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407
卷4
進言疏(癸丑二月晦日)
伏以臣於頃日引對之日。以 魯山君祀典復舊事。有所陳達。卽蒙 聖上允兪。該曹旣已覆啓施行矣。其後更聞。則凡 魯山墓施恤之典。因兵燹裁減者不特忌祭祭物而已。 夫人墓亦準 魯山君墓例。舊有守護軍。墓下。又有祭田二結給復之規。而到今守護軍。則因至革罷。祭田則只給復一結云。此亦因一時裁減之後。無人更爲申請故也。今 聖上旣復給忌祭祭物。則此二事。亦當在復舊之中。以完從前施恤之典也。且念 魯山君墓下。已置廟宇。以爲時節享祀之所。而獨於神主所在之處。未有一間屋子。不免與閭閻匹夫之鬼混處一室之中。 魯山雖以禍降封。曾是君主一國。揆以人情道理。豈非未安乎。目今雖曰歲飢財竭。其於數間屋宇。有何大費財力。倘命攸司。就其神主所在之處。營立祠堂。且賜祭器。以爲妥靈歆格之地。則其在 宣廟封植之擧。 聖朝愍錫之政。可謂聿追而盡善矣。臣於此事。初旣發端。故復有瀆陳。死罪死罪。
辭應敎兼陳所懷疏(癸丑六月二十日)
伏以臣本庸陋。猥忝近列已至一年。毫無所補。徒竊廩料。尋常愧恧。若無所容。至於憲臣處置。本非大段之事。而亦不能和一衆論。重被譏斥。此不過平日言議。不能見信之致。將何顏面。晏然仍冒。加以重患暑感。頭疼目眩。手戰足掉。寒熱互極。吐瀉俱作。委頓床席。一任困篤。雖用藥餌。略無寸效。以此病勢。尤難虛帶。伏乞 聖慈亟賜遞免。以幸私分。不勝幸甚。抑臣有區區願忠之志。有關國家之安危。陰陽之消長。則何敢以引罪祈免之章而不盡其說。以負我 聖明哉。臣伏見近來人情汹懼。有若大禍朝夕垂發者。何則。以有張應一之疏也。其滿紙張皇。恣意恐動之語。無非脅持 君父。傾陷廷臣。而其語意之凶慘。有不忍言者。 聖明在上。謂必快示好惡。以絶禍萌。而乃反批諭。與之酬酢。此何故耶。應一之疏。非但陷諸臣於不測之地而已。至以 殿下爲厚大臣而薄 先王。葬 先王不如匹夫。又以受制貽笑等語。爲激 殿下之一大關捩。而隱然提起尹善道之疏。惜其不能見售。而至謂見焚政院。終不入 睿覽云。當初善道之疏。自 上洞燭。特命放逐焚疏之命。又在 睿
覽之後。而應一乃以不入 睿覽爲言。此則 聖明之所必知。而猶且誣罔如此。況其他搆捏之辭。何足論哉。曾前兇人之投疏也。其在出納之地者。雖有捧入之時。猶能別白其是非。以備裁處。而喉司諸臣。公然捧入。竟無一言。此豈獨諸臣之罪也。 殿下近來閉塞言路。亦云甚矣。少有觸忤。則譴罰輒隨。人皆惴慄。惟以含默爲事。豈非慨然於 聖明者乎。噫。兇人之欲一逞志於士林其來久矣。宗統嫡統之說。初爲嫁禍之欛柄。善道倡之於前。趙絅和之於後。繼有告廟請罪之章。繼有專攻附板之疏。未嘗不借重於君父。擬罪於極地。而幸賴 聖志堅定。奸計莫售。保十年無事矣。式至今日。又以 園寢事。換面而出。必欲甘心。豈不痛哉。雖然。此豈身伏嶺外八十昏耗者所能自爲乎。飛書敎誘。假名未冷之尸。以爲嘗試之先鋒者。灼然難掩。不料山海,爾曕復生於今日也。若以事係 陵寢。容而置之。不以其罪罪之。則奸凶之徒何所不至。其日夜之所以祈望者。專在於壙中之有水。 梓宮之成隙。萬一有一毫疑似。則必將相率而起。終至於敗亂朝廷而後已。莫謂 聖明臨御無是理也。國家不幸。士林之禍。前後相尋。己卯之禍。乙巳
之獄。可謂慘矣。自古小人。例必假借重事。巧爲羅織。故雖賢聖之君。亦未免爲一時所蔽。甚則爲其瞀制。有不得不曲循其意者。可不懼哉。曾在 中廟朝。文翼公鄭光弼以 禧陵摠護使。見其壙中有石。卽爲啓稟。而後始完大禮。則光弼之無罪可知。而及其遷陵之時。奸臣金安老以此爲其罪案。擬之以叛逆之律。而堇得減死流竄。若非 君父之仁聖。則光弼之保全性命難矣。當其論罪之時。則必以安老爲忠。光弼有罪。而到今觀之。則安老果有爲國之忠。而光弼果爲負國之人乎。今此 寧陵石物之生隙。本非翼秀之所始陳達。前後改封之請。已有儒賢之議。諫臣之疏。及重臣榻前之啓矣。而其後諸臣之不能更稟者。不過以其事體之至重故也。曷嘗有一毫掩覆之事。欺隱之心乎。遷 陵之擧。實爲國家之大幸。則翼秀初疏。其意似忠。而觀其措語之間。顯有藏蓄之意。人之見之者。不能無慮。及其再疏。而畢露其被嗾借述之情態於政院對辨之日。至於趙威鳳之疏。躍然繼出於翼秀初疏之後。自 上驚動之際。乘機巧中之說。反蒙嘉奬之批。潛相喜幸。自以爲得售已計。及其 聖明處分之後。諸臣所被之罪。猶不滿群小之
所望。故今此應一之疏。又自千里而至。有同十日燕王之書。許多造意。實相照應。若出於一人之手。此與安老藉重 陵寢之事。陷害忠良之迹。前後一套。 殿下其不之覺耶。苟或不知則已。知之而猶且顧忌。不能明辨痛斥。則將無以杜讒賊之口。而駸駸然墮其術中矣。伏願 殿下深留睿思。廓揮乾斷。亟治應一之罪。以戢姦凶之輩。國家幸甚。士林幸甚。
辭刑曹參議疏(乙卯二月初六日)
伏以臣於 國恤之初。見差 殯殿都監都廳。終以監董之微勞。獲紆超資之異恩。臣聞命隕越。措躬無地。夫敦匠駿奔。自是臣子之職分。有何可酬之功。而濫及於如臣不當得者乎。臺閣還收之請。實出於遵憲章杜僭賞之意。謂當卽賜收回。以伸公議。而 聖兪之終始靳固。亦獨何哉。臣於此。別有不敢自安者。先臣之昔在言路也。慨然於賞典之濫。力論其非。朝家遂著爲絜令。間雖因特敎破格陞資。本非可以爲例者。而顧臣追念先臣之所建請。私心愧懼。實有倍於他人。不可以爲榮。必欲陳聞於 上。冀聽反汗之命。而第以身在散秩。不敢猥上章疏。縮伏屢日。一味悶蹙。千萬夢寐之外。新命遽下。驚惶踧踖。益不知置
身之所也。且臣於 先朝。猥膺濟州巡撫御史之命。未及辭陛。遽以大慼而停行矣。今者廟堂。改號爲使使之仍往。顧念使事所幹。體段頗重。而臣之卽今情勢與前大異有不敢冒昧承當者不得不仰暴於聰聽之下。以俟處分焉。臣曾在 先朝。忝叨近班適見張應一之疏。不勝憂憤之忱。敢上一疏。極論其讒巧之態。顧其措語之間。多有不識忌諱者。而賴 先王寬大之德。略施以薄罰矣。目今朝廷之上。論議大變臣之所嘗以爲賢者。今反爲邪。所嘗以爲是者。今反爲非。宋時烈旣以罪首。置諸流竄之典。而收司之律。並及於入地之宋浚吉。在野之李惟泰。其前後彈辭極其狼藉。則臣之前日妄言之罪。至此而益無所逃矣。況臣自少出入於三臣者之門。雖不敢謂之有所學焉。而若其尊信而敬事。則亦自不後於人矣。古人於其師友之被斥也。猶以爲進退榮辱。義無獨殊。請與同貶。今宋時烈所論之罪。不止於朋黨而已。所被之律。不止於貶斥而已。則臣何敢自幸於網漏。晏然於朝端。以失古人自劾之義乎。雖尋常職務。亦難冒居。以辱淸朝。又加以奉承綸音。遠宣海外哉。受罪廢斥。誠所甘心。悶默趨走。良亦靦顏。伏乞 聖慈俯賜
