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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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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水運判官兪正基後妻申氏請離異啓

我國無出妻之法。故雖有悍妻惡婦。莫敢相絶。以至於喪家而滅倫者多。事之痛惋。莫此爲甚。左水運判官兪正基後妻申氏。性情乖戾。言行悖惡。怪愕之擧。不一而足。初以詬辱其夫爲能事。仍復上及於舅姑。終日發口。無非辱說。而其所爲言。慘不忍聞。又以汚穢之物。和於祭酒。作亂於祠堂。祭席等物。盡爲裂破。正基據禮聲罪。告祠而出之矣。其後來托於其前妻之子。正基因救子病。將留子家。申女知不相容。又發恚怒。中夜單身步行出走。女子失身。莫大於此。正基雖已告祠出送。不可不呈官顯黜以正倫常。故枚擧前後罪狀。呈禮曹請其離異。則禮曹以國典所無論題不許。正基乃是兪家大宗。一門宗族。共以爲失身悖亂之女。不可使主宗祀。五十餘人。聯名呈單。復請離異。則禮曹又爲論退不許。今此申女悖惡之行。比隣同閈。無不洞知。亦有目見親聞而傳之者。一國喧藉。昭不可掩。離異之法。雖無令申之所定。曾前因夫家呈狀。許令離異者。亦多有之。如此罪惡貫盈之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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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從其告狀。使之斥絶。在禮當然。該曹雖不得擅斷。所當稟 旨許從。以爲正倫扶常之地。而不思變通。終始膠守。實未知其得當也。今若不許離異。則正基私家之乖亂流禍。雖不足卹。其敗倫常而壞禮法大矣。將何以正風化而明綱紀哉。請兪正基後妻申氏。令該曹特許離異。考法處決。以正其罪。

因宗伯以申女事。陳達 前席。避嫌啓。

臣以兪正基後妻申女離異正罪事。論 啓蒙 允矣。伏聞昨日宗伯入對。更以申女事。有所陳達。 前席語祕。雖未得其詳。而槩其所達。與臣所 啓。意見不同。臣不勝慨然也。申女悖惡不道之行。事狀昭著。擧國喧藉。人所共憤。爲日久矣。蓋聞正基告祠出送之後。卽欲呈官請離。而其子彥明以死力爭。以致十五年之延拖。被出之後。悖倫不測之擧。不可勝紀。素不孝於其所生之母。母子之間。有同仇讎。故不歸本家。而寄寓於京中其兄之空舍。其舍挾室。有無賴常漢。日夜聚會。賭錢酗呶。雜亂無比。其兄來見大駭。驅逐禁止。則申女因此發怒。與兄鬪鬨。手自放火於其室。隣里見火驚救。則申女出而大唱曰。吾自焚吾舍。誰敢來救乎。隣人皆却。遂爲灰燼。其悖亂怪愕。他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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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知。至於黑夜深更。單身獨出。步穿街巷。遠往他洞。若遇強暴。必受汚辱。其所失身。何異失行。同閈咸覩。莫不唾罵。其夫所告前後罪狀。不啻明白。毫無可疑之端。則有何査問之事乎。今若査問申女。箇箇發明。則將不免使其夫對辨。兩言旣異。則將從其發明之言而伸釋不治乎。將加刑兩遭而取服歸一乎。揆以法理。究覈之擧。終有所不可也。況不信其夫之訴而使妻證夫。關係綱常。凡爲人父者。以其子悖惡擧狀。則勿論已出與養子。一從其父狀而施行。本無究問於其子之事。今以夫告妻之惡行。不許聽施。將加査辨。則此何異於不信父告而更問於其子者乎。其傷倫紀而敗風敎。莫大於此。世間安有如許道理耶。或者以爲夫婦配體。與父子君臣不無稍異。此亦甚不然。聖人定爲三綱。其義至重且嚴。安可分輕重同異於其間耶。且離異之法。雖云國典之所無。而 大明律刑典妻驅夫條。夫願離則聽。昭然載錄。 國朝刑法。一遵 明律。則此亦國典也。何以云非國法也。只曰夫願離則聽。不言査究者。蓋以其夫所告。不可置之疑信而更問也。法文本意。豈不較然明甚哉。或者又以直加離異。則世間反目之類。將接跡請離爲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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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亦有不然者。罪惡彰著。世所共知則聽。事跡暗昧。人所難明則不許。政理當然。無可疑者。爲慮後弊而一切膠柱。則無亦近於因噎而廢食耶。今此申女之罪。一世皆知。其夫擧狀。合族呈單。臺閣論 啓。而猶不許從。必欲採聽惡婦之口。以定其是非然後始許離異。臣恐從今以後。悖妻惡婦雖窮兇極惡。而其夫無告訴之路。 朝家無正罪之道。其爲風敎之害。可勝言哉。臣雖無似。旣忝風憲之任。苟有傷倫敗紀之類。擧劾正法。乃其職耳。臣之所論。自以爲執法。而今者典禮重臣所見差異。以先査後離。更陳得請。臣之妄論之失著矣。何敢晏然於臺次乎。請 命遞斥臣職。

兪正基後妻申女。請勿先究覈。依前所請。特許離異啓。

左水運判官兪正基後妻申女。令該曹特許離異。考法正罪事。論 啓蒙 允矣。今因宗伯奏陳。有嚴加究覈後議定離異之請。而又復蒙 允。臣竊以爲不然也。凡爲國之道。不出於禮法二者。禮在其先。法在其後。法者所以佐禮者也。欲行其法而苟害於禮。則寧舍法而取禮。此誠爲國者之所宜愼重處也。宗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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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意。蓋以罪犯不道。不可輕斷。宜先加査問然後許離。此則守法之言也。臣意以爲夫告妻罪。事異訟辨。倫紀所關。宜卽聽許。此則據禮之論也。各自有執。所爭者公。宗伯之言。亦不無所見。此 聖上之所以始從臺 啓而復許宗伯之請者也。第念以夫告妻。與凡人之相告不同。與父告子罪。主告奴罪。少無間矣。法例旣無以父與主之所告。更問於子與奴之事。今安可以夫所告。更覈於其妻。以啓無前之例。而爲傷倫敗紀之歸乎。若使其夫獨告其妻之罪。則容或有愛憎之偏。讒訐之誣。而難可聽信者。至如申女之罪狀。繼有同宗五十人之呈狀。則許多宗族。豈循其夫一人之私。而以暗昧不明之事。齊起告官乎。且其乖戾之性。悖惡之行。無所不至之狀。旣已彰著一世。無人不知。則穢物和於祭酒。辱說及於舅姑。雖是人理之不忍爲者。而曾謂申女之不作此罪乎。其夫發狀。擧宗合辭。一國齊憤。則其爲罪惡。不待査問而固已明矣。事旣無疑。則將安所査。且査覈之擧。其路無由。申女納供。必自發明。則將於何取證乎。子女奴婢。旣不可問。此外他人。非所干預。勢將只使其夫對辨。夫婦相訟。兩言各異。則當何以査得而明之耶。所謂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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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恐終歸虛而不成也。若其罪犯十惡。律應處死。不問直斷。在法不可云者。此誠禮與法相礙之處。而臣之所爭者。亦在於此矣。與其有失於禮。寧失於法。倘以不査而處死爲重難。則宜加參量減死勘罪。亦無不可也。 大明律刑典曰。夫願離則聽離異。聽許旣已昭載於律。而爲慮後弊。不從其夫所願。先行査究。甚違法文。至於使妻對訟其夫。豈不大有乖於倫常哉。三綱並立。其義至嚴。何可一朝壞了而不復卹耶。不行査究。失於法者最微。不顧綱常。害於禮者甚大。請還收兪正基後妻申女之罪先行究覈之 命。依前所請。 特許離異。勘定其罪。

