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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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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書雜錄

大丈夫不可苟生於天地間。則其功業要當與天地參。必也先立其志。知所用力。以精思實踐爲學。以經濟世務爲業。唯此二件事外。更無所用其心。飢飽寒暑。不足以撓此志。榮辱得喪。不足以移此心。然後庶追古人之功業而方可免枉出世一遭也。本之以四書五經。沈浸乎義理之府。參之以諸史百家。泛濫乎治亂之源。于以治心而養氣。于以博古而通今。涵以爲德器。聚而爲才具。則庶幾學可以致用。才可以應務。又何暇雕琢敲推。勤一世以盡心於虫篆之小技也爲哉。又如掇拾訓誥間言語。自以爲論性理。而略無干涉於身心。涉獵章奏上文字。自以爲談世務。而實昧措置之方略。則雖日誦千言。曷謂之學也。居敬窮理。存養得力。然後優遊乎六家。立的於四子。以進吾學而成吾才。是爲士者之所當勉也。

  存心要法

先儒以敬爲存心要法。雖然。心未有主。敬不可行。惟先察於人心道心之分。以禮義爲心之主。然後持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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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敬。不令有間斷耳。以禮存心。以義存心。最是緊切務。敬者所以察此心之存於禮義乎否耳。故曰主一無適。然則存心要法。固莫如禮義。而九容九思。甚切近且易。欲學存心法者。當自九容九思始也。

  治心養氣之方

棲心道義。立心誠敬。存心靜一。處心虛淨。安心本分。平心逆境。治心謹愼。操心堅貞。持心正大。玩心高明。留心世務。遊心史經。

持氣淸明。勵氣嚴重。守氣堅確。發氣浩盛。養氣深厚。開氣軒豁。毋暴毋矜。毋挫毋逸。最忌輕率。絶禁昏迷。終日充養。盛大流行。

 凡此二十四條。常念念自治。無一息間斷。

量宏而志確。思周而慮遠。質之美也。實惠足以得衆。明敏足以應變。裁決無滯。賞罰必愼者。學之助也。加以氣象雍容。擧措安和。德性和粹。誠禮動人。則所謂儒者之成而足以施諸事業矣。

治心則義理可明。養氣則力量可大。義理明。故可以處置事。力量大。故可以擔當事。養氣治心。本非二致。而平居論事。極會處置之道者。倉卒任事。反不能擔當者何哉。豈非或歉於養氣之功而力量有未大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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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敬夫見事通達。而却不耐事。周勃,霍光不學無術。而能任大事。學者不可不深究其由也。蓋嘗論之。水能鑑物。亦能載物。而淸泉淨溪之瀅然通徹。物無遁形者。不能載大舟。大海長江之渾濁汪洋。不能見底者。力能運巨艦。觀於此。亦可知矣。於戲。義理明力量大者。豈非王佐才。而自孟子後。愚未之見也。可勝歎哉。可勝歎哉。

  游齋六家

義理家。小學大學中庸論語孟子爲一科。周易書傳春秋詩傳禮記爲一科。心經近思錄二程全書朱子大全語類濂溪康節橫渠南軒孝經家語爲一科。必皆精讀熟覽。使義理貫通。左右逢原。

經綸家。春秋胡傳性理大全大學衍義皇極經世書周禮管子陸宣公集武侯出師表爲一科。資治通鑑朱子綱目宋元綱目 皇明史爲一科。國語史記前漢書後漢書三國誌晉書南北史新舊唐書五代史爲一科。東國史爲一科。皆泛濫詳博。以爲已有。經濟大成一秩。最爲經世有用之學。亦宜廣求熟觀。

文章家。左傳國語莊子遷固史爲一科。韓文公柳柳州歐陽公蘇東坡全秩八大家文章正宗古文眞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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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選軌範爲一科。唐詩品彙李杜全秩楚辭選賦儷文爲一科。雜選其可誦者。無時輪誦。不至遺忘。雖啜飯之頃。登廁之時。對客應事之際。亦必內記而心誦。筆法則以蘭亭方朔傳樂毅論洛神賦爲一家。朝食後必習數百字。一日毋闕。

