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409
卷8
被人疏斥辭職疏(司書時)
伏以譾劣如臣。無所肖似。猥蒙 洪造。屢玷言地。惟思紏(一作糾)正官邪。稱塞萬一。仇怨之來。固其所也。臣曾忝諫職。論削李𣞗之薦目。今聞𣞗以其從子名投疏自明。未入之疏。雖未能歷擧其詳。而眩亂之辭。文飾之語。不一其端。其蔑公論而輕 朝廷至於如此。則臣身之被詆。有不足論也。𣞗之待侍養母失其道。與其兄不相能之狀。人多藉藉傳說。而其侍養家在湖中。故同鄕士夫莫不言之。則隨聞論劾。臺諫之職耳。其不能掩衆人之耳目而獨歸怨於臺諫者。何哉。至其以不韙之訟。見敗之事。則判決事金汝鈺。府使李聖基以其時訟官。備知其情狀。而其非理圖占之迹。現露於書尺者。尙能誦其措語。則不待臣一二辨之也。至於疏中見忤臺官等語。有若臺彈出於私憾者然。其爲用心。吁亦慘矣。臣之與𣞗。素昧平昔。則寧有一毫恩怨於其間。而臣當初所論。只恐 聖朝求才之盛擧。未免歸於混淆而已。夫豈挾憾陷人。自入於不測之罪哉。情外詆誣。固不足多辨。而臣忝在從班。遭
此詬辱。其何可冒沒廉恥。晏然供仕。以爲 淸朝之羞哉。伏乞 聖明亟賜鐫遞。以安臣心。俾存廉隅。不勝幸甚。
請改臣僚喪服制度書(副校理時)
伏以臣伏聞因兩司請釐改五禮儀群臣喪服制度之失。有下大臣禮官儒臣議定之 令。甚盛擧也。臣佇見考證禮經以求至當。不泥於苟簡之常規。務合乎天理之節文。可以無憾於群下之心矣。不料大臣之議皆以爲難行。臣不勝疑訝焉。凡禮有差謬。唯患不能知。苟能知之則惡可因循苟且。終不能遵先儒之定論乎。蓋朱子群臣服議所論。實是參酌古今。損益禮令。根天理合人情。爲後世不易之制者也。夫君父一體。喪服之制。不容有異。豈可於父純用喪服而於君參用朝服之制。爲此半上落下無倫無緖之儀乎。若以 累朝通行之規爲不當改云爾。則此又未之思也。 宣祖大王旣採持平閔純之議。打破俗論。改卒哭後烏帽黑帶之陋制。此實 宣廟聖孝高出百王。 聖智灼見禮意。不滯於守舊而一正千古之謬。眞所謂繼述之大者也。獨此群臣服制之不合禮而未盡釐正者。實有待於後聖。則 邸下之所以繼
述者。又不在於今日乎。伏願 邸下一從先儒已定之論。特正群臣服制之失。成服用衰絰杖屨之制。而以布帽布團領布裹帶爲供仕之服。一變謬規。克盡情禮。不勝幸甚。
玉堂請於成服日 卽阼書
伏以臣等瀝血呼籲。已至於再三。而 邸下固守私情。尙靳 兪音。竊不勝憂遑號泣之至。天位不可一日暫曠。萬姓不可一日無主。故成服之日卽阼之禮。著於周書顧命之篇。則三代通行之典。固不可容議。肆惟我 大行大王聖孝卓冠百王而勉抑至情以從禮制。此豈非 邸下今日所當法者哉。伏願 邸下亟許群下之請。以副一國之望。 宗社幸甚。生民幸甚。
玉堂請從兩司醫官藥房論罪之 啓箚
伏以罪在罔赦。神人之所共憤。邦有常刑。王法之所必伸。此所以國人皆思顯戮而人主有難容貸者也。今此後聖徵奎等正刑之請。兩司論列已久而 兪音尙閟。臣等竊不勝悶鬱焉。後聖身爲首醫。凡諸施鍼用藥之事。無不主張。而當 玉候違豫之初。視以尋常。謂之小癤。全無詳察 脈候之意。及其漸入危
境。猶不動念。顯有傍觀推諉之色。至於無善策一言。何忍發諸口乎。臣等以爲當時諸醫泛泛之 聖敎。固已 洞察其情狀而爲今日渠輩伏法之斷案也。至若徵奎阿附後聖。聽其頤指之罪。有不足言。而吾已知其如此之說。實萬斬無惜。渠果早知。則何不直陳己見以辨其治療之失宜。而乃於無及之後敢發此言。有若衒其先見之明。究厥心而論厥罪。則奚啻可貴之誤鍼而已也。此輩之罪。少無異同。而邦刑獨及於可貴而三尺莫伸於二賊。則臣民罔極之痛。何以少紓乎。且藥房提調前後入診之時。一任後聖之爲。不思廣集諸醫。不設侍藥之廳。 症候輕重。旣不能詳知。所用藥物。亦不爲預待。以至不諱之變。遽出於頃刻之間。雖曰天之降害而實是人事之未盡。論以付處之典。夫豈罪輕罰重之有哉。佐貳之官。罪有差等。而均是不盡其職則次第科律。亦不可已也。伏願 殿下亟揮 乾斷。以從兩司合 啓之請。不勝幸甚。
玉堂請從兩司醫官藥房論罪之 啓箚
伏以兩司之請討二賊。今已閱月。而 兪音尙閟。 王法未行。群下之情。不勝拂鬱焉。竊念帝王討罪用
