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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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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尤齋先生請敎序(癸丑)

竊嘗聞語曰。百川學海。邱陵學山。大凡天地之間。物固有學焉後能之者。之人也惟其最靈。則又惡可以不學乎。雖然。徒知學之之爲䙡。而不知學之之所師。則又惡可以稱學乎。肆余小子有志于學。蓋亦有年。而每以不得師爲憂。歲在旃蒙之春。始登龍門。猥備灑掃之列。而幸蒙爐鞴之化。怳然似有得其要領者。夫以平生景行之願。遂了一月春風之座。則其所心悅而誠服者。寧容殫述。小子竊覵先生一語一默一動一靜。罔非切於彝倫常行之道。而至若嚴華夷辨朱陸。則雖欲學之而未能。恭惟我先生。卽是道義之師也。得道義之師。行道義之學。則事之之道。固與君父無差殊。誠所謂生於三。事如一者也。顧不重歟。第身嬰奇疾。家又淸寒。不能負笈而從事。則烏頭之力。幾何而不盡乎。昔謝上蔡與伊川別一年。往拜之。先生曰。做得甚工夫。謝曰。只去得箇矜字。矜之一字。在小子實爲大病。而拜先生於五載之久。猶不能去得。如是而安有向進之望耶。嗚呼。不憤不啓。不悱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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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子今日之請敎。旣憤矣。且悱矣。先生以小子爲不可敎則已矣。如以爲可敎。則啓之發之。惟在於先生。幸勿以前日之受賜爲罪。更下頂門一針。俾免小人之歸。則小子雖不敏。敢不益勵其志。以承成我之恩也哉。驪江一渡。絳帳便隔。瞻望征旆。不勝黯然。略以蕪語。敢布所蘊。伏惟先生俯恕而終惠焉。千萬惶悚俟罪之地。

送李同甫之任鎭川序(乙丑)

常山。畿湖之交也。 王靈近民俗古。其山秀而蘊。其水匯而深。其穀宜稻梁。其市宜鹽魚。旣富矣。且穀矣。於從政乎。何有。然而前後二千石朱紱相望。而猶未聞龔,黃之績。杜,召之譽者何哉。朱夫子嘗諭雍州之水土民俗而曰。文王用之以興二南。秦人用之以招八州。蓋化民成俗。惟在在上者之做治如何。則治郡亦治也。在上者苟能摩民以義則治效著。罔民以慾則治道廢。可不勉哉。吾友李同甫以親老家貧。屈志奉檄。將赴是邑。求余所以贐言者。嗟呼。吾聞富貴者以財送人。仁者以言送人。余非仁者也。何敢以言送子也哉。雖然。同甫吾同門友也。以吾他山之石。忝君連城之土。有過相規。有疑相質。日邁月征。期之以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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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者凡幾年。而今行之求之也。異乎人之求之也。則其終可以無言。以負平日相視之義耶。無已則有一言。濂溪之於邵州。以洗冤澤物爲己任。明道之於晉城。專務德化。凡民以事至縣者。必告以孝悌忠信。度鄕村遠近爲保伍。使之助恤而姦僞無所容。晦翁之於南康。建白鹿院。集諸生問難。約聖賢爲學之大綱。條列以示。爲萬世學者定式。行矣同甫。試以此三賢之政。施之一方之民。使各輸其情而興孝弟戢奸慝。則以常山之富穀。惡有不治之理也哉。行矣同甫。勉之哉。余亦拙於辭者也。言止于此。行矣同甫。勉之哉。

送尹體元之任珍山序(丁卯)

尹友體元携一琴一鶴。行過弊廬。揖余而言曰。吾有湖南珍山之命。今將行矣。願子辱以贐語。余惟體元家世以文章節義。震耀華夏。又以敦詩說禮。克紹鯉庭。兄及弟矣。蔚有陳二方之風。將此以往。亦何有於一小縣。而顧乃瞿瞿懇懇。求助於如余老醜空疏者。豈所謂以能問於不能者耶。余何言哉。然余忝在同門。相視相勖。期之以歲寒者。白首如一日。則今於作宰之行。雖欲無言。得乎。嗟夫。天下之生久矣。俗不近古。士不知學。持身者以同流合汚爲能事。任職者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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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私適己爲長策。滔滔焉皆是。則以體元家學之正。安得不慨然而思所以反之之道乎。行矣體元。勉之哉。朱先生常愛恰好二字曰。凡事自有恰好處。夫爲官者之法。不過使民御吏二道。而使民亦有恰好處。馭吏亦有恰好處。然則如之何而可也。其必曰公與嚴而已。公以做得來則精采便是。嚴以束得了則法令便是。而亦必使各輸其情然後。可以論精采矣。又必正己而格物然後。可以行法令。夫如是則何憂乎便私。何畏乎合汚。行矣體元。勉之哉。噫。今世所謂能吏者。卽所以病民者也。願子須以凡事恰好之說。爲政於吏民。復以暇日淸燕之時。讀書於松桂。益勉家聲。益扶世道焉。則今日臨別之言。倘爲平昔相警之意也耶。行矣體元。勉矣哉。

自省編敍(辛未)

不佞志于此學。蓋有年所。而少也善病。行之不力。居然老白首矣。今遭患難。竄此北塞。悼前念後。益覺瞿瞿。溫理舊業。期收桑楡之功。而用功之際。無所依據。則恐無以入道。故不揆僭妄。乃於纍蟄之中。輒將古聖賢書節略切要者。而先之以天人性情之說。次之以爲學工夫之序。終之以變化氣質之法。而旁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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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諸賢論辨之說。間附以先師答問數條。分類成編。且竊念初學之士懵於字義。則幷與文義而失之。爲是之懼。凡字訓之緊切而不可闕者。竝錄於所引書之下。俾得參考而益加精硏也。然是編也非敢自比於著述。只欲因此省發。求爲玉成之資。覽者幸恕僭而敎之。屠維大荒落長至日。書于鰲山之直齋。