諒察。將臣所授新資本職。一倂鐫改。仍令有司。明議臣罪。不勝幸甚。
辭刑曹參議疏[再疏](乙卯二月十五日)
伏以臣之情跡。萬分難安。僭引古人爲師自劾之義。仰干宸聰。冀蒙譴斥。而 聖度如天。曲加寬貸。臣撫躬怵惕。感激于中。今旣隨牌出肅。則固當黽勉供仕。圖報涓埃。惟是所患血症。日益危苦。不趁今調治。則前頭遠行。實難就途。秋曹劇地。亦非養病之坊。不得不暫解職務。仰首呼籲。而抑臣外此而復有臲卼之勢。須至畢露於上者。臣之年前疏論張應一之事也。敢歷陳一番人遞相授受。必欲嫁禍之狀。而應敎趙威鳳之乘時躍出。陷人極罪者。眞不墜乃家之聲。故摭實據事。並在參奏之中矣。初何嘗無端侵及。亦豈敢一毫搆誣也。卽伏見威鳳之疏。則其所以爲說者。直加醜罵。無復有士夫之風。噫。方今之世。白日當天。而公肆捓揄之態。此何景色也。臣誠不欲與之相較以自辱其身。而第惟不敢復玷累名器者。則至此益決矣。伏乞 聖明俯賜諒察。亟削臣職。以謝人言。不勝大願。
辭刑曹參議疏[三疏](乙卯二月二十一日)
伏以臣之卽今情勢。萬分難安。再上請罪之章。誠出於不獲已。而溫音恩綸。終始寬假。旣令調理。復令察職。臣非木石。寧不感激。非不欲冒沒廉義。出莅職事。以答 聖主之勤諭。而惟是火色爇天。着足無地。噫。生逢堯舜君。不忍便永訣。此豈獨昔人之心爲然。而形拘迹禁斷。無轉身之路。不得不復尋長單。祈遞職名。惟欲以西班散職。奉命渡海而已晩。伏見南天漢疏本。則其搆捏在廷之臣。可謂極矣。而其一款。則又論臣罪。一則曰公肆慍懟。一則曰顯示要君。其他罪目。不啻狼藉。臣若萬有一於此。則雖擢臣之髮。不足以數臣之罪。而臣亦萬死難贖矣。臣駴目怵心。不覺跳身三尺。不料臣罪之至於此極矣。設使此言。但出於天漢之口。彼旣在近密之班。則便是言者之言也。固不當諉以不足與較而晏然不動。況未必天漢一人之言。則臣雖欲效頑鈍嗜利之輩。貪恩戀寵。不思自處。尙可得乎。伏乞 聖慈俯賜諒察。亟削臣之職名。仍令有司。更議臣之罪律。以正邦憲。以謝人言。不勝大願。
應 旨進言疏(庚申十二月二十一日)
伏以天人一理。上下無間。人事失於下。則災異作於
上。感應之理捷於影響。自夫人君一心之微。以至於政令施措之間。無一失其當。則安有天心之不豫。災異之荐降乎。無一得其當。則亦安有天心之悅豫。災異之不降乎。天下萬事。莫不成於誠實而隳於虛文。臣竊瞷 殿下非不欲誠意正心。以端出治之本。而徒事乎虛文。未見其誠正之實焉。非不欲委任大臣。以責制治之道。而徒假以虛禮。不用其言。未見其委任之實焉。聽納者。人主廣聰之要道。而忠言難入。正論日衰。訑訑之色。拒人千里之外。則是聽納之無其實也。刑賞者。人主御世之大柄。而當死者生。有罪者賞。人心拂鬱。中外譁然。則是刑賞之無其實也。執此而觀。則無怪乎變怪之疊見層出也。善哉。眞德秀之言曰。君德無愧。則天爲之喜而祥瑞生焉。君德有闕。則天爲之怒而災異形焉。 皇明太祖之言曰。得乎民心。則得乎天心。今欲弭天災。但當謹于修己。誠于愛民。伏願 聖明其監于玆。惕然知懼。怵然改圖。無事虛文。務修實德。動靜語默之間。必無愧乎吾心以求合民心。黜陟賞罰之際。必無拂乎民心以求合天心。夫然則一理之天。庶幾乎回怒爲慈。變災爲祥。大戊修德而祥桑枯死。景公言善而熒惑徙舍。實有此
理。非可誣也。今日積弊。固非一二。有難毛擧。而其中白骨兒弱之徵布。尤爲國家殘忍之政。民生剝膚之怨。廟堂旣令査覈。收布成冊。而尙未有變通之擧。其間雖不無事勢之所以然。而民生之失望。則可謂甚矣。戶布之法。雖以年事之大侵。人心之未定。不得容易下手。而至如目前救急之策。則亦安得尙有所持疑而不至亟行也。頃日承旨尹以道疏陳兒弱代定之策。誠足採用。而別定査官。使之主管云者。亦是知要之言也。大槩兩南閒下之避役者。不特匠人爲然。如募軍牙兵下典及湖西之新選鎭撫衙前等。皆有三保。而無非閒丁。合以言之。則其數不億。以三南而推他道。則其所避役者。雖非此等名目。又可以類知也。若擇送的當人員。協同守令。另爲搜括。恐不至於大費氣力。可以了當也。設令所得。不足以塡補其縮。比諸元不變通。其得失已有間。而亦豈無他道之可以足成者乎。伏願 聖明亟下明旨。更令廟堂。從速變通焉。人君之政。莫先於奬勵臣節。亦莫先於昭雪冤枉。臣請就此二事。昧死而陳焉。當我 世祖大王受命御極之時。有皇甫仁,金宗瑞,成三問,朴彭年等諸人。以不能早自歸附。妄效古人國士之報。皆不免
身被極禍。尙在罪籍。彼諸臣者。豈不知天命之已絶於舊主。曆數之已歸於眞人。而終守素志。至死不悔者。不過臣各爲其主。君臣大義。有不可以自毀也。 聖祖雖當危疑之際。不得不誅除鋤治。而實嘉其志操。故當時下敎於群臣曰。三問等。今世之亂臣。後世之忠臣。其所以故發微旨。以曉後世子孫者。誠非偶然。而又製訓辭。以示 睿宗大王曰。予當屯而汝當泰。事隨世變。若汝拘於吾跡而不知變通。則所謂圓鑿而方枘矣。汝須無忘。噫。 聖祖欲令子孫。有所變通者。可謂反覆丁寧。惟其如是。故當 聖祖違豫之時。 睿宗在東宮。參決庶事。首命悉放癸酉丙子被罪諸臣緣坐凡二百餘人。蓋宗瑞等死於癸酉。三問等死於丙子也。然則其寬大之典。原赦之恩。已行於聖祖臨御之時矣。至若金宗瑞之外孫金延壽。三問彭年之外孫朴壕,李黿等。或以淸白。或以名流。後先立朝。而彭年之姓孫。則又自 宣廟以後。連有錄用之擧。不特此也。記昔 先朝儒臣宋浚吉於筵席。仰陳三問等事。則 先王極加歎賞曰。三問等。乃方孝孺之類也。此可見 列聖之待宗瑞等。本不以罪人也。若稽 皇朝靖難之日。齊黃等凡效命者。皆被族