刑之典。至嚴且重。故書曰。天討有罪。五刑五用哉。是知人君之用刑。實所以奉行天討。人君雖欲有所容貸。不可得也。又曰。元惡大憝。刑玆無赦。是知人君之用刑。實出於人情之所共憝。人君雖欲有所容貸。亦不可得也。今二賊之罪。上通于天而國人皆曰可殺。則 殿下之不循公議。不揮 乾斷。使二賊尙爾假息於覆載之間而不思天討之不可不奉行。人情之不可不少慰者。何哉。古之明王。莫不愼於用刑。而苟其罪之當死者。則夬斷無疑。未嘗少有所容貸。況二賊之罪積惡盈。雖擧其一端。無非人臣之一罪。輿情之所共憤。天理之所不容。則豈非 明王之所當夬斷無疑者哉。凡太醫之任於議藥施鍼之際。所當殫其所知。竭其所思。以盡治療之方。而其所不逮者則必須引進諸醫。各效其術。而敢肆忌嫉。一切麾斥。視若尋常。終始泛泛。其罪固已斬萬段無惜矣。且以後聖孰謂不重之語。徵奎已知如此之言觀之。則渠非不知 症候之重。而敢生慢忽之心。略不驚動。渠非不知鍼治之誤而敢生推諉之計。故不爭辨。究厥用心。極其凶慘。論其罪狀。實浮可貴。此所以一國臣民莫不痛心切齒不忍與二賊俱生者也。且 殿下之
不罪藥房提調。豈以爲無不盡其職之罪耶。其不盡職之罪。臣等前後論之已悉矣。侍 君父之疾而不能盡其保護之職者。實非尋常罪過之比。不可以付處謂之重律。不可以大臣有所絀法。而副貳之官。亦不可無差等論罪之擧也。伏願 殿下更勿留難。亟循公議。以行天討。以慰輿情。不勝幸甚。
玉堂請從權制箚
伏以聖賢之垂示權制。不翅丁寧。庭臣之援据禮令。亦已詳悉。而 殿下一向揮斥。尙靳 允許。臣等竊未知 殿下以庭臣之言不足信而聖賢之訓不足行歟。臣等今不敢復遠引古昔。請以 祖宗朝所已行者。爲 殿下申復焉。我朝 祖宗。莫不抑情達權以全大孝。而其在 成廟宅憂之日。行素未久。漸覺羸憊。乃 敎曰。素食果難。予唯當以不近色爲盡心之地。遂 命進常饍。嗚呼。使 成廟而蔽於至情。不自覺於漸就羸憊之日而以至深痼之後。則已無所及而不能全帝王之孝矣。 成廟非但覺之於早。旣覺之後。又亟循權制。此 成廟之所以深思長慮。允合禮經之訓而眞可爲後世子孫之法者也。今 殿下閱月 違豫。實出於胃氣之傷敗。而 殿下每諉
之以外感。則是 殿下急於自盡而不能自覺也。 聖敎有曰。疾病未甚。又曰。未至澌頓之域。是 殿下必待其深痼之後而不思其不可悔也。嗚呼。以 殿下之明聖而獨不以 祖宗爲法而循匹夫之小節者。何哉。且臣等昨伏見 答朝廷之 批。以 兩慈殿勸諭不聽之說。其間有許多之故爲 敎。臣等雖未能詳知 聖意之所在。而竊伏聞 殿下毀瘠過制。違豫彌留。其所以貽 兩殿惟疾之憂者。固難形言。而 兩殿元氣素虛。雖在平日。屢有未寧之候。及至今日。其所以受傷者。亦何可形言乎。 殿下慰悅兩殿之道。莫如保全 聖躬。開導 兩殿之道。亦莫如自 聖躬始。 殿下若復膠守常制。不循 慈旨。則旣無以慰悅 兩殿。亦無以開導 兩殿。 殿下思之至此。亦可以翻然 改悟。不俟終日也。伏願 聖明俯垂 睿察以副群下之請。不勝幸甚。
陳情乞遞疏(持平時)
伏以丙丁被禍。莫慘臣家。臣至痛在心。情勢崩迫。每値彼人之來。不得隨參班列。自在 先朝。凡情勢之如臣者。並 許其屛迹。故臣敢得以如是。此實出於聖世體下之至仁。不欲強其所不忍者也。豈但微臣
之銜感而已。卽今客使旣已渡江。而臣適忝本職。 擧動之時。例當陪從。非如閒漫職任可以方便自免者。必須曲蒙 矜察。豫 賜遞改。可無臨時狼狽之患。而比其入京則正當 國家虞卒大禮連疊之時。凡干章疏。必不得入。故敢卽陳暴。伏乞 天地父母。諒臣危悃。愍臣情事。亟遞臣職名。千萬幸甚。
玉堂論尹善道權諰箚(副校理時)
伏以近以尹善道之疏。中外臣民。痛心切骨。不謀同辭。咸願 王法之亟正。凶奸之服罪矣。臣等昨得見右尹權諰疏辭。顚倒是非。乖戾無倫。臣等竊不勝驚訝歎惋焉。不料斯人之言悖理至此也。噫。善道之罪惡。 聖明旣已洞燭。兩司備盡論列。則今不暇歷陳。而其所謂大統不明。民志不定。 宗社不安。人心疑懼等語。煽動鼓倡。陰悖兇慘。造意遣辭。有不可正視者。而其銜橜等語。非今日臣子之所忍言。至於假世子攝皇帝之稱。其敢比擬於 君父乎。善道犯上無君之罪。斷不可貸。而其搆誣儒賢。陷以惡逆。亦自有其律。元惡巨慝。輿情同憤。臺閣之上。公議方張。而權諰乃敢爲此庇護之計。不幾於蔑公論而輕 朝延乎。其稱善道之言曰。能言所不敢言。是亦敢言之士。
