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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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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說

孔子六世祖孔父嘉爲宋督所殺。紇遂遷于魯。(小註)

 

按孔子世系。至孔父嘉始以孔爲氏。至孔父嘉曾孫防叔。避華氏禍奔魯云。而今曰紇遂遷于魯。未知孰是。

魯襄公二十二年庚戌之歲

 按魯襄公二十二年庚戌。卽周靈王二十一年。

生孔子於魯昌平鄕郰邑

 按叔梁紇爲郰邑大夫。有九女。無子。只有妾子孟皮。乃娶顏氏女。禱尼丘山生孔子。○郰與鄒音義幷同。

左氏春秋(小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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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通紀左氏名不傳。或曰丘明。中都人。孔子因魯史而作春秋。左氏論輯其本事。以爲之傳。後封中都伯。○程子曰左傳非丘明作。虞不臘矣幷庶長。皆秦官秦語。○公冶長篇左丘明恥之小註。或問左丘明非傳春秋者耶。朱子曰未可知也。先友鄧著作名世考之氏姓書曰此人。蓋左丘姓明名。傳春秋者。乃左氏耳。○又曰左丘明所恥巧言。左傳必非其所作。

杜預(小註)

 字元凱。晉人。嘗著春秋左傳註。

公羊(小註)

 名高。臨淄人。子夏門人。著春秋傳。後封臨淄伯。

穀梁(小註)

 名赤。睢陽人。子夏門人。著春秋傳。後封睢陽伯。

皆於襄公二十一年書孔子生。乃己酉歲也。(小註)

 按公穀二傳之言恐誤。仁山金氏通鑑前編云襄公二十一年日再食。決非生聖人之年也。其言足徵矣。

司馬貞(小註)

 南北朝時河內人。朝散大夫弘文館學士。有史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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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隱三十卷。

孟氏不肯墮成。圍之不克。

 胡氏曰仲由爲季氏宰。孔子爲魯司寇。而不能墮成何也。按(胡氏按也)是冬公圍成不克。越明年孔子由大司寇攝相事。然後誅少正卯。與聞國政三月。而商賈信於市。男女別於途。及齊人饋女樂。孔子遂行。然則圍成之時。仲尼雖用事。未能專得魯國之政也。而辯言亂政如少正卯等。必肆疑沮於其間矣。成雖未墮。無與爲比。亦不能爲患。(蘇氏曰雖其不從。不能爲患。)使聖人得志行乎魯國。以及期月。則不待兵革而自墮矣。

攝行相事。誅少正卯。

 仁山金氏曰朱子曰少正卯之事。予竊疑之。蓋論語所不載。子思孟子所不言。雖以左氏春秋內外傳之誣且駁而猶不道。乃獨荀況言之。是必齊魯陋儒憤聖人之失職。故爲此說以誇其權耳。朱子之言如此。而於此猶存誅少正卯四字。蓋存疑耳。

去適宋

 按通紀曰孔子去衛過曹。去曹適宋。司馬桓魋欲殺之云云。而此曰旣解還衛去適宋。則是去衛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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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也。與通紀所謂去曹適宋者不同。未知孰是。

又返乎衛。時靈公已卒。衛君輒欲得孔子爲政。

 潘孔脩曰史記謂孔子自楚返衛。然考之陳世家則楚昭卒之年。孔子在衛。非返衛也。考之衛世家則齊弑悼公之年。孔子始自陳至衛。明年返魯則非久於衛也。然猶至衛何也。孔子在陳思魯之狂士。則自陳至衛。蓋過衛耳。亦以門人如子夏,子羔,子貢之徒多衛人也。意則主於歸魯也。孔子於魯。爲父母之邦。其出也旣以司寇去國。則其返也不可以無故而復國。故明年召之卽歸。

乃敍書傳禮記。删詩正樂。序易彖象說卦文言。

 潘孔脩曰自周室微。而詩書缺禮樂壞。孔子乃敍書。上記唐虞下至秦穆爲百篇。删詩上采契稷。中述商周之盛。下至幽厲之缺。以關雎爲風始。鹿鳴爲小雅始。文王爲大雅始。淸廟爲頌始。凡三百五篇。孔子皆絃歌之。以求合韶武雅頌之音。○沙溪先生曰今世所行禮記。乃漢儒戴聖所編集。孔子所序則失而不傳。

明年辛酉。子路死於衛。

 按此世家所記。子路之死在孔子七十二時。以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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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觀之。其死在孔子七十三時。未知孰是。

何氏

 何晏。南陽宛人。何進之孫。咸之子。曹爽秉政。以晏爲尙書。又尙公主。著述凡數十篇。正始中上論語集解。○何氏敍又曰魯論。太子太傅夏侯勝,前將軍蕭望之,丞相韋賢及子玄成等傅之。齊論。瑯琊王卿及膠東庸生,昌邑中尉王吉皆以敎授。安昌侯張禹本受魯論。兼講齊論。善者從之。號曰張侯論。爲世所貴。包氏,周氏章句出焉。古論惟博士孔安國爲之訓解而世不傳。至順帝時南郡太守馬融亦爲之訓說。漢末大司農鄭玄就魯論篇章。考之齊,古。爲之註。近故司空陳群,太常王肅,博士周生烈皆爲義說。前世傳授師說。雖有異同。不爲訓解。中間爲之訓解。至于今多矣。所見不同。互有得失。今集諸家之善。記其姓名。有不安者。頗爲改易。名曰論語集解。

古論出孔氏壁中

 邢氏正義曰傳云魯共王好治宮室。壞孔子舊宅。以廣其宮。聞鍾磬琴瑟之音。遂不敢復壞。於壁中得古文經傳。古文卽科斗書也。○秦始皇時李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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議焚詩書。孔子九世孫鮒藏論語,尙書,孝經,家語等書於祖堂書壁中。自隱崇山。著書二十餘篇曰孔叢子。

不學操縵。不能安絃。不學博依。不能安詩。不學雜服。不能安禮。(小註)

