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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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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孫丑上

  公孫丑問曰夫子當路於齊章

曾西。曾子之孫也。(註)

 經傳次錄云曾申字子西。曾子之子。子夏以詩傳申。左丘明作傳。以授曾申。曾西之學。於此可見。○按次錄云云。蓋因曾申之字子西。遂以子西把作曾西。未知是否。禮記檀弓註曰申。曾子之子。又不言其字。則亦無所可考也。○沙溪曰先君子曰曾西非曾子孫。乃曾子之子曾申之字也。春秋時子西之名亦申。意或然也。

慶源輔氏曰子路是範我驅馳而不遇王者。故不獲。(止)得禽多。(小註)

 蔡氏淸曰範我驅馳。比子路以聖門規矩作爲也。不獲。以比子路僅可治千乘之賦。而九合一匡。有所不逮也。詭遇比管仲之行霸術。獲禽比管仲之九合一匡之功也。此意了了分明。而輔氏乃云謂子路是範我驅馳而不遇王者故不獲。管仲則詭遇以逢桓公之爲故得禽多。饒氏亦云。皆不可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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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仲,晏子。猶不足爲歟。

 按公孫丑旣聞孟子子爲我願之乎之言。而猶且再以管仲,晏子猶不足爲歟爲問。則其眞慕二人之功烈者深。而不知其不足爲者可見矣。

以齊王。猶反手也。

 問以齊王猶反手。不知置周王於何地。朱子曰此難言。可以意會。如湯武之事是也。春秋定,哀間。周室猶貴。至孟子時。天命人心已離矣。

若是則弟子之惑滋甚

 蔡氏淸曰以管晏爲不足爲。弟子旣已惑矣。今又言以齊王猶反手則惑滋甚也。

今言王若易然

 按此然字。本吐連上易字讀。而或連下則字讀。但以下文今時則易然觀之。則依本吐連上易字讀似長矣。

曰文王。何可當也。

 按本吐文王(卩)何可當也。(乀寸曰五。)或曰文王(乙)何可當也(乀口五。)未知孰是。○蔡氏淸曰當猶敵也。以其德不可當也。孰謂文王不足法哉。但文王所遭之時勢難耳。由湯至於武丁。至久而後失之也。此言其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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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難。尺地莫非其有。至是以難也。此言其勢之難。

微子,微仲,比干,箕子,膠鬲。皆賢人也。

 呂氏春秋紂之母生微子啓與仲衍。其時猶尙爲妾。改以爲妻後生紂。紂之父欲立啓爲太子。太史曰妻之有子。不可立妾之子。故立紂爲後。○宋世家。箕子紂之親戚也。鄭玄,王肅皆以爲紂之諸父。杜預以爲紂之庶兄。家語比干是紂之諸父。○彙考膠鬲。殷之賢人也。遭殷末之亂。鬻販魚鹽。文王擧之於殷。武王立。使叔旦就膠鬲於四內(地名)而與之盟。武王伐殷至鮪水。殷使膠鬲候周師。武王見之。膠鬲曰師將何之。無欺我也。武王曰將之殷也。膠鬲曰以何日至之。武王曰將以甲子至殷郊。子以是日報矣。膠鬲行。天雨日夜不休。武王疾行不輟。軍士皆諫請休。武王曰吾已令膠鬲以甲子之期。報其主矣。甲子不至。其主必殺之。吾疾行以救膠鬲之死也。

鎡錤

 韻書基本作䥓。鎡䥓。鋤也。

今時則易然

 按易然者。卽上文所謂猶反手也。此易字。反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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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是以難也之難字。

而齊有其地矣。 而齊有其民矣。

 按而齊有其地。應上文尺地莫非其有。而齊有其民。應上文一民莫非其臣。蓋言文王當紂之時。尺地一民。莫非紂之有。然而文王以方百里起。所以難也。今齊則不然。旣有其地。又有其民矣。苟以土地之大。人民之衆。能行仁政。則王天下。猶反手之易也。此文王所以難。而齊之所以易也。然文王有其德。故時勢難而終以百里興也。齊則無其德。故時勢雖易而終不能王也。

易爲食。 易爲飮。

 按兩易字。應上今時則易然之易字也。以況憔悴之民。易爲德也。

德之流行

 按上文言仁政。至此變言德。下文又再言仁政。蓋仁政者。德之所施也。故於此引德之流行。以應上下文仁政。德與仁政。非二事也。

置驛也。郵馹也。(註)

 丹鈆總錄云驛與馹何別。驛主乎騎。言馬也。馹主乎傳。言車也。漢謂之乘傳。徐鉉云傳。馹車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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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今之時。 惟此時爲然。

 按此雖單言時。而勢亦在其中矣。○蔡氏淸曰當今之時。時易也。萬乘之國。勢易也。行仁政。民之悅之猶解倒懸。德行速意也。○李氏霈霖曰德行。原不待時勢之易而後而速。然時勢易則德行益見其速也。

新安陳氏曰丑幷論管,晏。孟子只及管仲而不及晏者。晏才不及於管。其人稍正。其人無可譏。其事無可言。(小註)