又曰。取其敢言之長。噫。陰兇讒慝。誣害善類者。乃可謂之敢言之士。則是帝舜不必聖讒說。詩人不必投畀豺虎。周官不必設造言之刑也。是豈理也哉。況以犯上無 君之說。謂之敢言而取之乎。又曰。無故殺士則大夫可以去。欲以善道之被罪決其去。則尤未可曉也。諰之論善道。亦曰詆讒媢疾之狀。誠極可惡。則諰亦不得謂善道無罪。況其罪惡。上犯 先王則爰正邦刑。乃所謂天討有罪五刑五用者也。曷嘗有奸兇被誅而賢士引退者乎。是說也。雖孺婦之愚。亦不可誑也。以善道罔赦之罪而乃請宥之者。非爲留賢。實出於營救善道而不覺其言之詖遁也。噫。權諰旣知推重儒賢而繼之以譏斥。以媢嫉指善道而復稱以敢言。一抑一揚。陽予陰奪。其心隱微處。終不可掩焉。 殿下若不於是痛加省察。則讒賊之口。醜正之徒。將乘間抵隙。四面而至。其於國事何哉。臣等目見 國家興喪之兆判於今日。敢陳區區之懷。伏願聖明洞辨是非。無撓於權諰眩亂之言。亟從公論。以正善道奸兇之罪。不勝幸甚。
玉堂請從臺 啓還收二醫放送之 命箚
伏以近以二醫放送之不當。臺臣之爭執。已至累日。
而 聖兪尙靳。臣等竊感焉。夫二醫之可死不可活。當初三司之論。罄竭靡餘。而終未蒙 允許。竟從末減之律。其爲失刑。固已大矣。輿情憤鬱。尙今未洩。曾未幾時。召致 輦下。徒有流竄之名而無流竄之實。王法之屈撓。亦已甚矣。而尙以事勢之萬不得已。非欲縱宥二醫之罪而然也。天討用刑之義。只寓於區區無實之名。而今並與無實之名而去之。則是二醫之罪。爲直可以縱宥之也。放釋之 命一下。而遠邇聽聞。擧皆驚駭。豈不以二醫罔赦之罪而旣不得正刑。又宥其編配。有同薄罪輕罰。而放釋之擧出於意慮之外故也。嗚呼。天下之事。不外於理之一字。古昔帝王。其於動靜云爲。必求合乎是而罔敢或悖者也。臣等伏見 殿下答護軍李惟泰之疏曰。所進之言。實合乎理。是 殿下亦非不知也。何可知其不合於理而不改之乎。臣等固知 殿下放送之 命亦非謂二醫之罪可以縱宥也。誠以 慈聖勿藥之喜。 聖心欣幸之至。畢擧推賞之典而無所不曁故也。雖然。理有大不然者。二醫之罪。是何等罪。而貰其當死而止於流竄。名在編配而偃息都下者。爲其 慈候未寧時議藥故也。設使二醫果有微勞。 殿下之所
以曲貸于渠者。旣已過矣。豈可復與於酬勞之列而全貸其罪乎。今使二醫盡除罪籍。比諸平人。則 殿下之意。雖非謂二醫之罪可以縱宥。而終無以曉國人之竊議而將不免貽損於 聖明。豈非可懼之甚哉。臣等竊恐 殿下有未深察乎二醫之罪不可全貸。放釋之擧。有拂於理。不勝區區之懷。敢此略陳焉。且念出納惟允。政院之責也。 命令之不合於理者。不可不隨事覆逆。而初無 啓稟之擧。非所以納吾君於無過者也。此亦由於 殿下虛受之量有所歉而然也。尤宜惕然深念者也。伏願 聖明亟循臺臣執法之論。還收二醫放送之 命。不勝幸甚。
諫院陳戒箚(獻納時)
伏以程子有言曰。治怒爲難。惟克己可以治怒。旨哉言乎。此實治心之頂門上一鍼也。蓋人性之動。是爲七情。七情之熾。其性鑿矣。則夫孰非君子之所當精察而力治者哉。然先儒特拈出怒之一字者。豈不以怒者氣感於物而發如奔霆。涌如山岳。有不能抑止按制也。苟不能加學問之功而恁地走作。則終無以自反矣。可不懼哉。可不愼哉。事有當怒。亦須物來順應。廓然大公。使胸中蕩蕩平平。不可有一毫陪奉他
況於所不當怒。而因一時之激惱。不能觀理之是非則烏可乎哉。此先儒之所以立言垂訓以詔後人者也。昨者 殿下有所忿懥。發不中節。群情洶駭。氣象不佳。幾不免爲 聖德之纇。幸賴風雷之改斯速。日月之更皆仰。大易之不遠復。成湯之改過不吝。何以加此。然念義理難純。人心難制。一時之過。雖然 覺悟。若不痛加克治打疊消磨。則病根隱伏於方寸之中。有所觸感。則不知不覺。將復發作。況 聖心之失中。每在於怒字上。一發於閔光熽。再發於朴世城。及今已至於三矣。則亦安保後日之更無如今之過擧乎。若必待有過而後改之。則抑有所不可勝改者而終至迷復之凶也。至於銓官之辭免許遞。固是例事。而今者一番呈告。遽 命遞職。有異常規。適出此際。臣等亦有所未安焉。除授承 傳。不能趁卽擧行。常時亦多有之。或出難愼之意。或因事勢使然。況此一醫官之不除守令。本是小事。而竊恐 聖明尙有所未盡釋然於斯者。有歉於先儒所言喜怒之發不繫於心。事過之後無所蔕累者也。伏願 殿下繼自今常以義理澆灌心胸。未發之前。涵養旣深。已發之後。省察尤精。不爲意必固我之所撓害。不爲血氣物累