 學記註操縵。操弄琴瑟之絃也。初學者手與絃不能得。故必須操弄之不廢。乃能習熟而安於絃也。詩人比興之辭。多依托於物理。而物理至博。故學者不能廣於物理之所依附。則無以驗其實。而於詩之辭。必有疑殆而不安矣。雜服。冕弁衣裳之類。先王制作。禮各有服。極爲繁雜。學者不能游觀行禮者之雜服。則無以盡識其制。而於禮之文。必有彷彿而不能安矣。

今人不會讀書

 沙溪先生曰會。猶能也。

學而第一

新安陳氏曰首章以時習爲本。次章以孝悌爲爲仁之本。三章以忠信爲傳習之本。道千乘章以五者爲治國之本。(小註)

 按朱子曰所記多務本之意。所謂多者。是統言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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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一篇之中。記務本之意者多云矣。非謂就逐章上拈出一二句。以爲其章之本也。以首章言之。所謂學習而說。朋至而樂。不知不慍。皆是務實之意也。次章所謂其爲人也孝悌。而好犯上者鮮矣等語。皆是務本之意也。四章所謂日三省吾身。爲人謀不忠乎等語。亦皆務本之意也。今陳氏就逐章觀之者。其言非不好矣。而恐非朱子之本旨也。

三章以忠信爲傳習之本(小註)

 按以學而章以下次第觀之。此卽第四章也。三章之三字恐誤。

入道之門。積德之基。(註)

 按入室者先從其門。作室者先築其基。學而一篇。皆務本之意。則實入道者之門。積德者之基也。○蔡氏淸曰入道以知言。積德以行言。在事物爲道。得此道於心則爲德。

尹侍講(小註)

 名享字彥明。

  子曰學而時習之章。

子曰

 邢氏正義曰經傳凡敵者相謂。皆言吾子。稱師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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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子。是子者。男子有德之通稱也。公羊傳註曰書傳直言子曰者。皆指孔子。以其聖德著聞。師範來世。不須言其氏。人盡知之故也。若其他後人稱其先師之言則以子冠氏上。所以明其爲師也。子公羊子,子沈子之類是也。若非己師而稱他有德者則不以子冠氏上。若孟子,高子之類是也。

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

 按學字。有兼知行而言者。有單擧知而言者。此所謂學而時習之學。卽兼知行言也。如中庸所謂道問學之學。卽單言知也。○第一章第一節。首言學之一字。次言時習二字。其意深矣。只學矣而不習則工夫間斷。旣學矣。又時習之則工夫熟。而所學方爲我有矣。○白虎通曰學者。覺也。覺悟所未知也。○朱子曰學而時習之。雖是講學力行平說。然看他文意。講學意思終較多。○又曰不但只是學道有說處。今人學寫字。初間寫不好。到後來一朝寫得好時。豈不歡喜。又如人習射。初間都射不中。到後來射得中時。豈不歡喜。大抵學到說時。已是進一進了。只說後便自住不得。○或問學有大小。此所謂學者。其大學耶。曰不然。學而習。習而說。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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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皆然。不以大小而有間也。且灑掃應對之事。正門人小子所宜先也。聖人豈略之哉。

非吾好爲是詳復也。(小註)

 復。他本作複。

學之不已。如鳥數飛也。(註)

 按此不已二字。釋上習字意。

磬且聽(小註)

 曲禮舊註曰如齊。磬且聽。齊祭祀時。○按磬且聽。卽磬折而聽也。謂祭祀時鞠躬而聽。如磬折也。

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

 

邢氏正義曰鄭玄註大司徒云同師曰朋。同志曰友。朋疏而友親。○或問朋來講習之樂爲樂。朱子曰不似伊川說得大。蓋此箇道理。天下所公共。我獨曉之。而人不曉得。也自悶人。若有朋自遠方來則信向者衆故可樂。若以講習爲樂則此方有資於彼而後樂。則其爲樂也少矣。這箇地位大。故是高了。

信從者衆(註)

 按此衆字。應自遠方來之遠字。蓋同類之人自遠方來則近方可知。故曰信從者衆。且只是近方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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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不可謂衆。

人不知而不慍。不亦君子乎。

 按有朋自遠方來。是學而時習以後效驗。人不知而不慍。是又說樂以後成德之效驗也。學習而說。朋來而樂。然後可以至於不知不慍之君子矣。○朱子曰人不知而不慍。說得容易。只到那地位。自是難不慍。不是大故怒。但心裡略有些不平底意思便是慍了。此非得之深養之厚者。何能如此。

非成德之士安土樂天者。不能及也。(小註)

 禮記哀公問篇孔子曰。不能有其身。不能安土。不能安土。不能樂天。註不能有其身則一身無所容矣。故不能安土。安土則所居無所擇。樂天則所遭無所怨。俯能無所擇。則仰亦無所怨矣。故不能安土。不能樂天。

  有子曰其爲人也孝弟章

其爲人也孝悌。(止)未之有也。

 鮮矣二字。只是言鮮少也。未之有也四字。是言必無也。其意有別。讀者不可泛看。

本立而道生。孝悌也者。其爲仁之本歟。

 按此非就仁之全體上說。只是就行仁上說。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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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之事非一端。如親親仁民愛物之類。皆是仁之行處。然當以親親爲仁民愛物之本。蓋仁民愛物。皆自親親而推之也。故曰孝悌爲爲仁之本也。○陳敬之說孝悌爲仁之本一章三四句不分明。先生作一圖示之。中寫仁字。外一重寫孝悌字。又外一重寫仁民愛物字。謂行此仁道。先自孝悌始。親親長長而後次第推去。非若兼愛之無分別也。

仁者。愛之理心之德。(註)

 問仁者愛之理心之德。朱子曰愛之理。便是心之德。

程子曰猶忠恕之爲道也(小註)

 按爲仁以孝悌爲本。猶爲道以忠恕爲本。

指其周遍及物者言(小註)

