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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8
與沈龍卿(壽亮○乙丑)
城南僻矣。書生窮矣。車馬儼臨。大是光華。而況先施者。古人之所未能也。曷勝慰仰。區區昏庸。年旣老大。尤悔山積。思得良朋。以之切磋。以收桑楡者。意非不切。而顧近日士大夫鮮克務學。雖或有爲學者。而擧皆徇名忘實。絶未見卓然可恃者。世道之卑下。職由於此。然因彼之徇名。而遂謂之學不必講。則不幾近於因噎而廢食乎。有志者固當奮勵此事。而令兄已出顯塗。世道之責。有不得辭者。幸乞深體仕學之訓。益懋大德。益窮至理。以其所日新者。以警我昏庸。則洪雖不敏。敢不樂聞而樂從也。承誨之餘。戀德尤摯。敢奉咫尺之書。伏惟照亮。
答金士直(楺○乙卯)
平日慕足下。如慕古人。每欲一趨下風。仰瞻餘光。不自意李友士秀袖致華緘。不面而書者。亦古人事也。顧玆淺陋何以堪之。極用愧悚。世衰道喪。天理晦而人心乖。幾乎貿貿者。未有甚於此時。而足下以妙年從仕之人。便能彊志此學。所以自期者不淺。欽仰何
已。至如誤聞流傳。先施下問。則使人大慙。雖然。樂聞賢者之風。欲望切磿之助。則不佞亦有此心。倘能自此不鄙。不住鐫誨。俾免爲小人之歸。則曷勝幸甚。餘俟早晏面悉。
答趙子直(相愚○丙辰)
蕭寺別送。追思惘然。迄今四十餘日。終不能平。卽此料外。辱札遠到。始驚終慰。庶解我憂。況高懷所處。無適而不安。曷勝欽嘆。第北望白雲之示。令人慼慼於心矣。延平先生之言曰。如有大段排遣不去。只思古人所遭有不可堪處。持以自比則亦少安矣。此誠今日吾兄得力之良法。聊以奉誦。未知以爲何如。洪叔範配地。與兄匪所。相距不甚遠。聲聞易通云。此爲可幸也。
答尹叔度(憲卿○戊午)
珍重一札。穿到窮山。披慰如對。不知千里之遠也。況審處患裕如。少無怨悔之意。區區欽仰。尤不可勝喩。閑中讀書。是吾分事。而第因循是懼。幸須努力也。吹毛侵凌之諭。其勢固然。然在我者已看得破把得定。則外物之來。亦何能爲吾患耶。千萬動忍增益。以副士友之望幸甚。此去詩雖甚蕪拙。實出肝膈。幸視至
而一笑如何。春日向暄。惟冀自愛。
與李泰卿(東亨○戊午)
屛蟄窮峽。不省山外事久矣。近仍洛中友歷訪。爲傳兄抗疏忤旨。遠謫荒裔。聞來令人動心。兄平居對人誦言。每以此自期。乃今得爲所欲爲。雖困頓萬狀。亦豈有怨悔。第陟岵情私。想有所難堪者。以是仰慮。不啻若自己遭罹也。治發之期。趁未承聞。孤負摻手之別。念古人蕭寺相送。悵不可言。惟冀動忍加愛。以副區區之望幸甚。
與趙復亨(根○己未○生員宋尙敏上疏伸救師門之冤。兼進論榏冊子。自 上盛怒設鞠。尙敏死於杖下。臨死。援引申啓澄,李橝。橝受刑。又引趙根,具時經諸人。皆被刑杖。分輕重流配。趙慶興。申渭原。李三水。遠竄具伊川。)
株延之禍。慘絶何言。千里嚴程。何以作行。而陟岵望雲。何以慰懷。只思古人所遭有大段不可堪處。持以自比則少安云者。卽李延平說也。今日得力之良法。孰有踰於此乎。爲兄奉誦。未知高明以爲如何。洪僻處窮山。趁未聞行期。 國門一壺。未克將送。追思悵黯。曷容言喩。惟冀庸玉加愛。以副士友之望。
與申聖時(啓澄)
禮訟禍胎。供辭株延。杖下之斃。塞外之竄。何其酷哉。
固知范滂之母。能成其子之令名。而驛路白雲之思。何以堪之。蟄伏窮山。晩始聞行譴。未辦得蕭寺笑別。孤負之悵。如何盡喩。劉元城歷徧七州。終始守一。此正兄今日受用者也。想隨處安命。無入而不自得也。餘冀千萬加愛。以慰瞻祝。
與具濟伯(時經○己未)
今時何時。吾道將亡之秋耶。石殞於杖。株延同門。今日明日。一時行遣。豈晦翁所謂鉤連隅落。如武俟營壘者耶。師門大禍。匪朝伊夕。此何爻象。中夜起坐。惟有流涕而已。嚴程有期。千里血脚。何以跋涉乎。素患難。行乎患難。是吾兄素所講者。其在今日。正宜得力。想隨遇而安。如赴樂地也。弟屛伏窮山。未及趁送於靑門之外。以續古人蕭寺笑別之遺躅。餘恨耿結。至今未瘳也。塞外風霜。所祈順時自愛。以副師友之望。
答濟伯(庚申)
懸渴如馳。南洞宗兄傳送兄正月九日下復書。此是三歲積阻中顏範也。浣慰十分。何異承天上消息也。塞外春色。又復晼晩。不審起居更勝。弟年來身𧏮益添。他症眼不能視。臂不能運。長事呻吟。專廢看字。正宜養得心神。使本源虛明洞澈。把作養病之妙諦。而
知而不能更問何由得如此。政所謂騎驢覓驢者也。可愧可笑。寄惠體驗說。盥手敬玩。仰認高明進學不倦之意。令人增氣。以吾兄彊毅之姿。其所奮勵也如此。則何患乎不進也。如弟年近四旬。終是伎倆。眞夫子所謂不足畏者也。豈有餘力可以波及於人哉。雖然。有問無答。亦甚無禮。僭以一說仰稟。幸須視至而證示也。時事群凶伏辜。 天心渙然。師門量移近地。匪久似有全釋之擧。其爲世道士林之幸。當如何哉。大霈之下。兄亦從當蒙宥。深祝深祝。