送蓍先歸洛第序(庚午)

昔朱先生送子之婺州也。以勤謹二字勉之曰。循之而上。有無限好事。吾雖未敢言。而竊爲汝願之。反之而下。有無限不好事。吾雖不欲言。而未免爲汝憂之也。朱先生此言。可爲今日送汝之贐言。願汝歸家之後。謹身不懈。勤學不息。以副余千里望汝之意。切不可自比於癡孩。虛度此好箇光陰也。勉之勉之。古人云黯然消魂。惟別而已。今玆之別。豈但消魂而已。父子去留之際。慘然之懷。誠不可以一筆摸寫也。然男兒不作兒女別。亦何必垂涕泣而送汝也。皇天照臨。將使我不至久困於絶域。汝勿過慮。惟以勤謹二字。鐫刻腑心。夙興夜寐。毋忝爾所生。是余之所大願也。臨別無語。所望惟此而已。余復何言。勉之勉之。庚午元月旣望。直齋病父。

直齋集卷之八

 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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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省齋記(癸丑)

昔曾子曰。吾日三省吾身。爲人謀而不忠乎。與朋友交而不信乎。傳不習乎。朱子釋之曰。曾子以此三者。日省其身。有則改之。無則加勉。其自治誠切如此。可謂得爲學之本矣。然此特曾子之省身者而已。若夫學者之所省。則又豈止於此哉。必須念念而省之。事事而省之。省而又省。勉勉不已。則曾子之省身。庶乎可以跂及矣。澤堂李先生有孫曰留。字子久。作齋於砥平之三星洞。改三星爲三省而名其齋焉。其所謂三省者。省先墓也。省遺訓也。省吾身也。此與曾子之三省。似有異而實無異。何爲而然也。所謂省先墓者。以其先墓之在於此也。所謂省遺訓者。以其先訓之不可忘也。所謂省吾身者。以其身之不可不敬也。三者之中。省吾身一句。便是喫緊處。嘗聞程先壬亦以曾子之三省。爲緊約束。今子久之省其身者。豈異於曾子之三省者哉。省其身而身無所不敬。則省先墓省遺訓。特敬身中一事耳。然則子久之用力。其不在於敬身歟。孔子曰。君子無不敬也。敬身爲大。聖人豈欺我哉。嗚呼。曾子聖門之魯者也。而日三省其身。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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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夫子之道。況魯於曾百倍者。生於千載之下。如之何不隨事省察而欲望其成就乎。凡厥日用。瞿瞿然却顧曰。事親而不止於孝歟。事長而不盡於敬歟。行或有愧於心歟。言或有浮於行歟。忿有所不懲而慾有所不窒歟。推類而日省之。則蟬蛻春融。可以剖破藩籬。漸入佳境。及其至也。則顧不在於省不省如何耶。今子久省於事而省其身。則已知其所當省者矣。余又奚以語子久。抑嘗聞人之所以位天地育萬物者。其本心而已。心之爲體。至虛至微。操舍俄傾之間。聖狂判焉。舜蹠分焉。苟能因其發現。猛省提撕。使是心不至於放逸而爲狂爲蹠。則成性存存。自然上達。是以古之人。戰戰兢兢。靜而存養。動而省察。如履薄氷。如奉槃水。不流於曠蕩。日就于規矩者。不過曰敬而已。然則子久之省於事而省其身者。雖云切至。曷若省之於心而持之以敬也。子久勉之哉。且念曾子之學。傳之孟子。而孟子以求放心一語。深警後學。兩程朱子則以持敬二字。敎誨後進。倡明聖學。繼千古不傳之緖。謝上蔡所謂曾子之學。專用心於內。故傳之無弊者。豈不信矣乎。噫。爲學而舍是敬。則無以徹上下貫始終而可以入君子之道矣。子久其勉之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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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不能省其身。而勉子久以省其心。誠所謂舍己芸人者。固將見笑於子久。而竊觀子久以澤翁主鬯之孫。守澤翁詩禮之訓。不以世俗所屑者。有介於心。而又所以自省也若是甚切。則烏可以我之未能。不思成人之美也哉。忘其僭陋。敢誦所聞。子久其恕之哉。

泉谷精舍記(丙辰)

精舍何爲而設也。歲甲寅冬。余來嘉陵。見峽俗蠢嗤。人不知學。余甚悶之。乃敎一二村秀然後。頗有聞風來學者。蓋前此未有倡導之人。而所習聞者。只是里巷鄙悖之說也。其能自拔於流俗而爲學也者豈易哉。旣無倡導。其不知學也固宜矣。然今旣有十數輩相從而問學。則庶可以從此而興起矣。於是遂與諸生相議。築一藏修之所於華山陽之泉谷。名曰泉谷精舍。欲見文會輔仁之實。願諸生聚於斯。讀於斯。講於斯。不可須臾放浪。至若前日鄙悖之習。不經之說。切勿出諸口。行諸身。如是合做這。無一息間斷。則爲善之樂。顧不在玆歟。諸生勉旃。傳曰。行遠自邇。升高自卑。聖門之升堂入室。亦由此始。諸生其念之哉。

鰲山齋舍記(庚午)