 按此以行仁處言。故曰周遍及物。

爲仁以孝悌爲本。論性則以仁爲孝悌之本。(註)

 按行仁則自孝悌始焉。故曰爲仁以孝悌爲本。論性則孝悌自仁性上出來。故論性以仁爲孝悌之本。

曷嘗有孝悌來(註)

 栗谷先生曰來語辭。如莊子有以語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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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曰巧言令色鮮矣仁章

巧言令色。鮮矣仁。

 按仁者無私心。若好其言善其色。務以悅人。則都是私意。安得謂仁哉。○問記言辭欲巧。詩言令儀令色者何也。朱子曰看文字。不當如此。記言辭欲巧。非是要人機巧。蓋欲其辭之委曲耳。如語言夫子爲衛君乎。答曰吾將問之。入曰伯夷叔齊何人也之類是也。詩人所謂令色者。仲山甫之正道自然如此。非是故作恁地。此德之形於外者如此。與鮮矣仁者。不干事。○蔡氏淸曰人之心。最要不爲物欲所役。彼巧言令色。所以鮮仁者。以其役於物也。如此等人。富貴能淫之。貧賤能移之。威武能屈之。與鄙夫可與事君也哉。正一般人物也。

專言鮮則絶無可知(註)

 問鮮矣仁。先生云絶無何也。朱子曰只是心在時便是仁。若巧言令色之人。一向逐外則心便不在。安得謂之仁。伊川云知巧言令色之非仁則知仁矣。謂之非仁則絶無可知。

  曾子曰吾日三省吾身章

曾子曰吾日三省吾身。爲人謀而不忠乎。與朋友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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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不信乎。傳不習乎。

 程子曰傳不習乎。不習而傳與人。○上蔡謝氏曰傳者。得之於人。習者得之於我。傳而不習則道自道我自我。終不能相合而爲一矣。惟習而熟則道與我爲一矣。○林次崖曰五倫之間。皆當以信。獨於朋友言者。蓋人於天合之親。相與多出於眞情。而朋友以人合。其相與多有不能出於眞情者。故獨以信言之。

發己自盡爲忠。循物無違爲信。(小註)

 問何謂發己自盡。朱子曰且如某今病得七分。對人說只道三兩分。這便是發於己者不能盡。何謂循物無違。曰正如恰方說病相似。他本只是七分。或添作十分。或減作五分。這便不是循物。便是有違。○又曰物之大曰大小曰小。此之謂循物無違。物之大曰小小曰大。此之謂違於物。

新安陳氏曰使自省而無失。只如此而已。則三失將生矣。(小註)

 按此言只使自省而無失而已。更無加勉工夫則三失又將生矣。

尹氏曰曾子守約(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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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霈霖曰尹氏守約。不指人謀與交傳之三事。爲簡約也。只自治誠切。是他守之約處。

雲峯胡氏曰曾子早悟一貫之旨。晩加三省之功。(小註)

 按夫子卒時。曾子年二十六。一貫之聞。在夫子未卒之前。則所謂早聞者是矣。惟此三省之功。早晩無所考。則所謂晩加者。未知其何所據而言也。

  子曰道千乘之國章

勉齋黃氏曰但言所存。未及治具。(小註)

 按所存。言心也。蓋此五事。但言爲政之心。而未及治國之具也。今以所存二字觀之。可見只就心上說。未就行事上說也。

慶源輔氏曰左傳農隙杜氏註。謂各隨時事之間是也。(小註)

 蔡氏淸曰春蒐夏苗秋獮冬狩。便是使民皆隨時之隙也。朱子云古者四時之田。皆於農隙。以講武事。是四時皆有農隙。而杜氏註左傳所謂各隨時事之隙者。有足證矣。

問反復相因。朱子曰云云。是下因上也。然有敬於己而不信於人者云云。是上因下也。(小註)

 按所謂下因上者。言下事必因上事。如節用必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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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敬信。愛人必因於節用。使民以時。必因於愛人。故曰下因上也。所謂上因下者。言上事旣了。又因了下事。如旣敬信。又當節用。旣節用。又當愛人。旣愛人。又當使民以時。故曰上因下也。

  子曰弟子入則孝章

入則孝。出則悌。

 林次崖曰善事兄長爲悌。兄弟亦當以入言。此言出則悌者。此悌字所該頗廣。不專指兄言。凡宗族鄕黨之中。年長於我者。皆當悌順之也。

汎愛衆。而親仁。

 

蔡氏淸曰愛欲其周。而親有所擇。○李氏霈霖曰先孝悌而次謹信。首倫常而及言行也。又次愛衆親仁者。言行出乎己。而親愛接于人也。說到親仁。已有講明道理的意思。

行有餘力。則以學文。

 按以先後言則知先而行後。以輕重言則知輕而行重。此以輕重言。故曰行有餘力則以學文。

謹者。行之有常也。(註)

 學曾問不知如何謹便是有常意思。李氏霈霖曰今日如此。明日不如此。是何等放肆。今日如此。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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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也如此。便是謹愼有規矩。不敢放肆也。

  子夏曰賢賢易色章

賢賢易色

 按子夏此言。與上章夫子言略同。賢賢易色。卽而親仁也。事父母能竭其力。卽入則孝也。言而有信。卽謹而愼也。惟雖曰未學云云。與夫子行有餘力云云不同。

必其務學之至(註)

 蔡氏淸曰或者謂註中必其務學之至。卽是本文吾必謂之學矣之必字。未然也。本文之必。取必於己。註中之必。取必於人也。○按蔡說似太深。

朱子曰子夏此言。被他說殺了。(小註)

 朱子曰世間也有資稟高會做許多事底。但子夏此兩句。被他說殺了。所以吳氏謂其言之有弊。

  子曰君子不重則不威章

子曰君子不重則不威。學則不固。

 朱子曰如人言語簡重。擧動詳緩。則厚重可知。言語輕率。擧動飛揚淺露。其人輕易可知。○游氏曰正其衣冠。尊其瞻視。儼然人望而畏之。此君子之重而威也。重而威則德性尊矣。由是而學。德全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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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固矣。