因大司憲宋相琦所見不同引避。請遞臺職啓。

臣以申女勿先究覈。離異勘罪之意。有所論 啓矣。今者長僚以所見不同。至於引避。臣不勝瞿然而繼之以訝惑也。夫離異之法。雖不載於大典。而 大明律。夫願離則聽者。旣是律文。則是亦國法也。申女罪惡。彰著無疑。其夫之願離。論以禮法。乃是正當底道理。朝家宜卽許從。而該曹之當初不許。已無所據。至於今日。必先究覈然後方可擧論離異與否云者。此尤臣之所未曉也。申女之罪。其夫發狀。合宗呈單。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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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絶之事。非止七去之惡。則其離異當否。何待究問而始可知也。凡人有告。必先査究而後從之者。指等閒爭辨者而言也。豈夫願離妻而罪狀已著者之謂也。且臣之直請考法正罪者。非不欲究覈也。其路無由故也。其夫旣不可使對辨。子女婢僕復不可問。而長僚以爲宗族諸人可問也。宗族五十人。旣已合辭呈單。則更何所問耶。旣無可問之人。而將行究覈之擧。此乃必不成之事。此臣所以直請勘罪者也。且其罪犯甚重。而旣難査究。則直勘死律。恐涉重大。故臣以參量定律。未或不可爲辭。此指前頭朝家處置之道而言。非臣直請勘以此律也。雖執法之官。只當隨其罪之當死當生而論。豈有唯言其死而不得言其生之理耶。其子方在憲職而且是僚臺。則論其母罪。太慘礉云者。其在人情。誠有是矣。臣之初論之日。心切惕然。而事旣當論。終不得已也。然臺閣事體。同僚有罪當誅。則亦當請誅。只觀其罪之有無而已。何論其身與其母耶。臺體有傷之說。臣亦未知其可也。臣之愚意。只在於明倫紀正風敎。而所爭者公。不知其他。長僚之非斥。一至於此。臣何敢一刻仍冒於臺次乎。請 命遞斥臣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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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臺處置

近來朝議橫潰。是非靡定。禮讓掃地。捃摭成習。識者之寒心久矣。兼文學李㙫。臺疏所論。不必深怒。而攙入別語。顯加凌藉。旣書臺望。反謂沮抑。副校理金興慶。當初疏斥。可謂得體。而及後再辨。未免效尤。至於掌令李翊漢。則僚疏所斥。顯有指的。而不待 批下。急急投疏。有若訟者之赴愬。而強欲分謗於同僚。藉重於銓郞。如此可駭可笑之擧。前所未有。今者所爭。有何大關係。而彼唱此答。轉益乖激。初出於是罪之爭。終歸於同浴之科。若不一倂論責。稍加懲罰。則終無以靖朝著而杜後弊。請兼文學李㙫,副校理金興慶,掌令李翊漢。並 命遞差。

五條啓

杭子炤等兄弟絶島定配之請。出於正王法討奸逆之意。經年力爭。 兪音尙閟。臣竊惑焉。夫杭則宜伏重誅。而止於磬甸。炤等當坐孥戮。而並貸其死。論以邦法。所失已大。而末減島配之典。猶不擧行。任使逆魁子姓自在於田廬。失刑之中。又失刑焉。非但三尺之法。職此而廢墜。將使亂臣賊子無所懲畏。其所關係。豈不重且大哉。決不可曲加私恩。枉屈公法。請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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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炤兄弟放歸田里之 命。亟 命絶島定配。

國家取人。唯在科擧。若有一毫不嚴之端。則不宜苟存其榜也明矣。今番東堂文二所榜出之後。嘵嘵之言。無所不至。而旣無現著之事。則雖不足取信。至於策題預出。考官旣已自服。預題傳播。士子亦皆承款。無論有情無情。此實可駭之事。其在嚴科場杜後弊之道。決不可仍置其榜。請今番文二所初試罷榜。 日昨 上候未寧時。因筵臣陳達。有節目删定 啓下之事。其所删定。率多煩文末節。雖非大段關係。而旣係變通。則亦不可以一時所見。草草删改。且其中或不無有妨事勢者。請令廟堂另加商量。更爲 稟定。

近來宮家折受之弊。最爲病民蠹國之害。今此所安島折受宮家之失。臺閣力爭。大臣陳達。而 兪音尙閟。臣竊慨然也。此島旣是禁營買得之地。亦關海防陰雨之備。其所設置。非如各衙門公屯只取收稅補用之比。尤不宜任他折入於宮莊。而今者遽 命折受。不復持難。輒以非今刱始。爲牢拒臺章之端。噫。當此天災荐臻。民憂孔棘之日。雖 祖宗朝流來舊規。固當度時量力。務存節省。況軍屯之折給宮家。又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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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 祖宗成憲乎。宮莊與營屯公私輕重之別。不翅較然。而爭執已久。 天聽愈邈。其壞國體而累 聖德。爲如何哉。請 加三思。還收禁衛營所屬所安島宮家折受之 命。

國家財用。無非出於民力。則爲人上者。固當制節謹度。毋或濫費。而苟有所需。亦必關由喉司。申 命有司。使外廷之臣曉然知用處。然後擧措正當。道理明白。而近伏聞自內間凡所需用。中官直爲分付於該司下吏。則各該司只憑其言。奉行不暇。此不但大乖於宮府一體之義。設或不幸自內所用者。不能無䙝恩私惠之歸。而該司怵於 上命而汲汲擧行。外朝漠然不知而匡正無階。則此豈 聖朝防微之意。亦豈貽燕垂裕之道哉。況宮屬之操縱。財貨之耗竭。理所必至。其爲弊源。莫大於此。請自今以後。內間所需凡物。必先分付喉司。奉 旨擧行事。定式施行。