時務家。律曆地誌國儀刑統勑令大典爲一家。亦皆傍通曲暢。臨事取用。

兵家。太公六韜武侯心書紀效新書孫武子虎鈴經練兵實記爲一科。其他將鑑三略等書。率皆熟看深究。常使陣法在目。密機運掌。

射者所以觀德。而近世士全不識操弓矢。殊非通儒。當於暇日。習帿以知射法。

游藝家。天文地理卜筮算數爲一家。亦皆涉獵通曉。學者每日鷄鳴卽起。擁衾而坐。攝心調氣。務令精神淸明。勿使思慮雜亂。便默誦經書大文或古文。昧爽乃起。卽盥漱讀書。食後習字。晝則或看或讀。夕食後又誦經傳大文或古文。夜則對燈讀書。至夜分乃寢。寢無過一更。晝勿怠臥。常以惺惺法檢心。斷去閑思想。

讀經書法。則涵泳意味。尋繹義理。易之陰陽象數。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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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政事典憲。詩之性情邪正。禮之節文軌度。春秋之名分刑法。皆一心講求。期至於融會貫通。苟有新得。必書以記之。四書中庸學。則首尾次第。明白貫通。只務涵泳玩索而已。論孟則必須比事連類。條分縷析。以究到精蘊。明白貫通爲期。

讀史法。則政事得失之故。治亂安危之機。人物智愚邪正之卞。論議是非眞僞之分。人才用捨。時務緩急。貨財之耗息。兵刑之處置。撥難反正之勇。解紛釋亂之智。以至官名沿革地理險夷。皆深思熟慮。在吾度內。

游藝法。則凡雜術太精細。則已成術家。不能用於世務。要當識大綱而參人事也。天文者。只察星辰分野。氣候之衰旺。人事吉凶之徵。日氣陰晴之驗而已。地理者。只知山川之形勢要害。原野之廣衍饒沃。道路之正奇間伏。程道之遠近險夷而已。卜筮者。只知從違之吉凶。徵驗之遲速而已。算數者。亦識其大綱。無所窒礙。

諸葛孔明,陸敬輿,邵堯夫,胡康侯有才有學。可謂經綸家集大成。故嘐嘐之志。常在於此四子。倘以經傳爲根柢。四子爲羽翼。深究而自勉。則庶幾乎三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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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世之業矣。

皇明史雜亂無統。當倣紫陽筆。作綱目以續前史。明史畢後。撰經會錄。又畢後。繼作東國文獻通考。定爲二十年著述工夫可也。

  自勉

士君子平居。當以天下爲心。經論爲業。恒念百姓之疾苦。常思國家之利害。讀前書則必於興亡安危之機。因革得失之端。政刑敎化之源。經意而熟思之。觀今世則尤當於人材智愚之卞。事務緩急之宜。詳慮而精籌焉。要之一擧而措之。以此斷爲一身之事業。不復亂走於技術才藝之流足矣。如農業農商業商。何可更思他業哉。用與不用。行與不行。天者在耳。若夫留心利欲。貪爵祿而爲榮。溺意財產。商貨食而爲悅。是不復知人間有羞恥事矣。固不足道。如或放情丘壑。樂閑潔而自高。用才文章。以詞華而爲學。亦何足取也。傳曰知止而後有定。苟知此事眞爲吾所當止之地。則能定於此而終身不厭。外是而天下萬物。無一嬰其慮者矣。噫。自今以後。吾亦庶能有定而不復規規於世俗馳騖之所哉。

觀省雜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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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祖文簡公芝峯先生曰。余於閑中無事時。試行靜坐存心之法。一兩月後。自覺心地與前迥然不同。始看書冊。則所見自別。