朱子曰如此四者。皆是脩身之要。(小註)

 按四者。卽指不重不威。主忠信。無友不如己。過勿憚改四者也。

聖賢言爲學之序。先自外面有形象處。把捉扶竪起來。(小註)

 按重威是外面可見底分明有形象者。

程子曰人道。(止)不誠則無物。(註)

 朱子曰心無形影。惟誠時方有這物事。今人做事。初間有誠意。到半截後意思懶。散漫做將去。便只是前半截有物。後半截無了。若做到九分。這一分無誠意。便是這一分無物。○又曰凡應干事物之來。皆當盡吾誠心以應之。方始是有這箇物事。且幹一件事。自家心不在這上。這一事便不成。便是沒了這事。如讀書。自家心不在此。便是沒這書。又曰物只是眼前事物都喚做物。若誠實方有這物。若口裏說莊敬。肚裏自慢忽。口裏說誠實。肚裏自狡僞。則所接物事。還似無一般。

無友不如己者

 程子曰人必以忠信爲本。不如己者。無忠信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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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子曰凡人取友。須是求勝己者。始有益。且如人學作文。須是與勝己者商量然後有所發明。若只與不如己者商量。則好者彼或不知。不是彼或不知。我又只見其不勝己渾無激厲之志。豈不爲害。又問然則有不勝我者。終不可與處乎。曰若不勝我者來求於我則不當拒之也。聖人此言。但敎人求友之法耳。

過則勿憚改

 按人若有過而憚於改過。終不改焉。則是自少至老。自老至死。長在有過中。人若過而悔。悔而改。則終至於無過矣。聖人以過勿憚改爲貴。○羲易之不遠復。顏子之不貳過。卽是勿憚改也。

  曾子曰愼終追遠章

曾子曰愼終追遠。民德歸厚矣。

 按觀此民字。所謂愼終追遠。是指在上者言可知也。集註於民上添下字者。意尤爲明白。○民德本厚矣。因世降敎衰。不能愼終追遠。而失其厚矣。今因在上之人愼終追遠。民皆觀感。而其德復歸於厚矣。故曰歸厚。歸字當玩味。○孔氏曰愼終者。喪盡其哀。追遠者。祭盡其敬。君能行此二者。民化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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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皆歸於厚也。

  子禽問於子貢章

子貢曰夫子溫良恭儉讓。(止)其諸異乎人之求之與。

 問儉就那處看。朱子曰只是用處。儉如衣服冠飾用度之類。○蔡氏淸曰子貢之言。蓋謂夫子於國政。自有以得之者。與且不足言。況於求乎。故置與不答。特借求之一字反言之。見其自有不求之求也。

  子曰父在觀其志章

父在觀其志。(止)可謂孝矣。

 

按志者。行之在於內者。行者。志之著於外者。先看兩觀字。後看志行二字。則其子之志行。已有與父不同者可觀也。然三年之內。孝子追慕哀疚之懷方切于中。則何忍率意改之。故父之道雖或有可以改者。必待三年後改之。可謂孝矣。○朱子曰疑當時有事在所當改而可以未改者。故聖人言此。又曰此章必有爲而發。然未有所考。

  有子曰禮之用和爲貴章

有子曰禮之用。和爲貴。(止)小大由之。

 朱子問禮之用和爲貴。延平答曰。孟子曰仁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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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親是也。義之實從兄是也。禮之實。節文斯二者是也。禮之道。雖以和爲貴。然必須體其源流之所自來而節文之則不失矣。若小大由之而無隆殺之辨。知和而和。於節文不明。是皆不可行。則禮之體用失矣。世之君子。有用禮之嚴至拘礙者。和而失其節者。皆非知禮者也。○朱子曰禮之所以有是品節之詳者。皆出於人心自然之節。聖人制禮。特使人由是以中其節。而非以人之所不欲者強之也。故行之雖或甚苦。而自有不失其和。若不本於此。而徒勉強於儀節之間。則是徒禮而無和。

胡氏曰天理其體。故先節而後文。人事其用。故先儀而後則。(小註)

 李氏禎曰天理有自然之節文。故人事有當然之儀則。胡氏先節後文。先儀後則之說。鑿矣。

亦非復禮之本然矣(註)

 李氏霈霖曰禮之本然。原有和。若徒和之爲貴而一於和。不復以禮節之。則是禮外求和。故曰非復禮之本然。

程子曰禮勝則離。故禮之用和爲貴云云。樂勝則流。故有所不行者。(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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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樂不是鍾鼓管絃。凡人心之安和處便是樂也。故禮記禮樂不可斯須去身註。亦以心之和爲樂。○朱子曰禮之和。便是禮之樂。樂有節處。便是樂之禮。○退溪先生曰有所不行。謂禮不行也。鄭愚伏曰承上文言如此而又有所不可行。猶言不可爲也。恐非禮不行。詳味下文可見。沙溪先生以鄭說爲是。

  子曰信近於義章

有子曰信近於義。言可復也。(止)亦可宗也。

 按此兩近字。與中庸三近字。其意略同。○尾生與女子約于梁下。水至不去而死。可謂守信。而於義則不近。丁謂拂寇準之鬚可謂恭矣。而實爲諂辱。於禮則不近。陳了翁因蔡卞而受其薦。是已失其可親。況可以爲宗主乎。○橫渠曰君子寧言之不顧。不規規於非義之信。寧身被困辱。不徇人以失禮之恭。寧孤立無助。不失親於可賤之人。○朱子曰如初間與好人相親。後來受他薦擧辟差。便是着宗他。此是前不失其親。後亦可宗也。

  子曰君子食無求飽章

子曰君子食無求飽。居無求安。(止)可謂好學也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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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子曰事難行故要敏。言易出故要謹。就有道而正其言行之是非。○李氏霈霖曰章首先下君子二字。已是從事聖學之人。無求安飽而敏事愼言。都是正路上事。但所行少有過不及之偏。所見少有精粗之別。便不能合道之當然。便要就正於有道。