之所侵奪。矯揉變化。復其性初。應物處事。粹然無疵。此豈非 殿下所當務者哉。呂伯恭少時性氣粗暴。飮食不如意。便打破家事。看論語至躬自厚而薄責人。意思一時平了。遂終身無暴怒。臣等伏聞 殿下在春宮之日。講官誦此言而陳之。 殿下開顏傾聽。俯 賜酬酢。臣等有以知 殿下有味乎斯言而知所用力矣。夫以粗暴之性。尙能變化氣質。況 殿下聖質純粹。 淵衷湛靜。其於克去此病。有如洪爐上一點雪。其可不勉乎哉。且臣等竊伏聞頃日承旨以柴場事。陳達於 榻前。則 殿下以承旨非臺諫爲敎。噫。 殿下於是乎失言矣。古之哲后。命公卿師長。朝夕交戒。而在輿有旅賁之規。位宁有官師之典。倚几有誦訓之諫。居寢有贄御之箴。臨事有瞽史之道。宴居有師工之誦。君苟有闕。靡所不言。言苟合理。靡所不採。曷嘗有爲下者以身非諫官而含嘿不言。爲上者以人非諫官而禁其有言乎。況承旨。地卽近密。職是喉舌。凡君德之闕失。政令之不合。若不能隨事匡救。則爲失其職矣。雖或不言。猶當策勵誘掖。使之盡言。今有所陳達。一向摧折。使不得復有所言。訑訑聲色。拒人千里。其可來在野之賢而致罔伏之美哉。
深恐言路自此閉塞也。至於 答玉堂長官 敎以元非大段。此亦非恰當道理也。召公之戒武王曰。不矜細行。終累大德。以武王之德而尙不敢以微細忽之。今不論其事之得失。理之當否。諉以不至大段而一向放過。不循箴規。則其爲害事。有難勝言。此亦 殿下之所當反省改圖者也。臣等待罪言責之地。無任惓惓之忱。敢有所論列。伏願 聖明俯賜察納。懲旣往而戒當來。不勝幸甚。
玉堂因災異陳戒箚(校理時)
伏以漢儒有言曰。天人之際。精祲有以相盪。善惡有以相推。事作於下者象動於上。陰陽之理。各應其感。是知和氣之感。乖氣之應。係於人事。無所僭差。而其所以轉移之機。亦在於人。常人之情。當其災異之初作。莫不警動。及乎災異屢作。不見朝夕之應。則玩而不懼。殊不知災異之應或緩或速。速則禍小。緩則禍大。禍難旣作。亡徵已著。則雖欲修省消弭。亦無及矣。豈非大可畏哉。嗚呼。今日之災異。不翅屢作。旱乾斯極。饑饉荐仍。月食之旣。金星之見。無非可駭可愕之象。而雷震之變。又作於純陰之月。陰陽錯亂。氣象乖戾。旬望之間。荐至疊發。至於再昨而極矣。周詩之不
令不寧。魯史之大雨雷電。正謂此也。臣等震悼悸慄。誠不知何等禍機潛伏於冥冥之中而天之警告一至於此也。某事失某事應。固難傅會。而區區之忱。竊願效推本反求之義也。謹按。易象曰。洊雷震。君子以恐懼修省。程子繫之以傳曰。君子畏天之威。則修正其身。思省其過咎而改之。夫旣曰恐懼而必繼之以修省者。言旣能恐懼而又必修省。然後方可以盡畏天之實也。臣等伏見政院啓辭之 批。遇災警動之意。溢於辭表。玩而不懼。非所慮於今日。而臣等所望於 聖明者。唯是加意於修正其身。思省其過。以盡畏天之實而已。仰惟 聖德如日方升。 聖心如水未波。雖未有形見之過。而然念人心活物。危動難安。馳騖流注。每患外誘之易牽。提掇照管。必待工夫之罔間。不知不覺之間。或有一念之不誠。一事之不敬。則是乃私意滋長之漸。人欲放肆之端。以至障天日而熾烈火者。莫不始於毫釐眇忽。人君苟能於燕閒之時。幽獨之中。以是而點檢身心。則必有人所不及知而己獨知之者。卽及爾出王及爾遊衍之天。己先知之矣。其可不深懼猛省。思所以合天心而弭天譴乎。且念 玉候違豫。久未復常。艱虞溢目。靡有底止。
血氣未得和暢。則思慮或至於煩惱。治效未見徯應。則心志易流於怠倦。煩惱則應物之處。隨而失中。怠倦則出治之本。從此放倒。誠願 聖明每於積鬱未寧之時。懈意欲生之際。澄治思慮。䜿起心志。毋或有二者之病焉。至於今日施措之切急。豈有先於荒政者乎。 聖明焦勞於上。臣僚奔走於下。靡策不擧。靡極不用。其所以結民心而樹 國脈者。亶在於是矣。臣等請復以昨者所進朱子奏狀中最切於今者。申復焉。有曰。自淳煕三年以前欠負官物。不問是何名色。一切蠲除。目今州縣年久未捧糴穀。多則近萬。小且累千者比比有之。前守旣未能盡徵。後官亦難於督納。則後遞傳。積有歲年。非不嚴刑峻法囚繫決罰。而龜背之毛。括亦無得。雖使賣田鬻牛稱貸乞丐。終無畢捧之日。只貽無窮之害。無寧覈其年數之尤甚久遠。產業之尤無聊賴者。依朱子限年之例。特與蕩滌以慰悅民心也。有曰。唯有盡出內庫之錢。以供大禮之費。爲收糴之本。此所謂內庫者。卽今之內需也。臣等非不知自內用度亦不可闕。而國有儲積。所以備患。苟能得民。何患無財。頃日 聖明亦嘗出內庫布物。以補民役。德財輕重。取舍已審。且衙門米布。亦