又曰。簡而制煩。靜以制動。

又曰。人之處世。遇多少逆境。苟爲所動。殆不勝其苦。唯當靜而待之。本源澄澈。微瀾不動。外慮不入。夢境不煩。

又聞先生與象村公。或相對終日。而賓主穆然靜坐。沈默無語云。

伊川見人靜坐。便歎其善學。延平曰。學者當體認喜怒哀樂未發前氣像。

朱子曰。弗貳以二。弗參以三。

朱子曰。邵康節嘗於百源山中。闢書齋獨處。王勝之常乘月來訪。見其燭下。必整襟危坐。雖夜深亦然。蓋他靜極。了看天下事。苟非至靜之極。如何看得天下事理如此精明。

陳希烈苦無記性。一日讀孟子。至學問之道無他。求其放心。便悟曰。未曾收了放心。所以如此。遂閉門靜坐百餘日。遂去看書。無不一覽輒記。

王陽明曰。君子正目而視之。無他見也。傾耳而聽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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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他聽也。如貓捕鼠。如鷄抱卯。志一神凝。

莊子曰。用志不分。乃凝於神。

柳西厓曰。密室掩戶。閉目靜坐掃却書冊及一切應接之事。斷思想絶營爲。以養心力。

邵子曰。一慮若動蕩。萬事從紛紜。

又曰。凡事未到身上。休思念。旣入手中。須指揮。

醫書曰。靜之一字其心中之水乎。

九容九思者。所以收攝其心。使之常在乎腔子裏。至如道家調氣嚥津面壁之法。皆所以管攝心君。使不離乎吾身也。

道書曰。百刻之中。切忌昏迷。此乃惺惺法也。

素書曰。苦莫苦於多願。病莫病於無常。

孟子曰。養心莫善於寡慾。

一人患思慮繁多。不能禁抑。朱子曰。此如破屋御寇。東面一人來。才得驅逐。西面又一人來。若以義理充塞其中。則外邪不能侵。

君子以禮存心。以義存心。

大學曰。心有所忿懥則不得其正。有所恐懼則不得其正。有所好樂則不得其正。有所憂患則不得其正。心不在焉。視而不見。聽而不聞。食而不知其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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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子曰。旦晝所爲。不至牿亡。則夜氣愈淸。夜氣淸則平旦未與物接之時。湛然虛明氣象。自可見矣。

忍之一字。衆妙之門。當官處事者。尤當忍之。一朝不忍。而悔不可追者多矣。

心如止水如明鏡。物來則應。過去則此心如舊。

邵子曰。思慮未起。鬼神莫知。不由乎我。更由乎誰。

邵子居家。每淸朝焚香靜坐。

明道終日宴坐。如泥塑人。接人則渾是一團和氣。

孟珙鎭襄陽。每罷事後。必焚香靜坐。湛然無爲。

蘇老泉曰。爲將之道。當先治心。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麋鹿興於左而目不瞬。然後可以制敵。可以待變。高歡斂膝終日。莫測其深淺。

曹操臨陣待敵。意思安閑。如不欲戰。及其應機決策。志氣盈溢。

朱子曰。孔明之智慮。日益精明。寡慾養心之助爲多。心不外者。可以處大事。智不鑿者。可以統大衆。人能忘死生外利害。則處事無難。

凡事當以義理爲主。參用智術。而其用智也。亦如張子房之轉危爲安。乘機應變可也。

張予房之所規畫。動關成敗。而必待問而言。未嘗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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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故能轉移主意。如發機運樞。胡康侯風度凝遠。天下萬物。無一嬰其慮者。包拯未嘗笑。人以其笑。比黃河淸王述性沈靜。每座上辨論蜂起。述嘿無一言。人謂之癡。

王安石論新法。盛氣以見諸賢。明道曰。所爭乃國家之事。非私爭也。願平心定氣。徐究義理而處之。安石愧屈。

王安石與明道論議不合。而猶敬其忠信。無所狠怒。文簡公當昏朝不仕。屛退田廬。光海屢下諭責問。至使本道監司催促上送。公不得已暫至京中。謝恩卽還。當其來京也。李爾瞻昏夜來訪。誘䝱萬端。抑揚捭闔。辭說縱橫。子弟之侍傍者。不勝憤憤。而公不與之爭卞。只從容言事理。不可吾意難回而已。辭氣無異常時云。

文簡公默坐靜室。盛暑末嘗開戶。故鄭愚伏祭文曰。恬如古井。靜似枯禪。閉戶無人。披帷則在。

王旦在中書。寇準在樞密院。中書有上達公事送密院。而有違格例。準遽以上聞。旦被責。下吏得罪。其後密院有上達公事送中書。亦違格例。吏欣然呈旦。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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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令還送本院。準大慙服。

