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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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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自誠明。謂之性。([止)]誠則明矣。明則誠矣。

 按自誠明。應上文誠者不勉而中不思而得。蓋不勉而中誠也。不思而得明也。先誠而後明。此卽自誠明也。自明誠。應上文誠之者擇善而固執。蓋擇善明也。固執誠也。先明而後誠。此卽自明誠也。

陳氏曰下二句。結上意。(小註)

 按下二句。卽章句所謂誠則無不明矣。明則可以至於誠二句也。上意卽上章句德無不實至由敎而入人道也。

  

(右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二章]

惟天下至誠。爲能盡其性。(止)可以與天地參矣。

 按上文只言誠字。至此章始於誠字上加至字。至誠二字。始見於此章。○至誠之誠。自上章自誠明之誠字說來。盡性之性。自上章自誠明謂之性之性字說來。盡其性此盡字。兼知行說。故章句曰察之由之。察卽知也。由卽行也。○自盡人之性。至與天地參。皆至誠盡性之功政次第也。○其性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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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物之性三性字。應第一章天命之謂性也。盡其性盡人性盡物性。應第一章率性之道。而修道之敎亦在其中也。贊化育與天地參。應第一章天地位萬物育也。○盡吾之性則所以能盡人物之性者何也。此無他。以其人與物之性。本與我同一原故也。蓋天命之性。物我同得。初無彼此之間也。○問至誠盡性。盡人盡物。如何是盡。朱子曰性是仁義禮智。盡云者。無所往而不盡也。如性中之仁。施之一家而不能施之宗族。施之宗族。不能施之鄕黨。施之鄕黨。不能施之國家天下。皆是不盡。至於盡禮盡義盡智亦然。至於盡人則凡或仁或鄙或夭或壽。皆有以處之。使之各得其所。至於盡物則鳥獸蟲魚草木動植。皆有以處之。使之各得其宜。盡性盡人盡物。大槩如此。○問贊化育。常人如何爲得。朱子曰常人雖不爲得。亦各有之。曰此事惟君相可爲。曰固然。以下亦有其分。如作邑而禱雨之類皆是。

  

(右第二十二章)

[第二十三章]

其次致曲。曲能有誠。(止)惟天下至誠爲能化

 按此段。承上自明誠而言也。致曲。卽自明之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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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能有誠。卽自明誠之事也。蓋致曲者。是明其善端發見處而推致之也。曲能有誠者。是旣已明其善端而推致之。以至於有誠。則其功效之極。自然馴至於形著明動變化之地。如此則與聖人一般。故曰惟天下至誠爲能化。蓋有誠至此。卽爲至誠矣。○上自誠明之明。是指我之明於善者而言也。此著則明之明。是指致誠之功效。有光輝發越處而言也。其義有殊也。○致曲。將以盡其性也。蓋自有誠而終至於至誠。則是能盡其性矣。程子曰明則動。是誠能動人也。著則明。如見面盎背是著。若明則人所共見。如令聞廣譽施於身之類。

  

(右第二十三章)

[第二十四章]

至誠之道。可以前知。(止)至誠如神。

 按至誠之道。何以前知也。以其心中無一毫私僞。常自虛靈淸明。無微不燭。故凡理之先爲形見者。必見而先知之。蓋國家將興。必有禎祥之幾先見。將亡必有妖孼之幾先見。將福則善之幾先見。將禍則不善之幾先見。幾者是欲動之間。微而未著。故他人不能見。惟誠之至者。乃能有以察之。然其所以先知者。非有異術。只以理推而知之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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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第二十四章)

[第二十五章]

誠者自成也。而道自道也。

 按承上章而言也。○此章首言誠與道。而下文只言誠不言道何也。蓋誠之實理。可由以行曰道。言誠則道在其中矣。○誠者。指理之眞實者而言。若無實理。皆虛也。故凡天地萬物。必有實理而後自成也。道卽率性之道也。凡天地萬物。旣有實理而自成。則由是實理而行者卽道也。○蔡氏淸曰誠自成。兼人物言。道自道。專以人言。誠則物物都有。道則非人不能體而行也。

誠者。物之所以自成。(註)

 按此物字。通人物而言。凡大而天地。小而一事一物。莫非物也。與下文物之終始。不誠無物之兩物字同意。

誠以心言本也。道以理言用也。(註)