余之謫居鰲山。已兩歲矣。昔朱先生於蔡西山之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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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州時與書曰。在我只得爲久駐之基。不以遲速貳其心也。余亦以鰲山爲久駐之地。搆得數間屋於校宮之傍。覆以樺皮。纍土其上。自外見之。有若邱陵然。入其中則棟宇簡易。足蔽風雨。蓋六鎭之北。其俗然也。功旣訖。名其室曰直齋。此則有感於先師遺訓。識以不忘于心者也。余於丁卯冬。送女子於忠淸道之瑞山。轉向洪陽之化城。省外祖考塋。留內弟宋奎壽家十許日。而到懷川興農之書室。拜老先生。留侍門下凡四日矣。先生之俯誨惓惓者。莫非實地上做去之意。則顧玆淺陋何以堪之。一日呼字而命之曰。朱夫子屬纊時。招門人誨之曰。天地之所以生萬物。聖人之所以應萬事。直而已。此與論語人之生也直。罔之生也幸而免。可參看而深加惕念者也。君其勉之。余於是時。敬受而書紳矣。今遭患難。益覺此謁之切已。一日三復。未嘗不爽然自失。噫。觀世之人設色相高。飾辭苟容。得罪於聖訓者。十居八九。先師之以晦翁誨其門人者。勉余諄諄者。其意豈偶然哉。余以是瞿瞿。書諸壁而警省。期不負當日丁寧眷勉之遺意云爾。

觀德亭記(甲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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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諸葛武侯之治蜀也。好修官府次舍。彼豈不知其勞且費也。蓋以事固有不可苟焉者也。曷不韙歟。今延城宰李公子夏莅任四載。凡公廨之弊壞者。無不繕葺。至如閱武之所。則舊無屋宇。而刱起新制。其用意之勤。有似乎昔人所爲不苟者矣。亭旣成。名以觀德而徵記於余。余雖未登其亭。亭之名儘好矣。嘗聞射義曰。射者所以觀德。今夫登斯亭而肄射者。必須內志正。外體直。持弓矢審固然後。可以言中。於此而觀。則其德果何如耶。苟使人人顧名思義。日射乎其間。如朱夫子射圃之設。而不但習之以技藝。申之以親上死長之道。則其於臨戰也何有。公之作新亭而寓意之深。亦可想矣。且公之爲政。以愛民爲先務。殫心賑救。民無捐瘠。又以其賑民之餘者。修舊刱新。有如此者。則較世之橫目營營。肥己瘠民。而其於廨舍之頹廢。視若逆旅之暮投而朝去者。豈可同日而語哉。余喜公之斯役也。有見於朱子日射之敎。而得免乎單子過陳之嘆。於是乎承命不辭而略爲之記焉。公名萬亨。子夏其字也。

喚僊亭記

順天。古昇平郡也。山秀而蘊。水淸而漪。西近碧骨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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堤。南通燕子之橋。注海風帆。撲地煙戶。世所稱小江南者也。府之東二里許有亭。名曰喚僊。其始刱立。不知也。其後重建。 萬曆甲寅。柳侯舜翼也。今距甲寅。爲九十餘年而歷幾人。莫有修治者。頹垣破壁。將至永廢。今 上三十二年甲申。善山金德恒子常視篆于此。慨然惜其棄置。遂卽割俸。而又白監司閔公鎭遠。得賴事力。經始於前秋。告訖於今夏。其制度丹雘。視舊益宏麗。人皆拭目而改觀。噫。子常其有得於古人之事乎。館宇之制。昭載於周官。而增飾館傳。又柳仲郢家法也。朱夫子編入於小學之書。此雖小事。觀政者所當察也。況子常勤於吏事。而餘力之及於館宇者如此。尤可尙也。第惟喚仙之名。好則好矣。然神仙之說。本自荒唐。登斯亭者。孰有見喚仙而仙至者乎。僊固可見。而喚而至之。則秦皇漢武以帝王之尊。求僊而終不得見者何哉。此必無之理也。昔毛山之驛。有僊女吹簫之異。則朱子徵於郵童之言而辨其誕。今若好事者。藉亭名之好。詑山水之勝。眞以爲有仙而可喚焉。豈不爲陲重之所笑乎。是必始初名亭者。不堪作吏於風塵之下。托意寓言。有如屈左徒長生度世之願者耶。是未可知已。若其流峙之奇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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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時之變態。則前人之述備矣。以余拙筆。更何贅焉。第聞亭之東有小江。每霖雨連旬。則農田之在越邊者。阻水不通。子常爲是之慮。極力區劃。又作雲橋。以濟不通。民蒙其利。昔子產見陳之橋梁廢墜。知陳之必亡。則子常之爲政。可謂識所務矣。亭旣成。子常手錄顚末。走奚請記。余不敢辭。爲之記如此。時旃蒙作噩陽月日。

直齋集卷之八

 跋

  

白休菴年譜跋(癸亥)

余嘗竊慕休菴白先生之懿行偉節。而顧無文獻可徵者。用是歉嘆者有年。乃者先生後孫以成氏不鄙余。托以年譜之役。余辭不敢。請益懇至。有以不可終辭者。遂忘其僭猥。與其弟以濬仲深。謹据行狀及散出於諸書者。凡前後歷官年月。與夫言論風旨之在人耳目者。參攷致詳。編錄爲譜。然於先生好學尊師之實。則昧陋無聞。不能發揮而昭示來許。噫。此豈盡得其平生也哉。後之若子苟能繼此而博攷添補。以完此事。則曷不幸歟。是爲識。

爲學方續集後跋(壬申)

此爲學方續者。不佞曾於甲子年間所選者也。丁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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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將此就質于尤齋先生。則先生曰。大抵儘好。而間或不無去就之者。徐當消詳以復焉。先生未及下手。而慘罹己巳之禍。不佞亦編配荒裔。安仰之慟。無地可洩。一日先生之孫疇錫敍九搜送冊子曰。此蓋祖考有意證正而未果者。今日何事不爲摧心而增涕也。執敍九之書。余尤無以爲懷焉。嗚呼痛哉。仍念牛溪成先生所抄爲學方者。極其精約而可傳。然朱子全書中爲學切要之語。如先生所抄之類者。不惟止此。則撮其要語而盡收。以爲用工之方者。不甚害義。故忘其僭猥。更加删整。以續其後。豈敢以是求多乎。先生之所錄者哉。祗欲因此自勉。而又以告同志之士云爾。重光協洽孟秋日題。