將取用。則宮府一體。尤無異同。若計留若干內間所需之外。盡下於度支。或補經費。或以賑給。則可使吾民皆知 聖上愛民不愛財之 盛心也。至於賑飢之方。尤詳於奏狀之中。其抄箚戶口。差等壯弱。治療病困。收養小兒之類。並已抄 啓。若 俯賜乙覽。從容尋究。則千載之後文字之間。尙可見其至誠惻怛之仁心不異朝暮遇也。況其條列畢具。皆可推行于今。若於明春賑濟之時。本之於此而參酌損益。作爲事目。頒于諸道。使爲守宰者奉承而行之。則飢餓之民。必蒙其惠矣。此外諸條。苟能比類而求之。則一言一藥。各有攸當。唯在 聖明之留意也。且念人君之德。貴於虛受。而近日之事。竊有慨然者。 殿下以捄荒之策。 俯詢儒賢者。意甚盛也。而其復於 殿下者。皆合於時宜。無甚難行。其中各處營將限習操停罷間徵還京中者。足以省供億之費。補賑飢之用。而雖以戎務言之。自有兵使虞候。則亦不患廢墜。行之甚便。無不可者。而 榻前定奪。乃以營將雖還京中。當有俸祿。其費與在外無異。竟未蒙 採施。營將例付軍職。祿其妻孥。徵還京中則當食其祿。此非前不付料而今始給俸。議 啓中所謂食其本祿者此也。
而 聖明旣不察其意。諸臣亦不能開陳。至其所謂常稅收米諸賦。無論稍實與否。並減其半。尤甚被災處更加全減云者。乃其最緊關處而略無擧論之事。其所施行者。只敎養官一事而止耳。若此而已則初何用 詢問爲哉。且李壽仁疏陳數款。亦多有切實之論。而別無 採用之實。此豈聽納之道也。官人之法。必循公議。而向者之事。竊有所未曉者。僕臣之任。古所愼簡。我國之制。亦且遴選。則柳頲改正之論。實出於公共而終靳 允兪。及至頲之不敢供職。則惟當因該曹之 啓。依例褫去。而乃反以足遂其願。催促察任爲 敎。竊恐頲之不褫。乃足以遂其願也。獨不念公議之不伸。倖門之將開乎。古之明王扶植公議。未嘗沮遏者。必不如是也。若夫刑獄輕重之不中。亦有可言者。金慶恒之斫賣黃腸。情犯甚重。非他贓汚之比。而遽爾照律。又從徒年之輕典。嶺儒之撤圍作挐。雖有其罪。激成之責。亦在試官。被繫之類。又非首倡。累次之刑。不已過乎。此實有司奏當之差失也。臣等俱以無似。待罪 經幄。未效塵露之裨。徒切憂愛之誠。近緣久曠 引接。不得瞻望 耿光。非惟下情之悶鬱。其在 聖躬。亦非所以發舒心神疏暢底
壅之道。 聖候方在未寧中。時序且値隆寒。雖未得備儀開 筵。躬御簡編。若依春間例。時 命講官。入侍 臥內。使之進讀。或經或史。唯 聖意所擇而從容 賜問。則足以著懋學之 盛心。而亦不害於調攝 聖候也。臣等所陳。皆是陳腐。固不足以槪於 聖心。而若或 留神財察。則亦不無萬一之補矣。
辭職兼陳所懷疏(獻納時)
伏以臣昨忝玉堂。累日在直。宿患偏頭。失於將理。脫直之後。漸就加劇。頭目眩暈而不能起動。火熱上升而有時昏悶。方在沈惙之中。今玆 新命之下。末由卽出祗肅。臣誠惶蹙悶迫。罔知攸措。當此 國家多事之日。非臣子言病之時。而臣賤患如右。不能自力。不得不仰籲於 宸嚴。伏乞 聖明曲加矜憐。亟許遞免。不勝幸甚。臣抑有區區所懷。不避僭猥。敢此略陳焉。竊惟人君之道。在於自強不息。亦在於虛以受人。非自強則庶績隳。非虛受則嘉言伏。庶績隳而嘉言伏。豈人君之所願欲哉。仰惟 聖明曷嘗不留意斯二者。而伏覩比來庶務之 裁決。章奏之 酬應。率多遲滯。臺閣之論執。儒臣之導達。少所 聽納。非所以振作鼓舞。而大小寙惰。事務不成矣。非所以察
納邇言。而言路不恢。群情缺望矣。臣竊恐 殿下於是而有未至於自強虛受之道也。諸臣以裁斷遲滯爲言者亦屢矣。而 殿下未嘗不可其言也。然而悅而不繹。從而不改者。無乃外示以肯可之色而初實無聽用之意而然也。其害與拒諫者奚異哉。至於 嚴敎之出於情外。削版之用不當罪。臺臣累日論列而終不 允許。若此之類。今不可歷陳。而若李敏求敍 命還收之請。尙靳 兪音。臣尤不勝慨然焉。 國家之收敍敏求。是忘敏求之罪也。忘敏求之罪。是忘江都之事也。噫。 國事之至於今日者。是誰之罪也。忘君負國之賊。其肉可勝食哉。而況敏求當初量移。非出 朝廷本意。其交通彼人。以䝱我國之情狀。有不忍言者乎。臣謂 國家苟能毋忘江都。痛心切骨。則敏求必無全貸之理。而今乃若是。義理幾何不至於泯滅而國事終無望於自強矣。臣誠不勝憤懣塞胸塡臆而有所不能索言之者也。是知此事關係甚大。而匪如一擧措之失。 先王之雖或收敍旋卽還寢者。豈不以此哉。敏求之罪。略具兩司之 啓。而此義有所不及焉。故敢爲 聖明陳之也。噫。凡有血氣者。孰肯甘心與敏求同立 淸朝。少有爲國忠憤