狄仁傑之入相。婁師德之薦也。而仁傑不知。常輕師德。武后嘗問仁傑曰。師德知人乎。曰。臣與同朝。未嘗聞其知人也。后曰。朕之知卿。乃師德所薦。可謂知人矣。仁傑出歎曰。婁公盛德。我爲其所包容久矣。不得窺其涯畔也。

婁師德以唾面自乾。勉其弟。且於朝班。李昭德罵爲田舍夫。師德笑曰。師德不爲田舍夫。其誰爲也。此雖亂邦保身之道。而卑屈近謟。不可爲訓也。

王毛仲婚其子。玄宗問所乏。曰不得客耳。玄宗曰。汝所不能致者。獨宋璟耳。遂詔使往。璟日中至其家。把酒西向再拜。飮不盡巵。遽稱腹痛。遂起去。

裵度在中書。忽白失印。左右皆驚。度談笑自若。俄而復白得於故處。人問其故。度曰。此吏人盜之。印其券耳。急之則投諸水火。緩之則復於故處。人服其量。凡遇非常變異之事。驚動失措。一害也。持疑不決。二害也。緊急欲速。三害也。

邵子曰。在未定之時。當難處之事。方事之危疑。見人之措置。

韓魏公在陜西。夜看書燭下。忽有人持劍而立。問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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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曰。元昊之刺客也。公怡然就寢曰。斷我頭去。其人曰。若其斷頭。豈先告乎。遂出去。

成守琛嘗在三角山書堂。昏黑獨坐。有人立於屋隅。遍體若以黑衾圍之。亂髮至足。當風飄揚。雙目熒熒。其狀可怕。問爾爲誰。默不答。曰近來。至前則腥臭裂鼻。仍氐聲言曰。爾盜也。我家無物。爾鬼也。人鬼異路。宜速去。其物乃倏然而逝。

韓世桓爲吏判時。容齋以大憲言事。獲罪被謫。滿朝莫不驚愕。吏曹諸官坐政堂。咄咄不已。及韓公來。而無驚動之色。無嗟惋之容。又無喜色。無一言及此。只與諸官商議出其代而已。容齋謫居。艱楚百狀。韓以近處農庄所收。令其奴往遺之。亦不致書。

鄭文翼公光弼。己卯諸賢。以流俗宰相輕之。及諸賢被禍。公涕泣極諫。以減其禍。卒至被謫。其放還也。持報者急走至庭下。伏地不能言。子弟大驚惶。或至出涕。而公臥不動。良久其人穌。始言放還。子弟入白。公鼾睡達夜。朝始見京書云。

柳西崖作相。每入侍退出。 闕中傳曰。相公出矣。百▦閉門。寂無人聲。 闕庭肅然。公狀貌不踰中人。而端▦徐步。望之峭然。有不可犯之色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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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老泉曰。在朝廷而百官肅。在邊鄙而四夷懼。坐之於繁劇紛擾之中而不亂。投之於羽檄犇馳之地而不惑焉。爲吏而吏。爲將而將。若此者。豈非天之所與。性之所有。不可勉強而能者也。

人能知不爲無益。則其量可大。夫當吉慶而喜之。喜果何益於事。當爭鬪而怒之。怒果何益於事。臨白刃而懼。懼果何益。聞惡臭而惡。惡果何益。至於悲哀愛憎利慾。莫不皆然。是知七情之用。皆妄也。人能知七情之動爲無益。而不萌於中。不形於外。凡遇動靜之事。卽思應接之策。以處置其事而已。恬然無所累於中者。上也。情動於內。卽發之外。不令留於胸中而隨思接應之方。不爲七情所牽而明於處置者。次也。一向爲情所動。以至誤事者。末也。其或當悲而喜。當懼而樂。矯情處事者。不可謂無動於中。而比於不能抑情而誤事者則亦遠矣。凡情之不可無者悔也。而不可有者亦悔也。悔之於尙可爲之時而及改則上也。不及改而追悔則亦無可奈何。只當記之於心。不貳其過於後可也。若一向悔恨。長在心胸間。戚戚嗟嗟。不自忍耐。所謂無益之悔。不可有者也。是則反不如不悔也。其於恥也亦然。恥而改之上也。未及改而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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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後。勿令復有恥者亦善也。若一向羞▦。齰舌赧顏。反沮其勇進之心者。反不如無恥者也。蓋恥與悔。亦當見諸行事。不當蓄於中以爲無益之恥無益之悔也。故曰人知不爲無益則量可大。(不爲無益四字。其斷思慮絶營爲之刃乎。)