先師耽羅謫中。與權致道書後跋。

嗚呼。此吾老先生在島中時賜權友書。而崔友美伯謄出寄來者也。其書托以程書分類卒業事與朱子大全語類箚疑未及者。而幷托于金仲和,李同甫,崔美伯與不佞。諭以協力同助之意。噫。先生之以此事托吾輩者。其意豈淺尠也哉。泰山頹矣。微言絶矣。平日及門者。敦無安倣之慟。而顧余魯質。重以數十年貞疾者也。今又坐謫荒塞。病日益谻。學日益疏。則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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區鳧雁。未足爲輕重於其間。而感念付托之盛意。只有涕泗之交頤而已。噫。時重光協洽仲春下瀚。門下鰲山之纍罪人抆血謹題。

題老先生手筆後

攀桂公得老先生手筆八大字於朴生家。屬諸今延豐宰李公萬亨。將以鋟梓而傳後。仍敍其得之之由而以明先生八宇之眞訣。遂庵公亦題數語。益闡先生垂訓之遺意。後之覽者。蓋於是勉之哉。嗚呼。奠楹之夢。忽已十有七年矣。奉玩遺墨。怳若陪侍於當日筆硏之間。不忍摩挲。益切羹墻江漢之思。遂掩涕而書于二公跋後。乙酉陽月日。門人李箕洪敬書。

崇禎丁丑皇曆後跋

嗚呼。 崇禎皇帝甲申三月之禍。尙忍言哉。甲申之前。我國先被丙丁之亂。而竟至天地崩坼。中國爲夷狄。天下不復知有 皇朝者久矣。嗚呼。尙忍言哉。今去丁丑。已換七十年蓂莢。而得此丁丑 皇曆於愴桑之餘。怳然如復覩紅羅日月。感念風泉。疇不爲之流涕也。華陽萬東祠。成於涒灘回甲。而今此 皇曆出於翌年乙酉。歸之祠中。可異而亦可非也。此書所從來則遂庵之跋備矣。何必疊狀。嗚呼。 皇朝之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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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文物。今不可復見。而獨此一書。幸不至泯滅。自 聖祖而賜賢相。自賢相而傳後人。則當日君臣眷眷之遺意。槪可以想矣。噫。顧今天下之亂極矣。亂極思治。固理之常。而函夏腥羶。天厭穢德。則安知無白水眞人起於舂陵。而此書不爲他日之考信者耶。謹宜寶藏而勿失可也。丙戌冬。陪臣李箕洪謹書。

直齋集卷之八

 銘

  

直齋銘

   余於丁卯冬。往拜老先生于興農之書室。一日先生呼余字而敎之曰。朱夫子屬纊時。招門人誨之曰。天地之所以生萬物。聖人之所以應萬事。直而已。此與論語人之生也直。罔之生也幸而免。可參看。君其勉之。余於是已敬受書紳。今遭患難。尤覺此誨之切實。名其所居室曰直齋。遂爲之銘。

心也直行以直。行也直事以直。行不行行不直。事不事事不直。斯直也一字符。人於直勉矣夫。諟有受而永懷。懼或墜名吾齋。

直齋集卷之八

 雜著

  

諸先生四七理氣辨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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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端理之發。七情氣之發者。此紫陽朱夫子說也。而我東退溪李先生因此而有四端理發而氣隨之。七情氣發而理乘之說。當時學者莫不尊信此說。而惟高峯奇明彥致疑而反覆論辨焉。後來牛溪成先生擧此說。(卽理發氣發之說。)質辨於栗谷李先生。而栗谷以退溪之說爲不是而辨論不置。明白痛快。可謂發前聖所未發者。而其嘉惠後學大矣。其言略曰。朱子之意不過曰四端專言理。七情兼言氣云爾。非曰四端則理先發。七情則氣先發也。退溪所謂氣發而理乘之者可也。非特七情爲然。四端亦是氣發而理乘之也。何則。見孺子入井然後乃發惻隱之心。見之而惻隱者氣也。此所謂氣發也。惻隱之本則仁也。此所謂理乘之也。非特人心爲然。天地之化。無非氣化而理乘之也。是故陰陽動靜而太極乘之。此則非有先後之可言也。若理發氣隨之說則分明有先後矣。此豈非害理乎。又曰。未發則性也。已發則情也。發而計較商量則意也。心爲性情意之主。故未發已發及其計較。皆可謂之心也。發者氣也。所以發者理也。其發直出於正理而氣不用事則道心也。七情之善一邊也發之之際。氣已用事則人心也。七情之合善惡也。知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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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之用事。精察而趨乎正理。則人心聽命於道心也。不能精察而惟其所向。則情勝慾熾而人心愈危。道心愈微矣。情察與否。是皆意之所爲。故自修莫先於誠意。若曰四端理發而氣隨之。七情氣發而理乘之。則是理氣二物。或先或後。相對爲兩岐。各自出來矣。人心豈非二本乎。情雖萬端。夫孰非發於理乎。惟其氣或揜而用事。或不掩而聽命於理。故有善惡之異。以此體認。庶幾見之矣。又曰。發道心者氣也。而非性命則道心不發。原人心者性也。而非形氣則人心不發。以道心謂原於性命。以人心謂生於形氣。豈不順乎。蓋栗翁所論。無非旨到之言。而惟此數端。尤爲明白而易曉。故表而書之。又按鄭守夢集中。有答韓久菴四端七情書。而以栗谷發道心原人心。發原二字爲未穩。且曰。原人心之原字。尤爲未穩云云。不佞曾於守夢此說。竊有疑晦。往稟于尤菴先生。則先生批曰。此是創見。故守夢以爲病耶。深原其意。則聖人復起。恐不可易也。不佞於是乎益信栗翁之說。蓋久菴致疑於栗谷發道心原人心及發之者氣也。所以發者理也之說曰。如此則理只爲前所以然之故。而於後所當然之則。脈絡不通。擧以發問於守夢。而守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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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此云云。守夢雖以發原二字爲不穩。而至曰所以發之理未嘗不貫通流行於已發之中者。此栗谷之意也。此論足破久菴之謬見矣。是以略敍諸賢異同之說。以備參考。且欲反躬體驗云爾。