者。孰不欲力爭盡言以寢敍 命哉。而乃有身居臺閣而執偏見以沮公議。逞詖辭以撓 天聽者。人心膠蔽。至於此極。良可恨也。 殿下無亦以此而留難於擧國之公議乎。此尤 聖明之所宜翻然 改悟者也。至於 山陵奉審。不卽進去。以勤 聖敎則觀象監提調等。誠有其罪。而置對勘治。自有其例。乃 命政院詰問而不待問 啓之入。遽遣內侍以聽其言者。實涉未安。無或以爲政院之招問必須內侍之參聽而然耶。抑或以爲政院之書 啓不如內侍之傳達而然耶。凡在聽聞。莫不疑訝。固不可以小人之腹妄度大聖人之心。而此事旣非前例。且有後弊。若謂微細不加 省察。則涓滴江河。毫釐斧柯。亦安保其必無也。臣愚衷所激。敢於乞解之章。並此陳達。惟聖明之諒恕而察納焉。臣無任激切屛營之至。
上敎未安辭職疏(修撰時與同僚聯名。)
伏以臣等伏見副校理李敏迪上疏之 批。以請遞之議予未曉。出於中道爲 敎。實不勝瞿然之至。竊念帝王討罪去惡之道。未嘗以呴呴小仁有所假貸。故有曰劓殄滅之無遺育。有曰速由玆義率殺。不如是則誠無以正兇孼之罪而懲奸慝之惡也。以此論
之。則尹善道之免於邦刑。止於投畀。固已失刑之大者而未得乎討罪去惡之道也。況今撤圍之 命。出於意慮之外。審理之擧。乃所以施之於情罪之可恕者。則善道罔赦之罪。可寬其拘囚困苦之典哉。若以悼耄不加刑之語爲證。則實非古人立言之意。古人以悼耄之邂逅有罪情不出於故。故不加刑也。善道之煽俑凶言。搆捏禍穽。欲以網打士林。敗亂 國家者。其用心造意有不忍言。則亦可謂不出於故而有所矜恕耶。況所謂刑者。乃指刑戮其身而言。則非所當擬議於此者也。 國家所以治善道者寬其一分。則人有以覘 殿下惡惡之心亦隨而輕矣。此放釋之請所以繼發也。竊恐因是而逐漸挨次。終至全貸。羸豕蹢躅之孚。再逞他日。朋凶醜正之人。擧將生心。古人之治惡不嚴而至於亂亡者誠不可不監。則亦不可以 聖明在上而不爲之深慮也。執法之臣。不能爭執於 下詢之時。不職之失。實所難免。故臣等於其引避。敢請遞差。誠以是非不可不明辨。事理不得不如是。而 聖明反以爲不出於中道者。何哉。臣等旣以不中之論議。遞無失之臺官。則臣等之失大矣。決不可一刻仍冒於論思之列。伏乞 聖明亟命
鐫罷臣等之職。以治臣等之罪。不勝幸甚。臣等無任屛營隕越之至。
玉堂申戒箚
伏以臣等前上一箚。以應 聖旨。而識見譾劣。智慮淺短。誠無嘉猷善策足以槪 聖心而底可績者。然其指陳今日之疵政。援据先正之徽言。圖所以釐革積弊。修擧綱維者。乃出於惓惓之愚忠。則臣等之所望於 聖明者。不在優容嘉奬以爲一身之榮。實欲聽納採施。少補 聖明之治也。而及至 榻前定奪之際。不曰久遠之弊有難猝改。則乃曰更張之政。不可輕議。膠於係累之私而不能擺脫者有之。安於因循之習而憚於改作者有之。其病民之大而弊源之深者。無可奈何而終無變通之道。以臣等之辭語伉拙。又不能明辨痛陳。使 聖明曉然於弊不可不革而民不可不救。則臣等之罪。固無所逃。嗚呼。玆議也。內所妨害者。貴戚至親。外所把持者。公卿大臣。今以疏賤一言。乃欲牴牾齟齬於其間。臣等亦知不自量矣。然人君聽言。貴在能行。若不能行。不可謂能聽。若不能聽。初焉用求哉。若是則遇災求言。只備故事而已。應旨進言。終無採用之望。竊恐自今欲進言者。有
以覵 殿下之無聽言之實心而不復進無益之空言。其害與拒諫奚異哉。臣等前箚中極言竭論者。旣見奪於群議。終無回乎 聖聽。而至於隣族之弊一款。全不擧論於條列稟定之中。而臣等亦未及覺察。致令其事尙未蒙指揮。故臣等又不得不申復焉。夫生民之所以轉徙流離莫保其業者。旣由於良役之不均。而一人逋稅。九族罹殃。一室逃役。百家受害。則又隣族之弊使然也。字牧之官。坐視其弊。莫敢措手。戶口日漸消減。田里日就蕭條。其勢必至於空國而後已。 國家雖有良法美政。此害不除。則邦本蹶而國隨之矣。 朝廷非不知此。而目前之需方急。危亡之禍未至。故因循至今。尙未之改。人臣憂國如家者。固鮮其人。若 聖明。自是家事。又何以不顧畏民嵒以爲祈天永命計耶。苟能下令郡邑。流亡絶戶。並去其籍。更勿侵虐隣族。則僅存者旣得以安業。而流逋者漸可以還集。豈非所失者少而所得者多耶。且 國家以諫諍風憲之職。責諸臺閣。苟非其人。固不可以久任。而若患其人之難得。遂謂久任之不可則無是理也。雖有如劉安世之稱殿上虎。趙抃之號鐵面御史。若使之朝拜夕褫。昨除今遷。則亦無以盡其職