誅。至於方孝孺。則並論其十族。而及其 明末干戈搶攘之中。尙能特宥其罪。又按我朝開國之時。文忠公鄭夢周等。謀害 太祖甚急。故不得不誅討。至處以逆律。而 太宗卽位。旋命復官贈諡。以褒其節。曾不以事係 先朝。而有所持難。此眞帝王之盛德也。恭承 列聖之遺意。爰滌諸臣之罪名。其不在於 聖明之繼述乎。所以扶樹民彝。激勸臣工。誠不淺尠矣。 仁祖大王反正之時。金元亮以布衣。最有密贊之功。及其事定之後。力辭勳籍。且與自點大成嫌隙。適會李适之變。沈醉妄發。遂爲自點所陷。被殺於 仁祖去邠之時。及至 先朝。幸因大臣獻議。得以伸冤復官。又爲許積所陷。還置罪籍。其所以搆捏者極其兇慘。又不啻自點之所爲。至今人之知其冤狀者。莫不傷歎。而元亮卽臣之外曾祖文元公金長生之門人。而先臣及臣師故掌令趙涑。最與之相親。且嘗同事於擧義時。故詳知元亮事者。莫若臣家也。蓋自點許積等所搆以爲罪者。一則曰擧義之日。不赴西郊也。一則曰怒其錄勳之不高也。一則曰勳臣薄待。故毀斥勳臣也。一則曰自求寧邊判官。意在於與适同事也。一則曰尹仁發之詐死。出於元亮之所爲也。
罪目狼籍。不一而足。臣請一一辨明其不然。蓋元亮之意。只在於贊成擧義而已。本不欲參勳。故反正前一日。謂崔鳴吉曰。吾是腐儒。無可效力。今若往赴則只是貪功云。此則反正初。鳴吉卽爲上達於榻前。而前此臣父及趙涑。初聞密議於元亮也。謂元亮曰。此乃貴戚之卿所爲也。如吾輩書生。何可與也。元亮笑曰。朱子乃儒者。而寧宗承統之時。實與趙如愚同事矣。又謂曰。日後若有錄勳之擧。則將柰何。元亮曰。此則亦有可免之事矣。蓋其不赴西郊者。實出於欲免勳籍。而預爲講定於儕友者。元非臨時有所計較而然也。先臣等。初亦欲與元亮同之。而因武士等怨怒。遂改意以赴。而元亮則終守初志矣。今反以此而爲罪。不亦誣乎。元亮於反正初。卽與沈命世自點器遠等。同日特命六品遷轉。又旋拜實職。 仁祖之待之者。與命世等實無差殊。其於勳籍。雖欲圖免。有不可得。則元亮每謂先臣等曰。勳籍今不能免矣。無寧見錄於三等腰下。先臣等問其故。元亮曰。錄功過多。則不無臺閣論削之擧矣。仍力勸金瑬。錄諸腰下之後。言又於任叔英。以有三等減削之論。而元亮則不得免。又與先臣共草啓。語囑正言姜碩期。使之論削。而
碩期終不肯從。元亮及先臣之意。惟其如是。故金瑬於勘勳時。白 上曰。元亮與李厚源。其心惟恐參勳。仁祖遂下志操可尙之褒矣。今反以此。而謂元亮憾怒於錄勳之不高。不其誣乎。元亮讀書修行。人望甚重。故先正臣申欽力薦於榻前。與文敬公金集。直通臺憲。超拜持平。一時進退人物。多出於其手。自點器遠等雖席功驟貴。若其名論權柄。則出於元亮下遠甚。此其嫌怨之所由基。而元亮又鄙夷其貪縱太甚。屢形於言語。常曰。金郞不可不速陞其資。此又見嫉於自點者也。以此而謂之自點薄待。故元亮毀斥自點云者。誠爲冤枉矣。至於寧邊判官自求之說。元亮固嘗言之於崔鳴吉。故自點等以此而爲陷害之一大證。而其實元亮之求外。非獨寧判。故臣之外曾祖文元公金長生謂自點曰。君輩雖以元亮之求寧判爲罪。其求補茂朱之事。則吾亦親聞。欲往南邑。亦與适爲同事計耶。元亮雖有取死之道。其心則斷無可疑矣。自點亦無以應焉。元亮之求寧判。可謂妄發之甚。而其求南邑。亦非一二。則執此而斷之於逆者。誠爲冤枉矣。至於尹仁發之詐死。許積乃謂之出於元亮之所爲。此又誣妄之甚矣。甲子之獄。訊問仁發之
弟仁孫。則供稱其兄之詐死。乃是李栴之所爲云。其弟旣明白納供。文案尙在金吾。而猶尙搆捏若是。則其他又何可言。此則自點之初。未嘗發於口者。據此一事。可知許多辭說。無非此類也。大槩元亮之所與而相合者。鄭經世等士類也。所與而相背者。自點等勳臣也。以身在勳籍之人。其所違合如此。則已足爲取敗之道。況以逆适五寸之親。當其凶謀詗察之時。敢爲出力伸救之言。及其上變之後。又爲移書救栴。及其動兵之後。又爲乘醉護适。其愚妄而觸犯者。至於如此。則夫安得不爲自點所媒糱也。其所囚繫而訊鞫者。無非自點之所主張。而及其去邠前夜半處置罪人之時。 仁祖下問元亮事於判義禁金瑬。則瑬未及仰對之前。自點又卽進曰。何可留活此漢。以爲逆适之吏判乎。仍力請置辟。蒼黃之際。未免有成命。而仍卽去邠。其時應死之人。不獨元亮。而元亮獨死於獄門之外者。亦是自點私送軍官而殺之也。噫。元亮本非逆招所引之人。吏判又非逆招所出之說。而其所爲言如此。終殺之而後已。則可見其從前積憾。必欲甘心也。人或謂金瑬與自點同意。故未救元亮。此非得實之論也。當初賊适不反之論。瑬實力主。
乃與李貴忿爭於榻前。故及其賊适稱兵之後。瑬甚恐懼。凡於科斷罪人之際。末敢爲伸救之說。先臣其時以南邑宰。領兵勤王。逢着金瑬於果川。則迎謂曰。金元亮生矣。先臣曰。何以生乎。答曰。昨夜固置以死律。而未及擧行而來。必不死矣。人之死生。不可以人力爲也。以此觀之。其無欲殺之心可知。而其爲自點之所殺。尤不可誣也。許積之又爲搆陷於旣伸之後者。非但祖述自點之緖論。實欲膠守金時讓之私記。故其所稱冤之說。雖出於一時名流之口。擧皆揮斥而不信。甚至新豐府院君平日之言。其子善澂悉陳於榻前。而且極力沮遏。領府事宋時烈。又於閤門外語之曰。元亮之冤。吾欲陳達云。則積曰此事吾旣誤達於前。吾當更白而伸之。公何必自爲。宋時烈信其言而乃止。積其後終無一言於前席。卽此一事。而其反覆欺誑之態。有不忍言也。先臣嘗謂元亮之死。雖由於伸救适,栴。而其爲冤枉。亦當於此而可見。果是參謀之人。則旣已上變設鞫之後。惟當惶怖匿迹之不暇。何敢大言伸救。至請就囚庭辨乎。趙涑之論。亦與先臣同。而及聞其還收伸冤。又流涕而言曰。元亮之事。未論別事。癸亥辭勳。實出至誠。而今乃並與此
而爲罪。誠乎冤矣。蓋深知元亮之冤者。先臣及趙涑之外。如古相臣李時白者。固非一二。而元斗杓則在金吾時。始能辨明其事狀。新豐府院君則最傷其被陷而死。故張善澂習聞其說。又爲陳疏曰。元亮之事。今四十年餘。其人與骨皆已朽矣。矧且舊人都盡。辨證無據。若以所達之人。有所取舍。則大臣小官。輕重自別。但許積所達。旣非親見。出於時讓私記。臣之所達。亦非目覩。聞於先臣。則國家處此之道。只宜惟其言之所自來而已。而執迹之疑。斷之以逆者。金時讓一人之言也。目擊實狀。敍究其心者。先臣之外。又有古相臣李時自,元斗杓,李厚源等。而又有數三名流之稱冤者。則斯言之重。不但取信於一世。雖古之槐棘大疑獄。亦不過如斯。而今則不然。四大臣不刊之言。棄之弁髦。一故臣無根之說。信於律令。抑揚彼此。屈伸顚倒。朝家聽言之道。恐不當若是也。此誠切至之論。而可爲公案於今日者也。嗚呼。積旣罪惡貫盈。竟伏王章。其平生懷奸陷人之狀。 聖明業已洞燭無餘。凡諸臣之被陷於積者。悉蒙召還。復立朝端。而獨此元亮之事。尙未昭雪。九泉之下。永爲不瞑之鬼。所謂窮天之冤。未必不爲此人而言也。側聞其外孫
等。已有訟冤之章。事下該府。今已久矣。而尙未有覆啓之擧。豈亦多事之中。有所未遑而然歟。伏望更令有司。詳覈前後文案。從速議讞。使幽冤小伸。公議得行。不勝幸甚。臣妄論及此。無任惶懼俟罪之至。
