲失當之歸。無寧特貸其死。使之沒齒於荐棘之中。於法雖屈。而不害爲 聖朝之寬典。臣之此論。決難見售於方張之論。而隨衆雷同。非臣平日之所自期。請遞。處置請罷。 上只命遞。副校理朴泰輔縣道上疏曰。臣伏見金壽恒箚。深咎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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鞫之論。及壽恒登對。又請罪趙持謙。臣有不敢自安者。持謙之意。槩欲以爲欲正典刑。宜取吳某自服。欲取吳某自服。又當鉤得諸譯之情。得諸譯之情。是得吳某之情。今若緩縱諸譯。謂其不關於獄情。而栲掠立刑。徑加於已嘗居大臣之位者。其於事體。何如也。此前日館中之議。臣與持謙所同者。是其所主在於鞫諸譯。而非謂勿治吳某。乃大臣所以議持謙之罪者。似非持謙本志。而偏咎持謙。臣與持謙終始同議。有陟有罰。理宜均一。憲府論遞泰輔。其在玉堂者洪萬遂。牌不進。嚴緝立異徑出。萬遂又與李玄錫箚。謂臺閣罔念 殿下勤諭之意。 慈聖好生之德。經歲爭執。屢(缺)紛紜。未知其可。承旨尹趾善等。盛論萬遂等乖當請推。辛酉六月十一日。大司憲洪萬容。掌令崔翼商。李益泰。持平金鎭龜。尹德駿。正言李彥綱。金萬埰。校理吳道一。修撰李塾請對入侍。極言公不可赦。 上允之。翌日。下 旨賜死。是日。公在圓扉。早已梳洗。所着衣襟紐齊整。出門外。欲招其弟與子壻面訣。金吾卽阻搪。公顧笑曰。我罪雖重。此亦 恩典。一家人來與之永訣。有何所害。郞背立不復禁。執子弟手而告曰。吾上不媿於天。下不怍於人。今死亦何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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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汝輩將以何辭告於慈前也。宜善奉養。以終餘年。因歔欷飮泣。且曰。吾櫬當住於何所。乃向 闕四拜。又向親闈再拜。從容就禍。子尙游。弟始積。輿櫬歸葬于公州月窟觀察公墓側。權夫人於前年八月。以憂卒。祔于左。乙丑七月。大夫人卒于原州村舍。丙寅。鄭載嵩,崔錫鼎,李塾等。以邊民越境採蔘。放丸殺彼人之事。奉使至燕。載嵩等呈文禮部。求寬擬罪 國王之議。禮部大怒。移咨語絶悖。有曰主弱臣強。已非一日。若非我朝護持。不知幾經纂竊。鬼蜮面目。魑魅伎倆。具在彼國。習爲橫逆。無所逃死。輒自露於光天化日之下。應將載嵩等嚴拿。發與該國從重治罪。彼中慢侮我甚。少有拂意。輒詬罵謂臣強。雖談笑嘲謔。亦惟曰臣強。譯聞者不以爲怪。傳之無難色。壽恒等獨瑱於耳哉。而乃以此殺公。不料其必發而不可掩者。不遠而近也。至是。皆相顧默然。或曰。吳某之死。果如何。薦紳韋布之不與壽恒輩者及都民男女。無不扼腕瞋目。涕泣稱公冤。如公就命之日。自公沒九年而爲己巳二月初十日。 引見右相金德遠。啓曰。臣有悲鬱之懷結在心者十年。今入 前席。冒死欲陳。而淚隨言發。不能成聲。尤不勝惶悚矣。臣於庚申秋。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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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金吾堂上。目見吳某至冤極痛之狀。而獄體嚴重。且拘於時勢。終未能直陳所見。臣罪大矣。使吳某欲害時烈。則其時論罪時烈。不啻狼藉。直加誅殛。何患無辭。而必藉彼人之口。故作誣 上之言。自陷於大罪而爲齟齬之計乎。諫長尹趾完之避。因此而發。自中稱冤。亦可見矣。當此大霈之日。若施愍典。臣死且瞑目矣。左相睦來善亦白公冤。 上命復公爵。大臣又白遣題主官。別賜祭。子尙游擊錚訟冤曰。尹階之誣罔不査。則父冤不白。舌官之變辭不覈。則父冤不白。壽恒等鍛鍊之罪不治。