尤齋先生語錄(時老先生以 孝考遷陵。來臨于神勒寺。卽癸丑八月四日。)

問。許衡事元可疑。而退溪先生曰。衡之爲世而出。似不害義。未知聖賢復生則其論如何。先生曰。恐當以栗谷之論爲正。

問。鄭圃隱,吉冶隱出處。退溪以爲有不可知者。禑,昌旣爲辛氏。則緣何終始委質而不去。此說如何。先生曰。退溪始有有過中求無過之說。以戒後學。輕詆先賢之失。而終乃爲此論。蓋不得已而爲歸宿之論也。恐當以前後說參看得其中可也。

問。崔致遠平生。徒尙文章。而諂佛又甚。故退溪以爲配亨 文廟。豈非辱先聖云。此說似快。未知如何。先生曰。恐是如此。

問。退溪曰。佔畢齋非學問底人。終身事業。只在詞華上。然則畢齋不可以儒賢稱之耶。先生曰。專主詞華之病。誠不可掩。然圃隱一脈。隱約傳來。以啓寒暄,靜菴之學。則不可謂全無功於斯文。未知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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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寒暄,一蠹兩先生之學。無文獻可考。未知其學問之如何。退溪先生曰。寒暄之學。踐履雖篤。而於道問學上。恐有未盡云。而不言一蠹。一蠹之學。亦如是耶。先生曰。當時稱二賢之學曰。寒暄精於理。一蠹精於數。又曰。鄭公參禪不寐。二賢之學。大槩可想矣。

問。晦齋之學。退溪以爲其學甚正。觀其所著文字。則自胸中流出。理明義正。渾然天成。非所造之深。能如是。然則五賢之中。晦齋之擧。能集大成乎。先生曰。當以栗谷說參看。竊恐於見解處功深。而踐履處猶有所未至也。未知然否。大槩此等議論。恐不可輕易爲之也。

問。靜庵之學。退溪以爲天資信美。而學力未充。其所施爲。未免有過當處。終至於敗事云。此說如何。若使靜庵學力旣充之後。出而當世務。則可回三代之治耶。先生曰。先生一以程朱之學爲準則。竢其學成而出。則所行皆程朱之學也。豈有程朱之學而不能回三代之治也。

問。退溪嘗曰。我朝四賢。雖有功德。至於從享 聖廟。則恐未可輕議也。時館學儒生上疏請從享。先生聞之。終不以爲是云。退陶之意有在而然耶。未可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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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曰。愼重之道。固當如是。然靜庵則栗谷嘗以爲言。而亦以配於朱子之祠矣。

問。金就礪造深衣幅巾。以送退溪先生。而先生曰。幅巾似僧巾。着之似未穩。乃服深衣而加程冠。此事如何。先生曰。恐當以朱子家禮爲正。

問。心經顏淵問仁章末端。西山眞氏說曰。孔子之所謂己。卽舜之所謂人心也。此說似有牽合之病。而不敢質言。以朱子人心生於形氣之私之私字見之。則私字似是己字之意。而朱子又曰。人心不可謂之人欲。由是說而見之。則己與人心。似不可合而爲一也。然則己者乃私欲。而人心不可專謂之私欲。不審如何。雖先儒說。不可不稟質而辨明。故忘僭敢此。其下孔子之所謂禮。卽舜之所謂道心。克而復。卽精一之功。而仁之與中。又名異而實同云云。此說似甚精當。不審亦何如耶。先生曰。以人心爲人欲者。程子說及朱子初年說也。西山之論。恐出於此。

問。栗谷先生人心道心圖說曰。發道心者氣也。而非性命則道心不生。原人心者理也。而非形氣則人心不生。此所以或原或生。公私之異者云云。而鄭守夢以爲下發字原字於人心道心上。俱似未穩。而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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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之原字尤不穩。夢翁所疑。不審如何。以栗翁之意。反復紬思。蓋以爲道心雖原於性命之正。而所以發之者氣也。人心雖生於形氣之私。而求其本則乃原於理也。道心原於性氣之正云者。主於理而言也。然發此道心者乃氣也。而非性命則道心無由而生。人心生於形氣之私云者。主於氣而言也。然原此人心者乃理也。而非形氣則人心亦無由而生。雖有主理主氣之分。而人心道心皆是氣發者。故栗翁如是云云耶。先生曰。此是創見。故守夢以爲病耶。深原其意。則聖人復起。恐不可易也。

先生曰。形而上者理。形而下者器。此句解說極難。却如何看。箕洪對曰。無形而上謂之理。有形而下謂之器。先生曰。形卽器也。何以旣曰形。又曰器也。竊謂此形之中。其純粹者謂之道。道卽理也。其滓濁者謂之器。器卽氣也。蓋氣者盛貯此理之器者。而形者理氣總會處。故以形而。分言理氣之別而謂之上下。如是看則庶幾不悖於本義矣。

