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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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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七章

所謂脩身在正其心。(止)不得其正。

 按忿懥恐懼好樂憂患。卽七情。皆心之用也。非特人之不能無者。而亦不可無者也。只其爲病。都在有所二字上。有所者。是繫著於物之意。如此心繫著於忿懥則心便爲忿懥所動。於是心失其正矣。繫著於恐懼則心便爲恐懼所動。於是心失其正矣。好樂憂患亦然。此只言心不得正之病。而不言正其心之事何也。恐是言心不正之病。以示心不可不正之意耳。○四者雖人之所不能無者。而至於有所則皆發而不中節者。故四有所下輒言不得其正四字。心旣不正則無以檢其身。故於下段曰視而不見聽而不聞食而不知其味夫視聽言動食味。卽脩身之事也。若視不見聽不聞食不知味。則何以檢其身哉。○意不誠則易於爲惡。此正心者所以必先誠意也。心不正則未免有些偏處。此誠意者所以又必正心也。蓋有些偏處。雖未必爲惡。然此亦未免爲不正。故必須要正意誠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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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者。是大綱說。意旣誠。又爲正心者。其間有細密節目。○意旣誠則固已到誠實之地。而只爲心或有偏係之病。故未免有此四者之病也。如人纔怒則雖有可喜之事來到前面而不知焉。纔喜則雖有可憂之事來到前面而不知焉。所以應之便差了。此皆偏係之病而有所之患也。心何由得其正也。必須當喜而喜。喜了其心便平。當怒而怒。怒了其心便平。喜怒憂懼。各得所止。而我無所與焉。乃爲得其正。所謂鑑之照物。姸媸在彼。已何與焉者也。

一有之而不能察(註)

 退溪先生曰一有之而不能察。一卽四者之一也。有卽事物之來有可喜可怒者也。蓋一有可喜可怒之事物而不加察焉。以至於欲動情勝。而此心之用。始有所繫累而不得其正也。有之二字。非訓有所之義者也。○沙溪先生曰一有之者。少有之云也。蓋心體虛明。如明鏡止水。喜怒憂懼之來。如浮雲之過空。不可使少有之也。有之。卽訓有所之義也。言四者於人。皆所不能無者。然少有之而不能致察於其間。則欲動情勝。不得其正也。一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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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見於他書者非一。中庸二十章註曰一有不誠則人欲間之。又曰一有不誠則是九者皆爲虛文矣。二十五章註曰人之心一有不實則雖有所爲。亦如無有。中庸或問又曰一有不至則所謂不可離者云云。是四者皆少有之義也。唯大學序曰一有聰明睿知能盡其性之說。爲近於退溪之說。然以上四說之意推之。亦作幸意看似是。以庸學中數說觀之則恐當以少有幸有或有之意看之似無疑。恨未及就正于老先生。

欲動情勝。(止)或不能不失其正矣。(註)

 

按四者是心之發。隨物隨應。發而中節。則便得其正矣。第心者易動而難制。情者易熾而難防。苟或有有所而不能致其省察之功。則欲動情勝而心爲他引將去。便失其正矣。○凡言或者。皆疑而未定之辭。非必然之意也。今於四者。一有不察。而至於欲動情勝則其失正也必矣。然而章句曰或不能不失其正何也。竊意此或字似應上一有之一字。蓋一有者。謂於忿懥恐懼好樂憂患四者。有其一也。(卽退溪之意)然則此所謂或。非謂四者或正或失正也。謂於四者之中。有其一而不察。則或忿懥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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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懼或好樂或憂患。不能不失其正云耳。頃聞尤丈以此或字之意。欲引而置之於欲動情勝之上。此似原於或問中所謂應之或不能無失之或字。然未知其如何。○忿懥恐懼好樂憂患。皆心之用。發而中節則四者必得其正矣。苟或不察而至於欲動情勝。則四者或不能不失其正。今以或失其正。對必得其正而看。則或字之意可明。然亦未知其如何。○朱子尤溪縣學記曰天生斯人。予之以仁義禮智之性。而使有君臣父子兄弟朋友之倫。所謂民彝也。唯其氣質之稟。不能一於純粹之會。是以欲動情勝則或以陷溺而不自知焉。○按此或以陷溺與或不能不失其正。其意同。○沙溪先生曰夫人欲動情勝則其所行之失其正也必矣。註中或字未詳。栗谷先生曰或字果可疑。○鄭愚伏曰此欲字非私欲之欲。只是有所向之意。正與孟子所謂養心莫先於寡欲之欲一般。蓋已透得誠僞關。到此地位。豈有私欲惡念爲心害之患。此章之意但欲隨感隨應。不與俱往。常令心中無一物耳。病痛較輕。工夫較密。不可容易說。老先生下得或字。極有稱停。竊恐不可致疑。○沙溪先生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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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說不然。寡欲之欲。不可無。欲動情勝之欲。不可有。不可比而同之也。自一有之而已爲受病之源。至於欲動情勝之後則爲心之病甚矣。豈有其用之所行。不失其正者乎。

雲峯胡氏曰心之體無不正。所謂正心者。正其心之用爾。(止)曰正其曰其正。自分體用。(小註)