須是就正。方得有許多工夫。(止)雖欲就正有道。亦徒然。(小註)

 按此註多有解不去處。故今依本文首。尾謄書于此。本文曰不求安飽。是其存心處。敏言謹言。是其用工處。須是就正方得。又曰有許多工夫。不能就有道以正其是非。也不得。若無許多工夫。雖欲就正。亦徒然。觀此則文義曉然。

  子貢曰貧而無諂章

子貢曰貧而無諂。富而無驕。何如。(止)富而好禮者也。

 按子貢已到貧無諂富無驕之地。而自以爲至。故有此問也。然及聞夫子之言。便能言下領意。卽引詩切磋琢磨之說以明之曰。其斯之謂與。當初若以無諂無驕。爲有不足底意。則必不有此何如之問也。○子貢先貧後富。想於貧時必能無諂。富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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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能無驕。皆是實踐其地者。故以此爲問。但未知無諂無驕上面。又有一層樂與好禮也。○張敬夫曰居貧而有一毫求之之心。居富而有一毫自恃之心。皆諂與驕也。此病未除。而曰吾樂與好禮。未之聞也。必也無諂無驕而後樂與好禮。可得而進焉。

東陽許氏曰行事安於處善。蓋其心樂於循理也。(小註)

 按以董子本文觀之。安處善然後樂循理也。今許氏之說其意以爲安處善者。以其心樂於循理也。恐未免倒說。

聞夫子之言。又知義理之無窮。雖有得焉。而未可遽自足也。(註)

 鄭愚伏曰無諂無驕。乃子貢之所已能而自足者。聞夫子之言。始知上面又有樂好禮一層。乃知凡天下之事。其義理無窮。雖有所得。而未可自足也。所謂有所得。實指無諂無驕。但因此而悟凡事之皆然。故曰告往而知來。○沙溪先生曰朱子云無諂無驕。是他實做到這裏。聖人知其已是實了。始道上面樂與好禮。便豁然曉得義理無窮。學問不可少得而遽已也。據此則所謂有得者。汎指學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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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義理而言。非指無諂無驕也。鄭說恐不然。

賜也。可與言詩已矣。告諸往而知來者。

 林次崖曰子貢本因夫子論處貧富。就悟得爲學之道。故夫子許其可與言詩。告諸往而知來者。要之處貧富。亦是爲學。但子貢之意。所包者廣。又不專就貧富上說。故曰告往知來。

爲政第二(邢氏正義曰。左傳曰學而後入政。故次前篇也。此篇所論。孝敬信勇。爲政之德也。聖賢君子。爲政之人也。以爲政冠於章首。遂以名篇。)

  子曰爲政以德章

北辰居其所

 

郭璞曰北極。天之中。以正四時。然則極中也。辰時也。以其居天之中。故曰北極。以正四時。故曰北辰。○朱子曰史記說太一星是帝座。卽北極也。以星神位言之。謂之太一。以其所居之處言之。謂之北極。太一如人主。極如帝都。又曰北辰。乃天之北極。天如水車。北辰乃軸處。水車動而軸未嘗動。上蔡所云乃北斗。北斗同衆星一日一周天。安得謂之居其所。○蔡氏淸曰北辰非北斗。北辰只五星。北斗則有七星。北辰專指五星中之一星邊天壤而言。北極則兼連五星而言。亦有小分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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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箇輪藏心。藏在外面動。心都不動。(止)如射糖盤子。北辰便是中央樁子。極星便是近樁點子。(小註)

 按射糖盤。如今之磨子。而樁子如磨之心也。輪藏心。似亦一意。但未知其制如何也。○程氏復心曰樞。門簨也。天常轉動。北辰却是天之北極中間不動處。如門之簨相似。故爲天之樞也。仍不是不動。只動時還在元處。○按門則開闔時轉動。樞則雖動而不離元處。

  子曰詩三百章

凡詩之言。善者可以感發人之善心。惡者可以懲創人之逸志。(註)

 蔡氏淸曰逸志。放心也。○朱子曰變風鄭衛之詩。夫子之存之也。特以見夫一時之事。四方之俗。使讀者考焉以監其得失。而心得以卒歸於正焉耳。非盡以爲合於禮義。而使人法之也。○林次崖曰傳習錄(王陽明所作)謂詩不删鄭衛者。孔子所定三百篇皆雅樂。此必秦火之後。世儒附會。以足三百篇之數云云。惡者可以懲創人之逸志。是求其說而不得。從而爲之辭。愚謂此不識詩之所自來也。昔先王巡狩。命太師陳詩。以觀民風。採而爲經。觀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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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必美惡幷觀。不是只觀其善政。故曰詩可以觀。以聖人删詩。只存其善。是詩有勸無戒。聖人可以觀之言爲非也。○呂晩村曰若聖經必存正去邪而爲無邪。則大易不當說金夫不有躬之象。而春秋不當載姜氏會齊侯之文矣。

勉齋黃氏曰直指則非微婉。全體則非一事。直指故明。全體故盡。(小註)

 沙溪問此以直指全體。雙擧分言之。或言直指其全體。二說孰是。愚伏答曰直指全體。本謂直指其全體也。勉齋特分解說。以明其義。非欲使人讀爲直指與全體也。

程子曰思無邪者。誠也。(註)

 朱子曰。伊川曰思無邪誠也。每常只汎看過。仔細思量。極有義理。蓋行無邪。未是誠。思無邪。乃可爲誠也。

  子曰道之以政章

子曰道之以政。齊之以刑。民免而無恥。

 按所謂無恥者。言政刑之下。民只苟免於刑罰而已。至於內訟而心有羞愧則無矣。

法制禁令(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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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氏淸曰法制。所以示之。使依此做。禁令。所以戒之。使不得不依此做。