與李平叔(后平○己未)
春初惠帖。足慰十數年積阻之懷。迄今留案愛玩。不能已也。仄聞尊慷慨投疏。遠謫荒裔。亟求疏本而見之。所論雖未純正。又令人增氣也。嚴程有期。千里跋涉。能免疾𧏮。而居夷成趣。亦有得力者否。念兄本自狂狷。不循規度。幸仍此患難。加工於本原上。使此心浩然。發皆灑落。則庶可以變化氣質。未知尊意以爲如何。萬望庸玉自愛。以慰遙祝。
與李廈卿(橝○己未)
禮訟之禍。一至於斯耶。石殞杖下。株延同門。次第行遣。爻象不佳。驚慘之極。尙復何言。如老兄一等人。立
脚不住。大失平昔所期望。眞所謂大則大狼貝(一作狽)者也。然時也奈何。患難如此。乃所以玉成之也。千萬痛自收斂。以有日新之功。則庶幾補前過。而胸中之浩然者。無所不慊矣。未知老兄以爲何如。塞上風土。本自遠惡。敢問處患氣味淸裕否。區區遙祝。何嘗少須臾弛也。箕洪塊坐山樊。碌碌如昔。只是師門消息。漠無聞知。日夕痛煎而已。餘冀加愛。謹拜上。
與林德涵(泳○己未)
自峽還庭。聞兄近住城東。亟欲踵門請敎。而病又尼之。致此久阻。悵戀區區。寧容殫述。頃於玄石座上。問兄消息。則出入經席。務陳 聖學。至被喜得講官之敎云。以吾兄平日所自任者卜之。則知其所以報此殊遇者。當不止於文義句讀之間。而必以正心誠意爲究竟法。事君如此。曷不獻賀。雖然。朱子嘗曰。欲得吾君好。先要吾身好。以吾兄高識遠見。想已念及於此等處矣。仰祝千萬。還用僭悚。弟蟄伏窮山。病與爲隣。怠惰放倒。日以益甚。奈何奈何。明當舁歸峽廬。開月又當歸庭。其時可圖一進。姑留不宣。
與洪叔範(得禹○丙辰)
蕭寺送別。古人所惜。念兄千里血脚。警魂欲銷。迄至
今忘置不得。未知異域風土。能得護持而不至生病否。劉元城歷遍七州。所守者一誠字也。以兄鐵石肝腸。想必優優然用功。而以弟愛兄之心。不得不仰誦。幸乞庸玉自愛。以副士友之望。聞趙子直配地。與兄匪所。無甚涯角。聲問可得相通。甚用爲慰也。
答叔範別紙(己未)
所詢疑禮。君輔(李世弼)說。恐皆得之。古禮旣不可行。則自當遵依 國令而已。前銜及主進生徒儀注。初無區別。亦不論丁憂人。則雖有官而丁憂者。出入服君服。果似未安矣。然而君喪旣爲成服。則於 仍山發引返魂之時。以君服哭之者。似合情禮耳。避寓中。未暇細究文書。幸乞哀兄以此往稟于尤齋先生而得其定論如何。
與尹體元(以健)別紙(甲子)
尼書尙何言哉。似聞近日一種議論。不以彼爲悖。而至有右之者。何人心世道之變。一至此極耶。昔楊墨橫議。而孟子闢之廓如。蓋以邪說不攻。則聖道泯滅故也。今此尼書之害。甚於率獸食人。人將相食。若不痛說劈破。則無以尊師道而淑人心也。此豈細故也哉。竊惟老先生學有淵源。道造精微。平生處心行事。
可質神明矣。當時以道義契合。相信不貳者。莫如我同春先生。則機關之說。何由出於春翁。而彼乃援而證之。誠極可異也。至於草廬權數之說。設或有之。亦不過親愛間一時戲謔之話。而渠敢借誣師門。其爲悖義當何如也。尊王黜伯者先生。而斥之以幷用。明義遠利者先生。而詆之以雙行。此崔疏所謂管,商,儀,秦,陳,亮之所爲。而彼乃肆然擬之於先生者也。誰謂此人作爲此等說話。以眩惑一世之人心耶。至若木川事。尤不近理。而以此爲先生學術之斷案而結之日。不能無疑於本原言行之間。是何異於樹生薑之臆逆者乎。做作虛辭。諉諸他人。雖鄕黨自好者。猶且不爲。矧以我先生之光明正大。而作爲此擧耶。彼旣疑其所不疑。少無顧忌。歷數心術。而至日洗濯葷腥。剗去鱗甲。殆若市井間悍夫咆喝。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惜乎。崔疏以其私書率爾陳疏。已欠稱停。而遽又侵及美村。故轉展乖激。彼徒之悖辭慢語。將復逼拶師門。靜念及此。寧欲無吪。嗚呼。此誠古今天下所無之變也。煞與往歲之事。節節不同。若美村門徒又或陳疏而有犯於師門者。則凡我同門不可晏然坐視。然但當十分審愼。剖析明白。使邪正眞僞自然有
歸。然後可以有光師門。而亦且有辭於來世矣。不審兄意以爲如何。
與朴大叔(鐸○戊寅)
向蒙軒蓋賁臨。驚起山中之猿鳥。蓽門圭竇爲之動色。迨感無已也。秋氣淸穆。伏惟兄起居佳勝。箕洪秋夕往返楸下。前患風痱。加以路憊。看下數行文字。已喘汗不成聲。此眞臘月三十日消息。憐悼之極。奈何奈何。想兄政成事簡。必有松桂讀書之趣。如有所得。幸因來及之。警此昏憒。幸甚幸甚。鄭士昂許間。又有往復者否。士昂酷好王學之說。頗有轉聞而猶未準信。向聞兄言而始詳知。蓋士昂天稟甚高。儕輩多稱詡。第其所學。不有師承。杜門獨學。自信已見。所以悟入處有如是之差。其可惜也。昔在 宣廟朝。有柳瑤者頗習陽明之學。至於上章盛稱。卽賜召對。其時鄭守夢陳箚痛斥。不遺餘力。彼柳瑤一言。何足爲世輕重。而守夢猶恐其說之或行。其在闢邪之道。不得不如此也。皇明學者自宗陸學之後。擧世風靡。陽明之學。卽出於象山。而象山以本心爲宗者也。讀書窮理。視爲弁髦。畔道背聖。無所顧忌。排斥朱說。譬之洪水猛獸之災。誕妄自姿。使人迷惑。退陶先生所謂使若