進江都事宜別單疏(辛酉五月二十日)
伏以臣本書生。素乏才識。猥被朝命。叨受重寄。其於關防形勢。兵家利鈍。實所昧然。今若強爲之說。則其何異夏蟲之語氷。人亦誰能信聽而見採。不過爲一張之空言。然旣在其地。且有所懷。則亦何敢終無一言。有若越視哉。玆敢不避齟齬。條列數事於別紙。繕寫投進。以備 睿覽。臣旣上京則所當入對口陳。而言語拙澁。恐難分曉。不得不以文字入奏。末復以固結民心。表章節義兩款。畢獻其愚。伏乞宣下廟堂。俾有所覆議焉。臣無任戰灼屛營之至。謹昧死以聞。
別單
一。本府處於京師百里之外。而其距松都。則僅僅五十餘里。山巒以爲城。江海以爲池。又以信島,長烽注文,甫音曁紫燕,喬桐諸島。蔽遮於西南大海中。作爲藩屛。其天造地設。可謂極其形勢。從前建設別都。以爲事變時駐蹕之所者。良有以也。第高
麗時。則四面皆沮洳。泊船只有數處。而今則無處不可泊船。高麗時則府中旣有內城。環島又有長城。而今則內外俱無城子。丙子之變。敵渡甲津。雖緣無守卒於津邊。而府中之見陷。亦因無可守之內城故也。是以知兵之人。嘗以爲必須海邊。列置墩臺。府中堅築內城。且傍置一二城子。使訓御兩局及摠戎使。各守一處。以爲掎角之勢。然後始得萬全。蓋環島長城。旣不能築。則不得不就其要害處。列置墩臺矣。雖有墩臺。若無內城。則賊或渡江。腹心先潰。更無可恃矣。雖有內城。若無傍近城子。則孤城受圍。實有援絶之憂矣。所以宜置墩臺於海邊。堅城於府中。又有一二城子於傍近之處。使砲丸相及。形勢相連。夫然則設或賊兵渡江。進無可攻。退無所歸。徒爲送死。勦滅非難矣。臣迺者。從木道。遍審墩臺。則其所布置。皆得形便。沿海防御之策。無過於此。其視向來全無所設。相距何翅萬萬也。然不可以此而便謂之更無可虞。而終已不可已之擧。府中之城。誠不可不先築。而又若甲串津上仙源山頭。則亦不可不次第而城。至於高麗山。則舊有土築。並當隨後繕修。中置一大伽藍。常
時則聚集僧徒。臨亂則增兵入守。方爲聲援之地。而亦便於瞭望矣。外此而如北之昇天堡。南之德津堡曁西之寅火石津。皆當置一城子。以爲聯絡之勢。蓋昇天堡。與豐德之白馬山城相對。乃松都往來津路。最是緊要處。德津堡。與通津之德浦鎭相對。乃京城往來津路。雖甲串氷塞之時。此則亦能渡涉。最爲要緊處。寅火石津。乃喬桐往來津路。亦非等閒之處。又以江外關防而言。白馬山城。乃高麗之昇天府。設置大鎭。以防御蒙兵之處。新德浦。其地勢亦類於白馬。而又適設置一堡。足爲他日防御之所。蓋此兩津。必待潮汐而渡涉。故若無津邊城子。以爲捍蔽之所。以未渡涉之前卒。遇敵兵則避亂人民之立見魚肉。已不須言。而雖三軍駐蹕之時。亦無以爲計。此又切急之憂。麗氏之所以必置城於昇天府者。其亦以此。而今日之德浦。亦國家之一昇天府也。況自金浦至甲津。乃五十五里。自德浦距金浦。則僅踰一舍。豈非徑路。此他日行幸之所必由處。並宜築城。而白馬則移豐德府治。於此德浦則亦令金浦,富平。臨時入保也。且有通津文殊山。雄峙於甲串津邊。俯臨本府。最忌
賊兵之先據。此不可不城其巓。而令通津。臨時入保。以兼便瞭望也。且惟甲串津邊。若無防御之所。則未渡涉之前卒。遇賊兵之憂。亦無異於德浦。雖不能築城。亦宜於水踰峴上。置左右墩臺。臨時入寸。以爲捍後之所也。然許多城子。何可一時俱擧。就其緩急次第而論。莫先於府城。而其次甲津。而又其次仙源。又其次德浦白馬。而必也斷手於此等處。然後其餘。又可議也。目今掌兵之臣御營大將金錫胄外。皆未見江都形勢。宜令訓局摠戎兩臣。一番周覽。而驪陽府院君閔維重。曾以御史來見本府。故亦以爲宜築府治之城。而其他所言。皆能鑿鑿中窾。且維重見爲本府次知堂上。雖遞本兵。不可不更命下去。與諸臣一同看見。共議此事也。年年饑饉之餘。纔經墩臺之役。繼有 山陵之事。目今旱災之慘。又至於此。非不知巨役之難擧於今年。而惟是乾文告警。憂虞多端。陰雨之備。誠不可緩。故玆敢以是陳聞於聰聽之下。以爲預先講究之地。
一。脫有不幸。 大駕駐蹕之後。則訓局,御營,摠戎三廳及本府軍兵。自當分把以守。固無待於今日
之言。而然其所守之信地。則亦不可不預爲之區畫。凡事預則從容。急則蒼黃。固其勢也。當丙子之變。雖時勢所壓。國事終至罔極。然其南漢陪從將相平日智慮。豈果草草者。而初入城也。已過兩日。猶未能分軍城守。 仁祖招跪體臣本兵以下諸將於庭。責以從速城守。然後始得分軍云。其倉卒劻勷之狀。據此可知也。本府則沿江把守之外。又有諸道勤王舟師。亦當預定來往之所。大槩自月串至德津。則非但江口狹小。水勢悍急。難用舟師。而賊所易犯之處。自昇天堡至寅火堡。則江口廣闊。或至六七里。可用舟師。而賊所難犯之處。且更以把守之處而言。則上段所陳之外。如龍堂串,加里山,月串,赤北等處。亦皆緊要。故判書徐必遠爲留守時。於此等處。並請各別防守。此言誠爲有見。龍堂串則在於花島龍津之間。而通津邊對峯。形如張屛。且能平臨賊。若隱身連放大砲。則雖暫時。勢難支保。加里山則在於龍津濟物之間。而自通津邊。有一沙坂。橫入於前。潮退之後。則其廣僅三百步。故丁丑年淸人撤歸時。亦以健馬一時過涉云。此兩處誠極可憂。月串,赤北。乃是本府第一地
頭。而通津,豐德兩江界分之處。且與文殊山一枝相對。實是水路要害。而惟便於停船。若自月串以至蟾巖。其間便於停船處。列置舟師。乘其潮汐之勢。以爲運船。則雖曰水勢悍急。難用舟師。猶可以有爲也。自赤北至寅火堡。水勢雖廣闊。然其必待潮汐而後行船。則無異於月串邊。此亦不可不預定其停船之所也。
一。本府有六鎭僉萬戶,四堡別將。皆設置於要害處。以爲緩急防守之所。意非偶然。而第土兵旣少。又無添防軍丁。自其鎭堡無以給代。故當初廟堂不得已使戶曹下送番布。近年則又自兵曹劃給餘丁木。每朔應下七同。摠計一年所給。則乃是八十四同。又計十年所給。則乃是八百四十同。近年兵戶曹財力之蕩竭。實由於此等費用。誠極可慮。不可不大段變通。使諸鎭有所扶持。本兵有所省費。而惟是變通之道。實甚未易。故因循至今矣。我國軍役之最偏苦者。莫如漕軍。無所利益於國家者。亦莫如漕軍。以言其偏苦。則漕船元數六十七隻。而每船漕軍四十八名。摠計三千二百十六名。每名一年所納米。至四石。其役之重。已非他役之