道之以德。齊之以禮。有恥且格。

 按在上者以德禮化民。則民皆觀感興起。知其不善而自有羞愧之心。旣有羞愧則必歸於善矣。蓋有恥。德禮之效也。且格。有恥之效也。故孟子曰恥之於人。大矣。

禮謂制度品節(註)

 問制度二字何別。蔡氏淸曰制通擧全法而言。度則其中之度數差等之類也。

  

子曰吾十有五章

子曰吾十有五而志于學

 朱子曰聖人生知理。固已明然。亦必待十五而志于學。但覺此處亦非全如是。亦非全無實。但須自覺有生熟之分。

三十而立

 按立於禮註。朱子曰能卓然自立而不爲事物之所搖奪。其義與此立字同。

有以自立(註)

 李氏霈霖曰自立字最好。志于學。只是依傍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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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做去。自立則此理已是我有底了。故曰守之固而無所事志。

五十而知天命

 上蔡謝氏曰天命。是理之所自來。性之所自出。

六十而耳順

 朱子曰自知天命又加十年。蓋德盛仁熟。而幾於化也。

七十而從心所欲。不踰矩。

 程子曰十有五而志於學。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明善之徹矣。五十而知天命。思而知之也。六十而耳順。則是不思而得也。然猶滯於跡焉。至於七十。從心所欲不踰矩。則聖人之道終矣。此敎之序也。○朱子曰此聖人大而化之。心與理一。渾然無私欲之間而然也。自耳順及此十年之間。無所用力。而從容自到。如春融凍釋。蓋有莫知其然而然者。此聖人之德之至也。

因其近似以自名(註)

 蔡氏淸曰夫子此章之言。多是爲學者設。意不重在自家上。故因其近似以自名。欲學者以是爲則而自勉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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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懿子問孝章

樊遲曰何謂也。子曰生事之以禮。(止)祭之以禮。

 朱子曰魯之三家。殯設撥則其葬也僭而不禮矣。以雍徹則其祭也僭而不禮矣。其事生之僭禮。雖不可考。然亦可想而知之矣。彼爲是者。其心豈不以爲是足以尊榮其親而爲莫大之孝。夫豈知一違於禮。則反置其親於僭叛不臣之域。而自陷於莫大之不孝哉。夫子因其問孝而知其有愛親之心。故以此告之。庶其有所感發而能改也。

  子游問孝章

子游問孝。子曰今之孝者。(止)不敬。何以別乎。

 按此章緊要在敬字○竊觀聖人喩門人之言。其意無不涵蓄。有自然感發人者。唯此答子游問孝之說。其所以警責之意。若是其直截而太著。豈其時夫子適有所感而發耶。子游聖門高弟。必無其事。以此知此非專爲子游而言也。第子游想於平日事親之際。其所以愛養則有。而所以尊敬則疏。故夫子言此以深警之。然則所謂涵蓄之意。亦已包在其中矣。

問犬馬不能自養(小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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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問卽朱子問也

  子夏問孝章

曾是以爲孝乎

 問曾字或訓則。或訓嘗何也。朱子曰凡字義云某之爲言某也。則音義皆略相近。嘗與則意。亦略同。

程子曰子夏能直義。而或少溫潤之色。(註)

 問如何見得他直義處。朱子曰觀子夏所謂可者與之。不可者拒之。孟子亦曰孟施舍似曾子。北宮黝似子夏。則子夏是箇持身謹。規模嚴底人。

子夏之病。乃子游之藥。(小註)

 

按本文子游之藥下。又有子游之病。乃子夏之藥九字。

  子曰吾與回言章

子曰吾與回言。終日不違如愚。(止)回也不愚。

 程子曰默而識之。乃所謂學也。惟顏子能之。故孔子曰吾與回言。終日不違如愚。退而省其私者。言顏子退而省其在己者。亦足以發此。故仲尼知其不愚。○按程子以退而省其私。爲顏子退而省其在己者。今以本文文勢語意觀之。恐是夫子省顏子燕居獨處之事。似非顏子自省其在己之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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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子於集註不取者。以此故耶。○朱子曰顏子不惟理會夫子言語。及退便行將去。更無窒礙。○蔡氏淸曰夫子明見顏子非愚而後發此言。舊說始而疑其爲愚。終而決其非愚。非也。○又曰退是孔子退也。承吾字來。謂顏子退則下有私字在。○李氏禎曰集註退省其私。作一直說。則退只是夫子退。非回退也。語類亦云此夫子退。而省察顏子之私如此。惟或問所引胡氏作侍坐而退。夫子察其燕私。今人皆從胡氏。惟蔡氏說與朱子合。宜從之。

顏子深潛純粹(註)

 

朱子曰深潛。是深厚不淺露。恁地時意思嘗藏在裏面。○仁山金氏曰深潛純粹四字。只是形容顏子資稟氣象。程子亦曰顏孟之於孔子。其知之淺深同。只是顏子尤溫厚淵懿。近聖人氣像。深潛帶知見意。純粹帶踐行意。深潛是於不違如愚見之。純粹是於私亦足發見之。深潛知上氣象。後篇吾言無所不悅者也。純粹行上氣象。後篇三月不違仁者也。

朱子曰此夫子退而省察顏子之私也。又曰退非夫子退也。乃顏子退也。(小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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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溪先生曰恐當以前說爲正。

  子曰視其所以章

子曰視其所以。觀其所由。(止)人焉廋哉。

 邢氏正義曰言知人之法。但觀察其終始。則人安所隱匿其情哉。再言之者。深明情不可隱也。○朱子曰呂氏謂所由。是看他已前所爲事。所安。是察他已後所爲事。亦通。○林次崖曰視其所以。又必觀其所由者。世固有所爲雖善。而意思却有不然者。如齊桓尊周攘夷。何嘗不善。只是以力假仁。全無實心。便不得純王了。觀其所由。又必察其所安者。世固有意向儘好的。只是不出於中心之誠。然心之所樂不在於是。便亦不能久。如唐太宗聽言納諫。銳意太平。意思儘好。只是懲隋以拒諫而亡。出於勉強。而非其心之所樂。故終不能久。而有殺田舍翁之敗露。