 按孟子論樂天畏天。而下文只言畏天。不及樂天。齊宣問湯放桀。武伐紂。而孟子只言獨夫紂。不及於桀。孟子書中此等處非一二也。丑幷問管,晏。而孟子只言管仲者。亦一例也。今陳氏以爲晏子未嘗當齊政。又曰無可譏無可言。未知其如何也。

  公孫丑曰夫子加齊之卿相章

夫子加齊之卿相

 東陽許氏曰此一章當分五節看。一自夫子加齊之卿相至又不如曾子之守約也。大槩言孟子能不動心。未詳其所以不動心處。只略露其端。一自敢問夫子之不動心至是氣也而反動其心。言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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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之不動心異於告子者。俱從養氣一邊說。一自敢問夫子惡乎長至聖人復起必從吾言。乃詳孟子之心所以不動處。兼知言養氣二者言也。一自宰我,子貢善爲說辭至乃所願學孔子也。皆是願學孔子之意。以言外味之。又見得孟子雖不敢自以爲聖。然知言養氣。學已到聖處。則蓋已寓繼孔子之意矣。一自伯夷,伊尹於孔子若是班至未有盛於孔子。皆盛言孔子之聖。卓冠於百王。以見孟子之所願學也。

亦有所恐懼疑惑而動心(註)

 

按理未明。故有所疑惑。氣不充。故有所恐懼。蓋當大任而負大責者。理未明而疑惑。氣不充而恐懼。則自不得不動心矣。集註所謂恐懼疑惑四字。於不動心三字最襯貼。

易所謂不疑其行(小註)

 坤文言。直方大。不習無不利。則不疑其所行也。

過孟賁。遠矣。

 按丑於此。特擧孟賁以贊孟子不動心之難。故孟子以北宮黝,孟施舍之勇言。

曰是不難。告子先我不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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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君子道成德立而後能不動心。則此豈非難底事。然而孟子謂之不難者何也。其意以爲告子未爲知道。而然且先孟子已爲不動心。則此可以見其不難也。然則所謂是不難三字。似專爲告子而言也。或者以爲此泛言其不難。未知如何也。

不動心有道乎。曰有。

 按此公孫丑泛問其不動心有道也。非直問孟子,告子之不動心也。故孟子亦以北宮黝,孟施舍,曾子之勇答之。以示其不動心有此三般。至下文敢問夫子之不動心及告子之不動心。始爲直擧孟子,告子而問也。故孟子答亦云云。

程子曰心有主則能不動(註)

 按有主。如下文所謂北宮黝以必勝爲主。孟施舍以無懼爲主。曾子以循理爲主之類是也。

寬博。寬大之衣。賤者之服也。註

 蔡氏淸曰褐爲賤服猶可。寬大之衣。如何爲賤者之服。蓋以其貼身衣少。又不以時瀚濯整摺。自然虛軟而寬博也。

惡聲至。必反之。

 按黝之爲人。有一毫挫於人則其心恥之。今若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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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聲至而不反。則是便有一毫挫於人者。故人有惡聲則必報之。○蔡氏淸曰北宮黝,孟施舍雖能以血氣強之於一時。然終無道義以爲主張定力。則豈能終無所動哉。我以氣凌人。人亦得以氣勝我。我以力加人。人亦得以力制我。惟道義之重。自能使王公失其貴。賁育失其勇。

孟施舍似曾子。北宮黝似子夏。

 按黝,舍之於曾子,子夏。固不敢倫比。而第以二人養勇之氣像意味。求其相類而比之。則孟施舍以守己爲主。所務在內。與曾子之反求諸己而務實者。有似焉。北宮黝以勝人爲主。所務在外。與子夏之篤信聖人而不疑者。有似焉。

北宮黝之養勇也。 孟施舍之所養勇也。 曾子謂子襄曰吾嘗聞大勇於夫子。

 按孟子於公孫丑之問。只當言義理之不動心。何以兼言黝,舍之勇耶。蓋先說黝,舍以見其不動心非一般。後說曾子。以言其不動心當如此也。初非以黝,舍之勇爲可貴而言也。

孟施舍之守氣。

 按此氣字。爲下文許多氣字張本。而許多氣字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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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有精粗之不同。詳味之可見也。

告子曰不得於言。勿求於心。不得於心。勿求於氣。

 按此四句。卽是告子不動心之由也。○告子之不得於言。勿求於心。與孟子知言相反。告子之不得於心。勿求於氣。與孟子養氣相反。○問告子謂不得於言。勿求於心。是自己之言耶。是他人之言耶。若要得後面知言處相貫。則是他人之言。朱子曰這一段前後都相貫。卽是一樣言語。告子於此不達。則不復反求其理於心。○蔡氏淸曰不得於言。勿求於心者。直恐動其心也。不得於心。勿求於氣。又恐氣反動其心也。此所以固守其心而不動之道也。爲此不動心。誠亦不難。

氣體之充也

 問血氣之氣與浩然之氣不同。朱子曰氣便只是這箇氣。所謂體之充也便是。

志至焉。氣次焉。

 問志至焉氣次焉。此是說志氣之大小。抑志氣之先後。朱子曰也不是先後。也不是大小。只是一箇緩急底意思。志雖爲至。然氣亦次。那志所爭。亦不多。蓋爲告子將氣忒放低說了。故說出此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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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曰持其志。無暴其氣。

