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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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隕涕錄[吳錫溟]

肅廟朝乙卯年弔祭勅使出來時。公承遠接之 命。往迎灣上。而其時彼國有兩度致祭之擧。與己丑(仁廟)己亥(孝廟)弔祭之例不同。故公使譯輩探問其由於通官。譯官安日新等。自館所來告曰。再度致祭之由。今始探問於通官張孝禮。則以爲朝鮮 先國王。有積年沈痼之疾。事大之誠。終始不替。且有受制強臣之事。而有不得自由者。皇帝惻然。賜祭二度。蓋特用異典云。公聞極驚痛。言於譯輩曰。彼人之大小言語。儐臣例皆馳 啓。而此言絶悖無倫。形諸文字。亦所不敢。勢將歸奏於 榻前復 命之日。請對於慕華館幕次。悉以陳達。 上亟命領相許積。盤問孝禮於館所。積與館伴諸宰及差備多譯。往問孝禮。還奏 榻前曰。臣見孝禮而問曰。若來時有臣強之說云。然否。孝禮猝然面赤。臣仍令譯官安日新,金起門等。坐於孝禮之前。問曰。到龍川。通官有所言耶。驛輩曰。然。通官言於我等曰。有臣強之說。故有此再度致祭之擧云矣。孝禮曰。斟酌之言。偶然如是耳。臣曰。吾欲奏聞皇帝卞白。孝禮失色曰。豈至是乎。臣曰。我實先朝大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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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豈爲強臣乎。孝禮曰。欲爲則爲之。當有不好底事云矣。臣前見孝禮而未諳其爲人。今日相語。果是無形人。臣出與諸大臣詳議卞誣可也。 上允之。其翌日夜對廳。引對諸臣。積曰。昨日事。諸大臣皆已知其曲折。而彼漢所言。極爲駭痛。必欲咨問治罪。左相金壽恒。右相權大運。判府事鄭知和。兵判金錫胄等皆曰。孝禮旣自以爲斟酌無根之說云。則不必卞誣。領府事鄭致和曰。領相往館所。與孝禮已爲酬酢。而渠盡言其實狀而承服矣。又問渠與譯官酬酢之言。則孝禮曰。勅使不知而我自斟酌爲之云。又語及以必欲奏聞卞白之意。則渠失色云。臣曾在瀋陽一年。備諳彼中物情。漏言之人。法在必死。今若奏聞治罪。雖快於一時。然渠旣妄發。而今則惶恐云。渠若知其必死。則我國使臣未入去之前。渠先入去。爲先發制人之計。以爲此非我所言云爾。則難矣。且渠云以斟酌無根。已爲吐實。則前所云云。盡皆永釋。置以不問。似合慮患之道云云。此皆昭載於其時政院日記。卞誣之論。由是遂寢。至庚申秋。追理已竟苟之案。請鞫吳公之疏出。而往問孝禮之議定矣。孝禮本以我國驛卒。被虜之漢。作胡匈悖之通官。凌藉本國。肆言無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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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以無倫悖說發於口。而與譯輩酬酢。及至盤問之日。聞有卞誣之擧。已有驚懼狀矣。年久之後。突然提起。往詰於彼國。則其果不變其說。甘自陷於漏言之罪乎。此則鄭致和收議之日。逆睹其變辭於六年之前者也。況以畏勢圖生之安日新,金時徵爲首譯。往質言根於漏言畏法之張孝禮。則設令孝禮以實言之。日新等萬無直傳之理。況孝禮,日新之怯死畏罪。彼此一般。則其所和應彌縫。以爲自脫之計者。勢所必至。當其究問諸譯之際。情節之綻露。言語之違錯。難以毛擧。而朴廷藎之供則曰。與安日新等諸譯。到金石山。問二度致祭之由。則孝禮曰。越江後自當知之。行到龍川。始聞二度致祭之由。卽爲入告於遠接使云云。安日新等諸譯之供則曰。往侯勅使於金石山。問其二度致祭之由。以孝禮所言。卽爲回報於遠接使。而到龍川之後。則致祭說話。