  子曰溫故而知新章

子曰溫故而知新。可以爲師矣。

 邢氏正義曰按中庸云溫故而知新。鄭註云溫讀如燖溫之溫。謂故學之熟矣。復時習之謂之溫。左傳哀十二年。公會吳于橐皐。太宰嚭請尋盟。子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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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曰盟可尋也。亦可寒也。賈逵註尋。溫也。○朱子曰溫字對冷字。如一杯羹在此冷了。將去溫來又好。○朱氏公掞曰此爲爲人師者言之。溫故知新。論語中庸兩言之。論語所謂故。是聞於人者。中庸所謂故。是存於己者。論語是卽其一理而推見衆理之無窮。中庸是全其體統而益見脈絡之精微。論語是一件事。中庸是兩件事。

  子曰君子不器章

子曰君子不器

 王荊公君子齋記曰。天子諸侯謂之君。卿大夫謂之子。有天子諸侯卿大夫之位而無其德。可以謂之君子。蓋稱其位也。有天子諸侯卿大夫之德而無其位。可以謂之君子。蓋稱其德也。○問君子不器。君子是何等人。朱子曰有一般對小人而言底君子。便是小底君子。至如聖人吾不得而見之。得見君子斯可矣。便說大底君子。便是聖人之次者。○蔡氏淸曰器則只當一路用。天下之物。方者以方用而不可借爲圓。圓者以圓用而不可借爲方。故舟不可以爲車而行於陸。車不可以爲舟而行於水。所謂器也。君子學旣成而德已就。則夫格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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誠正之道。所以脩諸己者。旣無不盡。脩齊治平之術。所以推於人者。亦無不明。所謂體無不具者也。故隨所用而皆通。爲趙魏老亦可。爲滕薛大夫亦可。爲委吏乘田亦可。爲大司寇攝行相事亦可。用之典禮典樂亦可。用之聽訟折獄亦可。用之宰一邑亦可。用之宰天下亦可。大用則大效。小用則小效。所以然者。以其體之具。而其體之具者。以其一心本有以具衆理應萬事。第人無學力以充之。故其體不具而用始狹耳。

  子曰君子周而不比章

子曰君子周而不比。小人比而不周。

 程子曰周至也。君子周至而不阿比。○問周與比莫相似否。朱子曰外面相似。而裏面大差了。幾微之間。不可不辨。

朱子曰周比相去不遠。須分別得大相遠處。(小註)

 李氏禎曰周比皆與人親厚。所謂不相遠也。周公比私則大相遠也。

  子曰學而不思則罔章

子曰學而不思則罔。思而不學則殆。

 問學是學其事。思是思其理否。朱子曰思只是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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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學底事。學而不思。便都罔了。問思而不學。何以危殆。曰雖用心思量。不曾就事上習熟。畢竟生硬不會妥帖。

不求諸心。故昏而無得。不習其事。故危而不安。(註)

 朱子曰昏以心言。無得者。無得於理而卒於罔也。危以事言。不安者。不安於理而卒於殆也。

程子曰博學審問愼思明辨篤行五者。廢其一。非學也。(註)

 問集註却擧中庸學問思辨與行之語。據某看學與行。是學之始終。問思辨。是思之始終。朱子曰然。

  

子曰攻乎異端章

子曰攻乎異端。斯害也已。

 按諺解曰異端을攻면이害니라。是言專治異端則斯爲害也。此則以已字把作語辭意看也。集註曰楊墨率天下至於無父無君。專治而欲精之則爲害甚矣。是言專治異端則其害甚矣。此則以已字把作甚字意看也。或者曰攻攻擊也。言攻擊異端則其害止矣。此則以已字把作止意看也。三說各不同矣。○問攻字若作攻擊也。如何便有害。朱子曰聖人若說攻擊異端則有害。便也須更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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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在。不肯只恁地說遂休了。若從攻擊則呂氏說近之。不如只作攻治之攻較穩。(呂氏曰君子反經而已矣。經正斯無邪慝。今惡乎異端而以力攻之。適足以自蔽而已。)

  子張學干祿章

子張學干祿

 按此學干祿。言子張自爲干祿。非學之于夫子也。夫子仍子張之失而有下文戒誨之說。

多聞闕疑。愼思其餘則寡尤。(止)祿在其中。

 問謹其餘。只是指無疑無殆處否。朱子曰固是。○又曰子張學干祿。恁地時已不是正底心了。夫子却掉開答他。不敎他如何地干。也不敎他莫干。但言祿在其中。○又曰聞見爲言行之資。然積之不多則孤陋卑淺。無以參驗而知所疑殆。知而不闕則冒昧苟且。無所依據。而流於謬妄。能闕危殆則庶幾矣。顧於其餘。遂以爲已信已安。而無事於謹。則言行之間。物我交戾。而尤悔之積。有不能免。○蔡氏淸曰君子之學。所聞必多。然所聞之中。不無可疑者。則闕之不言。其餘不疑者。可以言矣。而又必愼而言之。能如是則寡尤。所見必多。然所見之中不無未安者。則闕之不行。其餘所已安者。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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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矣。而又必謹而行之。能如是則寡悔。○呂晩村曰祿原不是學問分外事。所誤在干

  哀公問曰何爲則民服章

哀公問曰何爲則民服。(止)擧枉錯諸直則民不服。

 哀公。定公之子。○邢氏正義曰時哀公失德。民不服從。哀公患之。故有此問。

  季康子問使民敬忠以勸章

季康子問使民敬忠以勸。如之何。(止)敎不能則勸。

 蔡氏淸曰臨之以莊。持己以敬也。故民亦敬之。孝於親則其德足以化乎民。慈於衆則其恩有以結乎民。民自然忠於我矣。善者擧之則善者益進而不怠。不能者又敎之則不能者亦將企而及矣。民其有不勸乎。