 按胡氏此說恐有病。蓋此心寂然不動之時。其本體元自虛靈洞澈。如鑑之空如衡之平。當此之時。只當操存涵養而已。初無事於正也。及其感而遂通之時。其用又皆中節不差。則亦何嘗不得其正之有哉。惟其事物之來。感應之時。不能省察其幾。反爲他所動。而遂與之俱往。是以有有所喜怒有所憂懼。而心之用始不得其正耳。旣有有所而心不得其正。故不可不有正其心之功也。然則所謂在正其心者。非謂正其心之體。乃正其心之用也。所謂不得其正者。非心之體不得其正也。乃心之用不得其正也。夫心之用不得其正。與正其心之用不得其正者。雖有不同。而其爲心之用則無異矣。今胡氏以正其其正。分屬於心之體用。不其與傳文本旨相悖耶。況傳文旣曰喜怒憂懼。則喜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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憂懼非心之用耶。第緣其用有有所之病。玆以心不得其正。然則其正二字。非指用而言耶。就此不得其正處。便下正之之功而使之正。則所謂正之者。正其用之失其正也。然則正其二字。亦非指其用而言耶。故章句曰其用之所行。或不能不失其正也。惟胡氏所謂心之體本無不正。而人自失之者。其言亦好。蓋其意以爲心之本體。本無不正。而及其發而用之。人自失其本體之正云耳。此無不可。但其以其正正其。分屬於體用。恐失本文之旨也。

心不在焉。(止)食而不知其味。

 按此承上段有所喜怒有所恐懼而說。蓋人心旣有有所而係着於物。則此心便在彼。而不在此矣。是以雖視而心不在視故不見也。雖聽而心不在聽故不聞也。雖食而心不在食故不知味也。上段有所。是有心之病也。此段不在。是無心之病也。然其實以其有此有心之病。是以有此無心之病耳。大抵人心不可有一毫係累。纔有一毫係累則心便在這箇物上。雖有別事來到前面。便不知了。如此則此身無主。只是一塊血肉無知無覺之空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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殼耳。雖泰山在前。瞋目而不得見。雖雷霆過前。提耳而不得聞。雖八珍羅前。在口而不知其味。此所以上段有心之病。轉爲下段無心之病也。杜工部詩曰仰面貪看鳥。回頭錯應人。此言心在於鳥而不在於人也。蓋此心在鳥則爲有所。而於人則爲不在也。心旣如此則何以收斂檢飭。以脩其身耶。是以君子必察於此。旣誠意而又正心。旣正心而又脩身。使內外交脩。身心俱正也。○金友叔涵以有所爲旣發後病痛。以不在爲未發前病痛。未發前豈有病。其言大有病。全失傳文本旨。

心有不存則無以檢其身(註)

 按心者。一身之主宰也。心苟不存則或昏昧顚錯於酬應之際。或飛揚走作於軀殼之外。而此身無主。故無以檢其身也。存心之要。只在於敬之一字。若能敬以存心。則身便有主而無不脩矣。

必察乎此而敬以直之(註)

 退溪先生曰此字指不在之病處。○栗谷先生曰此字指心而言。○愚伏曰此字正指上文。若爲指心而言則恐太逼拶。

此謂脩身在正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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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傳文自正心脩身以下。皆兼兩事而言。然必重其本始而輕其終末。故正心脩身章。說心正而后身脩。而言正心者居多。脩身齊家章。說身脩而后家齊。而言脩身者居多。下皆倣此。○傳文自明明德章至治國平天下章。大槪皆言其事之工夫與功效。獨正心脩身脩身齊家二章。却只言心不正身不脩家不齊之意而已。一未嘗言工夫及功效者何耶。無或以其工夫則已見於其前誠意章。而功效則又下見於治國平天下章。故不言耶。抑特言其不能正心脩身齊家之事。以示其不可不正心脩身齊家之意耶。或曰不能正脩齊之功效。雖與能正脩齊之功效相反。而其爲功效則一。此二章亦未嘗不言功效也。○旣正心。又不可不脩身。蓋心雖光明正大。若身不脩。而惰慢放倒。則是內外判而爲二。身心不相管攝。而終與佛氏之猖狂自恣。無異矣。蓋佛氏只用功於心上工夫。而以身爲朽宅空殼。視之若糞壤焉。佛書曰身者糞器是也。故畢竟至於猖狂自恣之地。此君子所以旣正心。又不可以不脩身也。

  

(右傳之七章釋正心脩身)

傳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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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齊其家在脩其身者。(止)知其美者天下鮮矣。

 按此章立文命意。與上章大抵相似。蓋其親愛賤惡畏敬哀矜敖惰五者。本有當然之則。然人之常情。於此五者。一有所向而不加察焉。則其待人接物之際。已失其好惡之正。而便落一邊去了。其所以爲病。只在五箇辟字上。辟則身不得以脩矣。身苟不脩則家不得以齊矣。蓋吾身旣脩。無一毫偏頗之私。然後方可爲一家之準則。而能有以明其明德於一家矣。今若蔽於五辟。而此身陷於一偏。則豈可以表率乎人。能明其明德於一家也。○之其所三字。可見身與物接之意也。至於辟則其病又在心矣。○親愛畏敬哀矜三者。指所好之人而言。賤惡敖惰二者。指所惡之人而言。然則親愛等五者。不出於好惡二字。故下文以好而知其惡。惡而知其美二句結之。好而知其惡。與親愛而辟相反。惡而知其美。與賤惡而辟相反。○之其所親愛以下五者。蓋言脩身偏係之病。而專就待人上言之者。蓋以自身而推及於家者言之故也。○朱子曰忿懥之類。心上理會。親愛之類。事上理會。心上理會者。是見於念慮之偏。事上理會者。是見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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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之失。○問脩身齊家章。不言脩身何也。朱子曰好而不知其惡。惡而不知其美。是以好爲惡。以曲爲直。可謂之脩身乎。○蔡氏淸曰此段不是就家言。吳氏謂親愛等五者皆施於家。非也。只是泛言身與物接。而家人自在其中矣。