 按此兩句。主人而言。蓋心無不實。然後乃能有以自成而道無不行矣。夫心無不實而後道無不行。則可見誠爲本而道爲用也。大抵人心莫非實理。而又莫不具當行之道。如以忠孝言之。忠孝之心無不實而後。忠孝之道可以行矣。推之萬事。莫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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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然。

誠者。物之終始。不誠。無物。是故。君子。誠之爲貴。

 按誠者物之終始。謂天下萬物。莫不有始有終。而其始其終。莫非一箇實理之所爲也。此應上文誠者自成一句。不誠無物。謂無是誠則無是物。如不誠於忠則無忠。而忠之道不行。不誠於孝則無孝。而孝之道不行矣。此與上文而道自道一句相反也。○君子誠之爲貴。總結物之終始。不誠無物兩句。看君子上是故二字可知也。○朱子曰誠者物之終始。指實理而言。君子誠之爲貴。指實心而言。

天下之物。皆實理之所爲。(註)

 按此物字。汎言也。物字上下天下字。可見其所言者廣也。○蔡氏淸曰此一句。統解物之終始意。故必得是理然後有是物。解物之所以始也。卽語錄所謂其所以始者。實理之至而向於有也。又曰所得之理旣盡。則是物亦盡而無有矣。是解物之所以終也。卽語錄所謂其所以終者。實理之盡而向於無也。可見有此物。便有此誠。誠與物。相爲終始也。

誠者。非自成己而已也。(止)故時措之宜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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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此承上文君子誠之爲貴而言也。○成己成物兩成字。自上文誠者自成之成字來。○成己而成物。與上章盡其性而後能盡人物之性者。語意稍似。○此自成二字。與上文自成二字不同。彼言誠者物之所以自成也。此言誠者所以自成其己也。物之自成與自成其己。其意有間。○合內外之道。此道字應上而道自道之道也。所謂合者。謂內而成己之道。外而成物之道。合而無不備也。○朱子曰成己成物。固無內外之殊。但必先成己然後能成物。此道之所以當自行也。○問時措之宜。曰如平康無事時。是一般處置。倉卒緩急時。又有一般處置。○蔡氏淸曰此以上。論成己事。此一條。論成己則自能成物。觀本文云所以成物也。章句云則自然及物。所以字與自然字最可玩味。本以成己。却自然有以成物。如我能盡誠以孝其親。則我旣成人子矣。且有以致其親於允若。而自有以成吾親焉。吾能盡誠以忠吾君。則我旣有以成人臣矣。且有以置吾君於無過之地。而自有以成吾君焉。

誠雖所以成己。(止)道亦行於彼矣。(註)

 蔡氏淸曰誠雖所以成己之誠字。旣主我而言。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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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句道亦行於彼之道字與行字。亦主我而言無疑矣。方知所謂我能孝於親。人亦化之而孝於親者。其說偏滯。○按所謂成物其意廣。我能孝於親則人亦化而孝親之意。恐兼包在其中。蔡氏說似偏。

雙峯饒氏曰起頭說誠自成。其下說成物。見得誠不但成己。又能成物。(小註)

 按自成成己。意差不同。今饒氏以上文自成。合下文成己。而以自成成己。合爲一意。恐未安。

  

(右第二十五章)

[第二十六章]

雙峯饒氏曰人之誠。有至有不至。(止)天地只是誠。無至不至。(小註)

 栗谷曰聖人天地。同是至誠。若曰無至與不至則恐近釋氏無聖無凡之說。退溪曰饒說亦有理。非如釋氏說歸空無也。然論語一貫章註有天地之至誠無息之語。至誠字。朱子於天地亦言之。

不息則久。久則徵。

 按息則有問斷。不可謂誠之久也。故不息而後能久矣。積於中者旣久。則發於外者方有驗。久者誠之有積於中也。徵者誠之有徵於外也。皆至誠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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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之效也。

徵則悠遠。悠遠則博厚。博厚則高明。

 按至誠不息之久。自然有此悠遠博厚高明之功效。悠遠以其長進而無窮者言。博厚以其所積者言。高明以其發達者言。然此只以至誠之德著見於外者。有此功效而言。非有淺深等級於其間也。○蔡氏淸曰天地間。凡高者必明。卑則不明矣。雖日月之明。亦惟麗乎天則明。若運至地下。物亦不被其照矣。此一端可見。