則父冤不白。禁府啓拿鞫諸譯。日新已前死。爾輔斃杖下。譯輩謂等死。寧守前說。耐過屢刑。幾或有可生之道。佹服而不服。六月。 命停刑定配。尙游又擊錚訟。廷藎,起門。今又全活。則是譯舌之命。重於大臣之命。誣人之情。矜於冤死之情。且禁府始列尹階之罪。而末獨漏於請拿。以階首惡。將不一究問而已乎。大臣及臺閣又啓爭之。 上依允。八月。廷藎斃杖下。起門減死定配。階終不問。然竄極邊。壽恒賜死。至此而公之冤。十雪九而目可瞑於泉下矣。其賜祭文曰。高門發祥。古傳巖燈。有號雙璧。贊我 穆陵。忠言諒節。煇映縑藤。才庸俊進。胄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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繩繩。惟卿趾美。聲譽逾騰。童觽甫解。賢館遄升。百中<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2681_24.GIF'>蝨。再運溟鵬。丰韶朗潤。煖玉淸氷。芳言蕙暢。廉操霜凝。夫旣令儀。又重修能。自我 孝廟。寵眄始承。 聖考遇隆。逮予加增。發自郞僚。終至擬承。其間華顯。踐歷皆曾。垣薇府柏。紫橐靑綾。笙筵沃贊。繡斧風稜。湖藩按節。値歲不登。萬瘠無莩。若溺濟櫓。西關涸渴。民困魚罾。卿往蘇之。庫羨金繒。晉都秋曹。視讞哀矜。司農綜理。入出有恒。天官家宰。寔提鑑稱。引臧黜否。精別淄澠。遂焉廟卜。視猶服肱。進則侃侃。退常兢兢。庶倚仔肩。澤我黎烝。嘻噫歲庚。禍煽淫朋。哀我鷺鵷。孰逃弋矰。姸姸子都。刀父攸憎。無痕索瘢。鑿空加層。賂彼狡虜。幻厥答譍。誘脅舌人。杜絶援徵。以此蔽獄。予不淸澂。悲同蕭望。冤甚萇弘。自予覺悟。憤悔塡膺。每念忠魂。中夜輒興。十年必復。天道之應。戮殛奸奰。距角脫崩。流還斥回。序穆班澄。耇德咸造。霜髮鬅鬙。英姿獨閟。悽愴何勝。皚皚白璧。洗雪靑蠅。新音用敷。舊爵是仍。佳兒令弟。騏騄宜乘。冥冥勉隲。家難母懲。玆將菲薦。用替椒菱。不昧惟靈。是格是憑。臣瑞雨奉 敎撰進。尙游曰。今先人之冤。雖未畢白。而 國之恩典。則已畢頒。麗牲之石。亦旣伐而治。顧知先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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詳且久者。莫如吾丈顯。吾丈撰次先人之行而表其最。以告當世之鉅公。庶幾得以永其傳。余旣次公之世系屨歷及得禍始末如右。且以余所愛哀公者係之曰。余年後公一歲。弱冠相識於太學。見公容貌。妷麗絶人。言語詳溫。心儀嚮之。丙申冬庭對。燭未擧而公已寫完。余略讀其一幅。謂心中無疑果然後訪公。公必示章奏藁。詞理明暢。事情曲盡。赫蹄朋友間。情致款款。或至數百言。不覺其多。殆所謂筆頭有舌者。及公按關西。余以龍岡令屢至營。見公剖決如流。案無停牘。每夜閒呼余談。詣屛間。束書大如枕者。十餘軸曰。此列邑疑獄之案。久者經五六年不決。仍背念某邑某獄。某告某隻。某某爲證左。前後推幾次。某款某節。可問不可問。可信不可信。出沒增減。情僞肯綮處。皆擧全文。甚至月日人地名了了無疑而曰。此獄後當如此如此。盡其軸皆然。經歲而問之皆驗。又談關防阨塞。戶口城池。兵甲糧儲。險易緊緩多寡。修圮精鈍虛實。鴨綠以東。生陽以西。無不暸然於目。又談管餉財賦。各色品價。消息奇嬴。主客支費。商賈欺負。纚纚各數萬言曰。如是而國不固財不足。如是而國可固財可足。又慨曰。形格勢禁。不可耀覿。然亦有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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氏隱兵之法矣。城孤苗螟。難以鉏掘。又豈無劉案擇任之術哉。余如是服公之器之才之無施。而不可始謂公文辭嫺飾而已者失之皮相矣。觀察公沒。公養大夫人備至。嘗見公自內出。貌甚慼。