朱子曰正心脩身兩段大㮣差錯處。皆非在人欲上。(小註)

 按正心脩身。是誠意以後事。意旣誠則心與身雖有些少差錯。亦不至於大段病痛。是以上章四箇有所。此章五箇辟。雖有偏着之失。亦非專在人欲上。不可謂之惡也。

雲峯胡氏曰或謂敖惰不當有殊。不知本文人字非爲君子言。乃爲衆人言。章句曰衆人曰常人是也。(小註)

 按此說覺未穩。蓋敖惰是人之所不能無者。故雖君子亦有之。而至於辟後方是爲衆人。傳曰人之其所敖惰而辟焉。旣有一辟字。故章句曰人衆人也。若無辟之一字則章句未必以人爲衆人也。是以或問以孔子取瑟而歌。孟子隱几而臥言之。今如胡說看則是君子元無敖惰。而衆人獨有敖惰也。此與朱子說不同。未知如何。○今有一種人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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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賤惡者則人莫不賤惡之。旣賤惡則敖惰之意。已包在其中矣。○退溪先生答栗谷先生曰敖惰之說。胡氏謂爲衆人言者是也。然其說衆人病處。正所以曉君子使之知病矯偏。以致脩身之道。故敖惰二字。亦不可不就君子。而論其所處之如何已。蓋由衆人言之。雖曰因人可敖。亦曰情所宜有。猶未免於滯累凶德者。以其陷於一偏故也。在君子所處而言。則因其人平平而我略於爲禮。乃事理當然之則也。亦灑然無一點累向一邊底思。而其渾厚懇惻。中正和平氣像。依然自在。朱子所以援取瑟隱几爲證者。非實謂孔孟爲敖惰。謂敖惰之在聖賢做處如是而已爾。然則何嫌於同歸敖惰。亦何慮學者之敖物輕世乎。○沙溪先生曰胡氏之言。全不合傳文本意也。敖惰。人之常情所有也。君子則有之而不辟焉。辟焉者。乃常人也。胡氏反謂敖惰。衆人之所爲。非君子之所有也。與傳意有異。退溪說亦未安。蓋敖惰在五者之一。是常情所有也。雖君子亦不可無者。故朱子以取瑟隱几。著之於或問。乃心之用。本有當然之則者也。與下文溺愛貪得之人。大不同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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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諺有之。(止)莫知其苗之碩。

 按上段之其所親愛而辟。是泛言人之辟於親愛也。到此段方指親愛之辟處言之。莫知其子之惡。莫知其苗之碩。是一家之事。而親愛之辟處。五辟之中。唯親愛最易偏而難克。故上段首言之。此又特擧親愛一事而單言其辟處也。○故諺有之此故字。承上段而言。蓋謂好而知其惡。惡而知其美者。天下鮮矣。故其偏係之病。必至於莫知其子之惡。莫知其苗之碩也。○親之偏。必至於溺愛。故子雖惡而不知其惡。愛之偏。必至於貪得。故苗雖碩而不知其碩。此可見一家間人情之所易偏者。莫甚於親愛。而家之所以不齊者。亦未嘗不由於親愛之辟耳。

偏之愛害。而家之所以不齊也。(註)

 按子有惡而莫能知之。則家果可以齊之耶。

此謂身不脩。不可以齊其家。

 按脩身而後方可齊家。其工夫次序如此。故傳文脩身章提擧待人接物之事。(待人接物。包齊家之意在其中。)以起下章齊家之意。其血脈貫通。於此亦可見矣。○權陽村禮記淺見錄曰此承經文結語而分本末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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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曰自天子以至於庶人。壹是皆以脩身爲本。其本亂而末治者否矣。傳承之曰此謂身不脩。不可以齊其家。

錢氏曰此章六箇辟字(小註)

 按六字。恐五字之誤也。

  

(右傳之八章釋脩身齊家)