博厚。所以載物也。高明。所以覆物也。悠久。所以成物也。

 按此悠久二字。合上文不息則久及徵則悠遠之久字悠字而言也。久。誠之積於中也。悠遠。誠之驗於外也。於此合而曰悠久。則是以誠之積於中驗於外者兼言之也。○載物覆物成物。是天地之功用也。聖人與天地同其功用。故博厚與地同而能載物。高明與天同而能覆物。悠久與天地同而能成物也。○上文悠久在博厚高明之前者。言誠之驗於外者必悠遠而後。有博厚高明之效也。此則悠久在博厚高明之後者。言其積也旣能博厚。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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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也旣能高明。則其博厚高明。又爲悠久也。○成物二字。自上文成己成物上說來。但上文則以人道言。誠之者之事也。此則以天道言。誠者之事也。

問以存諸中者言則悠久在博厚高明之前。(小註)

 按存諸中三字似有病。蓋悠久兼內外。而博厚高明。皆以驗於外者言。則恐不當以存諸中爲言也。

雙峯饒氏曰己自闞了悠久字在其中。(小註)

 闞。說文望也。

不息則久。久字指誠而言。(小註)

 按久非誠也。誠則不息而自然久也。今饒氏云云。未知如何。

悠久。是指外面底。(小註)

 退溪曰饒氏以悠久爲指外面。蓋其所見如此。然朱子兼內外之說。自是周遍。

博厚配地。高明配天。悠久無疆。

 按悠久無疆。合博厚配地高明配天而言也。言聖人之博厚。與地配也。聖人之高明。與天配也。聖人之悠久。與天地無疆也。

如此者。不見而章。不動而變。無爲而成。

 按如此者三字。指上文博厚配地高明配天悠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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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疆而言也。○無爲而成。言自然無所爲而成。不見其痕跡。此以上文悠久無疆而言也。蓋凡物之成。若不久而成則自有痕跡可見。而無自然浸漸變化之效。如此則是有爲而成。不可謂無爲而成也。必須悠久無疆然後。其成也方能無爲。○無爲而成此成字。自上文悠久所以成物之成字來。○蔡氏淸曰庶物露生之類。地道之章也。不待見風霆流行之類。天道之變也。不待動至於無爲而成。則要其終而言耳。

雲峯胡氏曰凡功用。豈無積之博厚。發之高明者。其博厚高明。未必能久。無他。不自眞積力久中來也。(小註)

 按旣爲積之博厚。發之高明。則其自眞積力久中來可知也。豈有旣能博厚高明而不能久者乎。今胡氏云云可疑。

天地之道。可一言而盡。(止)其生物不測。

 按自至誠無息。至無爲而成。皆指聖人而言。至此又忽言天地者何也。言聖人之德。與天地無異。故於此言天地之道。而與聖人幷稱之。○不貳。卽上至誠無息。蓋無息故不貳。若有息處。便是貳也。不可謂之不貳也。○論聖人之德曰悠久所以成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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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天地之道則曰爲物不貳。生物不測。蓋言聖人之成物。以其有悠久之誠也。天地之生物。以其有不貳之誠也。成物生物。皆由於一誠字也。○蔡氏淸曰其爲物不貳之物。指天地也。其生物不測之物。指天地所生之物也。

天地之道。博也厚也(止)悠也久也。

 按上文論聖人之德而曰博厚高明悠久則是言聖人之德與天地之道相配也。此言天地之道而曰博也厚也高也明也悠也久也則是言天地之道與聖人一般也。上文已詳言博厚高明悠久。而此復明天地之道亦博厚高明悠久也。故別爲提起天地之道四字以明之。

一撮土。([止)]一勺。

 撮。韻會兩指撮也。栗谷曰一手所掬。勺。器名。容一升。

詩云維天之命。於穆不已。(止)純亦不已。

 按自至誠無息至無爲而成。言聖人之德至誠無息也。自天地之道一言可盡至貨財殖焉。言天地之道至誠無息也。故於此引詩而合言天地聖人之至誠無息也。○沙溪曰退溪栗谷以曰字釋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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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已下。愚意欲釋於文也下。栗谷以旣純而又不已之意釋之。愚意亦字指文王。天旣不已而文王亦不已也。