余怪問之。公曰。母氏眼眚。庶幾萬一之回明。今侍食。見摸索盤盂。是以慟耳。因哽咽泫然。與諸弟友善。公退必同居怡怡。尤重名誼。其居華顯。色若詘。至爲柱峯趙公請 恩及試策。觸山人忤時議。置散反自得充然。與季父龍湖公叔侄爲知己。龍湖嘗謂余曰。汝以德而爲非剛者耶。小事或不做。大事必可做。公又曰。吾自度當大事。雖鼎鑊不避。然夜裏山中。不免有懼心。是何也。余笑曰。公識有餘而氣不足。養之當無是也。及至公臨禍不亂。乃知公養之有素。而獨恨夫以公之幾敏明察。不能逆覩階與晸之鬼腸。而不聯名同啓。又不令譯輩手記其所傳者。以箝其他日變辭之喙。嗚呼。豈非天哉。然庚申之初。壽恒等已先排勘某某人。當以某某罪殺之。藉令公無此事。彼當以殺龍湖者殺公。其視咀藥。豈不尤酷哉。噫其痛矣。公娶安東權氏奉事瑱之女。吉城尉大任之孫。男女各二人。尙游爲長。文科今爲掌令。次進士尙溥。女長適參奉李景鴻。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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適幼學李申命。

 嘉善大夫行大司諫兼藝文提學 李瑞雨。撰。

水村文集附錄卷之三

 墓誌銘

  

墓誌銘[柳命天]

日。公行遣三水也。出舍於東郊。作一赫蹄。抵素親信七友。不佞昆弟。亦與焉。書辭絶慟。剌人心骨。其目而耳之者。無不涕涔涔下。辛酉。公再建緹騎。竟扜文網。不佞爲位於纍次而哭之慟。去公圽九年己巳。 天日重昭。耆哲咸造。如不佞亦塵 收召之末。公獨瞑目重泉。不復儀形百辟。鄭僑榱崩之痛。自不能已。然而 恩隆復爵。禮優別祭。 十行絲綸。夬示牽復之旨。公之幽冤。始洗雪而無餘憾矣。長督掌令公泣請當世之名能文而與公深者。謀所以不朽公。而埋竁之文。亦徵於不佞。豈掌令公不知不佞雅不文。而猶且屬筆如此者。無迺以不佞亦東郊赫蹄中人。情有所不忍辭耶。噫。覆巢之下。必無完卵。而嵇氏之遺孤尙存。崑岡之火。玉石俱焚。而元祏之完人復還。今乃光飾墓道。揚示永世。此可知天定亦勝而然也。不佞亦豈靳一轉語。以負後死者之責哉。謹就李提學瑞雨之狀。檃括以敍之。公姓吳氏。語始壽。字德而。資性敏悟。風儀妷麗。英彩燁燁。映帶數人。年甫四歲。家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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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需。同隊兒欲索嘗。公歐責而言曰。奉先之需。豈可先嘗。雖童子乎。儼若成人。齒才一終適。禮講於南宮。判相鄭公太和獨視偉之曰。何處得璧兒來。眞淸廟器云。長習功命。詞華驟進。十七歲戊子。成均進士。廿五歲丙申。登文科補槐院。其年冬。 寧陵親視銓注。公以攝起居注入侍。用舊例陞品。自此歷三司春坊。癸卯。始入銓部。人遲之至。柱峯趙公絅。疏陳 孝廟宗嫡統之說。仍以坐錮。公在柏府。從容爲 上言。 上卽嚮納焉。仍加上齒之資。又復月廩之典。時議鵲起交攻。及試士嶺南。抉摘策題中語。操公尤峻。公遂連蹇散地。不少介意。丙午。擢重試。陞衣緋入銀臺。丁未。丁外艱。己酉。外除。乞養得尙州。翌年。移授湖南伯。前方伯金澄。貪縱不法。臺論甚騰。公覈得其狀。竟抵澄罪。壬子。特拜吏議。俄擢箕營。是營也。財貨泉流。機務麕至。世號難理。公洗手律身。判牘生風。列邑疑獄之案。積在左右。公輒一覽背誦。情僞肯綮。纚纚無佚。公之才之敏。類此。甲寅。遞歸。十月。又特除都承旨。十二月。大司寇缺。 上用廷推授公。乙卯。拜吏判。適以儐使西下。卽遞。還拜參贊。兼 經筵。不佞屢以侍講官。隨公入侍。公引喩剴切。言辭明鬯。雖專門經學。亦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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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讓。