范質曰。人能鼻吸三斗醋。可爲宰相。

許琮善天文。 世祖朝。因天變上書。諫崇佛好獵。 上大怒。挐致御庭。決杖二十曰。予無十旬不返。以麪代牲之失。汝何敢比我於梁武太康乎。因握所佩劍。謂武士曰。我拔盡此劍汝卽斬之。 上徐徐拔刃。刃垂盡。武士以劍擬其項而待之。琮辭氣益勵。應對愈明。 上迺揷劍曰。壯士可用。命引至前。使進爵。琮以水洗臀血。裂衣裹之。起至樽所。斟酒而進。進退從容。 上大奇之。遂大用。

謝安圍棋賭墅。着捷書而無喜色。却桓沖之援兵。雖出於矯情鎭物。而其雅量不淺。慮事亦審矣。

伊川濟江遇風。船人皆惶恐失措。先生獨危坐無動。旣濟岸上。有老夫問之。先生曰。心存誠敬爾。其人曰。心存誠敬。不若無心。先生欲與之語。卽避不見。

放之一字。百惡之門。許多病痛。皆從放之一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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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子之言。最有闡發之益。余常愛誦其詩句。有曰氣要守而定。神須靜而凝。心貴精而一。膽欲沈而大。

持身守若女子。治己悍如武人。檢躬若束豪奴。察愆如算商緡。

就新須果敢。從善莫因循。

天向一中分造化。人於心上起經綸。

施爲欲似千鈞弩。磨礪當如百鍊金。弄假像眞終是假。將勤補拙摠輸勤。

生平不作皺眉事。世上應無切齒人。

萬事莫於疑處動。一身長向吉中行。

口中講得未必是。手裏做成方始眞。

若無剛果難成善。旣有精明又貴純。

才高正被聰明累。身貴方爲利害移。在尋常時觀執守。當倉卒處看施爲。

大智大謀難妄設。小機小數肯輕爲。事體順時爲物理。人情安處是天機。爲謀須求心無愧。作事莫幸人不知。只被人間多用詐。遂令天下盡生疑。

枉道干名名亦失。拂民從慾慾還隳。慮少夢自少。言稀過亦稀。

伎倆雖多無實效。聰明到了是虛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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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日營營摠妄緣。無爲無慮養吾天。心如止水神機靜。悟得惺惺却炯然。

言之于口。不若行之于身。行之于身。不若盡之于心。無愧于口。不若無愧于身。無愧于身。不若無愧于心。任天下事易。死天下事難。死天下事易。成天下事難。能成天下之事。又能不失其正而生者。至矣盡矣。

事到急時觀態度。人于危處露肝脾。

至理之學。非至誠則不至。

物理之學。或有所不通。不可強通。強通則有我。有我則失理而入於術矣。

心一而不分。則能應萬變。君子之學。以潤身爲本。治人應物。皆餘事也。剸割者才力也。明辨者知識也。寬弘者德器也。三者不可闕一。

能醫人能醫之疾。不得謂之良醫。醫人所不能醫者。天下之良醫也。能處人所不能處之事。則能爲人所不能爲之事也。

人患乎自滿。自滿則止也。爲學常若不足。不可臨深以爲高也。

人苟用心。必有所得。獨有多寡之異。智識之有淺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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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必有德器。然後喜怒皆不妄。爲卿相爲匹夫。以至學問高天下。亦若無有也。