  

(右第二十六章)

[第二十七章]

大哉。聖人之道。

 按大哉。是稱美之辭也。聖人之道。卽下文所言兩節是也。道卽率性之道也。○聖人之道之上。先下大哉二字。下文三百三千之上。先下優優大哉四字。此當玩味。

洋洋乎發育萬物。峻極于天。

 

按洋洋。如十二章洋洋如在其上之洋洋。言聖人之道洋洋流動。充滿於天地之間。而其發育萬物之功。高大而極至於天也。

此言道之極於至大而無外也。(註)

 按擧天下之物其高且大者。無過於天。而聖人之道洋洋流動。發育萬物。而峻極于天。則其至大而無外者可見也。

優優大哉。禮儀三百。威儀三千。

 按此大哉。卽上文大哉言。聖人之道。有禮儀三百威儀三千則豈不優優大哉。非以三百三千。直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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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大物也。○朱子曰優優大哉。禮儀三百威儀三千。一事不可欠闕。才闕一事。便是於全體處有闕也。

此言道之入於至小而無間也。(註)

 按禮之節文。經而爲三百。曲而爲三千。而此道之體。無乎不在。則道之入於至小而無間者可見也。

雙峯饒氏曰此章本以聖道之大爲言。然不合衆小則無以成大。如泰山之高。以衆土之積。滄溟之深。以衆流之會。(小註)

 按優優大哉者。所以形容此道之大。雖三百三千至小至微之間。無所不在。故以優優大哉言而稱美之也。非合三百三千之禮。積而成大之意也。饒氏云云似失本旨。

故曰苟不至德。至道不凝焉。

 按至德。指上文聖人而言。卽所謂其人也。至道。指上文洋洋發育之道及三百三千之道而言也。卽所謂待其人而行者是也。凝便帶成底意。與書益稷所謂庶績其凝(註凝成也)之凝同。

故君子尊德性而道問學。(止)敦厚以崇禮。

 按此君子。指上文聖人而言。卽成德之君子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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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尊德性至崇禮。卽是至德之人。所以凝得發育萬物。三百三千之道之工夫節目也。蓋廣大者。或疏於精微工夫。故必須旣致廣大。而又盡精微也。高明者。或有過於中庸之道。故必須旣極高明。而又道中庸也。用功於涵泳者。或闕於格致之工。故必須旣爲溫故以涵泳。而又爲知新以格致也。稟質之朴實者。或欠於節文之事。故必須旣爲敦實純厚。而又爲崇禮以文之也。○問溫故而知新。敦厚以崇禮。而與以字義(而與以字義不同)如何。朱子曰溫故自知新。而者順詞也。敦厚者又須當崇禮始得。以者反說上去也。○又曰極高明。要須道中庸。若欲高明而不道中庸。則將流入於佛老之學。且如儒者遠庖廚。佛老則好高之過。遂至戒殺食素。儒者不邇聲色。不殖貨利。他是過於高明。遂至絶人倫及欲割己惠人。

溫猶燖溫之溫。(註)

 左傳哀十三年。公會吳于橐皐。太宰嚭請尋盟。子貢對曰盟若可尋也。亦可寒也。(賈逵註。尋。溫也。○燖。古文作尋。)

朱子曰尊德性而道問學。是綱領。下五句云云。(小註)

 按下五句之下字。語類本文作此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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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以一毫私意自蔽。不以一毫私欲自累(止)此皆致知之屬也。(註)

 問章句云不以一毫私意自蔽。不以一毫私欲自累。何如是私意。何如是私欲。朱子曰私意是心中發出來要去做底。但此意便見得小。所以不廣大。私欲是耳目口鼻之欲。纔有欲則昏濁沈墜。卽不高明矣。某解此處。下這般字義。極費心思。○又曰不以一毫私意自蔽。不以一毫私欲自累。此二句全在自蔽與自累上。蓋爲私意所蔽時。這廣大便被他隔了。所以不廣大。爲私欲所累時。沈墜在物欲之下。故卑汚而無所謂高明矣。○問溫故如何是存心之屬。朱子曰言涵養此己知底道理常在我也。道中庸何以是致知之屬。曰行得到恰好處。無些過與不及。乃是知得分明。事事件件。理會得到一箇恰好處。方能如此。