而成其效也。昔在 宣廟朝先正臣李珥嘗進言曰。臺諫爲 國家耳目。主張公論。尤不可數易。而紛紛遞易。甚於庶官。耳目靡定。公論焉寄。小過微失。輒不能在官。責望之重。宜若盡善盡美。而繼其後者。未必勝於前。失於前者。未必復於後。愈遞而愈不定。徒爲政事之頻煩而已。若不痛革此弊。則頹綱無由可振。治道無由可成。此誠識治之至言。欲望 聖上自今定爲令式。臺官雖有推勘。依 國朝舊例。切勿許褫。雖未赴 召。若緣疾病或事勢之不得已者。則亦不必褫。凡諸引避。苟非大段差失。則一切勿論。而申 命該曹。十分愼簡。務得其人。 殿下尤宜委任聽信。以長敢言之氣。優假包容。勿以少失爲咎。使得展布心力。無所沮奪。則豈如今日之遞易紛紛。視如傳舍。朝綱國紀都不成模樣耶。且臣等抑有所大懼者。大凡人情。雖有所敬畏。而久則玩忽。雖有所振作而終則放倒。不易保者心。莫難持者志也。 國家不幸。逢天癉怒。鞠凶連仍。生類將盡。今年之旱。焚惔至此。 殿下之省愆責躬畏天悶災之意。固靡所不至。而自春徂夏。時月浸久。尙未有革一弊行一政以大慰民心者。而儻或以崇朝霡霂。意其可潤枯涸。外方雨澤。
遽謂普遍列邑。而前日焦勞惻怛者。有未能終始匪懈。其何望天怒之能回而災沴之能弭乎。臣等非敢妄有所窺測。而區區過慮。豫此陳戒。誠願 聖明益加兢惕。雖使甘澤霈然。民有康食。常存此心。每如 御便殿引群臣下哀痛理冤獄之時。慄慄祗懼。無少懈怠。則嘉靖中興之功。亦豈在他求。臣等俱以無似。妄陳瞽說。旣經 廟議。親稟 睿裁。固不宜復有論列。而犬馬願忠之誠。猶有未盡之餘意。又不免一二更瀆。惟 聖明恕其猥僭而 留神垂察焉。
因大臣疏 批辭職疏
伏以臣以偏母腫患苦劇。不得供職。冒死呼籲。冀蒙恩褫。 聖批不許。使之勿辭救護。臣誠感隕。若無所容。顧念母病非旬日間痊可之症。不敢久曠職事。方欲畢露微懇。再控 宸嚴矣。卽伏見大臣疏 批。辭旨極其嚴峻。臣無任惶悚之至。臣唯當縮伏俟罪之不暇。而竊恐言路閉塞。自今日始。以至 君相有過而人莫敢開口者矣。臣何敢震懾於 嚴敎而不盡其言乎。論徐必遠以誣陷之不原其情。旣已陳達於前箚。今不必更煩。而至以要名沽直爲必遠罪案。則將恐此四字爲言事者之穽坎。雖有讜論直言之士。
無能免於此矣。大臣之發此言。似不及深慮其流弊。故不敢不捄正也。 聖明言動。苟或有害於事理者。則三司之臣。亦當盡言不諱。匡拂其失。若以大臣之事而緘結莫敢言。則是豈 君相之所責於三司者哉。前箚中亦多事係 聖躬。其言固有狂僭者矣。然聖上旣能康色以受。而言及大臣則乃反摧折若此。歐陽脩所謂諫人主者易。言大臣者難。不幸近之。善乎。眞德秀之言曰。大臣必以群下有言。以爲愛己而不以爲輕己。以爲助己而不以爲異己。然後可稱宰相之度。區區所望於大臣者。只在於此。而大臣旣不容受。 聖上又從而嚴呵峻責。加之以情外之罪名。臣之負犯如此。固合萬殞。而緣臣妄言。自速顚隮。人將以臣爲戒。終爲衛國之群臣而後已。臣罪至是而益無所逃矣。伏乞 聖明亟削臣職。仍治臣罪。以安大臣之意。不勝幸甚。
敍用後辭副應敎疏
伏以無狀小臣。猥荷 洪造。前後忝叨。歷遍華貫。涯分旣踰。理宜顚躓。遇事妄發。自生瘡疣。乃於前歲。酷被臺臣之論劾。若使稱其罪名而施以譴責。則流放竄殛。固其宜也。而乃蒙 聖度天大。略加輕罰。臣自
被罰以來。追省愆尤。顧念平素臣雖萬無肖似。實不忍下欺臣心。上欺 君父。有如論臣者之言。而臣竊嘗聞古人無辨自修之訓矣。苟能因是而動心忍性。刻厲增益。有以無愧於本心。則亦何足恨於論臣者哉。惟是蒙被人臣之大罪而未能自暴於 天日之下。震悸悚慄。無所自容矣。及至今年春。獲蒙收敍。牽復職秩。襲冠裳而齒庶僚。亦有所踧踖不安者。而仰惟 聖朝洗濯罪累不終廢棄之 盛意。俯念家有偏母而生理旁落。菽水難繼。竊效古人爲貧之仕。以竊升斗之祿而已。至於彯纓結綬。翺翔華顯。不徒臣夢寐之所不及。實非臣私分之所敢當也。不意今者新 命遽降。收之於罪罰。屛伏之餘。置之於帷幄。論思之地。臣始焉驚皇。終以感泣。豈不思奉承 恩私奔走供仕。而自惟汚衊旣深。身名沮辱。決不可冒沒廉隅復玷淸路也。抑臣之所不敢承當。又有大者焉。朱子有言曰。士大夫之辭受。非獨其身之事而已。其所處之得失。乃關風俗之盛衰。故尤不可以不重也。惟此先儒法度之語。大可畏也。臣若貪榮戀寵而犯先儒之大戒。則不徒臣被入譏罵。亦將貽辱明時。臣於罪釁之後。又重之以此罪。則豈可每覬 聖朝之
寬宥也。且臣前日之所坐。或有能諒臣之本心者矣。而今若昧於辭受之節。不免爲先儒之罪人。則其將何以自說於人乎。此臣之所以不敢以承 命爲恭而干冒 宸嚴。不避瀆擾之誅者也。伏乞 聖明諒臣情勢之萬分危迫。察臣愚分之決難冒出。亟褫臣新授職名。不勝大願。