人得君行志。則斯世之禍。未知其孰烈於秦者。非過論也。我朝先正尊宗朱子之學。朱子之學。卽孔孟周程相傳之道。而建天地質鬼神。百世以竢而不惑者也。誰敢唐突務勝。捨此知行之說。而反惑於良知良能之說耶。吾聞士昂以朱子陽明之學。比之入門曰。朱子自西小門而入。陽明自南大門而入。蓋以陽明爲得正路者也。其說果爾。則罪浮於柳瑤。見斥於君子者。豈淺淺也哉。朱子與陸書曰。見雖有病。意實無他。今士昂之所見雖差。其意若或無他。則以士昂之美質。烏有不返正之理耶。不佞於士昂。雖無一日之雅。而愛之也深。憂之也切。有此妄論。幸兄極力開牖。使之回頭轉身來。則吾黨幸甚。餘留不宣。
答李子夏(萬亨○乙酉)
別紙謹悉。當初中路之計。蓋以微末賤臣。至於三疏。則在家連上。分義不安。故欲爲離次陳乞。而初非仍入脩門之意矣。及見同甫書。則其言與鄙意相符。故反更思之而變其初計。蓋同甫云黃江之一向退藏。固爲世道嘆惜。而今日執事之出。又却不能無慮。蓋吉凶悔吝。生於動。惟願深思審處者。意實有在。出於相愛之至者也。彼豈以爲身謀者。指導人者哉。弟亦
豈聽人之言而較計於利害之私耶。來敎恐非深諒而有此臆逆之說。令人愧仄。不知所以爲言。同甫所謂生於動之說。非同甫之言。乃濂溪周先生之說也。生於動下。曰噫。一吉而已。動其可不愼乎。由此觀之。則君子之一動。初不可不愼。而毋致悔吝明矣。同甫所慮者深。而非出於私。此可見矣。至於抱負經世濟時之具云云。則未免爲戲嘲之歸。尤爲愧恧。以弟之不出。兄敎至此。此殆平日不相知之致。而或可以小補於國者耶。弟若不量而動。無絲毫補益。徒取顚沛而歸。則於兄意。亦何快耶。當此潰裂之時。雖使程朱出世。恐亦無奈何矣。君子出處。惟審義理而已。豈爲一時進言而輕易出脚耶。唯兄更加深思而敎之辛甚。
答李煕卿(縡○丙戌)
不面而書。古道也。以今行古。道旣無古。則人豈不古。況先施之未能。古亦猶然。而惟高明能之。除非好古之至意。庸詎如斯。至於敎示鄭重。以若老醜空疏。何以堪之。背汗顏赬。不知所以爲謝也。甲申鄙疏事。身伏草野。顧何敢妄論朝政。第因 聖上臨筵興嘆。可明先師平日志事。故猥陳貼黃之章矣。致有留中不
下。而外人頗疑其嘉謨異策。轉輾爲高明投示之敎。尤用愧忸。本草送上。覽可悉矣。尊叔父侍郞丈平安否。病不能修候。恨仰無已。留冀早晏承唔。不宣。
與宋伯純(一源)
華陽奉別以後。聞問相阻。殆若魚湖相忘。尋常慨恨。寧容殫述。春寒正峭。尊履履茲佳勝。區區懸仰。靡日不勤。此間衰病日谻。又添一齒。無足言者。黔院事。不料人心之叵測。至於此境也。斯文世道之憂。當復如何。聞來驚痛。罔知所喩。且聞吾兄有書於宋堤川而終不謝答云。此又意慮之所不到。尤切驚駭。未知有何相絶之端而致至此極耶。萬事無所不有者。政此之謂也。其子弟之疑高明如此。則彼黔院之事。亦何足道哉。第於其間。有激之而助成者云。此未知爲誰。而其用心。極可痛惡。事至於此。其將若之何。區區所望。惟吾兄向春翁宅。一心謹愼。彼雖絶之。在我旣無可絶之道。則直可付之一笑。切勿對擧。千萬至祝。此事所關非細。其是非則自有後世之公議。而今日轉成蠻蜀。勤加人以侮賢之律。小無顧藉者。此何擧措。是不可以道理責之者也。更願無存芥滯之心。益守無辨之誡。如何如何。因便略布。語不盡意。幸默會而
回敎之。餘煩只此。
與伯純
頃殄懷川使君行。附呈一書。不審其卽登徹否。相阻許久。如之何無悵戀也。秋氣凄淸。侍下學履何似。想於靜中有味衆人所不味者。而恨無由往扣緖餘也。箕洪衰疾轉深。旁症鱗生。委席呻囈。殊無平穩時。是豈久視消息也。只恐無聞而死矣。憐悼曷喩。病中竊有所慨念者。老先生行狀。迄未完成。此不可少緩。而今日明日。徒歸翫愒。平日受知於先生者。皆不得辭其責矣。頃自黃江聞之。則申伯謙所草家狀。伯謙持去。與高明相議可否。更加删潤而還之云。未知伯謙生時。果有所講定者耶。今則伯謙已作泉下人。其艸本想在於案下矣。倘高明持此來質於黃江而完定。仍請行狀於三洲則豈不好乎。從者如有掣肘而未卽惠然。則家狀草本。付送信褫。亦何如。當與遂翁諸人。更欲消詳而定出一本爲計。而終不若高明之來會黃江而議定之爲好。深望掃萬一柱。以爲合席相議之地。如何如何。顧今先師門下諸人。孰有愈於遂菴者耶。先師之付托。在於此人。而似聞高明於黃江。不無疑阻之端。難於來見云。此說誠信然則其爲不