更無提起之事云云。而及至庚申九月。孝禮更來時館所之言。則以爲金石山則其日行獵暮歸。事多悤擾。何可問答爲言。則諸譯欲諱言根。幷諱處所。而變幻飾詐之狀。盡露於地名之相左矣。韓有相,金時徵。則或元無往見通官之事云。或言酬酢之時就睡而不聞云。探問之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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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等重事。而豈有初不往見之理。亦豈有就睡不聞之理乎。同往同聞之狀。前後雜出於諸譯之言。而渠。等難於爲辭。刱此不成說之言。全諱本根。以絶更問之梯者。尤極匈計矣。安日新則以爲積盤問孝禮時。渠在其側。而積先令移火爐於墻底。使渠持南草爇火以來。爇火而至。未知其間有某樣說話云。此所謂欲巧而反拙者也。移爐不過尋丈之間。爇草又是呼吸之頃。則伊日館所詰問之時。辭說甚長。終夕乃罷之狀。 朝家之所共知。日記之所詳載。則許多說話。其可遽卒於一爇草之頃耶。此可見其言之誣飾矣。朴廷藎則當初猶不忍變辭。旣直告臣強說所發之處。又常言諸譯變辭之意。蓋諸譯怵於禍色。一意變幻之後。將欲幷與廷藎而驅諸死地。欲以言根歸於廷藎故廷藎乃復動撓於死生。不得不變辭。故其前後所供。最多違錯。當公待 命東郊之日。廷藎來言於公曰。諸譯不與觀望變辭之意。金時徵之就睡不與云者。尤極無狀。俺勢將獨爲直陳而死云。其後廷藎又往見公弟始亨而言曰。諺云只看方開花。不見已落花。世情然矣。當初龍川探問之時。臣強之說。諸譯孰不聞之。而到今幾盡變辭。不但貽禍於大監。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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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幷與此身而殺之。世間何有如此事乎云。夫如是故及其就拿也。廷藎亦不敢全違。杜撰納供曰。東郊所言。諸譯變辭云者。日新,起門,爾輔等。以孝禮所言享年不永之語。恐有涉於臣強受制之說。幷與此說而諱之。故以此謂之變辭云。所謂享年不永。元非可諱之說。則諸譯變辭之計。決不在此。其爲臣強之說。明若觀火矣。受制之言。初不來傳。則何以生恐有涉之慮。臣強之說。初無所諱。則何以有幷與諱之計乎。以涉字幷字觀之。則可知其初諱臣強之說。而猝辨享年不永之說。以爲疑亂杜撰之計矣。金起門則來見公弟(始大)之時。有曰。龍川館問答。雖斧銊當前。何敢變辭云。及其鞫廳之供。則恐慮酬酢說話之或露。欲幷與來見公弟之事。而牢諱畢竟。見露於參聽者之供。卞爾輔則盤問孝禮之日。以差備譯官。終始參聽於館所者。而及其鞫廳之供。則欲幷與差往之事而牢諱。終又見露於館伴納供之後。譯輩情節之破綻者如此。言語之違錯者如此。而或謂之不關獄情。或謂之不可輕訊。公則首尾六供。證援昭昭。階梯鑿鑿。辭明理直。可質神明。而或謂之自明之辭。不足取信。自援之證。不足憑問。但以孝禮不言。譯輩不傳。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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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必然無疑等語。爲畢竟斷案。位在大臣。事實暖曖昧。而不少參究。經以四字斷之於情法之外者。其果成說乎。言者或以爲許積盤問館所時誣 上達云。積雖無狀。以何心腸。不問於孝禮。而虛辭歸奏乎。設或有掩護周遮之意。自有館伴。諸宰及差備多譯左右帶卒。則十目所視。焉可誣乎。衆口所言。豈可掩乎。況積獨主卞誣之論。果欲用意於館所之問。則其可執公做出之言。必欲卞誣乎。如曰積之欲爲卞誣。非出眞心。則積又何能預知他。