比。而其他各項耗費。罔有紀極。漕軍等一年所備之數。摠計一千八百八十石零。加以世傳其役。不得赴擧。以言其無所利益。則漕軍三千二百十六名。每名給復二結。而一年新造船。少則十餘隻。多則十五隻。每船每名加給一結。其他越海糧新造補工米及六十七隻上京後回糧等。自朝家所給之數。摠計七千五百九十石零。而一年所運田稅。則逐年有所加減。雖難的定。大都不過三萬餘石。以其所運較其所費。則不過於三分得其二分矣。此皆詳載於己未年啓下新事目中。可覆案也。其無利益而有害。乃至於此。伏見兩南大同設立之後。許多收米。皆以私船賃載。至於關西。則如長山串等處。最號難過。自前公私船運罕有通行者。而今則國家前後移粟。雖京江船。亦皆無弊往來。而未有船人耗蠧之弊。由此觀之。不必以漕船而有所益。以私船而有所損。何可固守無益之法。而不思變通之道乎。誠宜革罷漕運之法。漕船則移屬本府。許以賃載田稅大同。漕軍則後屬本府諸鎭。以定水軍。船價則一依他衙門例捧之。以充軍需。水軍則只收一石米。每名折價三疋。以爲給代。則
戶曹無給復之事。而漕運自如。兵曹無餘丁之費。而財用稍裕。本府軍需豐富而易於措置。水軍身役頓減所樂於赴擧。諸鎭立代之類。又喜其所給大勝於前。夫然則隨處俱利。元無一害矣。人之難之者。以爲若罷漕卒之後。或有不時船運之事。則號令不行。無所徵發。此爲大段窒礙處。此言似矣。而其實不然。夫國勢危急。號令不行。則雖有漕軍。何能徵發。國勢不至於危急。號令尙行。則雖非漕卒。豈無其人。變亂之時。則人之繼糧之艱。倍於常時。其樂趨於沙格。亦必倍於常時。不患號令之不行也。壬癸之亂。十年干戈。前後運餉。皆由水路。而不必以漕軍而爲之。此其前事之明驗也。伏願特垂 睿裁。快賜施行焉。
一。本府處於京都咽喉之地。中外船隻。非由本府前洋。則不得往來。他日事變之時。運餉應援之道。專在於舟楫。舟楫不可無句管之人。句管之任。又不可不歸之於本府。京江及畿甸船隻。宜令皆屬鎭撫使。一如統營之例。非有鎭撫使公文。則不許賃載。不許漁採。不許往來。海上公私賃載船則許納壯紙一卷。漁採船則分其大中小。收捧稅木二
疋或一疋半一疋。然後成給公文。若無公文。則論以潛商。全船屬公。嚴加禁斷。變亂之時。則使之載其妻孥。來詣本府。以聽分付。則平時可以補用軍需。事變可以輸運軍餉。誠爲利益矣。
一。本府雖有船隻。其數不多。如三南戰船。待其限滿。使報于本府。以價買得後。因於船材處修補以來。募民逢授。以之賃載各官大同。而依訓局例。受其船價。以補軍需。所益非細。漕船全屬本府事。旣已仰陳於前。而廟議若或持難。則其退船與戰船。一體許賣。而凡退船之價。並宜從略酌定。以爲遵用之地。
一。本府乃他日駐蹕之所。百官軍兵之所萃。上下士民之所歸。而城內甚狹人家至窄。皆以茅茨蓋覆。而且與官家倉庫。牆屋相連。而地是海島。常多大風。常時火災極可畏。臨亂主客將難容。前頭退築府城之後。城內人家。宜令移出於新城之內。城內則如兵戶曹,司僕寺,軍器寺,司饔院,尙衣院等有財力衙門。各造若干家舍。如御營廳,訓局之爲。則常時府人可以入接。臨急各寺皆有公廨。豈非兩便乎。
一。城內人家。若移出於新城之內。則其處皆是民田。此則本府有兩處牧場。以其一處計給相換。作爲公田。然後可以折給家垈。而若非自官家廣貿材木。多造屋瓦。減價許賣。有如平壤舊例。則貧寒之民。決難自爲辦得。此則必須漕船移屬本府。並與退船。賃載田稅大同。收其雇價。然後財力有裕。可以措置此等事也。
一。保障之道。莫切於盡闢土地。增置軍丁。蓋有土乃有人。有人乃爲軍丁。本府兩處牧場。皆是沃土。實爲一府之最。故人皆願居而不得焉。本府元是沿江把守之所。實非廣野馳突之地。則一人之有無輕重自別。蔽野之雲錦緩急無關。矧此數百匹駑駘乎。誠願空其牧場。以城外民田換給之外。又爲廣募外處民人。使之來居。夫十人來居。則十人爲軍。百人來居。則百人爲軍。而況人之來居者。將不特百十耶。今日闢土增兵之策。恐無大於此者矣。
一。本府以軍務重地。全乏富商。故凡於軍需措備之際。多有艱乏之患。最宜廣募富商。使之來居新城之內。差以別將等號。以管財貨取利之柄。而每
年與管餉運餉松都一體。定其額數。入送燕京。牛庄等處。又於倭館除稅。出入以貿軍需。則人必樂於來居。公私俱利。誠爲便益。其於府內。人家繁盛之道。亦大有助矣。
一。臨江御敵之具。莫過於火砲及佛狼機。而此皆遠放之器。其丸雖大。所中不至於多。敵若近在百步之內。則又不若於火砲及佛狼機。多莊小丸。爲所中於人者衆。故故相臣李浣欲建白。多備水鐵丸大如鳥卵者。而未及爲之云。兩南兵水營統營及黃海平安兵營間年。使二營。合口丸各五百箇及鳥卵丸各五千箇式備送。以爲緩急之用。事甚便好。
一。弓人之多。莫如濟州。牛角之賤。莫如濟州。弓制之善。亦莫如濟州。而許多弓人。不過爲造給官員私用之物而止。誠爲可惜。宜令三官間年精造交子弓一百張。而牧官則七十張。旌義則二十張。大靜則十張式上送。以爲緩急之用。似爲便好。
一。保障之地。惟當以固結人心爲務。本府辛亥以前。未收糴穀。上年因前留守臣李䎘所達。特有蕩滌之擧。民間之歡欣鼓舞。至今未已。夫捐棄終難
收捧之穀。以成淪浹肌骨之澤。豈非處置得宜者乎。第惟上年蕩滌。只在於米穀。而不在於皮穀。米穀之數一萬一千七十餘石零。皮穀之數不過四千二百五十餘石零。萬餘石之米。尙不以蕩滌爲難。況此未滿五千石之皮穀乎。其爲徒成虛簿。終難收捧。則彼此無異。誠願一倂蕩滌。以終德惠。使本府之民。益知朝家之前後矜恤。自別於他處也。幸甚。
一。丙子江都之變。殺身就義者固非一二數。而先正臣金尙憲以爲最其表著者有四人。蓋謂其兄文忠公臣金尙容,故都正臣沈誢曁掌令臣李時稷,主簿臣宋時榮也。尙容當賊兵之圍城也。登南門樓。解所服戎衣。以授傔人。放火自燒。沈誢在鎭江村。當賊兵之渡江也。其姪東龜艤船請乘。誢曰。國家破亡。生復何爲。遂正衣冠。北向再拜。索紙筆書遺疏曰。宗社亡矣。無可往矣。臣今一死。以報國恩。遂與夫人宋氏。相對而縊。時稷製遺辭。寄子曰。長江失險。北軍飛渡。萬姓魚肉。宗社墜地。義不苟生。甘心自決。時榮與時稷。約爲同死。先買棺材且掘兩坎。相繼結項而死。其忠義凜凜之中。處死又