幸。寧有極哉。往來行言。不必深信。而高明如是執滯何也。千萬平心徐究。毋使外間浮議益增其紛鬧也。亟欲畢陳所懷。而此時書札甚煩。略陳如右。想高明亦有以默會也。語類小分。申友亦自黃江持去。而此有相議考訂之事。幷家狀草本付送也。文集則已與黃江相議。中本幾盡淨寫。而此事高明亦不可不一次相議而爲之也。如箕洪者雖不能有所輕重於其間。而羹墻之墓。白首如一日。則竊以爲先生後事之托。遂菴農巖外。他無可以當之者。未知高明以爲如何。更乞深量而敎之也。
答李士秀(挺英)問目
黃氏(淵)曰。虛靈不昧明也。具衆理應萬事德也云者。恐似義通而無病。章句虛靈不昧具衆理應萬事之說。專爲釋明德。則以虛靈不昧屬之明。以具衆理應萬事屬之德。有何害義。蓋心爲一身之主。而此心之明。得此理之實。然後可謂之明德也。未知如何。
明德固是心而包性情在其中。
北溪陳氏曰。人得天地之理。又得天地之氣。理與氣合云云。此說栗谷先生嘗病之曰。理氣元不相離。非有合也。
人物之生。同得天地之理氣。而陳氏單擧人而不言物。士秀之致疑宜矣。大槩得天地之理氣而能虛靈者人也。至於物。亦得天地理氣。而其知覺者偏塞而已。虎狼之父子。蠭蟻之君臣。雖謂飛走中有知覺之靈者。而豈同於人之虛靈耶。
伊川天理人欲之說。朱子初從此說。後來定論謂人心非人欲。後學當以朱子說爲正。於中庸序說可考也。
視爾友章註當知之釋。當止臨字看者恐是。
鬼神之妙字。恐是妙用之妙。妙用。造化之無跡者。如運用而無方。變化而莫測。是也。
周之卿士云云。後人不知抑詩爲武公自警之詩。乃以爲周之卿士戒厲王之詩。朱子以爲大槩周之卿士。去先王之世近。其氣象自不同。(朱子說止此。)諷君之辭。豈至如此迫切云者。鄭寒岡說也。觀此則其爲周家之卿士無疑。如何如何。畢竟猶言大槩也。
吳氏以思無邪閑邪二句分別看者無妨。蓋思無邪者。念中遏去邪妄。故屬之誠意。閑那者。不使雜念入於心中。故屬之正心。誠意而正心。是一串事。故吳氏云爾。
物接於外。閑之而不干于內。此政遏人慾工夫。物是淫樂慝禮奸聲亂色之類。非泛指天下事物而言也。看文字。不必如是硬着。朱子所謂看文字。不可過於疏。亦不可過於密者。不可不知也。
橫渠先生曰。人雖有功不及於學。心亦不宜忘。心苟不忘。則雖接人事。卽是實行。莫非道也。心若忘之。則終身由之。只是俗事。橫渠此言。在士秀可銘佩者。故敢此錄呈。蓋實事與俗事。元非二事。但以所存者不同故耳。幸加意焉。
答士秀
重喪未除而遭輕喪。則制其服而哭之。乃家禮原文也。旣云輕喪。則功緦皆在其中。沙溪先生曰。禮有殯。聞兄弟之喪。雖緦必往。旣往喪次。則當服其服而哭之。退則還服重服云者。豈不明甚乎。盛問下段說。非所當論。未知如何。
神主傍題之左右。退溪,沙溪兩先生。旣盡詳說之。更究何說。沙溪說。在於問解中旁題條。此可考矣。
答士秀大學或問問目
先立其大者。而小者不能奪。此孟子說也。大者心也。小者耳目也。蓋天之與我者。心爲大。若能有以立之。
則事無不思。而耳目之欲。不能奪之矣。或說以敬及四有五辟分大小者。及來諭以誠正修爲小云者。俱所未曉。
二五之精。妙合而凝。此妙字。與妙衆理之妙字。恐無異同。妙合者。理氣本渾瀜無間也。凝卽成聚之意。人物成聚而生之意也。
明德爲本。當曰明明德云者。不詳所諭。李武叔說恐是。旣曰明德爲本。新民爲末。則其義已自明白。不必致疑。
建立大本。至論天下之事。武叔說恐似得之。
造化者。造尒余化者。武叔說恐是。
人受天地之中以生。中是降衷之裏。裏卽中也。中卽正字意。雖不言性而在其中矣。
來諭康誥太甲。言自明之工夫。帝典。言自明之功效云者。恐未細究。蓋此三者。皆自明之事。就其中論之。則第一節。平說明德而已。是自明之初事也。第二節。言明之之功。是自明工夫也。第三節。言明德而極其大。是自明之終事也。題辭所謂深淺始終。至爲精密者。豈非此類之謂耶。盧玉溪,許東陽。亦已說此義。
人莫不知德之當明。至有不克云云。來諭以克字有
痛明意。又以勝字意看者。俱背於本訓。別生意見。恐非小病。本訓旣曰克能也。以能字意看去則少無疑矣。武叔說。亦不詳其所謂。
疏瀹澡雪。疏瀹。開滌之意。澡猶洗字之意。
一朝存養省察之功。雲峯說自好。來諭亦是。而恐似有語病。不可直以正心事。爲存養省察之工夫。蓋存養於此心未應物時。省察於此心已應物時。故於正心章。可見其自有存養省察之工夫也。武叔說不可曉。謹獨時節。便可省察而不可言存養也。以謹獨對擧。則便可言存養於戒懼時節而省察於謹獨時節也。未知如何。
上天之載。(止)作孚不學詩故。未曉其意耶。言文王事而引此詩爲證者。豈不襯合乎。
止於孝止於慈此一段。此必疑問。或人父雖不慈之說。甚無謂。不足辨也。