雲峯胡氏曰中庸之道。在知與行。子思於此。以道中庸。偏爲學問致知之事何也。(止)此以道中庸屬學問之事何疑。(小註)

 按此言中庸非知也。道中庸。是致知之事也。

是故。居上不驕。爲下不倍。(止)其此之謂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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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承上章而又言是故字。蓋言以其有尊德性道問學以下之事。是故有居上不驕以下之功效也。

  

(右第二十七章)

[第二十八章]

子曰愚而好自用。賤而好自專。(止)烖及其身者也。

 按此承上章而言也。愚而好自用則居上而驕也。反應上居上不驕一句。賤而好自專則爲下而倍也。反應上爲下不倍一句。烖及其身。卽是其言不足以興。其默不足以容。反應上旣明且哲。以保其身一段。○生乎今之世。反古之道。烖必及其身。此夫子歎其時之不可爲也。蓋反古道。乃是合當爲底事。豈有烖及其身之事乎。但夫子所遭之時則不可爲也。看生乎今之世五字則可知也。然則夫子所歎者。其意專在於今之世也。不在於反古之道也。況旣遭如此之時。而又爲愚自用賤自專則烖之及身。乃其理勢之所必然也。

非天子。不議禮。不制度。不考文。

 按此段應上賤而好自專。

每歲使大行人之屬。巡行天下。(小註)

 蔡氏淸曰章句下小註云每歲使大行人之屬。巡行天下。考文。而或問則曰外史掌達書名於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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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大行人之法則又每九歲而一諭。不同何也。今按周禮大行人。歲徧考。三歲徧䫍。五歲徧省。七歲屬象胥。諭言語。協辭令。九歲屬瞽史。諭書名。則無不同矣。或每歲而考之。或九歲而諭之。皆大行人之職也。

今天下。車同軌。書同文。行同倫。

 按三者皆同。天下統一也。天下統一。故天子在上。得以議禮制度考文。而天下共之。此蓋承上一節而言也。看上三不字。看此三同字。則其意相承。而亦將以言下文吾從周之說也。

軌。轍迹之度。倫。次序之體。(註)

 按車同軌。應上制度而言。故章句曰軌轍迹之度。此度字自制度之度字上來。行同倫。應上議禮而言。故章句曰倫次序之體。此體字自議禮之禮字上來。蓋體卽禮也。故禮記曰禮者猶體也。章句用字。可謂精密矣。

雖有其位。苟無其德。(止)亦不敢作禮樂焉。

 按此一段。應愚而好自用賤而好自專兩句。蓋無德。應上文愚字。不敢作禮樂。反結上文自用二字。無位。應上文賤字。亦不敢作禮樂。反結上文自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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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字。

子曰吾說夏禮。杞不足徵。(止)今用之。吾從周。

 按此承上文有德無位。不敢作禮樂而言也。蓋夫子是有德而無位者也。○不足徵。言議禮制度考文之事。皆不足徵也。○說夏禮學殷禮。卽應上文生乎今之世。反古之道也。今用之吾從周。卽反結上文反古道烖及身之意。

雲峯胡氏曰宋或典籍散逸。而文籍猶有存者。(小註)

 按典籍。似是法典所載之籍也。文籍。似是文書所載之籍也。

  

(右第二十八章)

[第二十九章]

國不異政。家不殊俗。(註)

 蔡氏淸曰正所謂同軌同文同倫。國家分說。諸侯有國。大夫以下有家。政在上俗在下。觀政於朝。觀俗於野。

上焉者。雖善無徵。(止)不信民弗從。

 按此承上章末一節而言。故章句以上焉爲夏商。以下焉爲孔子。此所以下字則如字釋。而上字則以前字意釋之也。上焉者下焉者。則非當時之王天下者也。弗從弗信則不能使人寡過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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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商之禮雖善。(止)孔子雖善於禮。而不在尊位也。(註)

 按此段之意。承上章夏殷周禮而說。故章句於此必擧禮之一字。而曰夏商之禮雖善。又曰孔子雖善於禮。

故君子之道。本諸身。(止)百歲以俟聖人而不惑。

 按君子。應上章有其位而言也。本諸身。應上章有其德而言也。蓋議禮制度考文。必有位有德而後方可爲也。徵諸庶民。卽反應上章民弗信弗從也。

第一句第二句。是以人己對言。第三句第六句。是以己往方來對言。第四句第五句。是以隱顯對言。(小註)