極其從容。不但婦人女子。至今莫不咨嗟誦義。惟我 仁孝兩朝。深加嘉奬。卽令旌閭。繼又贈職。其於愍錫褒美。可謂至矣。然而議者猶以爲褒奬之有未盡也。何則。昔在壬辰倭變殉節之臣。有若府使宋象賢,高敬命。有若府使金千鎰,提督趙憲。此當時所謂四忠。其節義尤爲表著者。官資僅至三品。而至於趙憲。則職秩最卑。於法皆不當諡。而 孝廟朝連因諳臣所達。皆命贈諡。以褒其忠。顧此沈,李兩臣。其節義卓卓。旣不愧於高,宋。其三品官資。又無不同焉。則 聖朝易名之典。獨不可以復施耶。且惟四忠之中。金千鎰尙未及贈諡者。其亦無人以此而建請故也。誠爲欠闕。倘蒙一循高宋之例。並擧節惠之典。則其於表奬節義。樹立風聲。無所憾矣。而若時榮則職秩最卑。雖不能比並於沈李。亦宜別爲超贈。如金德齡者。全無戰功。而徒以死非其罪。尙贈六卿。況此時榮之大節。可無優異之恩褒耶。臣之此言。非欲其直贈六卿。蓋謂其事例如此也。此等建請。旣不係於關防。又有異於民事。則似若不至於緊切。而本府已有忠烈祠。以祀尙容等殉節諸臣。千鎰亦於壬癸間。以倡義使
領兵久往本府。故臣來履舊地。目擊前躅。感懷遺烈。並此瀆陳。
論觀武才賞格疏(辛酉十月二十四日○與御史聯名)
伏以臣等伏見本府賞格已行之例。則鳥銃得參三分四分者。閒良則直赴。公私賤則免賤。蓋 兩朝之施此優異之恩典者。毋論軍兵雜色。欲其常常習藝。以爲緩急之用也。第念卽今才藝。比前稍優。且其分數。不至於甚難。故人心巧詐。亦不無希望。非分之弊。其所以激勸者。適所以長奸。今此用奸現露之事。可以鑑也。大槩閒良之直赴。賤隷之免賤。俱係恩賞之最重者。恐不可每每輕施。古人所謂恩竭則慢政。謂此也。都監砲手輦下親兵。而必須三發六中。然後施以極賞。則何必於本島之民。而累施親兵所未蒙之恩典。以爲難繼之道乎。恩賞重典。有非自下所敢容喙。而臣等旣有區區所懷。不得不冒昧仰瀆。無任猥越悚懼之至。
辭本兼兩任仍進言疏(壬戌六月十九日)
伏以臣伏見臺省之臣。經幄之儒。乃以聽納之不弘。戚屬之偏恩。公議之不張。用人之過濫。相繼陳聞於章奏之間。面對之時。其言雖似泛論。而無非切中時
病。亦足爲今日救弊之藥石。倘蒙 聖明深加眷念於其臺論。而快賜允兪。以恢聽納之量於其戚屬。而勿復中批。以招斜封之譏於其銓地。則戒飭其妄進匪人。以淸朝籍於其言路。則責礪其務事激揚。以肅朝綱。因此而終有實效於君臣政令之間。則其於勤懇求言之旨。亦不歸於虛套矣。大槩今日之積弊。莫過於朝著之不尊。紀綱之日頹。而亦莫甚於士夫之惟懷自便。以私蔑公。向日諫臣之疏論一名官。爲覲其親於南邑。圖差奉命之任。及其父之上京。旋卽托病圖遞。此事雖若不至於重大而然。其自便則亦已甚矣。而臺閣終無糾劾之擧。於此亦可見公議之不張也。然而若此等事。又何足言。自夫 先朝北評事之設立也。例以時任天曹郞官及玉堂之人差送。故其時雖有憚行之人。若無親病者。則未嘗許遞。前後六七人。相繼往來。而乙卯以後。當往之人。急於做宦。厭赴塞上。故當時權奸。曲循其意。諉以有弊而革罷。然其終不可革罷。渠亦知之。不得已。旋又復設而乃開受暇往來之路。其時屛退之人。莫不爲世道慨歎。及其還入當路。則誠宜一反前轍。而乃不能然。或以史事而見遞。或以身病而滯行。視諸向日之憚行者。
未見其有異焉。其間傷損事體者。又何盡言。而事已往矣。不必深非也。在昔航海朝天之時。送貿瀋中之日。凡使价公卿。苟有憚行而謀避者。則輒加譴責。科斷至嚴。未或容貸。乃所以杜後弊礪臣節也。至於通信使。則尤是別擇專對之才。故自前雖有父母者。未嘗輕易許遞。以耳目所覩記言之。自 仁祖朝以來。前後奉使之人。率多有老親者。而乃於今日。旣差而還遞。以售圖遞之願。其亦異乎前例矣。然而此則猶可諉之於人子情理之切迫。而至於以衂血而見遞者。不識當時症情之如何。數月調治。宜無不能作行之理。而廟堂之遽爾啓遞。實未曉其由。無亦見欺於人耶。且以他人差出。則所當以方在名路者。極擇以遣。而畢竟代之者。乃見阻三司。亦有父母之人。則烏在其以親而許遞。以人而擇送乎。朝家擧措。若是其不均而乖謬焉。則其何以服人心肅朝綱乎。當信使在京之時。則隱伏其室。有同病蟄之狀。及其踰嶺向南之後。則出而供職。無異平常之人。設使當初所患果非輕歇。而形跡之可疑也如此。則人言之來。烏得免乎。事之可駭。莫此爲甚。而臺閣不能糾劾。銓曹不能用罰。使拿問之啓。只及宗室。而淸要之職。荐歸於
此人。此無非私意橫流。公法不行之致。不亦寒心者乎。且夫申命圭之許覲病母。實是稀闊之擧。不必仍開其路。而第同時而情理尤有所慘切者。如柳命天之喪其八十老母。而不得奔哭者是爾。惟幸 聖明之留神焉。金壽能之濫賞。人心莫不駭然。臺府方有還收之請。則早晩必有允兪之命。而臣於張後良之事。殊有所未曉者。昔年鄭錦標下林寅觀等之漂到大靜也。朝廷拘於形勢。不得不押送燕都。其時中外人心。擧切傷歎。至以馳報上司。歸罪地方官。論罷廢錮矣。今則後良以不報上司。竟至受法而死。朝家處分無亦前後之不同耶。仍念臣於乙卯。以巡撫使赴濟州也。受命於朝。凡唐船之漂到者。勿許登陸。亦勿狀聞之意。密諭於牧官。以爲永久遵行之地矣。今後良旣以此而死。則彼海外絶域。何獨尙存其令耶。似當更詢廊廟而處之。亦惟 聖明留神焉。臣伏枕口呼。語無倫次。無任兢惶隕越之至。謹昧死以聞。
再論前事。仍辭本兼兩職疏。(六月二十七日。)
伏以臣猶記十數年前國家之綱紀。士夫之風習。尙不至於今日之漸紊而益渝。命令之下。人莫不祇若矣。夫何改紀以來。乃有不然。凡於塞上海外之行。未
見有受命坦坦而去者。遞易紛紜。人皆嗟咄。而最其衂血而免者。物議尤騰。故臣敢爲 明主一言斷斷。意在於杜後弊礪臣節。亦豈訐人之私。而故爲刻覈之論哉。今見臺臣引避之啓。率是替人分疏之語。而其所以詆臣斥臣。不一而足。臣實瞿然。不知所圖。第至以臣謂其人病雖差。而不能蟄伏爲非。又或以病差蟄伏。非第一義爲言。其所以互相周遮所救護焉者。無非反臣之意。恣爲侮弄。有若漢吏之舞文。則臣於此。不得不更有說矣。夫衂血乃病之急者。病急則人必死矣。人不死則血必止矣。未有閱月衂血而不死者。亦未有血止閱月而不差者。非謂當初之衂血。已涉疑似。以其病勢之差歇。可占遲速。及其差歇之後。卽出而供職。陳疏而請行。則朝廷已差他使之後。未必又許其行。而於其身之自處。則可謂綽綽。亦足以絶人之疑。而不此之爲。一向廢伏。絶跡朝端。有時出入。未免見露於人眼。乃其從仕。竟後信使之踰嶺。則臣未知此眞無愧於誠心直道。而士夫處身之第一義。亦果如此而已乎。臣累日暑感之餘。又經五次毒瘧。眞元大敗。筋力苶然。史局之赴如隔弱水。何可以臣之故。而不卽變通。致有史事遲延之弊哉。況臣
又有槐院提調之命。此乃文苑淸選之地。實非如臣鹵莽者。所可承當。聞命以來。尤極兢惶。伏乞 聖明俯賜諒察。將臣本兼諸務。並許遞改。以便公私。不勝幸甚。