睟面盎背。睟潤澤貌。盎盈溢之意。言其有德者之氣像也。孟子曰。睟然見於面。盎於背。
學聚問辨。文言曰。學以聚之。問以辨之。聚恐是成字之意。
求之情性。情先於性。恐無深意。似當活看。來諭性之
纔動。情之始發云者。未免有牽合之病。
格物致知字義不明云云。此或人設問之辭也。當時釋格致者多岐故云云耶。看下近世大儒一段。似可想矣。
但求衆物比類之同而不究一物情性之異。來諭恐誤。武叔說似爲得之。
答士秀
五行之生。各一其性。此性字。古人亦有指理而言者。有指氣而言者。然朱子嘗曰。五行之爲性。各是一氣所稟而性則一也。黃勉齋又言五行之成質。雖其別有五。而各具一太極也。觀此則此性字。分明以理言也。更望翫索如何。
在天曰理。在人曰性云云。來諭大槩得之。
朱子釋程子生之謂性一句曰。人生而靜以上。是人物未生時。只可謂之理。未可名爲性。所謂在天曰命也。纔說性時。便是人生以後此理墮在形氣之中。不全是性。性本體矣。所謂在人曰性也。此說明白痛快。未知士秀曾已見此說耶。
答士秀
玄纁各丈八尺。
十尺爲一丈。丈八尺則爲十八尺無疑。五禮儀用造禮器尺。
爲妻杖朞
雜記。爲妻父母在。不杖不稽顙註。此謂適子妻死而父母俱存。故其禮如此。然大夫主適婦之喪。故其夫不杖。若父沒母在。母不主喪。則子可以杖。但不稽顙云云。家禮附註。父母在。爲妻不杖之說。恐出於此。而以註說見之。則母在而父沒則似當杖。未知如何。
喪中死者葬前奠
生時。雖以病從權。死後則似與生時不同。葬前奠。如禮用素饌似宜。出嫁女朞服雖盡。心制未畢。則恐不可以終祥論。
小祥前朝夕哭
非孝子則或不行。而第本註。主人以下。皆服其服。就位。尊丈坐哭。卑幼立哭。以此見之。則凡有服者似皆行之。而鄕廬無書可考。不敢質言。
飯含條。主人哭盡衰左袒云云。畢襲所袒衣復位。然則當初易服時不袒。至飯含時始袒。旣畢還襲耶。今人易服時袒。至成服始襲。此則失禮耶。左袒是何意耶。
示諭時俗所行。果失禮意。而左袒之義。則禮疏禮事左袒。無問吉凶禮。皆左袒云矣。
答士秀
立敎第一板。人物之生。因各得其所賦之。以爲健順五常之德。健順五常之德。物亦能有否。循其性之自然。則其日用事物之間。莫不各有當行之路。人固如此。在物亦能如此否。
健順乃陰陽也。五常乃五行也。陰陽五行之氣。流行變化。以生萬物。則人物之生。各得其所賦之理。可知矣。但不同者。氣通者爲人而得人之理。氣塞者爲物而得物之理。飛者自飛。潛者自潛。動植者自動植。以其有飛潛動植之理。故各能循其性而爲之也。
明倫第二板拂髦註。紱飾之加于冠。不忘父母生育之恩。若以不忘生育之恩爲義。則恩之難忘。宜若無問於存沒。而必喪而去之者何歟。
髦者。綵飾加冠者也。父母生時。以此事之。而父母沒則更無所施。故自當去之。豈以生育之恩。有聞於存沒而爲然也。劉說槩言其義如此。似不當深疑。退溪先生曰。雖喪畢。仍而永去也云矣。
第三十板。先妣之嗣。若則有常云云。先妣。或曰父
之先妣。或曰子之先妣。不知何所適從。然以妄意求之。則註旣曰母曰先妣。蓋古稱也。又曰。嗣謂婦代姑祭也。觀乎此則其以爲子之先妣者。似乎得矣。未知如何。旣曰古稱。則古人之以先妣稱生母而不以爲嫌者可知。況孟子所謂弟子而恥受命於先師者。足以證此。恐無可疑。
本註旣曰母曰先妣。嗣謂婦代姑祭。則其爲子之母矣。此言先妣。孟子所云先師之說。蓋皆古稱也。今則不可稱先字於生時也。
敬身第十二板。右徵角左宮羽註云云。徵何以爲事。角何以爲民。宮何以爲君。羽何以爲物。物道宜積故在左。亦何謂也。
晉志。土音宮。其數八十一。爲聲之始。屬土者。以其最濁。君之象也。火音徵。三分宮。去一以生。其數五十四。屬火者。以其微淸。事之象也。水音羽。三分商。去一以生。其數四十八。屬水者。以其最淸。物之象也。木音角。一分羽。益一以生。其數六十四。屬水者。以其淸濁中。民之象也。物道宜積者。物乃萬物也。非一之稱。故云積耶。更詳之。
答士秀
萬善足焉云云。旣云惟聖性者。則不可作工夫看。金仲固說爲是。
物欲交蔽云云。諺解說。愚嘗疑。然以交字看。則亦似不得不如是釋。示諭物接乎外。欲動于內。互相交蔽者似是。物是聲色臭味也。欲是耳之於聲。目之於色。鼻之於臭。口之於味也。衆人昏愚。不知所擇。惟欲是從。故物與欲交相蔽遮也。
培根達枝云云。陳氏以大小學分。饒氏以性情分。老先生取饒說而不取陳說者。似非偶然。未知如何。
明命赫然云云。饒氏所謂明命昭著。無有內外之間者。已說得盡。似不可致疑。仲固說是。
極乎崇高云云。齊治平。經文雖不言。而旣以窮理修身爲德。則其業之施於外者。非齊治平而何。老先生删去者。誠所未諭。然必有所見而然。未敢質言。
聖人作樂以養性情云云。仲固恐得之。至引虛靈不昧一款。似不必如是拖引也。