請趙泰億罷職不敍啓

近來朝論岐分。風習大乖。臺閣公議之地。使成伐異之場。若以言路之故。任其自恣。則其爲害國家。可勝言哉。頃者前持平趙泰億。以人類所不容事理所必無之罪。一日之內。搏擊三從臣。此實淸朝之大變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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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使三臣者眞有其事。則罪不止於削版。理當按問正法而覈處。 命下之後。反作引避之資。預塞査辨之路。顯有周遮之意。其抑勒成案。必欲陷人不測之狀。固已難掩。而至於李東彥事。則所謂官奴飯舍之說。此豈人子之所忍爲。而仁人君子之所可發諸口者乎。果如其言。則泰億平日。將斥絶之不暇。而其兄泰一與東彥。爲膠漆莫逆之友。終始無變。泰億不惟不諫兄絶交。身亦以朋知相往來何也。且東彥敢言之風。世所共許。見忤於人。非爲身謀。而乃以欲掩世累沽直結嫌爲辭。世累之云。旣無所據。欲掩之言。全不成設。其用意傾險。人所共見。朝家明査旣白之後。不可以臺 啓而置之。以長其憑藉陷人之習。請前持平趙泰億罷職不敍。

水村集卷之八

 議

  

顯宗大王追上徽號當否議

洪惟我 聖考顯宗大王至仁厚德。淪浹區宇。追遠盡孝。有光 宗祏。凡在臣民。擧切於戲之思。而八字徽號。未能彷像其萬一。則夫孰無摹天畫日之憾。而第此追上之擧。有不可輕議者。 國朝重煕累治。聖繼神承。功德之盛。不可殫述。而姑以 世室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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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宗 成宗 中宗 仁祖 孝宗盛德豐功。皆可謂巍卓炳煥。而未嘗追上徽號。今獨於 禰室行此禮。則豈不有近於豐昵耶。且孫以祖屈。先儒有訓。我聖考之德。誠至矣。其尊稱美號。何所不宜。而今加之以 列聖所不加。則此果合於以祖屈之義耶。至若貞陵追祔。固是莫大之禮。 先王追孝之誠。正名之義。豈不光前耀後。而當初諡議。固已包擧此義。則今雖欲以此加諡。亦恐爲架疊之歸也。且伏聞 孝廟朝。有請上 仁廟徽號者。 命詢大臣。竟寢其議。此豈非今日 殿下之所當法者乎。況我 聖考平日秉德沖謙。不自滿假。其時廷臣。不敢以此妄議稱頌。此又今日之所當仰體 遺德者也。玆事至重且大。誠有如 聖敎者。以愚臣謏淺之見。不敢率爾質論。惟在 聖明博詢而審處。務歸至當之地。伏惟 上裁。

水村集卷之八

 書

  

上尤齋宋先生問目

先儒之所論辨。只當尊奉敬信而已。如或有疑於心。而不爲之究索其理。則有乖於思辨窮格之道。思之未得。而不爲之質問就正。則無貴乎難疑問答之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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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埅讀楚辭辨證。至遠遊篇所論傳說之事。竊有疑焉。客之語曰。若使夢賚之夕。應時卽生。則自襁褓以及強立。亦須二三十年。豈容數十年之間。不發一語。虛相位以待乳下之嬰兒乎。明是一朝從天而下。便爲成人。無少長之漸也。朱子怪之而不敢答。其下又著洪注所引莊子音義傳說生無父母之說。以爲古人之慮。已有及此者。且曰洪氏引之而無他說。則豈亦以是爲不易之論而無疑也耶。末端。至曰余之昧陋而見事獨遲。爲可笑已。然則朱子之意以是爲信也。以凡淺之見言之。客之說。杜撰無理。涉於齊東。莊子音義。虛誕不經。近於汲冢。朱子必當痛斥明辨。以破其謬妄。而反以爲信者何耶。弟子少讀說命。至夢賚良弼。意每以爲傳說生長草野。高宗不及知。故皇天感其恭默思道之誠。而於夢中賚之。有若舜之師錫。天人雖殊。其揆一也。今見一朝從天而下之說。竊不勝其驚怪。邃古之事。雖有與後世異者。豈有人自天降之理耶。弟子見職蒙陋。終有所未到。伏望頂門下一針。以辨其惑。

孟子曰。傳說擧於版築之間。屈子曰。說操築於傳巖。古人皆以胥靡操築爲說。而獨說命註。以卜築釋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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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卜築卽卜居之謂也。敢問卜築爲是。而孟子屈子之說。皆非歟。

漢獻帝之獻字。魏所諡也。蜀漢所諡。卽孝愍也。司馬氏通鑑。旣以魏爲正統。宜乎從魏之所諡。朱子綱目。似當從蜀漢之諡。而亦從魏之諡何歟。但考漢獻帝以山陽公。卒於後主建興十二年。蜀漢之上諡。在於先主章武元年。而蜀中誤傳。帝已遇害。故發喪上諡。朱子之不從漢諡。無乃以未卒先諡。爲不可而不用歟。

答洪叔範書(乙卯)