問。嘗聞先生曰。晦齋參乙巳鞫獄。及論鳳城等疏先賢。以爲未免君子之累。此說有諸。先生曰然。晦齋於推鞫士類及論鳳城之罪。終始參論。退溪亦隨衆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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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者再。栗谷嘗言之。而西厓卞明之矣。沙溪先生嘗稟于栗谷先生曰。晦齋,退溪皆於乙巳獄。有所參涉。而先生獨咎晦齋何也。栗谷先生曰。論人當觀成德後。退溪雖有此失。是少時事。則不足爲疵云矣。又曰。權石洲有詩云千載流名兩學士。九原含痛一王孫。石洲之譏諷先賢。誠爲不佳。後學固當戒之。而但先賢所行。有疑於心。則亦當思索論卞。不可置之於不敢知之域也。

問宋龜峯於踐履上。似有未盡如何。先生曰。古人學術。何可輕易言之。大槩論議則發越。而踐履似未盡。惟牛栗兩先生皆推許。終始交道不替。後來牛溪門人頗詆其學云矣。

問。善惡幾之幾字。屬動乎。屬靜乎。先生曰。幾者動之微。是其本註也。

問。孟子志一動氣。氣一動志。栗谷先生嘗曰。孔子春秋獲麟。是志一動氣。疾病之來。聖賢所不免。則疾而心不寧。是氣一動志云云。此說如何。先生曰。此說是矣。然非釋本文意也。

問。以漢高祖之寬仁。加之以學文。則可做上古之治耶。先生曰然。朱子亦曰。漢高,宋太祖皆有聖人之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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質云矣。

問。孟子不可磯註。磯水擊石云云。先生曰。水比則子也。石比則母也。蓋子不能容母過之意也。

問。澤風堂。世人皆以文學之士稱之。而曾見其所著文字。於此學上。不爲無功。又聞其平日行事處。則頗類古人者多矣。先生曰。誠然。見其著述則果知其有功於斯文矣。

先生論遊山乘藍輿之事曰。伊川則曰不可以人代畜。朱子則命其子受學于呂東萊時。乘轎以送之。昔賢行事。亦有不同者矣。時江原伯李翊自楓岳來到。仍有此酬酌。(已上八月行所錄。)

問。今日應擧。似與平時不同。未知如何。先生默然良久曰。昔朱文公當宋室南渡之後。亦爲應擧。蓋文公應擧。志在復讎而爲之。今日無異於宋之南渡也。應擧於今日者。志文公復讎之心而爲之則似乎可矣。(先生答人書曰。丙丁之事。若比於闔廬,徽,欽之讎則有間。今日只謂之雪恥可也。至於北京之破。亦因流賊。而此虜則只由吳奴之引入。則亦異於殺害君上之讎耳。第聞北京破後。有萬曆皇帝之孫立於南方。建號弘光。爲虜所陷云。此說不虛。則我東之讎彼虜何疑。但萬里外事。難得其虛實耳。)

問。大學正心章。是說心之用處耶。兼說體用耶。先生曰。非但正心章說用處。大學一書。言用處多。至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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庸未發已發之論。始分體用言之矣。

問。圃隱先生墓道牲石。亟以時豎立。而財力不逮云。奈何。聞老峯閔相公若周旋則可得竣完云。先生或以此意囑於老峯相公否。先生曰。此事誠不可少緩。然吾以罪戾之蹤。何敢向人煩猥耶。昔伊川先生自涪州還。歷楊州時。楊畏爲刺史。以盛饌待伊川。伊川辭曰。吾以罪戾之蹤。不敢當盛擧。畏曰。時事已變。有何可辭。伊川曰。時事雖變。我心不變。今日某之心事。正如此耳。

先生問曰。故正郞金敬直。是君之洞內先輩云。未知何如人耶。箕洪對曰。在光海朝。不附時議。杜門自廢。終始保節云。先生曰。與余所聞同矣。居家亦有孝行云。然否。對曰。果有篤行。鄕里至今稱之。蓋此丈曾居江原道春川。故其行蹟詳載於壽春邑志云矣。

問。有柳弼明者曾受業於門下否。先生曰。昔年余到淸州山寺。則有一後生先到矣。一日持漢書請學。問其姓名。乃柳弼明也。余使試之。則全不解句讀。余曰。君尙未解蒙。姑置漢書。先讀史略或小學可也。此後別無酬酢矣。其後因孫兒輩。聞其行事之無狀而疑之。適弼明來見。余以所聞於孫兒者問之。則其所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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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所聞不差。余乃責其怪誕而退之。是後渠亦絶不往來矣。(已上十月行所錄。○右驪江語錄)

問。程子以孔子免匡人之圍。爲苟脫者何也。先生曰。苟脫云者。誠所未曉。又問。先生今日蒙 恩。實爲斯文之幸。而第 聖上未盡燭先生本意。而循例放釋。未知於先生意何如。先生曰。檀弓免。子游衰。體不正。不害爲庶子等文。是我罪目。而 聖上不以此明言而因李泰之疏。泛然放釋。於心實爲不安。自 上若曰汝雖誤禮。罰已行矣。以此爲 敎而宥之。則豈有不安之心乎。如是泛然無所發落。此眞所謂苟脫也。問。太極圖說。葉氏引邵子詩曰。體立天地後。用起天地先。此體用如何看耶。以待對流行。分體用耶。先生曰。此體字乃形體之體。此用字乃氣也。蓋先有此氣然後。乃有天地之體。又問。邵子本詩曰。水體以器受。火用以薪傳。以水火分體用。亦未知如何。先生曰。水之流動。火之閃爍。皆不可以言體。故金木則以體言之。水火以用言之。而此則以水言體者。以器受而後始有形體之可言。似與金木之體有異矣。然邵子詩極難看。

權友致道亦問曰。易言寂然不動。感而遂通天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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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此孔子本以占辭言之。而朱子則始就義理上。分體用看之。先生曰。所見甚精。(右板橋語錄 庚申六月○時先先生自巨濟蒙稱。直還懷鄕故往拜之。)