 按此吐當改云故曰持其志。無暴其氣()。如此看。意味似長。蓋以()吐看。則此孟子引古人言也。以()吐看則此卽孟子言也。今把作孟子言似勝矣。且以下文公孫丑復問觀之。自志至焉至無暴其氣。幷把作孟子言。其意又似分明矣。○此二句。卽是孟子不動心之法也。無暴其氣。卽所謂以直養而無害也。○問持志與無暴其氣孰重。蔡氏淸曰論理持其志爲重。論孟子此節之意則無暴其氣爲重。蓋自志氣之帥也至無暴其氣。俱是破告子勿求於氣之說。下節志壹則動氣。氣壹則動志。亦重在氣一邊。

不必更求其助於氣(註)

 按集註於求下。更添入一助字何也。下文曰其爲氣也。配義與道。配者合而有助之意也。然則此助字自下文配字上推出說來。

朱子曰理窮辭屈。(止)不能從容明卞。反之於心。(小註)

 按理窮辭屈。卽所謂不得於言也。不能反之於心。卽所謂勿求於心也。

自然不動之大略也(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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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氏淸曰持志養氣。正孟子之所以不動心者。而乃只曰不動心之大略何也。蓋所以不動心。有兩端。一端是知言。今此所云。只是養氣一端。

志壹則動氣。氣壹則動志。蹶者趨者是氣也。而反動其心。

 按此吐當改云志壹則動氣(那)。氣壹則動志(尼)。如此看。似得本意。以集註一然字觀之。可知也。上文言告子不動之由。此段是泛言志氣。非指告子而言也。○朱子曰持其志無暴其氣。內外交相養。蓋旣要持志。又須無暴其氣。二者工夫。不可偏廢。以氣壹則動志。志壹則動氣觀之。則見交相爲養之理矣。○沙溪曰志壹則動氣。氣壹則動志。皆兼善惡言之。如飮食男女之類亦是也。

我知言。我善養吾浩然之氣。

 按我知言三字。應上告子不得於言四字發出來。我善養浩然之氣七字。應上告子勿求於氣四字發出來。蓋告子之不動心。只在不得於言勿求於氣上。孟子之不動心。專在於知言養氣上。知言故能明夫道義。而於天下之言無所疑。養氣故能配夫道義。而於天下之事無所懼。與告子之不得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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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勿求於氣者。箇箇相反。○知言卽大學格物致知之工也。養氣卽大學誠意正心修身之事也。今告子不得於言則是不知言也。其無格物致知之工可知也。勿求於氣則是不養氣也。其無誠意正心修身之事可知也。故孟子先言告子之不得言。勿求氣。繼言已之能知言善養氣。

慶源輔氏曰盛大言其體。流行言其用。(小註)

 按輔氏此說。非集註本旨。朱子曰浩然。盛大流行之貌。又曰浩然之氣。乃指其本來體段而言。所謂盛大流行者。是形言氣之本來體段。自是盛大流行也。非以盛大爲體。流行爲用而言也。今輔氏分作體用看。未知其如何也。

慶源輔氏曰一事來則以一理應之(小註)

 按有一事則有一事之理。故卽其事而窮其理。以處其事焉。今輔氏曰一事來則以一理應之。似有事在彼而理在我之病。恐未免爲語病。

雲峯胡氏曰先懼而後疑者。懼者心之動。疑者心之所由而動也。(小註)

 按今以心之動及所由以動之說觀之。則似當先疑而後懼。今胡氏以此解先懼而後疑。恐未免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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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也。

朱子曰勝敗之形。得失之算。判然於胸中。(止)蹈湯赴火。有死無二。(小註)

 按此卽比孟子之不動心也。所謂勝敗之形。得失之算。判然於胸中。是比知言也。熊虎貔貅百萬之衆。望其旌旄。聽其金鼓。赴湯蹈火。有死無二。是比養氣也。

朱子曰初無制勝料敵之謀。徒恃其勇而挺身赴敵。(小註)

 按此卽比告子之不動心也。所謂初無制勝料敵之謀。是比不知言也。所謂徒恃其勇。挺身赴敵。是比不能養氣也。

其爲氣也。至大至剛。以直養而無害則塞于天地之間。

 按浩然之氣。實難形容。故孟子以難言答之。而於此乃曰至大至剛。以直養而無害。則塞于天地之間。則可謂善形容浩然之氣。所謂難言者。終不爲難言。而亦可謂善言矣。○以直字應上文自反而縮。爲下文集義所生之張本。蓋以直養。卽是集義之事。非集義外。又有以直養工夫也。○問明道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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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直養而無害爲句。伊川以至大至剛以直爲句。云先兄無此說何也。朱子曰明道所說。眞箇得孟子本意。伊川爲人執。便道是先兄無此言也。

慶源輔氏曰不言用者。擧體則足以該之矣。(小註)

 按浩然之氣。其體段本來至大至剛。故集註曰其體段本如是也。蓋所謂體段。非體用之體。乃擧此氣之體段而言也。若以體用言則體與用對立。若以體段言則統擧氣之本體而體用在其中矣。今輔氏以體段之體。把作體用之體字看。似失本旨。

又無所作爲以害之(註)

 