被斥辭職疏(癸亥五月二十七日)
伏以臣伏見副提學趙持謙疏論奉朝賀臣宋時烈陳疏徑歸之事。有曰。其以書逆之。必出於怪鬼輩謀欲沮敗國事者之手。繼伏見四學儒生疏。亦曰。如使其心。一出於忠告。則不過所見迷滯。固無足責。而其中苟有煽動澆訛之言。陰售不靖之計者。則其可駭然。奚止於 聖批中所云而已哉。臣於此。不勝瞿然駭然。不得不自列。而因請其罪也。臣於頃者往見時烈於在朝之時。則時烈曰。何時而去。方合於義耶。蓋時烈旣已休致之後。雖復眷戀 聖朝。不卽告歸。而終非久長之計。故有此問也。然而臣亦不敢爲勸歸之言矣。其後時烈自郭外忽作東峽之行。臣未及拚別。故以書追問其行止。因言永平山水之勝。無異淸州。則時烈答書以爲勢將略就東郊陳疏。而或云不可不一番登對。姑在商量中。又有二說。一則以爲痛言近日事。使 聖上曉然。一則以爲休退之人。何必
盡言。此二說亦未知誰得。並望以數字示牖臣。又答以旣已休退之後。則不必又爲參涉世議。時烈覆書以爲示意誠然。到永平始聞臺啓曲折。改轍東去。夫出處進退之際。私相問答。乃是師友間例事。如宋儒及我朝先賢。已事固不暇言。而雖以近世名臣言之。新豐府院君張維拜相於丁憂之時。而 仁祖必欲起之。宣召絡繹。維終不承命。故相臣金堉時以承旨。奉命宣旨。維以私問其去就。堉不以承命爲答。以此觀之。雖在君父勤召之日。苟其人義有難進。則朋友之勖之也。未嘗不如此。夫豈意在沮敗國事而然哉。蓋 聖上之於時烈。其恩禮之隆重。雖愈往愈加。而其蹤跡之難安。亦愈往愈甚。何則。臺閣之前後引避。少無遜意。而處置之一向請出。略不顧忌。卽此一事。而今之待時烈可知。而時烈之得聞臺啓曲折。已在於行到永平之時。且其平生進退。一斷於心。未嘗苟循人議。則今此陳疏徑歸。豈由他人之慫惥。而乃以時烈爲動於讒搆者之饒舌。其所爲言。實甚誣辱。誠心尊慕者之言。果如是乎。臣以自少尊事之人。有懷不質。有問不答。不徒義分之所不敢爲者。而不欲時烈之參涉世議者。其意蓋出於鎭定。則何嘗一毫相
近於沮敗與煽動。而乃有此詬厲。臣何敢泯默不首。厭然自免乎。伏乞 聖明俯賜諒察。亟治臣罪。以謝人言。
被人詆斥。乞遞都監堂上疏。(甲子二月初九日。)
伏以臣之薇院一言。大觸衆怒。竟速臺彈。情跡臲卼。終難冒出。所以旣承疏批之後。又尋長單期於盡解仕務。幸蒙 聖恩。許遞本職。旋降召牌。俾察都監之任。臣分義所在。不得不強起趨命矣。旋見近臣疏本。則力攻兩司之遽停金煥請鞫之論。而又復提起臣前日避辭中語。大加非斥。繼伏見憲臣論劾臺官李宏等啓辭。則其辭意極峻。乃以和附岐論。爲其罪案。臣於此。益復悚惕。若無所容。仍念憲臣旣劾兩司諸臣。則前日所停之啓。固當更發於前席。而特以被遞徑退之故。有未能及焉。論臣之啓。亦安知不在其中。而乃敢晏然供職。以冒沒廉恥乎。第近臣疏中論臣之語。其旨意實深。終有不可不辨者。蓋臣避辭所謂爲國效誠云者。乃指煥之發告賊璽逆狀而言也。璽旣引伏正刑。則雖謂煥爲國效誠未見其爲過當。而時議之所慍怒。尤在於此。誠有不可知者矣。至於謂臣以臺閣。爲救護逆璽之歸。則實是臣前日言意文
字之所未到者。而今乃以隱然二字。揣度言外之意。喚無作有勒加之罪。豈非尤可異也。且臣於前日避辭中。所引文晦之事。有未能詳盡者。其時 聖祖賢相所以斷獄之首末與夫原釋於經赦之後者。固不外於臣之所已陳。而第其 聖祖念功掩罪之特敎。眞可爲後嗣者所法者。未免闕漏。今因校理申啓華之疏。而其詳乃著。此可以追補臣前日避辭中所未能及者矣。且念前日臣避辭主意。以臺啓請鞫爲不當。大臣請配爲參酌之論。其言明白可覈。而群怒衆排。一切不捨。至於今日近臣之疏而極矣。然以近臣儒臣之疏見之。則皆以爲今此金煥。若如 聖祖之於處晦。許以定配。則方可以服人心伸公議。人孰不奉承云。此與臣引避辭意。未見其不同。而猶且攻斥不已。亦可怪也。臣之難安情勢。非特如右所陳。身病危苦。久而益甚。腹部毒腫。又將濃潰。日夕呻痛。末由起動。當此敦匠日急之時。尤不可虛帶職務。以速曠廢之罪。伏乞 聖慈亟遞臣所帶 國葬都監之任。以便公私。不勝幸甚。
應 旨進言疏(甲子三月十一日)
伏以臣於日者。伏覩備忘記。則 聖上之所以遇災
警懼。求助臣隣者。藹然辭表。非不欲罄竭愚忠。以仰塞 聖旨之萬一。而不但文字荒疏。且緣情勢難安。久在引入中。無暇於此。以至於今。臣今受命分司。將違輦下。若又終無一言而去。則殊非臣平昔區區獻忠之意。故乃敢忘其愚陋。冒進瞽說。惟 聖明試垂察焉。漢儒之言曰。天心仁愛人君。自非大無道之世。則天盡欲扶持而全安之。乃出災異。以譴告之。以警懼之。夫以近日之災異而言之。可謂譴告之極矣。以殿下之辭旨而觀之。可謂警懼之切矣。 殿下誠能應天以實。不以虛文。對越如虞帝。修德如殷宗。則一理之天。豈無感應之理哉。回怒爲慈。在於此。傾否爲泰。亦在於此。然則不徒見之於一時絲綸之間。必也恐懼之心。常存乎中。憂勤之政。不懈於外。然後庶可謂體用俱備。本末有序。始可以言弭災之道矣。古人之論君德。固非一二。而莫切於宋臣司馬光之言。其言曰。人君大德有三。曰仁曰明曰武。仁者。非嫗煦姑息之謂也。興敎化。修政治。養百姓。利萬物。此人君之仁也。明者。非煩苛伺察之謂也。知道誼。識安危。別賢愚。辨是非。此人君之明也。武者。非強亢暴戾之謂也。惟道所在。斷之不疑。奸不能惑。佞不能移。此人君之
武也。故仁而不明。猶有良田而不能耕也。明而不武。猶視苗之穢而不能耘也。武而不仁。猶知穫而不知種也。三者兼備。則國治強。闕一則衰。闕二則危。三者無一則亡。臣竊伏見 殿下聖質慈惠。子育元元。汎愛群生。惻怛之政。可見於哀痛之敎。敦親之德。尙存於討亂之際。則雖古先聖王之仁。殆無以過矣。沖年嗣位。奸兇竊柄。國步阽危。而終使人之邪正。罔逃於明鑑之下。賊之情僞。擧入於燭照之中。則雖古先聖王之明。殆無以過矣。旣嘗奮發英斷。掃除氛翳。朝著爲之一新。國勢賴以粗安。則其於古先聖王之威武。亦不可謂無之。然而就此三德。以仰測乎 殿下之所存焉。則可謂明勝於武而仁優於明。所歉然者。其在於武乎。何則。凡其政令施措。常偏於仁柔。而有慊於威武。噫。帝王之德。豈有過於仁之一字而然。徒仁而不能武。則其流之弊。常不免所守不固。乾斷不足。撓奪於群議。眩惑於浮論。善善而不能用。惡惡而不能去。是故人君之德。必也本之以仁。照之以明。斷之以武。並行而不偏。然後可無衰亂危亡之患矣。誠願殿下更加猛省。恒守其所已能。而益勉其所不足焉。凡爲國家。必有一世之所損益。如夏殷周之忠質文