丙辰五月。判度支。丁巳。蕫工 南別殿。加階崇政。兼判義禁。時奸壬屛居。蜮弩傍伺。欲先掇首相許積家。以爲長第鋤削之計。右尹南九萬投疏。謂有妄一男子。掠奸良女云。蓋陰指首相庶出堅也。其案自捕廳移金吾。公嚴覈堅。證援根緖未露。獄竟不成。一番人憤其陰計之不售。遂耽耽公不已。己未六月。晉拜右揆。十月。因雷雨乞策免。備陳嚴宮闈杜私逕之語。蓋切中時病也。庚申三月二十八日。錫胄因首相家迎諡之宴。幻做蜚語。驚動內裏。夜下 備忘記。招三大將柳赫然,金萬墓,申汝哲等。卽 闕下易符已。粤翌日。 特命削黜吏判李元楨已。又翌日。下 嚴旨。切責三公。公與僚相閔煕聯箚。 上卽許遞。數日之內。表著立變。火色益急。人皆謖足焉。五月。以戊午淫獄之事。罪公竄三水。修撰朴泰遜陳疏。向者臣強之說。始出於逆枏奉使之日。繼發於枏族儐接之時。請嚴加訊覈。蓋公於乙卯西儐到龍川。舌官日新,爾輔,起門,廷藎等。謁見公曰。聞通官孝禮之言。以爲爾國受制強臣。不得自由。皇帝惻然。有此兩祭之擧云。公曰。此言絶悖。不可不告知於西伯。日新等卽起往西伯申晸所矣。到金川。海伯尹階來言孝禮乘夜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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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問兩祭之設何名。孝禮所答。非臣子所可聞者。公曰。譯輩旣有聞。公言又相符。吾當面奏於復 命之日。階笑曰。對渠面而接話。已涉不幸。擧吾名而歸奏。豈堪其苦。公意以爲臣強之說。何等惡言。至以此有別祭之擧云爾。不卽奏知。儐臣之爲何。及到西郊。悉陳諸譯及階所傳之言。 上大愕眙。卽命領相許積。詰問孝禮於南館。孝禮失色曰。此言。庚戌年福善爲使時皇帝引入內殿言之。故俺又偶然發之云。 朝廷必欲具奏卞誣。爲僚相止之而止。階先疏後供。幷諱臣強之說。語多巧幻。公疏陳委折甚別白。 上卽罪階投邊裔。至是。首相金壽恒。得泰遜疏。唾手而起。先遣陳奏使沈益顯,申晸。譯官安日新赴燕。探問言根。則通官李日善。以爲俺於庚戌在前傳語。果有強惡之稱。孝禮壹以日新語唯諾云。蓋伊時諱言者。申晸也。變辭者。日新也。使彼二人者。居間質問。彼豈肯實傳而自證其言之誣乎。其粧撰幻弄之狀。灼然可知。壽恒以日新等所陳爲欛柄。力請拿問。公自三水又被逮。其所供辭。復申前疏中語而段段卞破。 上皆不省。公凡六推辭。神氣不挫。語言甚晢。是日。觀者無不灑然變色。至令廷藎面質。公笑曰。曾忝大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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乃與譯輩對質耶。鞫廳大臣金壽恒,閔鼎重。請 上酌處。 上敎以 慈殿以爲吳與逆謀有間。一體賜死。恐有傷於國脈。特爲減死。仍其配荐棘。辛酉六月十一日。大司憲洪萬容等請對。乃有後 命。是日。公整衣紐出圜門。謂金吾卽曰。我罪雖重。暫與一家人面訣。亦一恩典。金吾卽背立不禁。公執子弟手曰。吾死命矣夫。仰焉不愧。俯焉不怍。但而輩將何辭白慈氏。仍向 闕四拜。向親闈亦再拜。子尙游舁櫬歸葬於公州月窟里先塋之側。在理時。聞其季監司始大公。亦入變書。將竄北塞。囑踐。更寄二詩。其略曰。白地共罹當世禍。丹忱惟待後人知。最是慈顏長訣淚。暗中成血自垂垂。其言之悲愍。有蘇公柏臺之詠。至今誦之。令人釀淚。權夫人於前年八月。以憂憤卒。祔于左。先是者司諫趙持謙 啓曰。吳始壽賜死。而廷藎不先鞫。恐失獄體。大諫尹趾完曰。言根是異國之人。證左皆象胥之輩。此爲日後是非之端。吳始壽曾在近君之列。加以刑訊。恐不免失當之歸。玆二人之言。足可謂一線之公議也。其後丙寅鄭相載嵩。