叔範足下。臨江摻手。秪今悽黯。士中忽致兄十四日書。乃是別後第一消息。捧書開慰。如何可言。自兄南遷。太夫人安寧。而兄之幼子。以痘化去。兄家禍釁。一何未已。況聞此兒當爲季範後者。尤可愴然。離家遠謫。昔人所悲。膝下零落。又復如此。想兄當之。何以爲心。惟願兄達觀自抑。毋作蘇子瞻黃州之感也。奉讀來書。誇說海上花竹之盛魚錯之饒。至以爲極樂世界。湖南風致。如在眼前。悔不使兄添書臣任埅三箇字於吾兄名之末。今使兄享得如許淸福。而獨未能脫此苦海。喫千酸而飽百謗也。人間萬事。眞不可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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料。亦安知此身之又復飄落於百勝務安之地。反以誇兄耶。爲發一笑。兄之在謫。已逾月矣。掩門無事。近讀何書。弟比來喜觀柳儀曹文集。其文可謂絶佳矣。其醇深渾雄之氣。雖少遜於退之。而奇峭淸警。獨邁千古。眞所謂傑然者也。退之稱其居閒。益自刻苦。務記覽爲詞章。而子厚亦自謂貶官來無事。乃得馳騁文章。子朱子曰。柳子厚却得永州力。後之論者。多以爲子厚謫永州十年。有佳山水爲之助。相與感發而爲文章。此言得之矣。第觀其貶謫以後諸書。並從司馬遷報任少卿及楊惲答孫會宗書中來。故悲愴鳴咽之旨。令人斷腸。羞縮不平之氣。溢於辭表。茅鹿門評之曰。予覽蘇子瞻安置海外時詩文。殊自廣達。蓋由子瞻晩年深悟禪宗。故獨能超脫。較子厚相隔數倍。嗟乎。子厚固不足道。而子瞻亦何足稱耶。子厚撓節伾文。見棄公議。其操履可知。不能處窮。搖尾乞憐。無足怪者。子瞻素性浮華。本無定力。而積年南遷。濱於死亡。心醉禪學。其爲超脫。不亦陋哉。今吾兄早登師門。發軔正路。儒言經旨。夙有聞知。直道行已。斐然狂簡。故能不畏不測之禍。敢言難言之事。獲罪流竄。士林增氣。其榮多矣。又能中心有得。外累皆輕。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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顚沛。與仁不違。死生禍福。唯義之歸。其樂大矣。及見來書。安於窮厄。順受天命。無一分戚戚之態。此眞可謂廣達矣。此眞可謂超脫矣。若以兄書。較諸蘇,柳。相陋奚翅千百倍哉。故人之情。敢以爲賀。雖然。自古博學文章之士。多從窮約罪廢時。激發成就來。故我朝盧蘇齋坐遷以後。十年讀書。以成其文章。兄之讀書。政在此日。可不勖哉。海上亦有佳山水。能如永之鈷鉧潭袁家渴者否。如有之。幸願一一爲記寄來。洗我塵眸。且使後之評者。讀而稱之曰。此却得務州力。豈不美哉。東里寄詩及兄之和章俱佳。諷詠不已。兄之盛意。有難孤負。敢以拙語。屬而和之。恐浼兄海外奇玩。願兄一覽而屛去也。鳳兒無恙善飯。已極可幸。況得寄來七言絶句。不覺驚喜過望。初頭下筆。可見其才。送荊軻一絶。造語豪健。氣衆長遠。益可喜也。蘭芽茁土。已聞馨香。驥子墮地。能自超驤。此兒長成。則晉叔爲不死矣。唯願兄擊蒙善導。毋奪其天分。幸甚幸甚。初學可敎。莫如李白唐音五言短篇淸灑絶妙者。而弟家無寫本。後當抄選以寄。繕寫不易。此則兄或可辨耶。弟與漢儒。伎倆依舊。而最是家兄及于麟宿病。一味沈綿。以此憂惱耳。洛耗聾瞽。無可言者。相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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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招問者。轉相告引。趙司評昌漢氏之子被逮有日。又聞洪九範者及李姓士人。亦方囚繫。但未知其對之以何辭而將何以處分也。北使前者纔旋。後者又至。風聞復有踵來者。漆室之憂。不但爲其供億之難而已。西疇春色。今又向闌。自公退食。何嘗不撫松盤桓。喟然長息耶。直休,遠根諸兄行後。寂無音塵。此情益切邑邑。鄭胤卿。弟每意以爲一拙箇秀才。能有如此風流耶。弟可謂失之子羽者也。其姬之能抱嬰兒訪兄。可謂奇矣。兄之筆端畫出。宛如目覩。何其善形容至此。讀未及半。捧腹絶倒。幾乎折腰。當與善鳴相對而讀。以助一場笑資也。

賀李泰卿陳疏北竄書

昨得宋生奎煜過訪。知足下應 旨進言。大觸 天怒。投竄塞北。僕始聞而駭。中而悲。終乃大喜。蓋將唁而更以賀也。道遠言略。未見疏藁。未知其辭云何而得罪至此。若只訟辨師冤而已。更無他端。則乃吾所以尤賀者也。足下之欲一叫閽者。蓋已久矣。今日之以言獲罪者。亦已多矣。足下拜疏之初。必以譴逐自分。而親戚知舊亦皆以此預期。則塞外之配。固其所也。無足怪者。第惟遇災 求言之下。旣開不諱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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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師訟冤之章。亦有可恕之情。一言回 天。雖不敢望。罪責之加。意謂差輕。而竊聞上激 震疊之威。將陷不測之誅。幸有大臣爲之請者。得減死流竄。不意聖明之世。累見如許事也。吾是以始而駭也。足下嘗語於僕曰。自吾師門負譴以來。吾已受敎於慈堂矣。慈敎丁寧曰。人生於三。事之如一。汝爲師門地。盡其力之所至。無少屈也。吾已許汝矣。吾是以願得一言於朝。雖因以獲大罪。吾不悔也。僕嘗爲之感歎曰。足下之慈夫人。賢於范母遠矣。今足下上不負慈敎。中不負師門。下不失信於朋友。足下賢乎哉。賢乎哉。然而足下當喜懼之日。而違定省之歡。絶塞投荒。回望庭闈太行孤雲。心事如何。行路聞者。亦皆嗟傷。況平生故人如我者哉。吾是以中而悲也。士生斯世。氣節大矣。而從古以來。能不失氣節者。有幾人哉。今夫平居譚論。以氣節自許者。亦不少矣。或曰吾可以伯夷矣。或曰吾可以朱雲矣。其言凜然。有若斧鉞當前而不動一髮者。及乎禍難之來。其利害僅若毛髮。而蓄縮畏懦。噤默而退者皆是也。獨自我師門之禍。氣節之士。何其多耶。公卿朝士之貶黜禁錮者。姑置不論。韋布之士。抗言于朝。得罪流竄者。踵相接也。今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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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復作焉。能不挫其氣。不撓其節。抵死罪而無變也。此眞可謂斧鉞當前而不動一髮者。苟非素樹立卓爾。何能如是哉。身雖窮阨而其節益著。罪雖深重而其聲益彰。將使增彩於師門。有辭于后世。則足下之竄。非累也榮也。吾是以終乃大喜也。禍患相唁。朋友之道。況足下辭別母兄。離絶妻兒。遠竄於數千里窮荒之外。可唁之大。莫過於斯。而今吾之心。終有所喜者。且丈夫之交。不作兒女之懷。竊附於田畫之事。玆敢不以唁而以賀也。仍記乙卯之春。同門生李廈卿諸人。共上訟辨之章。僕與足下與焉。疏入。 聖敎嚴斥。足下自 闕下揖諸生。徑歸首谷。遯跡田野者。四年于玆矣。僕不能固窮。懷祿未退。來作百里之長。每見足下窮餓到骨。志氣不折。私常語心曰。吾友泰卿眞奇士也。吾乃今然後益見足下之奇矣。嶺海之外不能死人。唯願足下千萬自重。塞路懸絶。音問難通。壽樂堂月夜詩酒之會。今不可復得。臨紙喟然。