人必內重。內重則外輕。苟內輕。必外重。好利好名。無所不至。

學不至于樂。不可謂之學。

人之精神。貴藏而用之。苟衒於外。則鮮有不敗者。如利刃物來則剸之。若恃刃之鈍而求割乎物。則刃與物俱傷矣。

天地日月。悠久而已。故人當存乎遠。不可見其近。智數或能施於一朝。有時而窮。惟至誠。與天地同久。

事必量力。量力故能久。

所行之路。不可不寬。寬則少礙。

學以人事爲本。今之經典。古之人事也。

凡人爲學。失於自主張太過。

爲學養心。患在不由直道。天地之道直而已。

經綸天地之謂才。遠擧必至之謂志。並包含容之謂量。

金須百鍊然後精。人亦如此。

記問之學。未足爲事業。

死生榮辱。轉戰于前。曾未入乎胸中。則何異風花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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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一過乎眼也。

仁愛溫良者。戒於無斷。湛靜安舒者。戒於後時。廣心浩大者。戒於遺忘。

或問張無垢曰。急難中倉卒中善處事者。是其才歟。抑其識歟。曰。未必是才識耳。只緣器局不凡。素有定力。臨事不亂而後。方可論處事。若其不然。先亂其胸中。何能處事。

人遇事。則必揆度於心。以觀其中機與否。則智慮長矣。十中三四。則可以議論人。十中五六。則可以賞罰下。十無一差。差不過一。然後可以做事業。葉茂才曰。戇直無黨。何分彼此。孤立寡援。何心可勝。內省不疚。何慮夾攻。鷄肋一官。何難勇退。

陳道亨曰。窮通禍福。有命存焉。此身一失。胡可復也。鄒漪曰。士當危疑之會。不能自立。旅衆爲進退者。得失之心累之也。

葉向高疏曰。時政之壅也。如隔食之病。令人困悶而不聊生。議論之煩也。如霍亂之病。令人昏憒而不自覺。時謂之篤論。

梅之煥曰。附小人者。必小人。附君子者。未必君子。蠅之附驥。卽千里猶蠅耳。蘿之附松。遇歲寒則無蘿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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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命決死生。以義斷利害。

劉裕子義眞年十二。守關中。見敗於夏勃勃。逃匿草中。其將搜得之。乃曰。必不兩全。可刎吾頭以南。使家公絶望。其將遂負來。中道言曰。今日之事。誠爲無謀。然男兒不經此等事。何以知險艱乎。

凡人無事閑坐。宜以自檢身心過失爲事。整飭容儀。謹愼言行爲務。以消閑日。不可胡思亂想無益之事。以助誕妄。

康節曰。樂見善人。樂聞善事。樂道善言。樂行善意。古語云。無身過口過易。而無心過難。大凡邪思妄念。擾攘心田者。皆心過也。

古語云。思之思之。又重思之。思之不得。鬼神將通之。非鬼神通之。誠之至也。此專指思索義理而言也。非謂事事皆然也。若於雜事皆然。則是所謂胡思亂想而爲心之害大矣。

諸葛武侯與子書曰。君子之行。靜以修身。儉以養德。非澹泊。無以明志。非寧靜。無以致遠。夫學須靜也。才須學也。非學。無以廣才。非靜。無以成學。慆慢則不能硏精。險躁則不能理性。年與時馳。意與歲去。遂成相落。悲歎窮廬。將復何及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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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節先生誡于孫曰。上品之人。不敎而善。中品之人。敎而後善。下品之人。敎亦不善。是知善也者。吉之謂也。不善也者。凶之謂也。吉也者。目不視非禮之色。耳不聽非禮之聲。口不道非禮之言。足不踐非禮之地。人非善不交。物非義不取。親賢如就芝蘭。避惡如畏蛇蝎。或曰不謂之吉人。吾不信也。凶也者。語言詭譎。動止陰險。好利飾非。貪淫樂禍。疾良善如讎隙。犯刑憲如飮食。小則隕身滅性。大則覆宗絶祀。或曰不謂之凶人。吾不信也。