傳九章

所謂治國必先齊其家者。(止)慈者所以使衆也。

 按不出家而成敎於國者。言不出於家。而已有成敎於國底道理。其道理卽孝悌慈三者是也。在家事親之孝。在國則可推而事君。在家事兄之悌。在國則可推而事長。在家使幼之慈。在國則可推而使衆。蓋此三者。體之於身。爲脩身。行之於家。爲齊家。推之於國。爲治國。家與國大小雖殊。其所以齊治之道卽一也。故齊家而後可推而治國。家不齊而能治其國者。未之有也。○身能此三者則可謂身己脩矣。身旣能此三者則可推而使一家之人皆孝悌慈矣。一家之人旣能此三者。則可推而使一國之人皆孝悌慈矣。此所謂不出家而成敎於國也。○此章釋家齊而后國治。而今獨擧孝悌慈言之者。何也。蓋齊家之道。莫大於此三者。而推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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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國之道。亦不外於此三者故也。○孝悌慈三者。卽脩身之事。應下文所藏乎身三字。孝所以事君。悌所以事長。慈所以使衆。卽自家而推之於國之意。應下文恕之一字。故下平天下章言絜矩之事。而先以孝悌慈三者推言之。○權陽村禮記淺見錄曰此亦承經文結語而分厚薄也。經曰其所厚者薄而所薄者厚未之有也。故傳承之曰所謂治國必先齊其家者。其家不可敎。而能敎人者無之。此兩節必承經文結語而觀之。則傳者立文之意可見矣。○沙溪先生曰朴丈泂之曰治國之道。不出齊家之道。余意則不然。君子居人之上。若能自脩其身。以敎一家之人。則身雖不出家庭。而標準之立。風聲之傳。自然感化一國云爾。○蔡氏淸曰其家不可敎者。身不脩故也。不出家而成敎於國者。身脩故也。

康誥曰如保赤子。(止)未有學養子而后嫁者也。

 按保赤子。應上慈之一字。如保赤子。應上慈者所以使衆一段。○慈母之保赤子。其心無所不用其極。人君保民。亦如慈母之保赤子。則其心亦無所不用其極矣。蓋孝悌慈三者。莫非人之大倫。人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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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而唯慈母愛子之慈。尤爲切至。最所易曉者。故於此特擧而言之也。

又明立敎之本。不可強爲。在識其端而推廣之耳。(註)

 按立敎之本。卽孝悌慈也。不可強爲。謂孝悌慈三者本良知良能。初非勉強而爲之者。識其端而推廣之。謂於此三者。察識其發見之端而擴充之也。○林隱程氏復心四書章圖曰此節集註。朱子後來改之。或問未及改之。集註則幷言孝悌慈三者之端。或問則只言慈之端。推言孝悌。集註與或問有異。○按此段小註諸說中栗谷先生以新安陳氏爲是。○蔡氏淸曰推廣之說。不是推廣慈幼之心以使衆也。謂自善端發見之偏。而悉推致之也。

朱子曰此且只說動化爲本。未說到推上。後章方全是說推。(小註)

 按傳文兩節。是泛言自身敎而動化之說。卽章句所謂立敎之本是也。姑未說到推上。蓋推者推而充擴之意。自下章始說推。如絜矩以下之類是也。○沙溪先生曰朱子此說。疑當在一家仁下。○栗谷先生曰此通論一章。非論此一段。

玉溪盧氏曰引書卽慈之道。以明孝悌之道也。立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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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本本者。明德是已。在識其端端者。明德之發見。爲孝悌慈是已。(小註)

 沙溪先生曰盧氏之言。乃或問之意也。章句之意。則立敎之本本者。指孝悌慈也。在識其端端者。指孝悌慈之端也。

一家仁一國興仁。(止)一人定國。

 按一家仁一國興仁。一家讓一國興讓。應上不出家而成敎於國。一人貪戾。一國作亂。應上其家不可敎。而能敎人者無之。所以明家齊而后可以治國也。○一言僨事。一人定國。出國語。於此引而證之。故一言上有此謂二字。○蔡氏淸曰一言僨事。猶一言而喪邦也。○又曰上言仁讓貪戾。一善一惡。下引僨事定國。亦一善一惡也。

雙峯饒氏曰仁屬孝。讓屬悌。貪戾。慈之反也。(小註)

 蔡氏淸曰饒氏說不然。味或問仁讓言家。貪戾言人之說。則貪戾。仁讓之反也。而仁兼孝慈。讓專屬悌可矣。況貪字于不能慈幼之義。亦不甚切。○又曰先儒謂貪則不讓。戾則不仁。此亦不然。貪則必戾。仁者必不貪戾。讓者亦必不貪戾。貪固不讓。其能仁乎。所謂爲富不仁也。戾固不仁。其能讓乎。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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謂悖逆爭鬪也。

堯舜率天下以仁而民從之。(止)而能喩諸人者未之有也。

 按上節所謂一人定國。卽身脩而后國治之意也。此節承上節而言。故亦多身脩而后國治之意。如堯舜桀紂。有諸己無諸己。所藏乎身等語。幷指脩身而言也。○堯舜率天下以仁。應上不出家而成敎於國。桀紂帥天下以暴。應上其家不可敎而能敎人者無之。帥天下以仁而民從之。卽上一家仁一國興仁之事也。帥天下以暴而民從之。卽上一人貪戾一國作亂之事也。所令反其所好。應下不恕字。而民不從。應下而能喩諸人者未之有也。有諸己無諸己。應下所藏乎身。求諸人非諸人。應下恕字。上下數段。節節相應。讀者詳之可也。○齊家而后治國之道。自天子諸侯至公卿大夫及凡民之俊秀皆有之。此意已具於上序文中。今以此傳文觀之。自首節至康誥。兼上下言之。自一家仁至下堯舜帥天下一節。獨指天子諸侯而言。自桃夭詩至鳲鳩詩。又兼上下而言。然此章釋齊家治國。而其中言脩身一事居多。如孝悌慈。一人定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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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己無諸己。所藏乎身。其儀不忒。皆是也。經曰自天子以至於庶人。壹是皆以脩身爲本。其意可見也。○蔡氏淸曰孝悌慈三者有諸己。然後可以責人之孝悌慈。不孝不悌不慈三者俱無諸己。然後可以正人之不孝不悌不慈。如此則是其所令者。一如所好。所謂恕也。庶乎能喩諸人矣。○栗谷先生曰恕字實指忠字。忠是恕之藏乎身者。借恕字而言忠。○按雲峯胡氏曰藏乎身三字。己帶盡己之忠言。新安陳氏曰忠卽恕之藏於內者。所藏乎身不恕。無藏於內之忠而欲爲恕。胡,陳兩說。殊極分明。栗谷借恕言忠之說。似有病。未知如何。○鄭註有於己。謂有仁讓也。無於己。謂無貪戾也。