與西溪諸生辭院長書

一院之長。屬望甚重。總領多士。師表儒林。苟非其人。難任是責。居之者旣不可冒昧。而請之者亦不可率爾也。埅經學空疏。士望滅裂。所業者章句而已。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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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公車而已。則其何敢當此匪據。自取譏侮乎。若以一時守土之故。欲使承乏苟充。則尤有所不可也。縣官與院長。責任自別。修擧學校。培養人才。縣官之責也。敎導靑衿。成就學業。院長之任也。縣官之職。旣受朝命。雖云不稱。猶可勉勵。至於院長。世自有人。決不在我。孟子曰。人之患。在好爲人師。其旨嚴矣。可不畏乎。若又以爲使之兼察。則庶有益乎保護。俎豆之事云爾。則亦恐未之深思也。埅雖不佞。數嘗奉敎於君子矣。尊賢慕德之誠。自謂不後於恒人。佩符玆土。瞻拜儒賢妥靈之所。景仰之意。藹然興感。其於崇奉之擧。唯力是視。吾豈可以院長之兼不兼。有所輕重厚薄於其間耶。南康舊規。雖蒙引喩。朱夫子之事。吾豈敢當之哉。諸賢來貺之日。迫於敦勸。辭之未力。反而思之。終有所不安者。故玆敢畢陳鄙懷。

與明眼上人書

向邀雲裾。幸蒙左顧。初對法儀。襟期自淨。乍接軟譚。昏濁皆空。塵埃簿領之餘。得此半餉淸晤。眞所謂苦海中甘露灑也。第恨良宵易闌。杖錫難淹。未得細叩玄機而益聆妙旨也。昔王右軍拜會稽內史。與支道林爲名勝之遊。韓文公刺潮州。遇太顚師。或召至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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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廬。至留衣服爲別。自古聞人韻士。皆有方外之交。與之外形骸。以理自勝。豈非以道雖不同。而其造詣之高趣味之佳。實有所交相感發者耶。埅夙聞楞嚴旨意深竗。思欲一講久矣。今而遇師。心竊爲幸。況聞和上人以絶塵之標。同棲丈室。無着天親之會。庶可覯止。尤自喜也。待得室家病憂少間。當以小奚蹇驢。脫去朱墨。飄然相訪於雙林雨花之天。一聞玉塵高談。虎溪之笑。自此始矣。

邀三一子書

愚芚自幼耽慕虛靜尊尙黃老志在大道非不至矣顧緣才識駑下。問學無門。每讀丹書。茫無所解。加以稟質柔弱不剛。習性染痼難變。戕賊斲傷。更無餘地。罪積愆盈。懺悔莫洗。今則老矣。去死不遠。每自抱經長歎而已。今者得遇吾君。若天幸然。朱紫陽論性之言曰。後覺者必效先覺之所爲。乃可以明善而復其初。君乃先覺者也。若欲效君。則安得不師而學之耶。君之言曰。斯道也苟能盡其誠。雖老可以學得。但用功倍蓰耳。愚聞是而感悅。竊庶冀其萬一。而患爲魔難所拘制。竟未能擺脫塵緣。然此心耿耿。不敢一息少捨。數日以來。自念老病漸深。死期已迫。誠恐一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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溘然。終抱遺恨。願得更承至敎。講定入道之門路。而累蒙左顧。輒値煩撓。一未得開懷而罷。深可惋歎。幸望乘閒夜過。與之聯枕。展此丹腔。敬聽玉音。千萬翹跂。

水村集卷之八

 序

  

醉墨堂夜會序

天運四序。物色少生態之時。人懷百憂。塵世罕開口之日。浮生若夢之歎。豈不哀哉。古人秉燭之遊。良有以也。況復高山流水。不易得者知音。明月淸風。隨所遇而爲主。是用乘舞雩之餘興。會醉墨之高堂。臭味同乎芝蘭。襟期照於氷雪。抵掌雄辯。勢莫當於雕龍。聳肩豪吟。才共擅於倚馬。塤篪迭唱。主客兩忘。傲睨天地之中。放浪形骸之外。于時和飆習習。芳夜遲遲。金壺水催。曙河落於天半。玉缸花撲。春酒暖於人間。旣暢觴詠之懷。相與枕藉而臥。蘭亭之會已矣。肯羨曲水之流。赤壁之遊樂乎。不知東方之白。

拙窩日錄序(初名焚香告天錄)

余生於 仁祖庚辰。至于今三十二歲矣。凡人年逾十歲。始能知人事。以此言之。余知人間事者。僅二十歲耳。中間無幾何矣。而旣失怙恃。復喪姊弟。故舊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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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零落太半。眇然後生。已作 三朝舊民矣。噫。余年始二毛而猶如此。若更至於五十六十。則不知當復見幾許世變耶。古人滄桑之喩。夢幻之比。良不爲過。亦足悲夫。向來公私人事。耳目所及。身親所履者。不爲不多矣。顧未嘗筆而錄之。故遺忘殆盡。茫然不記。每有考驗。輒昧昧無徵。深可惜也。家而不可以無乘。有如此者。則況於國乎。諸葛孔明之不立史官。抑獨何哉。余之有志於日錄爲書者有年。而病懶多憂。作輒中輟。乃自今歲立春。始爲一冊。逐日書其甲子。仍於其下。記風雨烖祥天時人事。上焉而朝家之大政令。下焉而一家之有吉凶。吾身之行蹟云爲。親故之慶弔過從。一日之間悲懽憂樂。事無大小。罔不畢錄。以備他日之攷焉。嗚呼。昔司馬公嘗有言曰。吾無過人者。但平生所爲。未有不可對人言者耳。趙淸獻亦日所爲事。夜必焚香告于天。余自少日。聞其風而悅之。願躡其塵而瞠若乎後矣。點檢平生。其不可對人言者多矣。況敢望告於天乎。若不能猛加警省。更進一步。則頹惰放肆。終不免於小人之歸而爲二公之罪人也必矣。余用是▦。遂因玆錄。以寓日三省之意。題其面曰焚香告天錄。非曰能之。願學焉。我 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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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位之十二年辛亥歲斗建寅。西河任埅大仲題于木覓山陰愚拙窩。

黃溪錄敍

黃溪。湖嶺之交一小縣也。介處山峽。土瘠而民貧。邑殘而俸少。吏於斯者。皆薄之而不樂也。余於丁巳冬。由殿中例遷。出除玆邑。始至喟然曰。官無卑。顧材不足塞職。是豈不可爲政耶。況余祿仕也。而懷印佩符。有社有人。則國恩可謂厚矣。思所以報國酬恩者。唯有盡心力之所至。無負職責焉耳。昔子路使子羔爲費宰。夫子猶有賊夫人之責。今以余之不學無聞。遽作百里之長。其何以分憂布惠。奠安一境哉。雖然。余嘗奉敎於君子矣。居官之道有三。曰淸勤愼。淸與愼。只在心上工夫。至如勤之一字。不可以徒行焉。縣邑雖小。百責俱萃。故典所遵。其規不一。事有大小輕重之分。務有先后緩急之序。苟或昧昧於此而徒欲爲勤。則猶治絲而棼之。鹵莽滅裂之患作矣。豈曰能勤哉。余故於玆邑。錄其所當知者。筆爲一冊。名曰黃溪錄。一縣瞭然。開卷在目。規制之美惡攷於是。政令之得失由於是。則是錄之作。余豈徒然哉。嗚呼。知之非難。行之惟囏。戶口之耗。何以息之。田野之荒。何以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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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賦役之煩。何以寬之。絃誦之廢。何以興之。武備之弛。何以修之。獄訟之冤。何以平之。吏胥之姦。何以懲之。歲饑民困。才疏政拙。莫可以下手者。時一展卷。輒自茫然。秪欲撥棄朱墨。長嘯行吟於冷泉鶴樓之間。以寫我憂。惟我吏民。不比我於孟東野溧陽之治則幸矣。龔,黃,召,杜之績。非所敢希也。歲戊午春三月旣望。書于近民軒。