按此應下文助長之害而言。

欿然而餒(註)

 韻書欿本作窞。徐曰坎中復有坎也。易曰入于坎窞。

其爲氣也。配義與道。無是。餒也。

 按上文其爲氣也至大至剛。言氣之本來體段也。以直養而無害。言養氣工夫也。塞于天地之間。卽養氣功效也。此曰配義與道。卽氣之功用也。無是則餒。言無是氣則其體有所不充而便餒乏矣。所謂餒。與上塞乎天地者相反。○朱子答呂子約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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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孟子之意。不過曰此氣能配道義。若無此氣則其體有不充而餒然耳。此其賓主向背。條理分合。略無可疑。若反諸身而驗之。則氣主乎身者也。道義主乎心者也。氣形而下者也。道義形而上者也。雖其分之不同。然非謂氣在身中。而道義在皮外也。又何嫌於以此配彼。而爲崎嶇詰曲以爲之說曰道義本存乎血氣。但無道義則此氣便餒而止爲血氣之私。故必配義與道然後能浩然而無餒乎。若果如此則孟子於此。當別有穩字以盡此意之曲折。不當下一配字。以離二者合一之本形。而又以氣爲主。以倒二者賓主之常勢也。且其上旣言其爲氣也以發語。而其下復言無是餒也以承之。則所謂是者。固指此氣而言。若無此氣則體有不充而餒然矣。若如來喩以是爲指道義而言。若無此道義。卽氣爲之餒。則孟子於此。當別下數語。以盡此意之曲折。又不當如此倒其文而反其義。以疑後之讀者如今之云也。

配者。合而有助之意。(註)

 朱子曰如有正將。又立箇副將以配他。乃所以助。他當然是義。總名是道。以道義爲主。有此浩然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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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去助他。方勇敢果決以進。如這一事合當恁地做。是義也。自家勇敢果決去做。便是有這浩然之氣去助他。有人分明知得合當恁地做。又恧縮不敢去做。便是餒了。無此浩然之氣。○又曰若無氣以配之則道義無助。又曰氣自氣。道義自道義。若無此氣則道義亦不可見。世之理直而不能自明者。正爲無其氣也。譬如利刀固可斬斷。須有力者乃能用之。若自無力。利刃何爲。

是集義所生

 按此是字。是指浩然之氣而言也。言是浩然之氣。自集義上生也。以上文無是餒之是字觀之可知也。

告子未嘗知義。以其外之也。

 蔡氏淸曰合於義則慊於心。其心慊則其氣完。夫心之慊否。係於義之得失。則義之非外也昭昭矣。

雙峯饒氏曰先說氣配義與道。後說集義而不及道者。蓋道是體義是用。浩然之氣有體有用。其體配道。其用配義。體用一也。言用則體在其中。(小註)

 按朱子曰道是擧體統而言。義是就此一事所處而言。如父當慈子當孝君當仁臣當敬。此義也。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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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慈孝所以仁敬則道也。故後面只說集義云云。今觀此說則可以見於此只言集義之意矣。蓋道是擧體統言則如孝慈仁敬。可統言道也。義是就此一事所處而言則如爲孝爲慈爲仁爲敬。事事求合於義者。此便是集義也。故就道言則體統上不可下集字也。就義言則其事事合義處方可下集字也。且上所謂配義與道者。就氣之已養成處。統言氣之功用如此。故兼道義說。此所謂集義者。是就養氣上單言始初用工夫處。故只說集義也。不是言用則體在其中。故只言集義也。亦不是體上無做工夫。故只言集義也。朱子集註曰氣雖可以配乎道義。其養之之始。乃由事皆合義。自反常直。其意甚分曉。今饒氏以體用分言。乃曰言用則體在其中。殊失本旨。未知如何也。

雙峯饒氏曰二餒字之分。無是餒也。是無氣則道義餒。行有不慊則餒。是無道義則氣餒。所指不同。(小註)

 按饒氏說不是。浩氣一章。自初至此。皆專主氣字而言。所謂配義與道者。言此氣能配助道與義也。所謂無是者。言無此浩然之氣也。所謂餒也者。言無此浩然之氣則其體有所不充而餒耳。所謂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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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不慊於心者。言所行一有不合於義則於心不足而有愧矣。所謂則餒矣者。言心旣有愧則體有所不充而餒乏也。然則此二餒字。非謂道義餒也。亦非謂氣餒也。是皆謂形體餒也。今饒氏分作兩項。一以爲道義餒。一以爲氣餒。恐失本旨。朱子於集註。旣曰餒飢乏而氣不充體。又曰其體有所不充云。則其爲體餒者分明矣。況於道義上不當言餒耶。○沙溪曰饒氏說與集註不同。大全朱子曰是乃浩然之氣也。餒則形體餒也。如人久不食則形體飢乏而餒矣。