大臣之力。阻卞誣而乃敢先主此論乎。如使他大臣。幷欲卞誣。則積其將何以處之乎。且卞誣收議之日。積則曰。臣所聞孝禮龍川說話。以爲不足聞。故不達。而吳始壽果於幕次仰達矣。金錫胄則曰。吳始壽則旣受遠接之 命。彼之一言一動。皆可上達。故仰達。而臣等異於吳始壽。故不敢以所聞煩達云。然則所謂所聞二字。獨非臣強之說乎。公未還朝之前。諸大臣諸臣已聞之說者如是。則非中間做出。據此可知矣。公歷事 三朝。位極人臣。前後 寵擢。罔非異數。以何心何意。藉虜言誣吾 君而自陷於罪乎。所謂臣強之說。不過孝禮臆度泛稱之言。則朝廷亦豈以此爲搆陷舊臣之資乎。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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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時一種公議。猶尙不泯。禍色罔測之時。副提學趙持謙。則累次陳達於 筵中曰。吳始壽當初疏卞也諸譯亦聞此言。其時諸譯無一言明其不聞。到今言不聞者。殊極駭然。吳始壽位在大臣之列。而罪至 賜死。諸譯只被編配。不治諸譯。大失獄體。臣意以爲諸譯未窮訊之前。徑先賜死與諸鞫。皆爲不可。仍請窮治譯輩是白遣。應敎朴泰輔。則再次陳疏。以爲儐臣旣不自問於孝禮。諸譯居間傳說。則雖在尋常獄事。參證必先受刑。今日獄體。豈得獨訊儐臣而不訊諸譯也。況問諸譯所供。旣有龍川及金石山差違之言。又有館所或聞或不聞之說。則鞫譯之論。意在詳審於獄情。最爲得體。未見其不可。而今若緩縱諸譯。謂之不關獄情。栲椋(拷掠)之形。輕加於已嘗諸大臣之位者。則未知其事體何如也。且以獄情顚末。論著一通。編於文集中。丙寅回咨出來後。書報於其舅故相臣文成公尹明齋拯。至謄其咨文。而四字匈言載焉。且挽副學持謙詞。有曰往者楚獄末。國言頗洶怒。張辟若焱浮。無辜欲幷取。當公論吳獄。首發實自輔。相國見深詆。公走東海滸。陰陽相盪激。朝野沸鼎釜。蕕乃終敗薰。市或眞有虎。秋風吹洞庭。落葉非一樹。幷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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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定齋集中。故判書鄭載禧。則以爲鞫問譯官。譯官至死無他語。然後次問儐臣。何惜於治一譯官。而使吳某死有餘言乎。且此事。大有後弊。凡奉 命出疆者。與彼人言語相通。專任譯官。日後或有難處之事。則譯官變辭。以爲不出此言云爾。則將只治 啓達之人乎。不治諸譯。後弊無窮。臣強之說。譯輩傳之。而譯輩則蒙放。吳始壽將死。此則 朝家信譯舌而不信士夫。人必感云云。故相尹趾完。則以諫長。立異於本院之 啓曰。言根是異國之人。證左乃象胥之輩。此必爲日後是非之端。而吳始壽曾在近君之列。加以刑訊。恐不免爲失當之歸。特貸其死。不害爲 聖朝之寬典云云。故判書嚴緝。以爲吳始壽發配之 命。實承 慈敎之丁寧。朝臣之將順。未爲不可。而閱歲爭執。未知妥當云云。故判書李玄錫。故修撰洪萬遂陳疏。以爲臺閣不體 慈聖好生之德。罔念 殿下勤諭之意。經歲爭執。未知其可。累避紛紜。亦涉瀆撓云云。故參判林泳陳疏。以爲以獄體言之。則雖死必有餘言。特貸其死。不害爲寬典云云。故參判宋光淵陳疏。以爲幷鞫諸譯論。似合明愼之義云云。又於 筵中。不可不幷鞫諸譯之意。縷縷陳達。故相臣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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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齊。故相臣申翼相。故參判沈濡。故參判尹攀諸人。或疏或箚。幷皆立異於臺論。相繼伸救。