是也。吾東自箕子設八條之敎。號爲禮義之邦而然。在三國鼎峙之時。則人文未宣。武競是事。勇鬪而輕生。比之於前古。則其夏之尙忠乎。王氏之朝。則雖專尙詞藻。惑信異端。而元氣渾厚。人心質實。武力且強。比之於古。則其殷之尙質乎。我國則 聖神繼作。治具畢張。禮樂修明。儒術興行。彬彬乎文采。燦燦乎儀章。比之於古。則其周之尙文乎。然惟其如是。故以國則武弱而文勝。以人則質少而文多。及至今日。而其流弊極矣。凡其上下政令事爲之間。全無着實底事。徒以虛文。粉飾外面。庶績之不凝。恒由於此。誠願 殿下特加猛省。痛革此弊。思所以去文反朴。做事一切務實。以少挽世道焉。自古有國。而法度明綱紀立。則未或不治。法度廢綱紀紊。則未或不亂。若論國之治亂。捨此而何求哉。我朝 列聖制治。科條整然。上之所守堅如金石。下之所趨信如四時。公法勝而私意絶。此 祖宗所以治隆俗美。有非後世所可及。而夫何近來舊章漸廢。新科益煩。人心由是而愁怨。綱紀由是而紊亂。此誠不可不思所以矯革其弊者。經曰。遵先王之法而過者未之有也。且古人有曰。欲法堯舜。當法祖宗。今日之治。不必遠法前代。誠願 殿
下更加惕念。勿事紛更。務遵 祖宗成憲。以修擧廢墜焉。兵政最爲今日之弊。務精不務多。古人之格言。而近來軍門旣多。兵額益增。別隊精抄。已爲向來民怨之首。海西一道。又是軍役偏重之地。而當此民心騷動。皆思渙散之時。增置禁衛馬兵。以益其難支怨叛之心。設使國有事變。以用此兵。固難望其親上死長。況南北時無可憂之端。而汲汲抄選。徒爾歸怨國家。致人驚惑。反覆思惟。實非計之得者。元軍闕額充丁之外。如此增抄之擧。姑爲停止。從後徐議。亦所未晩。固知廟議指揮已降。則不可以一人之言。有所變通。而竊聞海西民心。方在鼎沸之中。區區所懷。亦不敢終隱。誠願 殿下更加詢問廟堂。以之弛張焉。都邑之有城池。所以設險守國者。而我國京師。城基闊大。勢難御暴。故自前國有兵亂。則 大駕不得不播遷。而壬辰之遠狩西塞。出於初非得已而爲者。當時輦下親兵。若如卽今兩局之精銳。近畿保障。若如卽今江都之儲峙。而加之以固其府城。又城甲津。則何必委棄萬姓。崎嶇於鴨江之邊。且丙子之變。津頭稍有城守。則北兵初不敢生意於飛渡。設令飛渡。兩城堅守。則又何敢生意於陷城。而我國之人。徒以長江
天塹。爲必可恃。而不知天塹之內。又當築城。故國家之以江都爲保障。其來久矣。終未及致意於此。以有當時之禍。可勝痛哉。惟我 孝廟親覽江都形勢。且經丙子禍變。故深知其不可不築城。而顧拘於時勢。終未能焉。然猶每命守臣。廣燔磗石。且備版築諸具。以爲臨時所用之地。不特 聖念所在。誠非偶然。自前謀臣宿將。其議駐蹕之所。亦未嘗不以江都爲第一。而今之議者。枉自生疑於元無可來之海寇。不復以此地爲依歸之所。殊未可曉也。如向來別築天磨山城者。其意亦出於此。當時任事者之輕變屢朝已定之計。虛費民力於不緊之地者。其罪不待其釀亂謀逆。而已不可勝言。卽今國有禍變。民方騷屑。固不可輕議此事而然。必須預有定算。以待年事稍稔。期於始役。以爲國家鞏固之基焉。蓋江都形勢。咽喉一國。控制八路。雖使海賊。來寇中外。脈絡相通。糧援相接。非如陸地山城一被圍住。便絶其糧援之比。所以異日駐蹕之所。無踰於此者。而第其地周回過大。至於三百餘里。若非 大駕親臨。則只以本府兵力。設令竭誠防御。有不可得免。況其地之人。自經丙子之變。視之以必死之坎穽。脫有事變。則皆懷棄去之心。
近聞今番騷屑之時。已多有潛賃船隻。欲爲逃竄者云。前頭之不可恃。據此可知。若不預爲嚴立科條。團束民兵。則一島將難免空虛之域。此誠不可以不深念者。且使畿甸沿邊列邑守令。率其民兵。同力以守。而亦須預定信地。各有城砦。結屋設倉。如關西慈母山城之爲。然後庶有保守之道。誠願 殿下詢問廟堂。以之區畫焉。褒功表節。有國之恒典。往在 仁祖朝。逆适以西帥。擁衆犯闕。其勢滔天。翠華蒼黃。堇渡漢水。國勢之危。有如一髮。而故錦南君鄭忠信。以前部大將。提兵捍賊。首決先據北山之策。與宜春君南以興。進陣鞍峴。一戰殲滅。以樹奇伐。俱策元功。爲國干城。而以興則後制閫在西關。遇亂殉身。忠信則又爲元戎。久鎭西塞。兩臣聲烈。卓然近代。而忠信顧過自謙。抑遺命勿請諡。且持廉至死。今其子孫窮困。不免飢餓。良可矜憫。誠願 殿下爰命兩銓。收用其子孫。且令有司。議行易名之典。以興子姓。亦甚零替。倘得並蒙其收用。則尤爲勸忠之擧也。且猪灘守將左右防御使李重老,李聖符及朴榮臣,尹廷俊,李師朱,權浩元等七將。乃以烏合孤軍。與賊血戰。戰敗力盡。或投身碧江。或奮罵齒人。視死如歸。 仁祖大王特
下敎曰。重老等獨以貫日之忠。奮裹革之志。不計強弱。力戰而死。其忠勇義烈。千古罕有。初命官給葬需。廩其妻子。後又特除重老之父麟奇職。 聖祖所以愍恤者。可謂感激人心。所以奬諭者。可謂輝映宇宙。而第榮臣,廷俊兩臣外。重老等尙未得旌閭。如丁卯安州戰死諸臣金良彥李尙安等。皆已旌閭。則獨於聖祖最所歎賞之重老等。尙闕棹楔之典。豈非欠缺也。誠願 殿下詢問大臣。追加旌表。以慰忠魂焉。往在 仁祖丙子。故兵使李廓羅德憲等。以奉信使入瀋。適當其改號尊稱之際。脅參賀班。廓等抵死不從。差胡勒加敺捽。至於衣冠盡破。氣息垂絶。終不入參。漢人莫不嘖嘖稱歎。或有垂涕者。及其將還。又付以答書。則廓等托以馬病任重。以其書留置中路。其時關西按臣。以此爲罪。馳啓請梟示境上。時群議譁然。三司館儒相繼上章。請置極罪。而獨先正臣金尙憲之議不然。遂得免大何。夫廓等之不參賀班。不徒當時瀋中已移書言之。丁丑後。我國朝臣。絡繹往來。益得其詳。而故參議臣羅萬甲。至筆之於書。廓等以介胄之士。乃能不辱君命。克有所樹。特以事在他國。初被群議所深詆。後又無人揄揚。終至堙沒。誠可歎惜。
大槩觀人。當於大處。若其小處。則雖或差過。不足爲病。今若疵廓等以不能却書。終靳褒美。則是嚙旃海上之蘇卿。亦當以娶婦牧羝之故。而可掩其大節。此豈理也哉。臣非以廓等直班之於前代節義之人。要其被脅不屈。有足可觀。誠願 殿下詢問大臣。追加贈命。以示嘉尙之意。目今世道日卑。人心益壞。怵惕利害。弁髦義理者滔滔。其於扶樹民彝。表章臣節。尤宜國家之所致意。故並此贅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