必有事焉而勿正。(止)而又害之。

 按必有事。言必以集義爲事也。勿正。言必以集義爲事而勿預期其效也。勿忘。言必以集義爲事而勿忘其所有事也。勿助長。言必以集義爲事而不妄有所作爲以助氣之長也。無益而舍之者。是不以集義爲事也。助之長者。是比義襲而取之也。不耘苗者。忘之病也。與上勿忘二字相反。揠苗者。助之病也。與上勿助長三字相反。而又害之者。反應上養而無害一句也。○勿忘。包必有事三字意。勿助長。包勿正二字意。○心勿忘。應上文持其志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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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勿助長。應上文無暴其氣四字。○蔡氏淸曰養氣工夫。以一言該之曰集義。以二言該之曰直養而無害。以四言該之曰必有事焉而勿正心勿忘勿助長。其實一也。有事。固是集義。勿正勿忘勿助長。皆不出一集字之外。蓋養氣工夫。只當於義上着力。不須於氣上着力。氣上着力。便是助長矣。○又曰有事勿忘。是直養之目。勿正勿助長。是無害之目。

揠苗

 小爾雅拔心曰揠。拔根曰擢。○蔡氏淸曰引宋人。亦是譏告子。

朱子曰集義。是養氣之丹頭。(止)集義之火法。(小註)

 先師曰丹有內丹外丹。道家以烹鼎金石爲外丹。以吐故納新爲內丹。退溪曰參同契言人之爲體者。惟火與水。以易之坎水离火爲萬物。以乾坤爲鼎器。以六十卦分定三十日。每一日各定二卦。又以二卦十二爻。分定十二辰。其於所當之卦。所逢之爻。念之無忘。無有少違。以天之氣。使合吾氣。以月之盈虛。抽添之。月盈則添之。月虛則抽之。添之抽之。無苟違天行之健。以火煉水。使凝聚於丹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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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三年則身輕骨淸。白日飛昇。此煉內丹法也。以此推之。丹頭者。猶言煉丹之大體。火法。猶言成丹之要術。第所謂丹頭火法。必道家修煉之方法。而不能詳耳。又通考黃氏四如曰孟子工夫。全在養氣上。以集義爲主。勿忘是工夫不可緩。勿助長是又不可急。如煉丹有文武火。火冷則灰死。火猛則丹走。惟慢火常在爐中。可使二三十年化火然後養得丹。孟子下工夫。有節度如此。此則似以外丹言。未詳孰是。

朱子曰如說打硬修行一般(小註)

 

先師曰似是不問可否。惟務修行之意。蓋爲告子而言。

雙峯饒氏曰集義所生。是養之之成功。(小註)

 按朱子曰初下工夫時。集義然後生浩然之氣云云。今饒氏曰養之之成功。與朱子初下工夫之說相反。未知如何。

詖辭知其所蔽。淫辭知其所陷。邪辭知其所離。遁辭知其所窮。

 按以言之病言則始於詖終於遁。而四者相因。蓋詖者偏陂也。其病尙淺。旣爲偏陂則漸至於淫。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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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放蕩也。其病比偏陂稍深。旣爲放蕩則漸至於邪。邪者邪僻也。其病比放蕩更深。旣爲邪僻則終至於遁。遁者逃遁也。其病比邪僻益深焉。以心之失言則起於蔽至於窮。而四者亦相因。蓋蔽者遮隔也。其失尙小。陷者沈溺也。旣爲遮隔則漸至於沈溺而深入。其失比遮隔稍大。離者叛去也。旣爲沈溺則漸至於背正而叛去。其失比沈溺更大。窮者困屈也。旣爲叛去則終至於理窮而困屈。其失比叛去益大焉。以言與心合言而各就一句上解一句。則詖之病。生於蔽之失。其心蔽遮。故只見一邊。不見一邊。而其辭偏陂。陂者尙有一邊道理也。淫之病。生於陷之失。其心旣蔽之後。如溺於水者陷之深入也。故其辭故淫。淫者詖之深而曰漸恣肆也。邪之病。生於離之失。其心旣陷之後。漸至叛去則離却正路。背去愈遠。而其辭邪僻。邪者正之反也。遁之病。生於窮之失。離道旣遠之後。理窮辭屈。故其心困屈而其辭有說不去者。是以終至於困窮而逃辭也。統而言之則其心有蔽陷離窮之失。故其言有詖淫邪遁之病也。

其心明乎正理而無蔽。然後其言平正通達而無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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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

 按孟子言蔽陷離窮四失。而章句於此。特拈出一蔽字言之何也。蓋陷離窮三失。皆始於蔽。若當初無所蔽則自然無此陷離窮之失。故特擧蔽字而言。○蔡氏淸曰明字與蔽字相對。平正通達。與陂淫邪遁相反。

雙峯饒氏曰詖淫屬陽。邪遁屬陰。(小註)

 按以邪正對言則正是陽而邪是陰。詖淫邪遁。當幷屬於陰。然只就詖淫邪遁四者言則詖淫之病淺。而邪道之病深。淺者當屬之陽。而深者當屬之陰也。

彼告子者。不得於言。而不肯求之於心。(註)

 按告子不得於言。故有詖淫邪遁之病。不肯求之於心。故有蔽陷離窮之失也。

雙峯饒氏曰知言便是知道。孟子不欲以知道自謂。所以只說知言。(小註)

 按知言二字。承上告子不得於言上發出來。蓋告子之病。在不得於言。則正爲不知言。故孟子自謂我能知言。蓋知言。是格致事。正與告子之不得於言相反。而能養得氣。以配夫道義者也。此正是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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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事。故曰我知言。初非孟子不欲以知道自謂。故便說知言也。