凡此諸臣扶植公議。平生樹立。有足徵信。而其言至此。豈有一毫私意於其間而然哉。況伊時 上以 慈旨。下備忘記。有始壽與逆獄有間一體。 賜死恐有傷於國脈。特用減死之典。一以示寬大之德。一以鎭定人心爲 敎。藹然好生之德意。溢於辭表。敢不奉承。 特爲減死。仍眞配所安置。噫。 東朝之特命貸死。實出常格。 先朝之久咈臺請。至於半載。此寔出於 日月照臨之明。而竟使 二聖欽恤之德。終歸於遏絶。此豈非公之至冤乎。後六年丙寅。故相臣鄭載嵩,崔錫鼎使回之日。其回咨中悖語。與孝禮所傳。沕合不差。有曰其國主弱臣強。有非一日云云。其他辭說之匈悖。又非乙卯孝禮云云之比。擧國臣民。莫不駭憤追傷公之冤死。而雖前日不能無疑於獄惟者。到此而明知其冤。故相臣南九萬。坐朝堂而言於金壽恒曰。觀於此咨。吳始壽之獄。宜致人疑。壽恒色阻不敢語。其後 筵對時。臺臣李德成 啓曰。向者逆枏使還之後。始出臣強之說。其後吳始壽又出此言。今者忽又出於咨文中。有若相符者然。中外之所以疑感。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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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此也云云。金壽恒曰。咨文末端臣強主弱之說。拘於時勢。不得卞白。只有痛惋而已。此說傳播之後議論。以爲吳始壽之罪。今可請脫云。始壽之死。非以臣強之說。渠自刱出也。此說行於彼國久矣。乙卯弔勑出來時。吳始壽因譯輩所傳兩班不善之語。粧出臣強二字。欺罔朝廷。誣辱 先王。以實前日臣強之說。其罪難容。以其曾在大臣之列。故不欲加以刑訊。自 上參酌處分。玆事顚末。不過如斯。今番事。豈爲始壽淸脫之地乎。渠之族屬愛護之人。則爲此伸救之言。固不足怪。而當初一種崖異之論。不能痛斤。致有邪說漸行。卿宰名類中。亦不無依違其說。且或有稱冤之人。豈非大可寒心者乎。前頭必將有伸理之請。吳之罪得伸。則按獄之人。當受眞罪。此則有不足恤。而在下者何敢肆然爲此說乎。誠非細慮云。噫嘻痛矣。是何言也。復誰其欺天乎。初則以爲彼中所無之言。今則曰臣強之說。非渠自刱出。而行于彼中久矣云。則前後之說。何如是反覆乎。只急於終始驅人。而不思語言之成否。事理之如何。專以搆捏排擊爲事。威制朝廷。脅持一世。使群下不敢開口於 君父之前。其計尤亦危且憯矣。延城府院君李時昉。己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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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冬至副使入去時。譯胡令使臣跪。因傳皇帝之言曰。 國王於上國。誠信備至。廷臣皆懷不淑。異論朋興。使 君上不得自由云。此則載其行狀中。且近歲淸國禮部尙書徐乾學號憺園者文集。出來我國。而其中有上淸皇疏。四字匈言。誣辱我國。罔有紀極。與丙寅回咨。無少異同。則可以證此言非公之所刱出世。大抵彼國以無倫匈悖之說。加之不嚴不畏之國者。自是恒習。當其罪公之曰。往問于彼中。則通官李日善。復誦皇帝之言。有爾國臣於透應於虛之語。使臣沈益顯,申晸解之曰。淸語強惡之稱云。其時雖以變言諱聞之申晸爲使臣。隨時變辭之安日新,金時徵爲首譯。加之賄賂銀貨。爲之先容。而李日善所答。猶且以爾國臣強惡爲言。則臣強之說。亦申晸,日新之所不能全諱者也。且其後李日善出來時。雖以必欲搆殺之。閔維重爲延接堂上。私自綢繆。而彼中臣強說有無問之。則日善以方言答之以有 主上勿兒時古臣下沙五納多之說。維重以此歸奏於 榻前。而引見罷出之後。維重索取注書草冊。手自書塡。以勿兒時古之言。解之以近柔。以沙五納多之說。解之以不善。其所下字。雖務稱停。而強弱本意。