爲弟子之職。職下吐以看。終不如以ꑠ吐之順。
爲人子。居不主奧。行不中道。旣言行不中道。則似不但專言家內之節也。
尸必取主人之子云云。仲固所謂孫附於祖。從昭穆
之序者恐是。
王日一擧。擧。盛饌也。今人指盛宴爲盛擧者此也。
寡婦之子不與爲友一款。退溪曰。所以錄夫婦之別者。取其寡婦之義也。寡婦之子有見而我友之。則是我有好德之實也。非有見而友之。則是非有好德之實。而難以免好色之嫌也。坊記說恐似如此。
民生於三。退溪亦從諺解吐。而以生之族及註說考之。則以民ꑠ生於三看之極分明。
心爲事物所引飛越。止游乎千萬里之外云云。朱子以操而存者爲入。舍而亡者爲出。詳味此說則可知。大學誠意章。人之視如見肺肝云云。牛溪以爲人之視小人之情熊。如見小人之肺肝。栗谷以爲如自見當身之肺肝。二先生之論。未知何所適從也。更詳之。
答士秀
示諭縷縷。足認雅意。令人增氣。小學書最切於涵養工夫。而今人從前無此工夫。遽欲躐等。先看他書。故於自已上。全不得力。而只是一空殼子而已。可勝嘆哉。必須先看小學。把守堅定。涵養純熟。然後乃及大學。先從格致上漸次用工。未始一日離乎敬。則自然誠正。目然修齊。無𨓏而不通。豈不盛矣乎。栗谷先生
小學集說。願見久矣。今聞得覽之示。令人起思。槩聞集說與註說。多有交證處。而亦有舊本之所無者云。將舊本參考而讀之似好。何必舍舊本而專事於此耶。前月二十一日所遣書。副以簇子兩軸。迨用感戢。
答士秀
愛之也深。憂之也過。向奉時。猥以朱子說仰誦矣。今承下狀。自責太厚。至有愧汗透背之示。令人增氣。繼以悚仄。程先生嘗曰。罪己責躬。固不可無。然亦不可長留在心中爲悔。李延平擧此以訓我晦菴曰。若常留在胸中。却是積下一團私意也。今左右以擧業一事。愧悔如此之深。竊恐此一念。橫在肚裏而不已焉。則私意交戰。終必爲心疾矣。前賢所戒。所當深省而體行也。昔毛朋壽未免科場之文。而朱夫子戒之曰。先有以立乎其大者。然後出而應之。則得失榮枯。不能爲吾累矣。想左右已得此意。而愚以是縷縷者。實平日所期於左右者不淺故耳。更乞默會。玄石丈陞拜承宣。瞻聆起聳。但未知所定者何如。海西搬移之奇信然否。預用缺然耳。
答延茂卿(最績)
兩度惠書。披緘奉讀。辭旨諄複。縷縷所言。罔非篤志
好學之意。此實近日親舊書牘所未有者。令人慰仰無已。第時賜警誨之示。不敢當。左右以英粹之姿。讀聖賢之書。已自學優。又占科第。出身事君。從此權輿。則顧何資於倀倀擿埴癃病垂死之一老夫耶。愧悚之極。不省所喩。第異時事業。擔着不輕。則昌言謇諤。振起世道。經席啓沃。輔翊 聖德。皆我職也。且當仁不讓於師。則遠而程,朱。近而退,栗。皆我師也。然則進德脩業。何可以前所得者。自視滿足。而不思所以日新又日新之道乎。朱子曰。富貴易得。名節難保。又曰。時人只要做好官。不要做好人。此皆左右須臾不可忘者也。荷相與之深。僭易及此。倘或勉旃否。
答玄若昊(己巳)
天喪斯文。胡至此極。安仰之慟。魯衛一般。南北夐脩。隔如弱水。忽於京褫。惠存穿到鬼門關外。古人所謂抵萬金者。豈獨家書而已也。執書未圻。感淚先零。嗚呼慟哉。兄則能盡事一之義。瀛海候風之所。楚山受命之時。罔不周旋。而顧玆無似不能讀弟子職一篇。冒虛名而挑實禍。不得永訣於先師。徒見遠投於荒裔。使我故人又念其存沒。若是鄭重。此時此懷。誰復知之。弟則死固榮矣。而不卽溘然。忍曳血脚。行到鏡
城。始聞凶報。實六月八日事。而聞則七月二日也。疾聲長號。萬事已矣。前至配所。魑魅爲隣。山樑愈慟。人生到此。寧有餘思。至於千生萬受之狀。不言可想。而際此衾具苞饋。遠及千里。絲身穀腹。俾免凍餘於朔風塞雪之中。如匪蕪湖居士急人高義。庸詎如斯。窮途之感。不惟僕僕拜賜而已。修謝還付于京洛。未知幾時轉到几案。只自悵惘耳。惟冀對時加愛。
答金山老
陰陽未剖判前。只一太極也。太極動靜。陰陽生焉。此時曷嘗有敬字來。故周子太極圖說。惟人也得其秀其下。卽繼之曰聖人定之以中正仁義而主靜。看主靜二字。可想聖人用功之密矣。至程朱子。始敎學者以敬。所謂涵養於喜怒哀樂未發之前。省察於喜怒哀樂已發之後者。眞是存天理遏人慾工夫也。於此翫味。則可知敬者兼動靜貫內外。成始而成終者也。吾輩所當用力。正在於此。未知如何。
程夫子暮歸喜獵。以其舊習未忘也。顏子不能無違於三月之後者。卽指仁而言。恐不可以習氣論。
醉下祝融峯。千載之下。可想其太和氣像。然而比於孔聖不及亂之氣像。似有淺深之殊耳。
答愼東老
太極圖。陽畫三陰畫三者。陰陽交根之象。於圖下說可見。太極動云者。朱先生曰。理有動靜。故氣有動靜。若理無動靜。則氣何自而有動靜乎。觀乎此說。則太極動三字。有何致疑。來諭所謂理無動靜者。恐未深究。而太極動則氣在其中者。兄說得之。平日所聞。不過如此。故忘僭回稟。如有未安處。更望斤示。