黃溪日錄敍

日錄之作。余志宿矣。或病懶而廢。或紙匱而輟。半世所經歷。今而昧昧無徵。惜也。噫。環顧一身。多可罪之事。無可紀之蹟。筆之瑣瑣。開卷足羞。第惟人之尺璧非寶。而己之小璣可寶。則是書也人雖欲覆瓿。我獨不可藏篋哉。日後攷閱。迺一家乘。余竊悔其晩作而期其卒就也。昔蘧伯玉五十而知四十九年之非。余明年四十矣。若因是錄而日三省愆。則庶幾有所感悟而知三十九年之非也耶。吁。戊午歲臘月立春日。愚拙書于黃溪縣齋。

史家割榮敍

文之可喜者。莫上於史。豈非以其宇宙間事蹟之不可泯者。於是焉始傳。而太史氏如杠之筆。能使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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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若目擊故耶。余每讀史。或改容而敬。或解頤而笑。或蹙頞而歎。或流涕而悲。隨遇興懷吟繹。不能釋。信乎文之可喜者。莫上於史也。是故操觚之士。苟能有得於斯。則其文必磊落奇偉。雄健遒麗。洗脫塵垢。自爾刮目。豈可與陳腐之書。讀至千百。而專無感發增益者比哉。然而上下累千年汗靑山積。不暇遍閱。而且瑣瑣之事。小小之談。只資博覽多識而已。不必專精用力於全編巨帙。況其君臣得失之間。家國理亂之際。其事非常而後。其蹟可觀。其人不凡而後。其言可聞。史氏之記之也。於此尤盡其筆力焉。余故纂取諸史之大事變大言議。可以磊磊軒天地者。逐則題目。作爲一書。上自戰國。下至宋氏。名曰史家割榮。若其奏疏書牘之類。余又有文海編。在玆不贅收。蓋觀尼父書經。盡删其煩宂。丘明外傳。只記其卓異。余於是編。義竊取焉。壬戌之秋七月旣望。鑑湖吏隱書于換鵝亭。

晉州營將先生案敍

乙丑冬晉陽鎭大閱。十四邑領兵齊赴。旣罷。營將元令德徽謂余及安陰宰張君世南曰。往在營將建置之初。吾家尊君曾拜是任。今吾承乏而又忝焉。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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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任。世所罕有。營中舊有先生題名案。而紙弊書拙。吾今欲倩得佳筆。改其書。且以一語題其卷。願兩君無辭也。余與張君俱應曰諾。仍念是任之設。自 孝廟朝始。而修明鎭管之制。以復 祖宗之舊。 聖意所存。不偶然也。況晉陽一鎭。以八千兵馬。控壓海防要衝。則獨當一面之責。隱若長城之望。其倚重何如哉。在昇平無事之日。訓鍊精而撫綏勤。然後緩急可以得其力。爲將之道。其亦難矣。後之人。將以是案歷數而議之曰。某也嚴。某也懦。某也明。某也昏。某也仁。某也虐。嗚呼。可不懼哉。張君旣書其卷而以序屬于余。敢以是弁其首。山陰知縣任埅謹識。

走筆贈別蔡同年禹瑞歸嶺外序

龜潭短棹。任大仲之及瓜。竹嶺孤鞭。蔡禹瑞之泛梗。居然共老。非復少年之遊。忽漫相逢。更作他鄕之別。惟君少工詞賦。大讀詩書。早遊儒賢之門。能持讜論正議。晩居頗僻之地。不避衆嘲群猜。雖云抹摋於當時。寧變骯髒之舊習。文章憎命。靑雲桂籍之違。甔石無儲。白首蓬廬之歎。幸因蓮榜之舊契。得蒙梅閣之遠臨。論琴湖對榻之吟。怳然如昨。想金遷同舟之役。忽已經年。逢迎盡懷。非無盍簪之喜。別離在卽。奈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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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綬之行。于時遲日江山。暮春天地。群巒杳杳。興闌赤城之霞。雜花冥冥。夢罷丹丘之月。陶淵明之歸去。小舟輕颺。杜子美之行藏。短褐漂泊。相分千里。曷勝送歸之情。更進一杯。彌切臨岐之恨。嗟乎。流年易邁。後會難期。嶺樹秦雲。可闕歸雁之字。吳山楚水。且吟零雨之詩。

歌行六選序

自雪樓弇園譚詩。五言古體則必曰漢魏。七言歌行則必曰盛唐。詩家者流。至今執作左契。斯固不刊之至言哉。然以余觀乎歌行。四唐各有其佳境。若只二公之信而盡捨中晩。則殆所謂論甘而忌辛。好丹而非素。豈能盡得唐之趣味哉。 國朝以詩試士。少年操觚者。莫不染指於唐。而比鮮博覽之儒。世所傳習者。不過唐音而止耳。余自髫齔。卽受讀唐詩歌行而癖愛之。先人仍命以楊氏唐音高氏品彙合錄。而更搜獵諸書。風唐人之作。無論初盛中晩。遇輒收取不遺。作爲巨編二卷。以資吟玩。只恨得書不廣。尙多遺珠耳。及其老病江居。掩門無事。子姪輩以其書博而不精。請加裁選。余乃取而細繹之。其正格有二焉。摸寫景物而造語淸新者。乃其本色。譬如禪家之悟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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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論說事情而遣辭敷陳者。非其本色。譬如禪家之漸派也。就其淸新。拔其尤者。曰調響高華。次其下者。曰風韻遒逸。就其敷陳。擢其最者。曰詞理圓活。降其劣者。曰筆勢贍暢。其奇格又有二焉。溫李之綺靡鬼怪。眞驚世之別調。目之曰體格奇麗。張王之愜心刺骨。是感人之一體。題之曰情致精雅。合得詩六百八十二首。以之彙分爲六。而彙內各以四唐爲序。摠以名之曰歌行六選。是選也初爲業科者作也。蓋欲使學者藻彩有欠。則專精乎調響風韻。以資其高華遒逸。意會不足。則致力乎詞理筆勢。以求其圓活贍暢。務去俗陋者。不究乎奇麗之體格。則將何以奪胎換骨也。欲回古淡者。不歸乎精雅之情致。則其何能點鐵成金也。余謂詩之體段。要不出於斯六者範圍之內。苟能各隨其才分。斟酌損益。沈潛融會而有得焉。則以長句而學唐者。恐無以加於此也。至若李,杜二家詩之仙聖歌行諸篇。俊逸豪壯。夐出千古。非特壓唐而已。此則當盡讀之。無事乎抄擇。故玆不及焉。余非具眼者。曷敢曰是選之得其當。聊以示一家年少入詩之逕路耳。辛未仲夏。水村病夫序。