亦有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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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掩者矣。彼人以此悖說。侵辱我國。尋常說道者如是昭然。則以爲彼國所無之言。孝禮不傳之事。而爲公罪案者。豈非萬萬至冤乎。且以戊午故相臣趙顯命判金吾時。覆 啓之辭。有曰勘獄之初。已有甲乙之議。 先朝名碩之論。多有可據。爲其子孫者之鳴冤。誠非異事云云。則此亦爲公冤死之一大明證矣。蓋尹階媒禍於初。泰遜搆捏於後。壽恒,鼎重鍛鍊於中。鎭龜萬容誣陷於終。前後羅織。左右下石。百計戕害。大臣則至於 賜死。譯官則不過一番平問。只被編配。大失獄體。是以尹相國趾完。申相國翼相。呂相國聖齊。鄭判書載禧。嚴尙書緝。朴定齋泰輔。趙迂齋持謙。林蒼溪泳。李游齋玄錫。洪彩峯萬遂。沈參判濡。宋參判光淵。尹尙書攀諸名碩之疏箚。先後相繼。極力伸救。此一出乎公正。而擧爲恒,鼎所沮擊。或黜或貶。不容於朝。論議岐貳。始有老少分黨之論。漸至層激。互相猜疑。殺戮踵至。可勝言哉。噫。公拘圓扉時。公之弟參判始大。自謫所就拿。蒙 宥還。公作二律。付獄卒寄之。詩曰。天涯存沒兩相疑。請室如何又一時。白地共罹當世禍。丹忱惟待後人知。今宵脈脈人間恨。千載悠悠地下悲。最是慈顏長訣淚。暗中成血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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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垂。又曰。雪滿乾坤月似霜。一宵寒谷忽生陽。 恩深河海君何報。禍迫朝曛我獨傷。從此幽明便永訣。如何南北又分張。人間倚仗皆安命。其柰高堂鶴髮長。時公大夫人尹氏年過七十。兩目不見物。匍匐往金吾。訟冤號泣。人皆至今悲之。 命下之日。公卽梳洗整衣。出門。欲與子弟面訣。金吾卽阻之。公顧笑曰。臣罪至大。賜以死。亦 聖恩也。與家人相訣何害耶。金吾郞悽然回立。不復禁止。公執子弟手而言曰。吾上不媿天。下不怍人。今死何恨。但以何辭仰告慈堂耶。向 闕四拜。向親闈再拜。從容就盡。噫嘻痛矣。其後己巳春。 上寤其冤。 特復官賜祭。李校理浚追挽詩曰。回斗名高禍竟隨。一生忠赤只大知。每憐幽痛伸無地。何幸陽春見有時。丹筆洗冤公議定。黃扉檖秩 聖恩滋。也應淺土移封日。大鳥悲鳴淚亦垂。綱目 賜秩甚尠。尉附馬宗親 頒賜之外。只餘二件。朝著議論。未知歸於何人。畢竟 恩點擧歸於公之忝銓長時。以不世之 恩。至今傳誦。且公與金壽恒。以別雲劍入 侍也。 眷注偏洽於公。壽恒之忮心萌矣。此則甲辰蒙 恩後於 筵席。語及公之冤事。 上敎有之矣。公之子尙游。再次登聞。請治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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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諸譯及搆誣之黨人。譯官爾輔,起門,廷藎,時徵,有相等。幷拿囚嚴問。爾輔廷藎斃杖下。日新已前故。他諸譯則累次刑訊。皆遠竄。錫胄,萬基。前已斃。鼎軍遠邊竄配。鎭龜絶島安置。壽恒以三大罪賜死。其一贓殺大臣也。 下傳旨曰。譯官韓錫祚,金時徵。當吳始壽事査問於彼中之時。巧作名目。多賚管運餉銀貨。灣上盤纏。比前亦倍。金錫胄又以使譯輩善爲周旋後。招問館中之意。陳達榻前。若使所問之事。可以公言。則何必使譯輩先容乎。其時使臣所帶譯官。幷爲拿囚。嚴問其銀貨用處及先容時說話。錫祚累刑後竟定配。府 啓。大憲兪夏益。執義金聲久。掌令李壽徵,裴正徽。持平李浚 啓辭曰。搆殺大臣。何等罪犯。而時徵,錫祚輩行賂先容委折。旣載於政院日記。已著其罪。則發配輕先云云。兩司 啓。至於故相臣吳如壽之被誣冤死。實是天下之所至冤。而乃於 特命恩貸之後。