自燕還。禮部移咨。有曰臣強已非一日。若非我朝護持。未知幾經纂竊云。彼素所操刃者。亦見咨而憮然曰。吳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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壽之死。果如何也。己巳改紀之初。右相金德遠,首請愍典。 上卽敎可。公子尙游。又擊鼓登聞。請幷訊諸譯。今相國閔公判金吾。以姻家引嫌。不佞以亞官。承 命按獄。日新已前斃。爾輔,起門,廷藎等幷拿。譯輩謂服必死。不服亦死。等死也。地忍之。萬分一圖生之路。佹服而不服。爾輔,廷藎。竟殞杖下。起門果定配。大抵譯鞮輩非一二。衆口固難調。階名位相等。臭味自別。度皆非吾力所可誘脅者。吾若勒加以渠所不語之語。渠之三尺之喙。其可掩乎。雖至愚之人。亦必知其破綻矣。而謂公刱出讏言。誣引他人者。豈非萬萬理外乎。丙寅回咨之辭。乃 朝家公案。彼人之素有其語。此其資驗也。公之至痛。不待辨而可自辨耶。說者以爲公之始聞也。與兩道方伯。聯名狀聞。雖晸與階。亦必留噤而不異辭。然猶未也。此爲介介爾。不佞以爲不然。引繩以絶之。其絶必有處。以此疑公。無亦淺之爲丈夫乎。當錫胄輩首事之日。已先勘斷某也當竄。某也當煞。爲人求罪。羅織甚密。當門之蘭。自不得不鋤。吁其柰何。公與駱洞三公子。爲諸從也。以其近宗。易爲厲階。常申謹飭之語。益勉遜避之意。朝議或欲以戎柄歸公。公輒力辭。蓋懼及也。畢竟羿彀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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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於其身。無非時運之使然。鳴乎痛哉。公陞六之後。館職則典籍,直講,司成。諸曹則禮佐正尙書,兵佐正參議,吏佐正參議尙書,戶刑部則尙書。水部則參判。京兆則判尹。諸寺則司僕禮賓正。薇垣則正言獻納。柏府則持平執義都憲。春坊則司書文學。自己亥至乙巳。玉署之侍讀侍講。至東壁靡所不踐。銀臺則同右副及首席。左授則守尙州按湖南關西兩道。留後江都。廉問于關西湖西。掌試于嶺南。儐接則問禮官,遠接使。兼官則知製 敎,南學漢學敎授,守御從事籌司,槐院,宗簿,司譯,掌樂提調。春秋, 經筵,總府,禁府。而一爲判府事。政府則舍人參贊。終至大拜。其間或有再三命者。不盡錄。公系出同福。鼻祖諱大陞。勝國時侍中。嘗琢石爲四十八燈。夜必禮天。世傳子孫之昌顯。繇此云。中世有諱軾。寶文閣提學。以文學著。入我 朝。諱天經。吏議。三世而至公高祖諱世賢。司甕直長。曾祖諱百齡。吏曹參判。皆 贈領議政。祖諱竑。 贈左贊成。生祖諱端。黃海道觀察使。考諱挺垣。忠淸道觀察使。亦皆 贈領議政。妣坡平尹氏。判書毅立之女。公生壬申。沒辛酉。得年五十。娶安東權氏奉事瑱之女。吉城尉大任之孫。擧男女各二。長尙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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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科掌令。卽乞銘者也。次尙溥。進士。女參奉李景鴻。幼學李申命也。銘曰。

天發殺機。火烈燎原。梟嚇祥鸞。東市晝昏。碧血埋恨。紫氣射冤。剝復互乘。滄桑倏翻。天末周星。陽回覆盆。起文貞踣。酹曲江魂。夬宣愍典。渙有新 恩。追想丰儀。麟游鳳騫。九原難作。 睿痛長存。錦里宿草。霜露幾番。我銘匪諛。公名夙尊。

 輔國崇祿大夫行判中樞府事兼吏曹判書判義禁府事知 經筵事弘文館提學同知成均館事 世子左賓客五衛都總府都總管柳命天。 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