工夫所難。莫如存心者。誠如來諭矣。不佞善病。於心上工夫。每患走作。驗之日用之間。悔吝甚多。方謀自治之不暇。何可爲人謀耶。來諭所謂常常持敬。勿忘勿助者。知得如此則便是用工之法。外此豈復有他耶。若言持敬之方。則主一無適。莊整齊肅。不慢不欺而已。於此實下工夫。時習不解。則自見意味也。未知如何。下段與人問答之說。或人姓名爲誰耶。朱子理有動靜。故氣有動靜之說。或者以爲理無爲而氣有爲。則理豈有動靜乎。余曰。以其有動靜之理故也。若無動靜之理。則氣何自而有動有靜乎。觀栗谷先生論理氣說。則尤可易知而無疑矣。其言曰。陽之動則理乘於動。非理動也。陰之靜則理乘於靜。非理靜也。故朱子曰。太極者本然之妙也。動靜者所乘之機也。
陰靜陽動之機自爾。而其所以陰靜陽動者理也。故周子曰。太極動而生陽。靜而生陰。夫所謂動而生陽。靜而生陰者。原其未然而言也。動靜所乘之機。見其已然而言也。動靜無端。陰陽無始。則理氣之流行。皆已然而已。安有未然之時乎。是故天地之化。吾心之發。無非氣發而理乘之云云。氣發理乘四字。說得最妙。當精翫而有得焉。
答或人
神化二字。不可容易立說。程夫子亦不分明說得。則況後學乎。橫渠所謂一故神。兩故化者。極精極妙。神化者。天之良能。非人能者。亦非橫渠說乎。窮神知化。乃聖人之極功。非人智力所能強也。要在默而知之可矣。高明立論太早。況所論又不能無病耶。
鬼神者二氣之良能者。亦橫渠說也。屈伸往未(一作來)。是二氣自然能如此耳。高明所謂鬼神之知云云。恐未安。不可直以鬼神爲有知。中庸所謂體物而不可遺者。固非先有是物而後體之。亦非有體之者而後有是物。而能知覺運用也。蓋物之終始。莫非陰陽合散之所爲。是其物之體而無物能遺之爾。
高明所論太極之體。體物不遺云者。先輩亦有此論
耶。不然則恐未安。若曰太極之理無乎不在。則或可矣。且仁不必智。智不必仁云者。未詳所謂。
所論仁近乎行。智近乎知。此恐倒說。與中庸所謂力行近乎仁。好學近乎知者相背矣。
謹獨在乎敬一句。此正用功處。
動靜近乎仁。知覺近乎智云云。此語亦新。古人亦有此論耶。
所諭鳶魚亦有仁智。未詳何謂也。子思引詩。以鳶魚二物。借言此理之昭著。非以鳶魚爲有仁智之性也。鳶魚飛躍。道之自然。本無一毫私意。勿忘勿助。學者體道之自然。亦不有一毫私意耳。苟能觀鳶魚而知此理之昭著。反求吾心。盡其存養省察之功。察於事物。加以致知力行之功。則其於仁智。思過半矣。
草木金石亦有知覺云云。草木之遇春而榮。遇冬而悴。金石之得火則流。得水則滋。乃氣也。其所以然者理也。草木有草木之理。金石有金石之理。而無所知覺焉。至於禽獸。則有一端知覺。走者飛者之思飮啄是也。以草木金石爲有知覺者。載於何經傳耶。示破何如。
金石不能無變。在乎其性之鼓舞。及土石草木走飛
進退云云者。俱未詳所謂。
六十四卦莫不有知覺動靜之性云云。此亦未安。若曰六十四卦莫不有動靜之理則可矣。而兼知覺言則恐似不可。至若乾健坤順之性。亦能動變靜化。而六十四卦之體。無不能云者。來說是也。
槁木死灰亦能眞活云者。旣謂之枯死。又謂之眞活何也。若曰枯木有枯木之理。死灰有死灰之理則可矣。而今曰能眞活則不可。若以眞活謂之理而言則亦能眞活云云。語甚未瑩。空中木灰不以其性云者。亦有語病。
聖人之於草木。宜若不異一句。亦未曉。
來諭引原始反終知死生之說。而其下繼之曰焉知其反終。不如其始之原也哉云云。此與本文語意逕庭。蓋原始云者。原始則足以知其終也。反終云者。反終則足以知其始也。此所謂知死之道則知生之道者也。若如盛論則反終之後。又復有始生之事者然。不幾近於佛氏輪回不息之說耶。幸察之。
萃倚之性無異云云。萃倚之性性字未穩。又曰。己之性萃則祖考之性亦萃。己之性動則祖考之性亦動。此四性字。亦皆未安。古人亦有如此言者耶。古人爲
尸。後世作主。大槩倚神之道。而人之祭先者。致誠致敬。以集自家精神。則祖考之精神亦集。便洋洋如在焉耳。
上叔父
竊嘗觀世人莫不從事於記誦詞章之學。尋摘是力。組繪是工。汲汲焉惟科第利祿爲家計。由是而得其志。則決性命於饕富貴。由是而失所圖。則椓禮義而疾貧賤。此小子所以慨然而不能自已者也。惟我仲父不然。雖事功令。而已見大意。沈潛乎洙泗。涵泳乎洛閩。窮晝夜仡仡。蘊諸中而發於外者。盡是博文約禮中出來。故再擧禮部。遂乃登第。快副庭闈之望。大闡門戶之光。此人情之所願而與榮者也。曷不休哉。然士君子志業。不當止於一科第而已。幼學壯行。固是聖訓。而叔父平日。亦有得之於心驗之於身者。則其不可貪利冒進也明矣。朱先生有言出身事主。由此權輿。便不碌碌。則異時事業。亦可卜矣。然則今日出身。便是事主之日。而脩途逸駕。發軔伊始。異日事業。有不可言。而其行止忤合則付之時命。時乎可處。則處而懷仁抱義。時乎可出。則出而尊主庇民。惟以是爲志。不屑屑於進爲。則視彼得志而饕富貴。失圖