敍用後辭副應敎疏[再疏]
伏以臣冒死陳章。乞褫職名。而未蒙 恩許。乃以速出察任爲 批。是 聖明以臣或可以洗滌翦拂。復備使令也。臣豈不思仰承 盛意。奔走供仕。圖效絲毫之裨補。而顧念前日論臣者之言。不比循例相規。其所罪目。乃人臣之極罪也。使臣負犯。果如其言。則不亶不可復廁淸班。屛斥沒齒。固所甘心。縱使臣本情有以暴白而得免爲無狀小人之歸。亦不當冒沒廉隅貪榮戀寵而重爲 淸朝之羞辱也。臣亦非不欲畢陳當時曲折。冀得以辨別是非。而竊慕古人處謗之道。庶有所無愧本心而已。羞與呶呶。有若爭訟者然。故於疏中。只据私分之不當冒玷而呼籲請免矣。今若因 聖批之不準許而泯默而出。則豈非彼此無所據而益重其罪戾乎。此臣之所以不避譴罰
而復此瀆擾者也。目今天視大戒。上下憂皇。以古所謂嗇夫馳庶人走者觀之。則凡在含血之倫。固不可晏然私便。況臣以測候之任。旣已差下。而情勢崩迫。如右所陳。終無以出而察任。臣罪至此。益無所逃。伏乞 聖明褫臣職名。仍治臣罪。不勝幸甚。臣無任惶霣戰灼之至。
請還收大司諫南九萬等特褫箚
伏以人君以宰相爲股肱。寄臺閣以耳目。股肱耳目。必須相資。不可偏廢也。是以宰相臺閣。爭論可否。而苟非大段決裂判不相容者。則君上之道。唯當慰諭宰相。假借臺閣。平心調柔。使得兩全。而苟或因宰相之不安其位。不究臺閣所執之如何。加以情外之罪名而震之以威。則是臺閣被罪。職由於爭論可否而大有乖於相資不偏廢之義也。今者諫臣等特褫之擧。實非人君優容臺閣之道。而臣等所深慮者。不止於此。古人察涓滴之成江河。慮毫釐之尋斧斤。今日大臣之被斥。只緣言語間差失。諫臣之所陳。亦爲事理上辨別。則初非判不相容者。而 聖明赫然震怒。並與處置臺官而褫斥之。兩司幾至一空。則士氣安得以不摧傷沮閼乎。竊恐此後若有事關大臣。則必
將環視而不敢發言。何者。畏其相率而入於脅大臣之罪目故也。若然則相資之義漸壞。偏廢之患漸長。日後流弊。有不可勝言。 殿下何不深惟於此而與二三言事之臣。角必勝之力而取服於目前乎。況人君聽言之道。必求諸理。苟其言之當於理也。則節目規例之間。不必苛責。苟其言之悖於理也。則雖使動合規例。少無差謬。亦何足取哉。 殿下乃必拘之以常規。抉摘其少差。並與其言而不 賜徐究。譴訶隨之。 殿下在前日。亦嘗拈出節目間事而罪責進言之臣者累矣。此群下之每惜 聖上有所未至於聽言之道者也。乃若諫臣避辭中威脅臺諫云者。乃慮後弊之至此云爾。非所以勒加大臣者也。其語脈亦自了然。 殿下乃以白地做出反脅大臣爲諫官之罪。竊恐 聖明有所激惱而未及 諒察也。諫臣避辭。誠不無過激處。而 殿下不求其情而加以情外之罪名。則豈不有違於聖人不億不逆之訓乎。臣等之尤所慨然者。不但諫臣之特褫。至於請對不當之說。大臣旣妄發於前。而今者 殿下又以昨日請對其意在何爲 敎。 聖心之終未能釋然於斯者。何哉。君臣之間。貴在相親。三代之盛。臣下進言。未嘗假
諸文字。降至後世。始有書疏。然亦未嘗只許以文字而以面對爲難行之事也。故以漢史考之。武帝望見汲黯。以不冠避帷中。使可其奏者。亦可以見人臣之朝夕出入無所間閡。雖人主燕處自便之時。亦不以爲拘也。及至宋朝。群臣奏箚。必於殿上。旣綴以文字而猶且面陳者。豈不以酬酢反覆。罄盡上下之情爲貴也。恭惟我 祖宗朝舊制。日 御視事廳。大小文書。政院稟奏 榻前。而臺閣之臣。有所論列。亦莫不面陳。則 聖明所敎日日之 啓當奏於 榻前者。卽是也。 聖上苟能加意力行。以復 祖宗舊制。則臺閣之願畢誠悃者。不待請對而日近 淸光矣。此乃群下之至望而 國家之大幸也。 聖明不此之行而乃反以諫臣之請對爲非。何也。古語曰。君門如天。君王如帝。此言上下懸遠也。故於臣下之請見也。人君雖康色以接。洞然無間。亦慮群下之自嫌猥越。趑趄不敢。況乎示以拂逆之意。訑訑之色。必欲於論啓所懷。區以別之。是何臣下進見之路太窄而又以朱雲之言爲 敎。若如此則必待如漢成之衰微。有張禹之奸回而後方可請見耶。 殿下此言。有以啓上下阻隔之漸。故臣等不得不竭論而力辨之也。臣
等待罪論思之地。目見 君父之過擧。不敢默默。猥此陳達。伏願 聖明推原股肱耳目相資之義。深思人君聽言察理之道。還收兩司多官特褫之 命。不勝幸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