宰我,子貢。善爲說辭。冉牛,閔子,顏淵。善言德行。

 按冉,顏皆稱名。而獨閔子稱子者。亦有意否。先師曰論語先進篇題曰其一直稱閔子。疑閔子門人所記也。蓋冉,顏俱早世。未及授徒。獨閔子能爲人師。有其號。故孟子亦因以稱之耳。

我於辭命則不能。

 孫氏正義以辭命人。故謂之辭命。

有其全體。但未廣耳。(註)

 

沙溪曰他本廣下有大字

曰姑舍是

 按下文曰乃所願則學孔子。然則此所謂姑舍是者。恐非有不足於顏子之意。蓋孟子之志。在於願學孔子。故曰姑舍是爾。看此一姑字可知也。

曰伯夷,伊尹何如。曰不同道。

 沙溪曰問二聖高下如何。欲以微觀孟子所安之意。今人直以何如夫子解之。未妥。又曰不同道。亦擧二聖不同處。微見其病乎偏。而仍言願學孔子之全。則其不安於二子之意可見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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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夷。非其君不事。非其民不使。

 按或曰其君其民。是伯夷之君伯夷之民。此則其字就伯夷身上觀也。或曰其君其民。如中庸所謂其人存則其政擧之其字。此則其字指賢君賢民而言也。未知兩說孰是。第以下章非其友不友之其字證之。則以賢者言者。意味似長。

魯齋王氏曰乃所願則學孔子。後四段盡在此句。(小註)

 先師曰四段。指敢問其所以異以下四段而言。

皆能以朝諸侯有天下。

 問夷,惠得百里之地。果能朝諸侯有天下否。朱子曰孟子如此說。想是如此。然二子必不肯爲。○楊氏曰只看顏子在陋巷。便做得禹稷事業。則夷,惠之能朝諸侯有天下可知。

宰我曰以予觀於夫子。賢於堯舜。遠矣。

 按諺解以予之予字作내字釋之。愚意不然。予乃宰我名也。宰我自稱其名而曰。以予觀於夫子。賢於堯舜遠矣。如此看則意味似長於諺解。未知如何。○曾以此質于尤丈。尤丈曰以名看。不啻勝似一倍。

新安陳氏曰宰予此言。深知孔子。此孟子所以表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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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之於子貢,有若之言之先也。(小註)

 按上文曰宰我,子貢,有若智足以知聖人。故於此依其次第。先說宰我。次說子貢。次說有若。今陳氏以爲宰我深知孔子。故表而出之於子貢有若之先。未知如何。

  孟子曰以力假仁者霸章

以力假仁者霸。霸必有大國。

 按大國卽應上力字。力卽土地甲兵之力也。有大國。故有此土地甲兵之力。旣有此力。而又假此仁。故能欺其衆而服之也。

以德行仁者王

 按德與仁。非是兩箇物。德是吾之得於心者。苟推吾得於心者行之。便是仁也。○以力假仁。以德行仁。兩仁字雖同。而力與德不同。假與行又異也。

執轅濤塗。侵曹伐衛之事。(小註)

 按執轅濤塗。齊桓事也。侵曹伐衛。晉文事也。

  孟子曰尊賢使能俊傑在位章

尊賢使能。俊傑在位。

 按於賢曰尊。於能曰使。可見人君待賢能之分也。

市。廛而不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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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制市廛而不稅。鄭註云廛市物邸舍。稅其舍。不稅其物也。

以次序分地而經市(小註)

 按次序。周禮地官作次敍。本註次謂吏所治舍。敍。肆行列也。經。界也。

以陳肆辨物而平市(小註)

 本註陳。猶列也。辨物。物異肆也。肆異則市平。

以政令禁物靡而均市(小註)

 本註物靡者。易售而無用。禁之則市均。鄭司農云靡謂侈靡也。

以商賈阜貨而行布(小註)

 本註通物曰商。居賣物曰賈。阜猶盛也。鄭司農云布謂泉也。

以量度成賈而徵儥(小註)

 本註徵。召也。儥。買也。物有定價則買者來也。○賈音稼。

以質劑結信而止訟(小註)

 本註質劑。謂兩書一札而別之也。若今下手書。言保物要還矣。鄭玄云質劑者。爲之券藏之也。

以賈民禁僞而除詐(小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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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註賈民胥師。賈師之屬。必以賈民爲之者。知物之情僞與實詐也。

以刑罰禁虣而去盜(小註)

 本註刑罰。憲徇扑。○憲。罰播其肆也。徇。擧以示其地之衆也。扑。撻也。○虣。薄報反。

以泉府同貨而斂賖(小註)

 本註同。共也。同者。謂民貨不售則爲斂而買之。民無貨則賖貰而予之。

大市日昃。百族爲主。(止)販夫販婦爲主。(小註)

 本註日昃。昳中也。市。雜聚之處。言主者。謂其多者也。百族必容來去。商賈家於市城。販夫販婦。朝資夕賣。因其便而分爲三時之市。鄭司農云百族。百姓也。○昃音側。本又作是。

如今人賃鋪面相似(小註)