 

按本諸身己也。徵庶民人也。故曰以人己對言。考三王。己往也。俟後聖。方來也。故曰以己往方來對言。建天地顯也。質鬼神隱也。故曰以隱顯對言。

質諸鬼神而無疑。知天也。(止)不惑。知人也。

 按此段雖只擧上文質諸鬼神百世以俟二句而言。然旣曰知天則該上建諸天地不悖而言。又曰知人則該上徵庶民考三王而言也。○蔡氏淸曰天地一鬼神也。故曰質諸鬼神而無疑。知天也。又曰人同此心。心同此理。萬古一理。千聖一心。所謂百世之上。有聖人出焉。此心同也。此理同也。百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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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下。有聖人出焉。此心同也。此理同也。故曰百世以俟聖人而不惑。知人也。

是故。君子動而世爲天下道。(止)近之則不厭。

 按此君子。以有位有德者言也。旣有位有德。故其議禮制度考文之事。可以爲天下道天下法天下則也。○動爲天下道。行爲天下法。言爲天下則三句。應上本諸身徵諸庶民而言也。

詩曰在彼無惡。在此無射。(止)蚤有譽於天下者也。

 按此引詩以申明上文本諸身徵諸庶民以下之事。而以此詩證其必然如此也。○有本諸身以下五者之效。而爲天下道天下法天下則。則其有譽於天下者可知也。

陳氏曰早有譽。又總結以永終譽意。(小註)

 按以本文考之則所謂早有譽者。是總結上本諸身以下六事而言也。今陳氏以爲總結以永終譽。似失本旨。

  

(右第二十九章)

[第三十章]

仲尼。祖述堯舜。(止)下襲水土。

 按此言堯舜之道。文武之法。上天下地之理。於夫子一人之身。無所不備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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辟如天地之無不持載。(止)如日月之代明。

 按此言夫子旣有祖述以下之事。故其德之盛可譬於天地四時日月也。○無不持載。叫應上章博厚意。無不覆幬。叫應上章高明意。錯行代明。叫應上章悠久意。

萬物幷育而不相害。(止)此天地之所以爲大也。

 按此害字。非傷害之意也。言萬物幷育。各有其則。而不相假借。不相妨害也。○無不持載。無不覆幬。故曰幷育。四時錯行。日月代明。故曰幷行。○蔡氏淸曰聖人盛德之至。泛應曲當。如仁之於父子。無害於君臣之義之類。視之明。無害於聽之聰之類。卽天地之不害不悖也。仁以愛人。知以知人。二者不惟不相悖。而反相爲用之類。卽天地幷育幷行也。仁義禮智以時出之。卽天地之小德川流也。立天下之大本。知天下之化育。卽天地之大德敦化也。

川流者。如川之流。(止)根本盛大而出無窮也。(註)

 蔡氏淸曰大德敦化則謂其根本盛大而出無窮。在聖人則爲純乎誠而言也。小德川流。謂如川之流。脈絡分明而往不息。如天之物各付物。物物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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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一太極處。故飛者自得其所以爲飛之理。潛者自得其所以爲潛之理。日明乎晝者。不可少侵乎夜。月之爲夜者。不可少混於日。時春而春。時夏而夏。時秋而秋。時冬而冬。四時各布其令。各供其職。眞所謂脈絡分明而往不息者也。在聖人則爲老者安之朋友信之少者懷之。

  

(右第三十章)

[第三十一章]

惟天下至聖。爲能聰明睿知。(止)文理密察。足以有別也。

 按前章凡四言至誠。至此忽變曰至聖。然至誠至聖一般。非有淺深優劣也。○寬裕溫柔至文理密察四者。是爲仁義禮智。蓋寬裕溫柔有容之爲仁。發強剛毅有執之爲義。其意易見。惟齊莊中正有敬之爲禮。文理密察有別之爲知。其意頗似難曉。然禮者是莊敬整束之物也。以此看則齊莊中正之爲禮明矣。知者是分別是非之物也。以此看則文理密察之爲知亦明矣。○朱子曰某初曉那臨字不得。後思之。大槩是有過人處。方服得人。且如臨十人。須是強得那十人方得。至於百人千人萬人皆然。若臨天下。便須強得天下方得。所以道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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聰明作元后。又曰天生聰明。又曰聰明文思。又曰聰明時憲。便是大故。他要那聰明。○蔡氏淸曰聰雖屬耳。所以聰者心也。明雖屬目。所以明者心也。睿知則一以心言。又曰此歷擧聖人之德在此。未說到行處。下文方說積中而發外。