先生深憂玄石朴丈之事。顧謂箕洪曰。近來和叔論議不免昆侖呑棗。蓋斥其依違不明也。又曰。近以沙溪先生從祀事。論議分岐。殊可慮也。昔年此論初發之時。某力言止之。止之者非他意。牛,栗兩先生從祀之論經發。受無限醜辱。今此沙翁從祀之論。雖不可終無者。然徑發則反有橫詆之議故也。卽聞外方士子不知本意。紛紜迭發。此爲悶慮。然此論旣發之後。則不可沮抑。而館學邈然不應。此不可知者。世道良可慨然。

問。李歙谷丈於門下。自初至終。尊信不變。而若有所懷則輒無隱畢陳。故甲寅年間。被人所搆。得謗者多。不審先生於當初。亦致疑乎否。先生曰。吾與養而相交久矣。養而於吾。豈有畏禍而避之者。然其謗言出於和叔家。故吾家子弟不無致疑者矣。由今觀之。則養而之於吾。終始不變。而當時規戒者。實出於誠也。如養而者。豈易得之人哉。先生又曰。學之一字。爲世所諱。而砥平李相公不忘此學。言語之間。拳拳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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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非今世之人也。可尙可尙。

語及美村事。先生曰。吉甫以鑴事。前後變說。不止一二。尹善道凶疏之後。鑴也倡爲卑主之說。是欲陷我以逆律者也。兪武仲聞鑴說大驚曰。此則有甚於善道之疏。不可無慰問於尤台。遣其子命胤。致慰於我。其時命胤歷見吉甫。則吉甫攻鑴曰。其人不免爲衮,貞之歸云云。余曰。吉甫於今始覺鑴之爲小人也。亟以書問於吉甫。則吉甫答曰。衮,貞云云之說。非以希仲直比於衮,貞。只云其說不免爲衮,貞之嗃矢。其後胤甫又訪我曰。以鑴爲衮,貞之說。親聞于尹丈。而尹丈今反曰嗃矢云云。不料尹丈變說之至此也。小生但爲虛語之人耳。於此一事。可知其爲人矣。羅疏以我先治黨與之說。爲搆誣云者。此非欺君之甚者乎。我與吉甫相對。必攻鑴爲異端。而吉甫則不以爲是。故我每以先治之說攻吉甫。不遺餘力矣。此非諸君之所共聞者乎。惜乎。吉甫終不覺悟。以至爲今日世道之害也。和叔撰吉甫行狀時。有書問我。我亦有所云云。和叔豈不知吾與吉甫爭卞事實。而今若不知者然。可怪可歎。

先生出示朱子與張敬夫書。察夫動云云。靜以涵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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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云云。退溪記疑中此一段。易置曰靜以涵動云云。察夫動云云。退溪之易以此者似誤。當曰察夫靜云云。動以涵云云。而察者通動靜看宜矣。

又敎曰。朱子刊冊助用之事。南軒深以爲不足曰。今日此道孤立。信向者鮮。若刊此等文字。取其贏以自助。竊恐見聞者別作思惟。愈無靈驗矣。靈驗云云者。卽俗語也。刊冊賣用。以朱子之大賢而爲之。竊所未曉。南軒之功責。深得朋友責善之道也。同春在世時。服食甚華。故余每以撙節之意。言之不已。同春以余言爲藥石。頗多裁抑之事矣。

又敎曰。爲學。必須務實。今曰學者不能進步。皆由於不務實。此誠吾黨着力處也。又曰。權致道看文字。甚不草草。汝九須與講討。則必有交相益者矣。李同甫近來所論甚明快。可尙。蓋同甫見羅疏中措語。有所卞破文字故也。

又敎曰。今番相見。雖慰阻懷。而不得從容討文字。此爲可恨。他日與汝九,致道相會於華陽洞。講得多少文字。則豈非至樂耶。汝九倘或更來否。對曰。小子之更來承敎。固非難事。而看今世道日變。是甚悶慮處也。先生曰然。如我老醜者。尙寐無訛好矣。仍歎息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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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

拜辭時。先生親自酌酒勸飮曰。此別可作闊別。雪中別杯。不須固辭。因誦唐人詩今日勸君須盡醉明朝相憶路漫漫之句曰。此詩政寫出今日情境也。

又敎曰。朱夫子屬纊時。招門人誨之曰。天地之所以生萬物。聖人之所以應萬事。直而已。此與論語人之生也直之意同。凡君子行事。一於直而無少回護可也。箕洪起而拜曰。此敎敢不書紳。(右興農語錄 丁卯十一月)

尤齋先生事實大略(甲戌)

先生初受業於沙溪老先生。卒業於愼齋之門。爲學終始。一以朱子爲法。主於格致誠敬而用工深至。德器成就。有壁立千仞底氣像。際遇 孝廟。首陳復讎之義。 孝廟深納。君臣之間。相得益章。其訏謨密勿。有非外間所盡知者。 孝廟陟遐之後每遇 諱辰。晨起痛哭。哀動傍人。與人言。未嘗不眷眷於尊周之義也。至於斥絶異學。無少假借。如孟子之拒 楊墨。訓誨後學。必先踐履。如程伯子之敎子弟。端坐一室。討論典墳。自少至老。雖在栫棘之中。未嘗暫輟。終日儼然。亦未嘗見其懈怠之色。及乎楚山受禍之日。疾甚氣薾。然而從容與數三門人問答之語。不過乎明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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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之義尊朱子之學。而謂曰。我國國小弱。縱不能有所爲。當以忍痛含冤迫不得已八字。存諸胸中。同志之士傳守勿失可也。朱子學問致知存養實踐擴充敬則通貫始終。勉齋所作行狀詳矣。且曰。追上徽號於 太祖大王。只以今日尊周之義晦塞。幾乎無人知此。故必以此爲先。有問後事當用何禮。答以一遵朱子家禮。參用備要。雖在禍迫之際。不變平曰所守者。卓乎其不可及也。(先生致祭。製述官修撰金夢臣問先生事實於參判李旁彥美叔令。美令使李友君晦問於余。汝記此大略久送之。)