雙峯饒氏曰恕有首有尾。藏乎身者其首。及人者其尾也。(止)其重在尾。兩章互相發明。(小註)

 按此章言有諸己無諸己。雖似以脩身爲重而言。然又言求諸人非諸人則卽下章絜矩之道。非獨言脩身也。下章言所惡於上。所惡於下。雖似以絜矩爲重而言。然此實本於孝悌慈三者而言之。則卽上章脩己之道。非獨言絜矩也。蓋絜矩是脩己之用。脩己是絜矩之體。此當以體爲重。而以用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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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也。然則此所謂重在尾者。非言輕體而重用。只言其當用處。其所重在用上云爾。

詩云桃之夭夭。(止)宜其家人。

 按一家之內。難化者婦人。而今能使之子宜其家人。則是化已行於閨闥之內矣。不患家不齊而國不治矣。故三引詩中。首以此言之。

詩云其儀不忒。(止)民法之也。

 按此言身及父子兄弟。蓋摠一家而言者也。○桃夭詩言宜其家人。應上慈字意。蓼蕭詩言宜兄宜弟。應上悌字意。鳲鳩詩言父子兄弟。兼應上孝悌慈三字意。此三引詩。恐照應上孝悌慈三者而言也。○沙溪先生曰儀。詩註云威儀也。直解云禮儀也。其釋不是。(直解。 皇明輸林院進講時所作也。)

仁山金氏曰自脩身而齊家。自齊家而治國而平天下。有二道焉。(止)有諸己一節。繼所令反其所好而言是推。三引詩是化。(小註)

 栗谷先生曰仁山推化之說亦似矣。但朱子論此章曰只說動化爲本。未說到推上。如是則十章乃說推矣。九章只是躬行化下之說。○沙溪先生曰栗谷以朱子此說爲通論一章。據此首一節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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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而一家仁帥天下以下。皆是化。蓋有諸己無諸己。所藏乎身。是皆言脩己。語勢重在於此。而求諸人。非諸人。喩諸人等語。雖是推似。不必著力觀。但如保赤子一節。未知朱子亦以化看否。集註云在識其端而推廣之。更詳之。

  

(右傳之九章釋齊家治國)

傳十章

所謂平天下在治其國者。(止)是以君子有絜矩之道。

 按矩者所以度物而制其方者也。今心。比則矩也。推而度人之心。比則絜也。故君子以吾之心。度人之心。而使之均齊平正焉。爲此之道。不過以我之孝心。度人之孝心。而使之亦孝焉。以我之悌心。度人之悌心。而使之亦悌焉。以我之慈心。度人之慈心。而使之亦慈焉。如此則人人各得分願。而天下自底於平矣。○上章言孝者所以事君。悌者所以事長。慈者所以使衆。此有自家及於國之意。此章言上老老而民興孝。上長長而民興悌。上恤孤而民不倍。此有自國及於天下之意。上下二章。雖幷言孝悌慈。而但下章三句。其意闊於上章三句。

亦可以見人心之所同。而不可使有一夫之不獲。(註)

 按所同者。謂同有孝悌慈之心也。同有是心。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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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則下必效也。人心旣同而皆要遂孝悌慈之願。故不可使有一夫之不獲。

朱子曰絜矩不是外面別有道理。只便是前面正心脩身底推而措之。(小註)

 按正心脩身。是矩。齊家以下。是絜矩也。

雲峯胡氏曰規矩皆法度之器。此獨曰矩者。(止)絜矩卽是新民之止至善。(小註)

 按矩者。制方之器也。蓋絜矩者。只是言絜此制方之器。推而度之。使上下四方均齊方正之意而已。今曰矩者方。方者止。乃推而爲止於至善之止字。似甚破碎矣。

所惡於上。毋以使下。(止)此之謂絜矩。

 按上段結之曰是以君子有絜矩之道。蓋擧上行下效事。只言如是之。故君子有絜矩之道也。此段結之曰此之謂絜矩之道。蓋就推己度物之實事上。方言如此底是絜矩之道也。看是以二字及此之謂三字。則其意可知也。

上下四旁長短廣狹。彼此如一。而無不方矣。(註)

 按長短結上下字。廣狹結四旁字。惡上之無禮於我。而我復以無禮使下。則是我之望於上者長。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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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於下者短也。惡下之不忠於我。而我復以不忠事上。則是我之望於下者長。而推於上者短也。不可謂絜矩也。四旁廣狹亦然。○旣言上下四旁則我當其中。故曰長短廣狹彼此如一。彼此如一則均齊平正。故曰無不方矣。○矩本方。故能絜矩則方。

彼同有是心而興起焉者。又豈有一夫之不獲哉。(註)