溥博淵泉。而時出之。

 按此承上文言仁義禮智之德。其能充積於中者。周遍廣闊。靜深有本。而以時發見於外也。此時出之時字。卽時中之時也。

溥博如天。淵泉如淵。(止)行而民莫不說。

 

按此言德之周遍廣博。如天之大也。靜深有本。如淵之深也。是故有見而民莫不敬以下之效也。○見而民莫不敬。應前章動而世爲天下道。見卽動意也。言而民莫不信。應前章言而世爲天下則也。行而民莫不說。應前章行而世爲天下法也。

故曰配天。

 按此所謂配天。與上章高明配天差異。所謂高明配天者。只擧聖人高明一處配於天也。此所謂配天。言聖人盛德之全體大用。配於天也。

  

(右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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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惟天下至誠。爲能經綸天下之大經。(止)夫焉有所倚。

 按以首章言之。化育者。卽所謂天命也。大本者。卽天命之性也。大經者。卽率性之道也。經綸者。卽修道之敎也。○二十二章言贊化育。此言知化育。贊者贊助之意也。知者默契之謂也。

大本者。所性之全體也。(註)

 按所性卽二十一章章句所謂聖人之德。所性而有之所性也。

肫肫其仁。淵淵其淵。浩浩其天。

 按此段應上大經大本化育而言也。○上章如天如淵。以至聖之德。見於外者言。此段其天其淵。以至誠之道。實於內者言。見於外故人見其盛德之如天如淵。實於內故自家裏面眞箇有其天其淵。然如天如淵者。實自其天其淵而發出來也。

苟不固聰明聖知達天德者。其孰能知之。

 按能知之知。謂知其至誠之人也。故章句曰惟聖人知聖人。○此章承上章而言。上章曰凡有血氣者莫不尊親。此言至聖之德。人皆易見而尊親之也。此曰聰明聖知達天德者能知之。此言至誠之道。非此人則不能知之也。故以上章所言。爲小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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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川流。以此章所言。爲大德之敦化。

新安陳氏曰睿進一步卽聖也。(小註)

 按睿卽聖也。睿與聖本無淺深。故上章曰惟天下至聖。爲能聰明睿知足以有臨。旣曰至聖。又曰睿知。則可見至聖之人。便能睿知也。今陳氏曰睿進一步卽聖也。恐失之。未知如何。

  

(右第三十二章)

[第三十三章]

詩曰衣錦尙絅。惡其文之著也。(止)可與入德矣。

 按此段內兩提起君子之道四字。而自此以下。段段說君子字以明之。此章上下凡七言君子。○此章亦承上章而言。蓋上章極言聖人天道之至。則復慮學者有騖遠企高之患。於此更以下學立心之始言之。所謂下學立心者無他。不過是爲己。而不求人知之事也。故首引詩衣錦尙絅一句以言之。自此以下至末段。雖有工夫功效及所以形容其德者。有淺深等級之不同。而皆自尙絅二字推去。如此段所謂闇淡簡溫近微及二段潛伏不見及三段屋漏不動不言及四段無言不賞不怒及五段不顯篤恭及六段不大聲色德輶如毛無聲無臭等許多字。皆一意。而至於所謂無聲無臭。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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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復以推而極至者言。○先言知微之顯四字。將以起下文潛雖伏矣亦孔之昭之說也。○可與入德此德字。應下文不顯惟德予懷明德德輶如毛三箇德字。○問中庸首章只言戒懼謹獨(存養省察)兩節工夫而已。篇末尙絅一章。復發此兩條。然學者須是立心之初。眞箇有爲己篤實之心。又能知得遠之近風之自微之顯。方肯做下面謹獨存養工夫。不審知遠之近風之自微之顯。已有窮理意思否。朱子曰也須是知得道理如此。方肯去謹獨。方肯去持養。故可與入德矣。○又曰知風之自。如孟子所謂聞伯夷之風之類是也。