而疾貧賤者。豈不爲之怛然而思有以正之哉。竊願以朱夫子之言。爲立身正法之始。而又以勉大人之事。終始無忽。則庶不負國家取人之本意云爾。
上伯父
伏聞曾祖考妣廟主。亦爲陪往監營云。從子之意竊以爲未安也。禮家宗法甚嚴。宗子雖去廟而越在他國。支子猶不敢入廟行事。只望墓爲壇而祭之。其禮如是。而世俗支子作官于外者。陪往考妣廟主於任所者有之。故吾家亦未免此。此已違禮。而推以上及祖考妣陪往。尤不免爲徑情之歸。其於重宗法之意何如也。朱子曰。祭祀之禮。先就宗室及世族家行之。做樣子。方可使以下士大夫行之。祭祀之禮。猶且如此。況宗法乎。吾門卽宗室中名家也。豈可使至重之宗法。先自壞了耶。苟如此則不但爲士大夫之所持疑。亦非所以示法於子孫者。伏乞更加究察而與宗孫相議停止。不勝幸甚。監司叔父歷臨時煩擾。不得稟陳此意。故如是仰瀆。罪悚之至。
上司諫從叔父(丁未○公冀南谷。以言官謫穩城。)
出國門拜別。不見幾微色。固知此行。無愧於人臣之義。且於先祖南遷之行。尤有光焉。則可賀而不可慰
也。而第伏念陟岵望雲。似難免回首躑躅。伏未知何以堪之耶。 朝家風浪轉加一層了無寧靜之期似此爻象賜環或遲延情私悶隘如何盡喩古人云學處患難貧賤若富貴榮達卽不須學千萬寬心將護處之裕如則自當信古語之不誣也姪間遭舍弟之喪喪出拘忌之疾殮不以時棺不及期此何情地慘慟悼惜寧容殫喩連因便風伏聞行中體候萬安惟冀早蒙恩霈歸侍萱堂
答執義堂叔問目(公號駱漢)
問。外三寸叔母無子女。收養同宗八寸孫同居。而此非三歲前收養也。娶妻後率來。以養孫呈京兆。出禮曹文書。今外姑之喪。其收養孫以孫服服之耶。以同爨緦服之耶。幸細示如何。
三歲前養育者。雖路人。當服三年。若已長成。則不可謂收養者。此沙溪先生論也。此雖有禮曹文書。而已非繼世之孫。又非三歲前收養者。則恐不可以孫服服之也。昔有一人少養於嫂。生事之如母。死自處以齊衰。或告之以非先王之禮。其人聞而遂除之。惟持心喪。人以爲得禮。或可倣此之酌行之耶。博問而處之幸甚。
答從姪蓍命
問。罪姪上年奔哭時。未及於初喪。第十日。追後成服。來月練事時。則似當計日。於朝上食。可以變服。而再朞後撤几筵。奉入祠堂。則變服一節。無可行處。將設虛位而行之耶。於翌月朔奠。行之耶。欲與舍兄同變脫之節。則心有所未安。喪禮備要及疑禮問解。俱無的證。未知何以則不悖於禮而安於心耶。伏望博考下示。
聞計在亡月。則只計月數而行練祥於亡日。以十三月廿七月之文。而但朱子大全。有計日月之文。以此見之。來諭計日云者。此亦有據。若計日則當於聞訃日。設位哭而除之而已。第追服。不過十日相先後。則與伯哀同日變除亦無妨。未知如何。
答金甥有慶
問。今將遷奉權厝。合窆先塋。破舊墳時。雖不出柩。旣開封塋。則亦當依遷葬例。有服否。若舊壙不安。奉柩以出然後。乃可爲服耶。遷葬時。似當從重。以緦服行祀。且後喪三年之前。几筵不撤。則朝夕祭。當設行於兩處耶。出柩後靈寢。亦依設耶。
改葬出柩然後服緦。只開封塋。不爲出柩。則不可以
遷葬論矣。遷葬時服緦行祀云云。來示得之。至於朝夕祭。似當設行於兩處。靈寢一款。旣云遷葬之禮。一如初喪。則何可不設耶。如無舊時衾枕則備用新者。此則尤齋先生答人書有之矣。
答鄭啓光
問。絞帶在腰絰之下否。
絞帶在腰絰之下者。昭載禮經。雷氏所謂絞帶在中單衣云者。非是喪人居喪絞帶。絰帶幷帶無疑。世人雖或有只着絰帶者。此則不知禮經所載而然耳。
問。喪人出入時絞帶。
喪人出入時。從俗制則只帶絞帶。無別具出入時絞帶之文矣。斬衰小祥後絞帶。以布爲之。
問。爲人后者。爲本生父母喪服色。
爲人后者。爲本生父母喪。出入時着蔽陽子。則謁廟及忌祭時。亦着蔽陽子恐無妨。
答朴齊亮
問。堂侄聖揆父喪未終。母喪疊出。齊斬固有輕重。禮節似當變異。未知何以爲之耶。未葬之前。以喪事出入則服斬衰耶。齊衰耶。且行祭時。各服其服耶。主喪之人。新寓於他村。而喪出於其弟家。勢將
喪所成殯。以待葬後奉安。而其間情禮。似有所未安者。在於新喪殯所。則舊喪几筵。無看守之人。在於几筵。則殯所無主喪之人。或兄弟分直無妨耶。伏望指敎如何。
所詢禮疑。杜元凱曰。若父已葬而母卒則服母服。至虞訖。服父之服。以此說見之。則母喪未葬前。服齊衰。侍於殯側行事。至葬後。乃返重服似宜。喪出於季哀家。則喪所成殯。其勢固然。況內外喪不可同殯。禮有明文者乎。雖葬後移奉於新寓之家。內外靈座各設。凡於朔望饋奠時。當各服其服而行之也。後喪未葬前。則前喪朝夕饋奠。令子弟或家人行之無妨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