瑣言

理與氣合而爲心。自然有虛靈知覺之妙。

靜而具衆理性也。而盛貯該載此性者心也。動而應萬事情也。而敷施發用此情者。亦心也。

情是性之乘氣發現者也。性發故可以善。乘氣故可以惡。蓋情是可善可惡底物事。

情無計較。意有計較。意能運情。情不能運意。蓋情是性之發。故無計較。意是心之發。故有計較。

性本無形。故純善而無惡。心與情已有形氣。故便有善惡。蓋無形。故不可分而爲二。有形則可分而爲二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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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當如此底是性。性之發見底是情。統性情而主宰底是心。心與性情。是二而一。一而二者也。

論治者貴識體。修身齊家。以至天下平者。治之道也。建立紀綱。分授職任。順天揆事。創制立度。以盡天下務者。治之法也。法者道之用也。

治道之要有三。曰立志,責任,求賢。

治道有自本而言。有就事而言。自本而言者。莫大乎引君當道。君正而國定。就事而言者。未有不變而能有爲。大則大變通。小則小變通。但任其責者。當思己學己才之十分無疑。然後可以言治道。

爲人君而務學。天下之福也。其必堅志氣以守所學。謹幾微以驗所學。正紀綱以厲所學。進忠言以充所學。然後可以謂帝王之學。

寒暄金文敬公誨諸生曰。汝等心存敬畏。毋敢懈惰。人或議己。切勿相較。又曰。言人之惡。如含血噴人。先汚其口。

一蠹鄭文獻公嘗曰。余質下於人。若無十分之功。焉得絲毫之效。譬如種穀。磽确之田。嘉禾不茂。膏腴之地。稂莠易生。若無栽培鉏治之力。雖良田亦何益。

靜庵趙文正公進戒於 中廟曰。人之一心。本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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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同其大。四時同其運。由其利蔽於欲而大者小。氣梏於私而運者塞。在常人。猶不可勝言。況人君勢位高亢。易致驕佚。而聲色誘陷。萬倍常人。心一不正。氣一不順。則兆應於冥冥而孼作於昭昭。彝倫斁而萬物不遂。夫如是。主上所以存心事天。以致中知之極功。當如何也。

晦齋李文元公在江界謫中。嘗於几案上。書自戒之辭曰。吾日三省吾身。事天有未盡歟。爲君親有未誠歟。持心有未正歟。

退溪李文純公嘗曰。人之持心最難。嘗自驗之。一步之間。心在一步亦難。又曰。嘗往琴蘭秀家。山蹊頗險。去時按轡敬馭。懼心常不弛。及還微醉。頓忘來路之險。縱然安行。如履坦途。心之操捨。甚可懼也。又曰。芬華波蕩之中。最易移人。余嘗用力於此。庶不爲所動。而曾爲政府舍人。聲妓滿前。便覺有一端喜心。雖痛窒慾免坑塹。而其機則死生路頭。可不懼哉。

栗谷李文成公曰。人生斯世。非學問。無以爲人。所謂學問。亦非異常別件事也。只是爲父當慈。爲子當孝。爲臣當忠。爲夫婦當別。爲兄弟當友。爲少者當敬。爲朋友當有信。皆於日用動靜之間。隨事各得其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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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非馳心玄妙。希覬奇效者也。但不學之人。心地茅塞。識見茫昧。故必須讀書窮理。以明當行之路。然後造詣得正。踐履得中矣。今人不知學問在於日用。而妄意高遠難行。故推與別人。自安暴棄。豈不可哀。

孟子曰。不以堯之治民治民。賊其民者也。張子曰。爲治。不法三代。皆苟而已。夫今人而望堯舜。叔季而視三代。豈不大相遼越哉。然爲治者必以是自期。爲學者必以是爲法。然後可以表準期的而奮發策勵。以至光明正大之地也。苟或不然。而先有主張之意。以爲古道今不可行也。聖賢之言。不必盡師也。凡政事施措之間。必以合於時者而行之。諧於俗者而用之。協於心者而行之。則終至於委靡頹惰。日趨汚下。而國家之弊。有不可形言者矣。

陳丞相俊卿之女爲鄭鑑妻。鄭亦賢士也。鄭臨死。已知其妻無志操。爲書列女傳,柏舟詩等篇以與之。朱子使擧此請於陳公及其子師中。勸守節。至擧餓死事極少之訓以警之。而其妻竟嫁于羅點。

惟學可以明此心。惟敬可以存此心。惟親賢可以維持此心。

凡學莫強於立志。莫進於精思。莫害於自畫。莫病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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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足。

樂而不淫哀而不傷這八字。更添得思無邪三字。便是一部毛詩。

芝焚蕙嘆。松茂柏悅。物以同氣相求。人以同道相感。麗俗凡器祭。專向桑門。雖名家。只設紙錢。祭畢焚之。圃隱請令士庶立廟作主以奉先祀。又請內建五部學堂。外置諸郡鄕校。革胡服而襲華制。立義倉以補賑救。設水站以便漕運。此皆文忠公所經始者也。

季子蓍聖婚書文

從先師而問學。已深成我之恩。與後昆而結婚。遂忝通家之誼。顧玆衰替。敢望扳聯。伏蒙尊慈許以令孫女。貺室僕之第四男蓍聖。惟令孫女懿聞夙彰。令儀孔備。而蓍聖學昧宜室。年及勝冠。雖貪同氣之求。實多量材之愧。遠承嘉命。不任欣荷之私。玆致函書。謹行儷皮之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