 按上段章句曰不可使有一夫之不獲。此段章句曰又豈有一夫之不獲哉。上段之意。言君子當有絜矩之道。而不可使民有一夫之不獲也。此段之意。言君子旣能盡其絜矩之道則而民又豈有一夫之不獲也。上下互相發明。

朱子曰上下前後左右。做九箇人來看便見。(小註)

 按九箇人。言上下我前後我左右我。蓋以我置上下之間。前後之間。左右之間。而看則恰成九箇人。

問長短廣狹如一而無不方。在人有天子諸侯大夫士庶人之分。何以使之均平。朱子曰非言上下之分。欲使之均平。蓋事親事長。當使之均平。(小註)

 按所謂均平者。不是言上下之分混雜而無差等也。只謂我之事親孝。以此度人之心。亦欲孝親。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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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之孝於其親。(悌慈亦然)上旣孝下亦孝。則是孝親一事。上下各均平也。至於上使我以無禮。我苟惡之。我以此度下之心。必惡其無禮。乃不以無禮使之。如下事我以不忠。我苟惡之。我以此度上之心。必惡其不忠。乃不敢以不忠事之。(前後左右亦然)以我度彼。俱得其宜。則是上下之間各均平也。

詩云樂只君子。民之父母。(止)此之謂民之父母。

 按此段言能絜矩則天下平也。○平天下章比治國章節目又闊。中間似若無所統紀。然若把絜矩二字及平之一字。仔細詳味。則節節照應。意甚分明。讀者不可不知也。○民好好之。民惡惡之。此便是絜矩。○此段所惡字。從上段六箇所惡字說來。○此章大旨。不出於絜矩二字。而其絜矩之大者。又不出於好惡財用用人三者。然就三者而言之。財用用人二節。其大要。又不出好惡之外。故章內言財用用人者多。而好惡二字之意幷包在其中。且此章前則以理財用人分爲二節。後則合理財用人爲一節。而末又結之曰不以利爲利。以義爲利。拈出義利二字。重言以明之。實天理存亡所由決之幾也。○民之父母一句。應上如保赤子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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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云節彼南山。維石巖巖。(止)辟則爲天下僇矣。

 按此段言不能絜矩則天下不平也。○辟則非絜矩也。○莊子曰爲世僇。田單傳僇及先人。此僇字正當作辱字看。

詩云殷之未喪師。克配上帝。(止)得衆則得國。失衆則失國。

 按此段兼言能絜矩而天下平。不能絜矩而天下不平。○自首段至此凡五段。而通論好惡二字。蓋首段言孝悌慈者。我之所好而亦人之所好也。以我之所好。度人之所好。此言所好之得正也。次段言上下前後左右之所惡。我之所惡。亦人之所惡也。以我之所惡。度人之所惡。此言所惡之得正也。第三段言民之好惡。我亦好惡。是兼言好惡之得正而能絜矩者也。第四段言辟則爲天下僇。是兼言好惡之失正而不能絜矩者也。至此第五段言得衆則得國。失衆則失國。又所以總結上南山有臺節南山兩節之意也。

雲峯胡氏曰絜矩。是義以方外。(小註)

 按矩本方。故曰義以方外。然似甚鑿矣。

是故。君子先愼乎德。(止)有財此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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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此段言絜矩之體及絜矩之效。○此承上文而言。而結之以財用。以起下文絜矩於財用與不能絜矩之意。亦可見血脈之貫通矣。然言絜矩之道。而先管財用說者何也。蓋財用者。人人之所同欲也。我若專其利而不與人同之。則卽不均平。是非絜矩之道。而必有爭民施奪。財聚民散之患。故絜矩之道。以財用爲大。○先愼乎德。德謂明德。絜矩之本也。旣先愼其在我之明德。而推以新民之德。則民化其德而歸之。如舜之所居成都。太王之民從之如歸市。卽所謂有人也。旣有其人則必有土地。如武王成湯之得天下也。

德者本也。財者末也。

 按上段言有德有人有土有財有用。而今獨言德與財者何也。蓋有土有人。是有德以後有財用之中間脈絡也。故於此特言德與財。以明德爲本財爲末之意。蓋將以起下文外本內末之本末字也。

外本內末。爭民施奪。

 按此段言不能絜矩於財用。是不平也。○上不好德而好財利則下亦效之。孟子所謂王曰何以利吾國。大夫曰何以利吾家。士庶人曰何以利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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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下交征利者。卽是也。

是故。財聚則民散。財散則民聚。

 按此段言能絜矩於財則有人。是平也。不能絜矩於財則不得有人。是不平也。○在上者聚財之多。則在下之財。自不得不少。此便不均平。卽不能絜矩也。

東陽許氏曰財散民聚。言能絜矩。取於民有制。(小註)

 按財聚民散。如紂聚鹿臺之財而民叛。且如孟子所謂王之倉廩府庫實而老羸塡于丘壑者。是也。財散民聚。如武王發鹿臺之財而民歸之。且如孟子所謂發倉廩府庫之粟是也。今許氏只以取於民有制。釋財散。未知如何也。