鎭龜驅率萬容輩。攘臂請搆殺乃已。其窮匈極惡之狀。有如是矣。祭酒李玄逸疏。略曰。 殿下於故相臣吳始壽之冤死。旣已 洞燭。復官致祭。 恩旨聯翩。瞻聆感歎。行路抆涕。而乃有諸譯宥流之 命。旣以吳始壽爲至冤。旋以諸譯爲可矜。臣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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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其何如也。夫如是則其何以慰冤死之魂。而謝國人之憤乎云云。以大司憲又避嫌。 上幷優批。是時。 上大悟。其時搆捏羅織人等。削僞勳。或誅或竄。師命南海圍籬。李翊配長興。益勳竄江界。頤命極邊遠竄。各以罪罪之。至此而公之冤昭雪。目可瞑於九泉矣。越六年甲戌。時勢大異。又收奪公官職。抱冤茹痛。號泣道路。叫 閽籲冤。指不勝屈。而輒爲當軸者所沮遏。固無 登徹之梯。雖深知公冤死者。擧皆畏彼威勢。拖至百有餘禩。彼黨人之威脅一世。拑制人心。吁亦可怕也已。逮我 先大王卽祚之七年癸卯。公曾孫錫溟。擊金籲天。至甲辰秋而凡三次 上言。三度擊錚。秋曹及金吾之前後覆 啓。皆曰公之冤。冤則冤矣。輒以年久持難。自 上判付曰。甲乙之論。未知何以適從。取考文書。指一稟處。大臣備局次對入 侍。時判金吾金華鎭所 啓。當初勘獄時。旣有睽異之諸議。且辛酉後彼國咨文中有四字匈言。而近歲閣老徐乾學號憺園者文集出來。而其上淸皇疏。亦有四字匈言云。彼國本有此言。則非此邊做出。明可知矣。其子孫以此鳴冤。而事係久遠。不可以臣之迷見。遽然論斷。 下詢大臣處之云。刑判嚴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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啓。當初往來館所。前後變辭之諸譯。不加一訊。直斷吳始壽之罪。其時諸臣之立異。蓋由於此。匈言雖聞於始壽。咨文旣出於彼國。則其子孫以此稱冤。不是異事。而擊錚未踰月。又爲擊錚。事體屑越。置之何如。該府回 啓曰。當初勘獄之時。已有睽異之諸議。伊後咨文中旣有所云。則爲其子孫者之不避猥越。鳴冤不已。誠非異事。而鞠(一作鞫)獄體重。事在年久。本府之前後覆 啓。輒皆持難。臣等別無意見云云。秋曹回 啓又曰。當初獄勘。已多立異之論。伊后回咨。又有證明之端。則子孫之鳴冤。固非異事。而春間旣爲 上言。今又擊錚。雖甚煩瀆。係是四件內事。且關獄案。令該府稟處何如。(五月二十五日。自該府入啓。因留中不下。)甲辰八月初二日。 冊封禮成。翌日初三。 受陳賀。大行赦典。頒布八路。仍 下敎曰。吳錫溟爲眞祖始壽復官爵事。屢次鳴錚。輒令勿施。而向又呼籲。至入今番赦典文書中。槩其本事之當宥與不當宥。予素昧本朝典故。雖未知其詳。以渠供中所陳列言之。其時廷議之有甲乙。固不足爲輕重。而 明聖大妃備忘記及 肅廟批旨。俱有昭載者。此則不可以其孫之言。歸之無實。然則値今大霈。不宜仍置勿施之科。議于大臣。依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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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行。似不至大悖於義理。本府知悉擧行。初六日。領相鄭存謙。左相李福源收議。皆以爲吳錫溟鳴冤事。昨春 下詢時。以今姑置之仰對者。蓋以事在久遠。有難追理也。日昨 下敎之後。取考槐院謄錄。則丙寅回咨。果如其孫供辭。其所稱冤。不無所據。況今番 特敎旣出。仰體之德意。目下大霈。又異尋常之赦典。曠蕩之 恩。恐不可靳惜。伏惟 上裁。初七日。判義禁金魯鎭 啓曰。其子孫鳴冤事。旣在於久遠。本府防 啓意。實出於愼重。而苟有可據之文字。當伸之幽冤。則恐不必以久遠一向靳惜。大臣之意。