  或謂孔子曰子奚不爲政章

定公初年。孔子不仕。(註)

 時孔子年四十三矣○李氏霈霖曰若以定公不孝友之故。夫子不仕。因以孝友之道。微示或人。則夫子之初年不仕者。此定公也。後之攝相大治者。亦此定公也。夫子不應前後易轍。看來定公初年。實是仕不得。昭公薨於乾侯。不得正其終。而季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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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太子衍及務人而立定公。定公旣立。宜爲先君復仇而誅季氏矣。乃以爲德而寵秩平子。旣不能授權於孔子。平子以權自予。惟恐見討於聖人。又焉肯用孔子。聖人舍之則藏。又豈有求仕之意。此其所以不仕也。曰九年以後其仕定公者謂何。曰聖人隨時處中。各有攸當。定公之立。雖近於竊。然其罪在不能討逐君廢嗣之賊。非若衛輒之以子拒父。大亂不道。今立八九年。旣不能執避位讓衍之說。而逐君廢嫡之賊已死。則誅討之所不加。聖人又何自而正之乎。故後此之仕定公。原無背處。但此章之言前後。原不可考。而朱子竟下定公初年四字。豈非以孝友之理。有關切定公者乎。

  子曰人而無信。不知其可也章。

大車無輗。小車無軏。

 東陽許氏曰輗軏。是車與牛馬接處。信是己與人接處。此喩最切。○按本文主意不過言人無信則不可行者。以比車無輗軏則不可行而已。初非就接處而言也。恐失本旨。○周禮註衡謂兩軛之間轅。說文輈也。詩詁曰車前曲木上鉤衡者謂之輈。亦曰轅。從軫稍曲而上。至衡則居衡之上。向下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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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衡卽轅端橫木。以駕馬。孔疏云衡。軛也。橫居輈下。如屋之梁。○退溪先生曰輗者。轅之末端所橫木也。軛者。所以縛於輗而駕牛者也。軏者。轅之末端上曲處也。衡者。所以鉤持軏而駕馬者也。大抵輗軏軛衡四者。皆就轅末設。爲駕牛馬之物。但今之車制雖有轅。而非古制。何以的知四物之制也。

  子張問十世可知也章

子張問十世可知也

 蔡氏淸曰子張蓋見夫子好易而前知。其發此問。意在得數也。夫子所告。只言理而不言數。○按蔡氏此說。未有考。不可信。

王者易姓受命。爲一世。(註)

 按以下文殷因於夏禮。周因於殷禮。如或繼周。百世可知者觀之。集註所謂易姓受命爲一世之意。昭然矣。

子曰殷因於夏禮。所損益可知。(止)雖百世可知也。

 朱子曰如秦之繼周。雖損益有所不當。三綱五常終變不得。君臣依舊是君臣。父子依舊是父子。只是安頓得不好。聖人所謂可知者。亦只是知其相因者也。如四時之運。春後必當是夏。夏後必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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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其間雖寒暑不能無謬戾。然四時之運。終改不得也。

馬氏曰所損益。謂文質三統。集註曰所損益。不過文章制度小過不及之間。(註)

 蔡氏淸曰似不止文質三統而已。以養民之政言。如夏后氏五十而貢。殷人七十而助。周人百畝而徹之類。亦其文爲也。以敎民之政言。如王制夏后氏養老以享禮。殷人以食禮。周人脩而兼用之之類。亦其制度文爲也。

後世讖緯術數之學(註)

 

呂晩村曰理數原不可分析。然畢竟以理爲主。無理則數亦難算矣。讖緯家只見一邊。故有驗有不驗。聖人上下千年。直如着衣吃飯。

八佾第三(邢氏正義曰前篇論爲政。爲政之善。莫善禮樂。禮以安上治民。樂以移風易俗。得之則安。失之則危。故此篇論禮樂得失也。)

  勿軒熊氏曰首言夏殷周之禮。次言夏殷不足徵而後有從周之說。周衰。禮樂廢壞於魯。蓋傷之也。言禮二十二章。言樂三章。通言禮樂一章。夫子出處一章。

  孔子謂季氏八佾舞於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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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子謂季氏

 邢氏正義曰謂者。評論之稱。

八佾

 左傳昭二十五年。昭公謂子家駒曰吾何僭哉。答曰朱干玉戚以舞大夏。八佾以舞大武。此皆天子之禮也。○蔡氏淸曰佾。干羽之總稱。春秋書六羽。亦舞佾也。羽象文。干象武。

夫舞所以節八音而行八風。故自八以下。(小註)

 杜預云惟天子得盡物數。故以八爲列。諸侯則不敢用八。所謂八音者。金石木革絲竹匏土也。服虔云所謂八風者。八卦之風。乾音石其風不周。坎音革其風廣莫。艮音匏其風融。震音竹其風明庶。巽音木其風淸明。离音絲其風景。坤音土其風涼。兌音金其風閶闔。又易緯通卦驗云立春調風至。春分明庶風至。立夏淸明風至。夏至景風至。立秋涼風至。秋分閶闔風至。立冬不周風至。冬至廣莫風至。是則天子之舞。所以節八音而行八風。故八佾也。

或曰忍。容忍也。(註)

 問或以忍爲容忍之忍。聖人辭氣。豈其若是之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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哉。朱子曰未必然也。然胡氏曰聖人量同天地。以恕待人。惟於亂臣賊子則治之甚嚴。其法備於春秋。所以扶大倫立人紀也。若以此說通之。則亦無可疑者。但恐本意未必然耳。

  三家者以雍徹章

三家之堂

 仁山金氏曰堂。廟堂也。上文庭(八佾舞庭)亦是廟庭。蓋廟制。室外爲堂堂前爲庭。

西山眞氏曰非過外也。(小註)

 按過外。恐過分之誤。

厚齋馮氏曰安然不以動心。(小註)

 按安然。恐晏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