是故。言悖而出者。(止)貨悖而入者。亦悖而出。

 按此段結不能絜矩於財。是不平也。

康誥曰惟命。不于常。(止)不善則失之。

 按此段言能絜矩則善。而善則得之。是平也。不能絜矩則不善。而不善則失之。是不平也。○自先愼乎德至康誥凡六段。幷論絜矩於財用之能不能也。然此承上文而言。故其意不出於上文好惡二字之外。自有德有人至德本財末兩段。言以德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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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而能絜矩於財用。是與民同好惡者也。應上南山有臺民之所好民之所惡之意。外本內末爭民施奪一段。言不以德爲本而不能絜矩於財用。是不與民同好惡者也。應上節彼南山辟則爲天下僇之意。財聚民散。財散民聚一段。兼言與民同好惡及不與民同好惡者。幷應上南山有臺節南山之意。貨悖而入亦悖而出一段。又以不能絜矩於財。而不與民同好惡者申言之。至康誥一段。總結先愼乎德以下六段能絜矩與不能絜矩之得失兩邊意也。

楚書曰楚國無以爲寶。惟善以爲寶。

 按此段言不寶珠玉。而惟寶善人。則能絜矩矣。是平也。(寶善人則天下可平)

舅犯曰亡人無以爲寶。仁親以爲寶。

 按此段言無以財爲寶。惟以仁親爲寶。則能絜矩矣。是平也。○自楚書至舅犯兩節。亦承上文。開下文之意。蓋楚國無以爲寶之寶字。應上財用而言。惟善以爲寶之善字。應上善則得之不善則失之之善字而言也。亡人無以爲寶者。卽楚國無以爲寶之意。仁親以爲寶者。卽惟善以爲寶之意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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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寶金玉而寶善人。不寶得國而寶仁親。則有輕財重善之意。輕財重善則以德爲本以財爲末。而與民同好惡。亦可知也。此兩節。就上文財用上說來。却接下文用人上說去。血脈貫通者亦可見矣。○李氏禎曰無以爲寶。卽篇末不以利爲利。惟善以爲寶。仁親以爲寶。卽篇末以義爲利也之意。

雲峯胡氏曰此則兼財用好惡言也。(小註)

 按寶善而不寶財。寶仁親而不寶得國。便有好惡底意。故曰兼財用好惡而言。

秦誓曰若有一介臣。斷斷兮無他技。其心休休焉。其如有容焉。(止)不能保我子孫黎民。亦曰殆哉。

 按此段更論好惡。其心好之。是好之得其正也。好得其正則能絜矩矣。是平也。媢嫉以惡之。是惡之失其正也。惡失其正則不能絜矩矣。是不平也。○自秦誓下至好人之所惡。凡四段。亦承上文之意所謂人之有技若己有之。人之彥聖其心好之者。是上文寶善人之意也。所謂人之有技媢嫉以惡之。人之彥聖而違之俾不通者。反於上文寶善人之意也。次段所謂惟仁人能愛人能惡人者。是所以寶善人之意也。第三段所謂擧而不能先。退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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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遠者。是知寶善人。而不能寶善人之意也。第四段所謂好人所惡惡人所好。是元不寶善人之事也。○沙溪先生曰不啻若自其口出。言心之所好。甚於口之所言也。

玉溪盧氏曰一介挺然獨立而無朋黨之謂。(止)有淡然無欲之意。又有粹然至善之意。(小註)

 沙溪先生曰盧氏之言。皆非本文意。

玉溪盧氏曰如有容。其量之大。不可得而測。亦不可得而名言也。(小註)

 沙溪先生曰玉溪說恐不是。

唯仁人放流之。(止)能愛人能惡人。

 按媢嫉之人。人所同惡。故仁人放流之則能絜矩矣。是平也。

妨賢而病國(註)

 按妨賢。應上人之有技。媢嫉以惡之。病國。應上不能保我子孫黎民。

見賢而不能擧。(止)退而不能遠。過也。

 按此段言知絜矩而不能盡絜矩之道。是亦不平也。○蔡氏淸曰此所謂賢。正是愼德有容者。此所謂不善。正是媢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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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峯饒氏曰如漢元帝知蕭望之之賢而不能用。知弘恭,石顯之姦而不能去。(小註)

 沙溪先生曰如元帝。豈可謂之君子。未詳。

好人之所惡。(止)菑必逮夫身。

 按此段言好惡拂人之性。則不能絜矩之甚者。是不平也。○好人所惡。惡人所好。與上段唯仁人能愛人惡人相反。而君子小人之進退。皆決於此。蓋能愛人惡人則君子進而小人退。好人所惡。惡人所好則小人進而君子退。天下之平不平。都在於此矣。

自秦誓至此。又皆以申言好惡公私之極。(註)

 按自秦誓至此。皆言用人之能絜矩與不能絜矩者。而其大意亦不出好惡二字。如所謂人之彥聖其心好之。人之有技媢嫉以惡者。一則言好之公。而一則言惡之私也。唯仁人能愛人惡人者。申言好惡之公之極也。擧不能先。退不能遠者。言知所好惡而未盡好惡之道也。好人所惡。惡人所好者。申言好惡之私之極也。好惡之公之極。所以明南山有臺詩之意也。好惡之私之極。所以明節南山詩之意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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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故。君子有大道。(止)驕泰以失之。

 按道卽上文所謂絜矩之道也。忠信以得。能絜矩。是平也。驕泰以失。不能絜矩。是不平也。○此一段總結秦誓以下。蓋忠信以得。結寔能有容及能愛人惡人也。驕泰以失。結俾不通寔不能容及拂人之性。菑必逮夫身。