亦無他議。吳始壽之許令復官。恐合事宜。而事係 恩典。臣府不敢擅便。 上裁何如。初九日申時。 傳曰。吳始壽復官爵事收議。時任大臣。皆以依願施行獻議。而事係大官官爵。欲於昨日諸大臣入侍詢問後處之。因夜深未果矣。依議施行可也。初十日政事。復官爵事承 傳。因 下官敎。 天地之仁。日月之明。鑑燭其冤誣之狀。 特命昭㫼於百有四年之後。孱孫之感泣。其當何如哉。公黑頭卜相。風姿玉潔霞擧。皆目之以神仙中人。出入 筵氈。擧止文雅。敷奏明別。至於章箚公牒。詞理條暢。情節曲盡。 上每傾意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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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時人謂之筆頭有舌。公在庚戌按湖臬也。適當前方伯金澄貪贓査事。務爲平反。大諫李䎘等。誣因殺人之獄。憑藉詆斥。戊午判金吾時。當有禎扱書之變。一邊人之名。入爰書者殆至數百。七八諸臣。或就拿或待命。乃以獄事蔓延。非晟世事。陳奏 榻前。焚其名錄。倂請疏釋。其時或太寬緩爲誚。且當掠人妻之獄。次第行査。究覈明允。眞得其情狀。比之捕廳之酷刑。可謂擧措得而人心服矣。 上賜以優批。蓋國有大獄。自 上輒皆別釋委任。公連章屢疏。終未蒙 允許。則黽勉行公。而凡干獄情。務盡明覈。寔出公平。坦坦然無一毫阿私這意。雖於異趣之人。猶恐或傷。平生操執半世事。爲的確無瑕。而竟爲彼奸壬輩含毒反噬。以千萬䵝䵢之事。勒成罪案。橫罹禍網。或天報之理無驗而然耶。竊恐星霜屢邅。事蹟寢微。略記公之被誣顚末曁蒙 恩事實。裒輯一通。名曰隕涕錄。以詔雲仍云爾。

當宁(卽純宗大王)卽祚之九年戊辰三月上元日。不肖曾孫錫溟。抆涕謹識。

  跋

相國吳公受禍。在 肅宗辛酉。至 今上甲辰。公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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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孫錫溟。擊鼓籲冤。 上特命復官。蓋一百有四年而積枉始伸。嗚呼。黨人之搆捏公羅織公。必致之死。吳計巧矣。其心㦧矣。其後旣伸而復詘之。可謂不遺餘力矣。然卒獲伸理者。實賴 主上明聖。無幽不燭。抑亦天之理也。申包胥之言曰。人衆勝天。天定亦能勝人。非知天者也。人何以勝天。天豈有定不定哉。當時縉紳六七人。憤搆公者之用心而冤公之死。爲抗論於 朝者。迺出於異趣中公議。人心之公。天之理也。而況可以白公者。不但出於我人之口。而載之彼國咨文及眞達官遺集者出焉。公卒後儐使之得聞彼中問答。如公所聞者出焉。可據而證者迭出焉。安在其脅象胥陷階,晸。使之變辭而絶其證之工於搆公哉。然則可勝者。公之一身。天其可勝乎。而況卒之公伸而渠詘。公亦不可勝矣。自天而言。公之詘。不在於受禍之日。其伸不在於復官之時。而天之所以視公者。前後一也。天豈有定不定哉。嗚呼。小人以殺君子爲得計。而未見其得也。子光殺戊午諸賢。而諸賢伸而子光詘。衮貞殺己卯諸賢。而諸賢伸而衮貞詘。自己丑至庚申。則士林之禍。黨論爲祟。然見殺於人者。無可死之罪。則殺人者之爲小人。可知矣。嗚呼。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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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人者。可以鑑矣。

 資憲大夫刑曹判書兼知 經筵義禁府事弘文館提學藝文館提學知春秋館成均館事五衛都總府都總管錦城丁範祖。 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