 賃鋪面。未詳。○蔡氏淸曰置郵。卽今之鋪亭。又曰卽今官文書。常者逐鋪遞。急者驛馬遞。以此觀之。鋪亦似是傳文書之處也。意者朱子時只稅鋪若干之賦。而更不征稅所貨之物。與市廛同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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삽화 새창열기

按朱子曰國都如井田樣畫爲九區。面朝背市。左祖右社。中一區君之宮室。左右各三區皆民所居。今依此說。略以已見成圖。

關。譏而不征。

 周禮地官。司關掌國貨之節。國凶札則無關門之征。猶幾。註凶謂凶年也。札謂疾疫死亡也。無關門之征者。出入關門無租稅。猶幾。謂猶苛察。不得令奸人出入。

傳。如今脚引。(小註)

 周禮司關註。傳。如今移。過所文書。○脚引未詳。意或如今路引之類耶。(路引。俗謂之行狀。謂行人文狀也。)

周禮所謂以節傳出納(小註)

 周禮司關掌國貨之節。以聯門市。(貨節。謂商本所發司市之璽節也。自外來者則案其節而書其貨之多少。通之國門。國門通之司市。自內出者司市爲之璽節。通之國門。國門通之關門。參相聯以檢猾商。)有外內之送令則以節傳出內之。(有送令。謂奉貢獻及文書。以常事往來。環人之職所送迎通賓客。來至關則爲之節與傳以通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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廛無夫里之布

 周禮地官載師以廛里任國中之地。註廛。民居之區域也。里。居也。○何氏曰在市之屋爲廛。在里之屋爲里。○蔡氏淸曰廛而不征之廛。就市上廛之。故曰廛市宅也。廛無夫里之布之廛。卽願受一廛而爲氓之廛也。前主商言。此主民言。

今戰國之時。一切取之。(註)

 按夫里之布。是罰民之游惰者。本非常稅也。而今戰國之時。旣賦其常稅。又爲出夫里之布。蓋先王罰民之法。其流弊至於此也。一切取之。謂罰賦常稅。幷皆一切取之也。

  孟子曰人皆有不忍人之心章

各得夫天地生物之心。(止)人皆有不忍人之心。(註)

 按人之不忍人之心。卽天地生物之心也。蓋在天地則爲生物之心。而人得之則爲不忍人之心也。天地生物之心。卽天地之仁也。人之不忍之心。卽人之仁也。○朱子曰天地生物。自是溫暖和煦。這箇便是仁。所以人物得之。無不有慈愛惻怛之心。

先王有不忍人之心。斯有不忍人之政。(止)可運之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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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此一節。承首節而言。蓋首節泛言人皆有不忍人之心也。此節乃言先王能推不忍人之心。以行不忍人之政也。

所以謂人皆有不忍人之心者。(止)非惡其聲而然也。

 按此一節。指出人皆有不忍人之心之事。以實首一節之言。蓋言今此孺子入井之時。人之見之者。不知不覺。莫不有驚動惻隱之心。觀此則可以知人皆有不忍人之心也。○此一乍字極有味。蓋人卒乍間見孺子入井。則不待安排計較。而此心便驚動而惻隱矣。此時念豈暇及於內交要譽惡聲等事也。於此可見人本有此不忍人之心。而自然發見於外也。○乍見而惻隱。是無所爲而爲者也。內交要譽惡其聲而然。是有所爲而爲者也。此天理人欲之分也。

滿腔子是惻隱之心(註)

 朱子曰此身軀殼謂腔子。而今人滿身知痛處可見。又曰腔子。洛中俗語。是只在這軀殼裏。又曰腔子猶言郛郭。此是方言。指盈於人身而言。

問上蔡見明道先生。(止)久之朱子曰。(小註)

 按此問字。卽朱子問于門人也。久之朱子曰者。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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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人無有對者。故久之朱子復此云云也。

惻隱之心。仁之端。(止)知之端也。

 按上節旣因論惻隱而悉數四者。故此段又說此四者皆由仁義禮智之性而發見其端也。○惻隱情也。仁性也。中間下得一心字。可見心統性情也。○朱子曰四箇界限分明。然亦有隨事相連而見者。如事親孝。是愛之理。才孝便能敬兄。便是義。問有節文便是禮。知其所以然便是智。曰然。又曰孟子發明四端。乃孔子所未發。闢楊墨。是扞邊境之功。發明四端。是寧社稷之功。

新安陳氏曰心涵養此性。心統性也。心節制此情。心統情也。(小註)

 按性卽心中所具之理也。情卽性之感物而發見於外者。心卽該貯此性。運用此情者也。故曰心統性情。今曰涵養節制語意似偏。恐未圓渾也。

問仁義禮智。由感而發則無次第。朱子曰發時無次第。生時自有次第。(小註)

 按惻隱羞惡辭讓是非四者。是各隨其目前所遇之事而便卽發見者。故曰發時無次第。有仁而後方生惻隱。有義而後方生羞惡。有禮而後方生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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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有智而後方生是非。故曰生時有次第。

潛室陳氏曰性是太極渾然之全體。(止)端緖之發則可驗。(小註)