道。謂居其位而脩己治人之術。(註)

 按脩己者。明明德之事。是矩也。治人者。新民之事。是卽絜矩也。

循物無違謂信(註)

 

蔡氏淸曰如云老者有安之理。吾從而安之。朋友有信之理。吾從而信之。少者有懷之理。吾從而懷之。此正所謂循于物理而無違者也。

章內三言得失。而語益加切。蓋至此而天理存亡之幾。決矣。(註)

 按文王詩泛言得失二字。康誥方揭善不善而言得失。至此乃特擧忠信驕泰而言得失。語意益加精切。蓋前兩節。論民心去就之得失。此一節。言吾心天理之存亡。忠信。天理之所以存也。驕泰。天理之所以亡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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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財有大道。(止)用之者舒則財恒足矣。

 按此段言生財有道。則取民有制。不專其利而財用自足。能絜矩矣。是平也。○生財者當以生之者衆以下四者爲法。若外此而欲聚財則便是專利而爲聚斂矣。其何能絜矩也。○財用用人。皆是絜矩之要道。故自君子愼德至康誥。言財用。自秦誓至君子有大道。言用人。自生財至末段。兼言財用用人。

朝無幸位(註)

 沙溪先生曰幸。所不當得而得者。

仁者以財發身。不仁者以身發財。

 按此段言散財與民同利則能絜矩矣。是平也。殖貨以專其利則不能絜矩矣。是不平也。○此一段應上文忠信得之驕泰失之。蓋仁則忠信也。以財發身則得之也。不仁則驕泰也。以身發財則失之也。○此仁字應上文唯仁人放流之仁字。○能絜矩而散財與民同利則民心歸之而身自尊榮。此所謂以財發身也。不能絜矩而殖貨專利則民亦爭奪而身終危亡。此所謂以身發財也。

未有上好仁而下不好義。(止)未有府庫財非其財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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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此段言上好仁下好義而事有終保庫財則能絜矩矣。是平也。終者卽有始而有終也。下苟好義則事皆順理而無不有終矣。○堯帥天下以仁而民從之。與此段所謂上好仁而下好義者。其義相同。紂聚鹿臺之財。多行不義。而終不能保有其財。與此段所謂未有府庫財非其財者。相反。

孟獻子曰畜馬乘。(止)此謂國不以利爲利。以義爲利。

 按此段言與民同利。不專其利。而兼言上文用賢退不賢之意。則能絜矩矣。是平也。○不畜牛羊一截。言能絜矩於財用也。寧有盜臣一截。言能絜矩於用人也。○以義爲利之義。應上文下好義之義字。○吳季子曰盜臣。竊主之財以自私耳。蠧家而不能破家。蠧國而不能亡國。乃若聚斂之臣則挾利進身。爲主聚怨。用之。家必破國必亡。

周禮天官凌人掌氷。正歲十有二月。令斬氷。三其凌。春始治鑑。凡外內饔之膳羞鑑焉。凡酒漿之酒醴亦如之。祭祀共氷鑑。(小註)

 按本註曰正歲。季冬。火星中。大寒。氷方盛之時。凌。氷室也。三之者。爲消釋度也。杜子春云正謂夏正。三其凌。三倍其氷。鑑如甀大口。以盛氷。置食物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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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以御溫氣。春而始治之。酒醴見溫氣亦失味。酒漿。酒人漿人也。

玉溪盧氏曰獻子嘗師子思。(小註)

 按左傳魯襄公十九年丁未歲。仲孫蔑卒。按孔子世家襄公二十年庚戌歲。孔子生。然則仲孫蔑死後三年孔子生。而子思又是孔子之孫。則盧氏所謂師子思者可疑。

長國家而務財用。(止)不以利爲利。以義爲利也。

 按此段言不與民同利。而兼言用小人則不能絜矩矣。是不平也。○務財用一句。是不能絜矩於財用也。小人之爲國家一句。是不能絜矩於用人也。○善者之善字。與上善則得之之善相應。○上段所謂畜馬乘不察鷄豚以下。是絜矩之事也。其末端所謂不以利爲利以義爲利者。亦是絜矩事也。言絜矩而結以絜矩。是順結也。下段所謂務財用者必自小人以下。是不能絜矩之害也。其末端所謂不以利爲利以義爲利者。是絜矩事也。言不能絜矩之害。而又結以絜矩。是反結也。○君子喩義。故用君子則以義爲利。小人喩利。故用小人則以利爲利。賢邪義利之間。不可不辨。故於篇末二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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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申言之。

重言以結之(註)

 沙溪先生曰重。平聲。疊也。

務在與民同好惡而不專其利(註)

 按此章幷言好惡理財用人三者。而此獨言好惡者何也。蓋理財用人二事。要不出於好惡二字。財者人之所同欲。散之則民好。聚之則民惡。用人最係人心之向背。用君子則民好。用小人則民惡。故朱子於此。只擧好惡而言也。

雙峯饒氏曰所用者君子則君子之心公。必能均其利於人。所用者小人則小人之心私。必至專其利於己。如此則理財用人。又是一事。(小註)

 按君子能理財而不聚財。小人能聚財而不理財。然則與民同利與否及理財聚財之利害。皆由於用人之賢不賢如何也。理財用人。本自相關。不是二事也。

  

(右傳之十章。釋治國平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