沈括謂絅與檾同。(小註)

 按韻書檾。犬迥切。或作褧。徐曰檾。枲屬。古作顈。禮記雜記曰三年之喪旣顈註。草名。無葛之鄕。去麻則用顈。通作絅。禮記玉藻云禪爲絅。○本草作莔。(어자귀)葉似苧。花黃。實如蜀蔡子。今人取以績布及打繩索者。卽白麻也。

遠之近。見於彼者。由於此也。(止)有諸內者。形諸外也。(註)

 按此當觀彼此字及內外字。彼此。以人己對言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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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外。以身心對言也。至於有諸內形諸外則又專以心之顯微言也。

陳氏曰著見於風化者由身始。故自身而謹之。(小註)

 按朱子曰風之自。著乎外者本乎內也。又曰知風之自。是知其身之得失。由其心之邪正云云。夫旣曰本乎內。又曰由其心。則所謂知風之自者。是指心而言也。今陳氏以朱子所謂內字心字。改作身字。而曰由身始。與朱子說差異。未知如何。

雲峯胡氏曰下文遂以愼獨戒懼之事繼之。(止)章句之旨融徹如此。(小註)

 

按章句卽第二章君子時中下章句也。

詩云潛雖伏矣。亦孔之昭。(止)其惟人之所不見乎。

 按前段衣錦尙絅詩。以爲己而不求知於人者言之。卽下學立心之始也。此段所引正月詩。以愼獨省察之事言之。下段所引抑詩。以戒懼存養之事言之。皆下學立心之工夫也。蓋上段言爲己之心。而此段言爲己之學也。上段卽入德之門。而此段及下段。卽入德之事也。○此段申明首章莫見乎隱莫顯乎微之意。潛伏二字。應首章隱微二字。孔昭二字。應首章顯見二字。無惡於志。卽愼獨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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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省不疚。卽省察事也。

詩云相在爾室。尙不愧于屋漏。(止)不言而信。

 按此段應首章戒愼乎其所不覩。恐懼乎其所不聞。卽存養工夫也。曰不動而敬。不言而信。則其在言動之前。己已有敬信工夫可知也。不言不動之時。已有敬信工夫。則其所以存養之功。可謂極密矣。○上章曰見而民莫不敬。言而民莫不信。此以人之敬信言。此章曰不動而敬不言而信。此以己之敬信言也。○屋漏。爾雅釋宮文。以戶明漏照其處。故稱屋漏。

詩曰奏假無言。時靡有爭。(止)不怒而民威於鈇鉞。

 按此段及下一段。承上兩段愼獨戒懼之意而言其功效也。○上段不動而敬。不言而信。卽爲己之工夫。此段不賞而民勸。不怒而民威。卽及人之效驗也。○不賞不怒。應無言意。民勸民威。應靡爭意。

詩曰不顯惟德。百辟其刑之。(止)君子篤恭而天下平。

 按篤恭而天下平。承上段不賞民勸。不怒民威兩句。而言其功效極至處也。蓋首段所言。是爲己立心之工夫。苟能推而致之於極。則其終功效可至於天下平也。○此章首段。以下學立心之始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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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段。以愼獨省察之事言之。第三段。以戒懼存養之事言之。第四段。以其功效言之。第五段。以其功效之極至者言之。末一段。又形容功效極至之狀而贊美其妙也。此章與首一章。互相發明。

詩云予懷明德。不大聲以色。(止)無聲無臭至矣。

 按此段所以形容上段不顯篤恭之妙也。上五段幷引詩。而其下必實言其事如此。故段段皆言故君子三字而結之。言故君子如此也。惟此段三引詩。只形容不顯之妙而贊美之而已。故更不言故君子以結之也。○無聲無臭。卽程子所謂退藏於密也。

雲峯胡氏曰馴致(小註)

 沙溪曰以漸而致曰馴。○蔡氏淸曰此一章。更敍入德成德之事。所謂一部小中庸者。蓋中庸一書。不是言入德之事則是言成德之事。而此一章自始學推到至德入德成德之事。俱備悉而無遺。所謂三達德也五達道也九經也三重也天道也人道也。其理一一不能外也。亦是自人道推到天道也。○又曰中庸首一章則該括一篇之旨而無遺。末一章則收拾一篇之旨而無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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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第三十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