 按朱子大全。此乃朱子答潛室陳氏問玉山講義書也。而輯釋直以爲潛室陳氏之說。未知其由也。凡有四端於我者。知皆擴而充之矣。(止)不足以事父母。

 按此一節。總結上六節之意。上言知皆擴而充之。看一知字則是只說到知上。蓋言四者知皆擴而充之也。下說苟能充之。看一能字則專是說到行上。蓋言旣知得了。又能充滿其量也。擴充者。有漸漸充去之意。故曰若火始燃泉始達。能充者。是已能充滿也。故其效至於保四海。看擴字能字則可知。○無惻隱則必殘忍而少恩。無羞惡則必冒沒而無恥。不知辭讓則心無恭遜之意。不分是非則必多顚錯之擧。以此而爲子。必有傷恩賊義忤旨悖理之患。父子之間。必至乖戾而不能保矣。故曰不足以事父母。○朱子曰仁之端。只是仁之萠芽處。要推擴充滿得自家本然之量。不特孺子入井便恁地。其他事皆恁地。如羞惡辭遜是非。不特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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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件事上恁地。要事事皆然。方是充滿慊足。無少欠闕矣。蓋知字與始燃始達字相應。充字與保四海相應。才知得。便自不能已。若火始燃泉始達。

知皆卽此推廣。 能由此而遂充之。(註)

 蔡氏淸曰卽此之此字。指上文四端在我隨處發見者言。由此之此字。又指知皆卽此推廣而充本然之量則其日新又新。將有不能自已者言。二此字所指不同。

本然全具而各有條理(註)

 按本然全具。體之存乎內也。各有條理。用之見於外也。

  孟子曰矢人豈不仁於函人章

矢人豈不仁於函人。(止)術不可不愼。

 按此承上章論惻隱之心言。蓋自以力假仁章至此四章。幷皆論仁。其間有小同異。而大槩皆一意也。○此段蓋言人當初擇術不可不愼。彼矢人與函人。其心初無異也。但一則學爲矢之術。故欲傷人而爲不仁。一則學爲函之術。故欲不傷人而爲仁。蓋其術旣異。故其心亦隨而不同。術其可不愼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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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子曰里仁爲美。(止)是不智也。

 按此一段。引孔子擇仁里之訓。以證擇仁術之意。蓋上段以擇術比擇仁。此段以擇仁里比仁術。○所謂尊爵。言其至貴也。所謂安宅。言其至安也。今以仁譬於爵則是爵之尊者。譬於宅則是宅之安者。○莫之御而不仁。結上擇不處仁也。是不智。結上焉得智也。○不擇仁里。孔子以爲不智。況自不爲仁。則其爲不智也甚矣。

仁義禮智。皆天所與之良貴。(止)故曰尊爵。(註)

 按良貴之一貴字。卽釋爵字意也。兼統善長四字。卽釋尊字意也。

人當常在其中。而不可須臾離也。(註)

 按此釋安宅二字。

西山眞氏曰不仁斯不智。下文言之。不智斯不仁。此是也。(小註)

 按此段及下文。皆言不仁斯不智。未嘗言不智斯不仁也。今以本文意觀之。此段曰莫之御而不仁。是不智也。其意以爲莫有御之者。而人自爲不仁。此爲不智也。下文承此段言而乃曰不仁不智。集註曰以不仁故不智。上下文勢。一貫下來。不可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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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今西山云云。未知其故也。

不仁不智。(止)人役也。

 按此段。承上段不仁是不智而言也。蓋以不仁故不智。以不智故不知禮義。旣爲不仁不智。又爲無禮無義。則其爲人之役也必矣。

以不仁故不智。不智故不知禮義。(註)

 按見此上下兩故字。則所謂不仁不智。無禮無義之有次第。而不容他說者。可知也。

仁者如射。(止)反求諸己而已矣。

 按此承上莫如爲仁言。而明示爲仁之要。引射者以比之。其正己而發。反求諸己。卽如反諸身爲仁之事也。

  孟子曰子路人告之以有過則喜章

善與人同。(止)取於人以爲善。

 按舍己從人。言舍己之未善。而從人之善也。樂取於人以爲善。言取人之善而爲己之善也。是兩者皆所謂善與人同者也。善與人同四字。統說也。

朱子曰此二句。本一事。(小註)

 接是蓋言舍己從人及樂取於人以爲善。本是一事。而特交互言之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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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峯饒氏曰舜之稱堯。方以舍己從人。(小註)

 按方以。恐乃以之誤。

自耕稼陶漁。(止)取於人者。

 按或曰此▦言舜自在耕稼陶漁之時至于爲帝。無非取於人以爲善也。蓋言自微賦時至爲帝而如此也。或曰旣云耕稼陶漁則其所取於人者。耕稼陶漁之事亦在其中。

舜耕歷山。歷山之人皆讓畔。漁雷澤。雷澤之人皆讓居。(小註)

 按以此文勢觀之。所謂讓畔讓居。皆似讓於舜也。第韓子曰歷山之農者侵畔。舜往耕焉。期年畎畝正。河濱之漁者爭坻。舜往漁焉。期年鮫人遜齒而讓長。東夷之陶者器苦窊。舜往陶焉。期年而器牢。仲尼歎曰耕漁與陶。非舜官也。而舜往爲之者。所以救敗也。以此觀之。所謂讓畔讓居者。言人皆化舜之德。而自相讓畔。自相讓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