載籍錄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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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多有癖。癖者病也。余無他癖。而唯癖於書。雖蠹編斷簡。獲之。愛勝金壁。亦嘗自病。而已成膏肓。莫可醫也。自在童孺。見有賣書者。至解衣而買之。父兄之所賜與朋友之所贈遺。及宦遊京外之所印得。歲加增益。雖家貧位卑。不能稱意收聚。而性癖旣深。所鳩儲已至一千三百餘卷矣。曾作一冊。以經典四書儒家史家子家文集詩集詩話小說類聚二家醫家雜家東方儒書文集詩集小說家籍書廚畫廚雜部。彙分卄一門。錄其書目。名曰載籍錄。頃歲阻飢瀕死。間有斥賣。僦屋累遷。頗致散亡。偸兒之所竊去。借人而見遺忘者。亦多有之。今閱是錄。爲之撫卷歎惜。玆加釐整。抹其已失。添其新得。仍謂諸子曰。余家徒四壁。所蓄積唯此而已。將以遺諸子孫。以作傳家寶。汝等須愼守而勿失也。噫。古今書籍。不翅累萬卷。以此所藏。謂之博極群書則未也。且能貫穿乎此。亦可以學問文章矣。亦可以功名事業矣。只在勤不勤爾。汝等勉乎哉。余今眼昏。不能看細字。精耗。不能復強記。而每對古書。猶自欣然忘寢食。甚矣。癖書之病。老而益痼也。爲之一笑。壬午仲秋下浣。愚拙翁書于終南寓舍。

贈別曹道卿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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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於曹君道卿。有山,嵇之誼。愛其穎敏而靜。豈弟而剛。所知者止此而已。今者道卿訪余於密城。余倒屣迎笑。款留數旬。密之南。有郡曰梁山。是道卿之曾所莅也。梁之人聞道卿來。吏民士庶。傾一邑畢至。扶老携幼。繈屬於道。或獻以酒肴。或贐以錢鈔。迎拜歡呼。如見父母。多有涕泣而去者。余於是大驚而異之。問曰。子行何德政而致此。道卿對云吾豈有德政哉。吾先祖寧耐公。昔守是郡。實有沒世之愛。六十年後。吾又繼守。當時遺老存者三人。扶杖迎于境。見吾而泣。吾亦自然流涕。世豈有官民對泣而能行太守事者乎。吾只恐忝辱先德。凜凜乎如坐竹竿之上。二年而去。吾豈有德政哉。自是梁民有淳古之遣風故耳。余喟然而歎曰。吾乃今日。始知子所蘊抱者大矣。昔者之知子何淺也。以子薄試斗縣。其效尙得如此。如使子居大任布大化。所莅者衆。所及者廣。則仁霑澤被。愛戴感泣者。當復幾何。吾夫子以子產爲古之遺愛。子殆近之。閔老峯之稱子以當世人才。洪叔範之訐子以晩歲知已。信不虛矣。惜乎。子有如此之才。而屈而不得伸。斂而不得舒也。抑吾因子更有所感焉。凡今之所謂留愛去思者。或畏其貴勢。或希其日後。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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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媚悅。民風多誤。今子乃天下之一窮人。旣無可藉之勢。且蔑可希之事。而去官十數年。民之眷眷不忘。猶一日。見子驚喜。闔境輻湊。如赤子之歸慈母。此眞留愛也。此眞去思也。至誠藹然。一毫非假。則古人之事。復見於今矣。今子行古人之政於梁。而梁人行古人之事於子。由是觀之。斯民也雖復挽回三代可也。孰云古今人不相及。而今之世。難以返古之世耶。嗟乎。道卿勉之哉。善積者必福。否極者必泰。天之道也。子以曾,閔之行。抱窮天之痛。自屛於深山絶谷之中。與鳥獸同群。餘一紀矣。天豈有不福其善而不泰其否之理哉。吾見子伸其志展其才。必有日矣。嗟乎。道卿勉之哉。吾亦世之畸人。老斥於外。媿無以相拯。今於其告別而歸也。旣感梁人之事。仍道其天理之必復。以解其冤鬱窮愁之歎。更賦一詩以贈之。

斗回子詩稿序

嶺之南。有神仙中人焉。曰成君以道。余少也。聞其風而悅之。思欲一接玄範而邈不可得。晩守密州。遇君之孫進士彥周。始知君爲密人。而叩君之始終。曰君字敬修。自號斗回子。卽忘憂堂郭將軍之壻也。種學績文。陞上庠業公車。將進取。至光海時。遂廢擧山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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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精修鍊。啖松葉讀黃庭。年九十二。無病歸化。仙家所謂解也。君豈非海東之異人哉。世傳忘憂公討賊樹勳之後。謝病辟穀。得仙道多異事。君之丹學。蓋亦氷淸玉潤之授受相傳者耶。余因彥周甫。得君詩稿一冊讀之。語皆翛然無塵埃氣。非煙火食者所可道。昔漢武讀相如賦而飄飄有凌雲意。余於斗回子詩亦云。噫。忘憂之從赤松避危機也。斗回之逐羨門。厭溷世也。向使二君無畏忌之憂。而遭淸平之時。豈必托跡老法之中。而所成就但止於鍊氣得仙而已哉。余亦不偶於世者。每吟屈子遠遊之篇。慨然有出埃上征。揮斥八極之志矣。今於斗回子詩。三復感歎。遂乃高詠不必無心唐事業金丹一粒誤先生之句。請以題飛吟亭者。題斗回稿焉。 聖上三十八年壬辰暮春之初。水村居士七十三歲翁書。

耆老所稧帖序

崇禎紀元後九十二年。卽我 肅宗大王臨御之四十五年己亥也。以明年 聖算恰滿六旬。式遵 太祖大王甲戌故事。以 至尊而屈入耆社。實我朝三百年再有之大慶。而歷代帝王之所未行也。今 上殿下在春宮。承 命寫御帖。首題 太祖大王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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蓋以西樓舊題歲久無傳也。次題 先大王尊號。俱係以入社年月。承旨禮官。卽 奉安于本所。耆老諸臣。亦皆陪進。翌日拜箋稱賀。是年四月十八日。 上特設宴于慶德宮之景賢堂。引耆臣十人。竟日同樂。酒凡五行。五酌將擧。 上親賜銀杯一具。杯心鐫以金字曰賜耆老所。仍 命五酌用此杯。杯甚大。而諸臣不敢辭。皆爛醉。宴訖。諸臣趨入 榻前。拜稽申謝意。而 上各問飮多少。諸臣以次前對。仍請奉 賜杯。歸飮社中。則又 命撤御樂而導之。於是諸臣頭戴 恩花。前列伶人。相與扶醉而出。笙歌溢路。榮動一時。觀者塡咽。莫不聳歎。及至。掌宴者供以餘饌。諸耆臣子弟。亦來與盡懽而罷。遂相顧榮感曰。此事不可不張大以垂不朽也。亟謀作帖子。先書 御帖跋文及五圖。仍列署諸臣名爵而繼寫小眞。又以賀班宴席志喜諸篇載其下。旣而又得 御製一律於 先大王陟方之後。卽臨宴日所作也。諸臣奉玩摧咽。益不自勝。敬寫一本。弁諸帖首。屬臣埅識之。嗚呼。 先大王以大德臨大位。克享大壽。以增光 列祖之盛休。而臣等際千載一遇之會。共依日月之光。冞切岡陵之祝。不意 寶命方新。 眞遊遽遠。蒲柳之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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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存人世。未克攀龍而蓐蟻。其爲哀恨。固萬萬於在廷百僚。而若臣埅。尤荷曠絶之 寵眷驟躐卿月之班。叨霑需雲之澤。雖糜粉隕結。未足以酬其萬一。則區區窮天之痛。當復如何。今於序帖之文。義不敢以不文辭。遂抆血而書之如此。嗚呼悲哉。是帖始於前歲。今乃得成。蓋因繪事之久未就。終未以一本仰塵於 先大王睿覽。此又諸臣之痛恨無窮者也。帖凡十二。其一藏於耆所。餘則分於諸家。名錄爲十一人。而圖像則爲十者。臣奎瑞以退處田廬。不得登筵故也。噫。稧帖之作。世亦多有。而若斯帖者。同未之見也。此豈但各傳子孫。以爲鎭家之寶而已哉。將使千百世之後。亦得以仰 寧考繩武之烈。知臣等遭逢之盛云。庚子季夏上浣。資憲大夫議政府左參贊任埅謹序。

高崖集序

高崖集者。任君詡和仲之遺稿也。君少負逸才。尤長於詩。凡有述作。一揮而就。使人呼韻。應口卽對。雖排律大篇亦然。詩聲盛播。館學試製。多居魁旣以詩擢司馬。復以表中解額。皆高等。視一第。將若摘髭。不幸而陷于奇禍。白地浮謗。不知自何而起。誣捏不測。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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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文罔。前後至再。曁其究實。皆歸虛罔。猶以餘孼。未蒙全釋。北謫南遷。累歲宥還。世人未詳其獄讞之明脫。疑謗終未已。遂坎壈廢棄。飮恨而沒。嗟乎。君卽南原節死忠簡公之曾孫也。以名祖之裔。抱出倫之才。使無故而處世。則其登第進用。豈後於人。而卒遇無妄之災。厄窮乃至於此。自古詞翰之士類。多才命相仇之歎。而未有若君之甚者。古語曰。詩能窮人。君之窮。亦坐於詩者耶。嗟乎惜哉。君之詩淸婉贍暢。多有韻致。余與君同宗。而晩歲江居。適與近巷。時有酬唱而相許宿矣。嘗聞平生吟詠著述甚富。而放逐流離之餘。太半遺失。今其胤子錫垕收合散逸。寫爲三卷。來示于余。請得一序以作子孫之藏。余於病謝鉛槧中。略綴數行。弁其卷首而歸之。

花谷書院節目序

恭惟我文敬公寒暄堂金先生。以佔畢齋金公門人。與一蠹鄭公爲同門友。窮經三十餘年。泝求濂洛之緖。深闡義理之奧。 成廟朝。以遺逸徵召拜官。不幸戊午。慘遭士禍。斯文之痛。尙忍言哉。至 中廟登極。快賜伸雪褒贈。特配 文廟。則此所謂身雖厄於一時。道冞光於百世者也。先生先世本居瑞興續命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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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其祖墓在於古治之東。是邑旣先生姓貫之鄕。又先生往來省掃之地。故粵在萬曆十一年癸未。鄕儒柳得華等。刱建院宇於南灘之上。祗奉芬苾而未幾。見毀於壬辰兵燹。秪存舊基。百餘年間。闕焉墜廢。無復重修。行路咨嗟。士林傷歎。蓋已久矣。邑人金君宅西。有志之士也。慨然奮發曰。豈可使金先生院宇。終歸於毀棄也。倡率同志。鳩集財力。積歲經營。工旣訖功。乃以金先生及栗谷李先生幷享焉。蓋李先生不但爲吾東方理學之宗而百代之師也。亦嘗按藩海西。其遺風餘化。尙浹人心故也。當此之時。中外士論莫不洽然。而獨有李世範,李昌夏,柳再春等數人。素以凶黨。祖述許,蔡毒正之餘論。深嫉金君能集儒林之大事。乃取李先生位牌。裹席揷樑。以金君之名。降付軍籍。其所醜辱狼藉。李,柳等罪。固不可勝誅。抑未知當時守土者誰。而從他所爲。莫敢誰何。吁亦駭矣。金君雖遭此逆境。少無所挫。以爲李先生位牌。成之者我。而毀之者彼。我豈顧一身之禍害。終使先賢之位牌。一任其斥黜而止哉。我將辨焉。或訴於方伯。或通於賢關。至乙未冬。金君更來。文告于春曹及太常。歸卽復行奉安之禮。彼輩嫉螫。十倍於前。又以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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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位牌。出埋於齋後土中。執事生徒。俱施重罰。至欲搆陷金君於罔測之地。而適爲渠中知罪者所止。位牌則還安於初位。金君則尙遊於羿彀。噫亦毒矣。今年夏。金君率諸生。陳疏請額。蒙 允。因請左相李公健命爲院長。盡人望也。從今院中之事。仰靠相公指敎而規畫矣。嗚呼。院宇之旣毀者。金君能修之。位牌之已埋者。金君亦復之。不避禍綱。抵死成就。且院中節目。亦倣栗谷先生之約規而裁制焉。匪有至誠於儒門。何以及此。誠可嘉而可尙也。後之君子能遵而勿替則幸矣。謹掇斯院重建始終事實。略識卷首。以備後考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