君子知人。出于知。小人知人。出于私。出乎知則同乎理者謂之是。異乎理者謂之非。出于私則同乎己者謂之是。異乎己者謂之非。

憂之者不若樂之者。樂之者不若忘之者。然以樂忘憂。猶有所係。不若憂樂之兩忘。

學者須於二十歲之前三十歲之後。常朝經暮史。晝子夜集。究天地未來之消長。參帝王已往之因革。收聖賢淵微之旨趣。盡師友精一之議論。聚而爲才能。養而爲德器。悅而爲珍寶。發而爲事業。施之于心則心樂。施之于身則身安。施之于家則家和。施之于國則國泰。四者有素。然後方爲不虛生于一世矣。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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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之行與不行。則繫乎時之用舍如何爾。然後始可以語命也已。道行則功濟天下。道不行則獨善其身。功濟天下。故在上而不驕。獨善其身。故能遯世而無悶。不驕無悶。固非空空鄙夫者之所能。或曰亦未足以爲天下大賢。則吾直以爲妄語人也。

余以九代世祿之裔。有二品宰臣之名。抱願止之心。無可退之義。辭尊居卑。辭富居貧。以度時日。 國家棄我則退。而我不可以棄國。他日與 國家同存亡。是大義也。噫。早占科第。以承先休。名場恬退以保身名。涵養義理。樂以忘憂。優游翰墨。閑以送老。此吾家法也。勉之。

辨君子小人

朱子曰。知人之難。堯舜以爲病。孔子亦有聽言觀行之戒。然嘗思之。此特爲小人設耳。若皆君子。則何難之有哉。蓋天地之間。有自然之理。凡陽必剛。剛必明。明則易知。凡陰必柔。柔必闇。闇則難測。故聖人作易。遂以陽爲君子。陰爲小人。其所以通幽明之故。類萬物之情者。雖百世不能易也。嘗竊推易說。以觀天下之人。凡其光明正大。疏暢通達。如靑天白日。如高山大川。如雷電之爲威而雨露之爲澤。如龍虎之爲猛而麟鳳之爲祥。磊磊落落。無纖芥可疑者。必君子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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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其依阿淟涊。回互隱伏。糾結如蛇蚓。瑣細如蟣蝨。如鬼蜮狐蠱。如盜賊詛祝。閃倏狡獪。不可方物者。必小人也。君子小人之極。旣定於內。則其形於外者。雖言談擧止之微。無不發見。而況於事業文章之際。尤所謂粲然者。彼小人者雖曰難知。而亦豈得而逃哉。蘇軾曰。禍莫大於權之移人。而君莫危於國之有黨。有黨則必爭。爭則小人者必勝而權之所歸也。君安得不危哉。何以言之。君子以道事君。人主必敬之而疏。小人唯予言而莫予違。必狎之而親。疏者易間而親者難睽也。而君子者不得志則奉身而退。樂道不仕。小人者不得志則徼倖復用。唯怨之報。此其所以必勝也。蓋嘗論之。君子如嘉禾也。封植之甚難。而去之甚易。小人如惡草也。不種而生。去之復蕃。世未有小人不除而治者也。然去之爲最難。斥其一則援之者衆。盡其類則衆之致怨也深。小者復用而肆威。大者得志而竊國。善人爲之掃地。世主爲之屛息。譬之斷蛇不死。刺虎不斃。其傷人則愈多矣。齊田氏魯季孫是已。齊魯之執事。莫匪田季之黨也。歷數君不忘其誅。而卒之簡公弑。昭哀失國。小人之黨。其不可除也如此。而漢黨錮之獄。唐白馬之禍。忠義之士。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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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餘君子之黨也。其易盡也如此。使世主知易盡者之可戒而除者之可懼則有瘳矣。

朋黨二字。雖曰相似然君子有朋而無黨。小人有黨而無朋。蓋朋者公也。黨者私也。若不分其孰爲朋孰爲黨孰爲公孰爲私。而泛然以朋黨目之。則形跡疑似之間。方且眩亂惶惑之不暇。而君子小人終不可辨矣。孔子論君子小人。每於周比和同驕泰之屬。對擧而比論之。欲其就同中而知其有異。聖人之憂患後世。可謂至矣。夫朋者同類之稱。黨者相助匿非之名。二者之分。雖曰相近。而其實百千萬里之遠也。君子之所重者道義。同聲則相應。同氣則相求。所尙一出於公與正。謂之朋則可。謂之黨則不可。小人則不然。潝潝然相和。皐皐然相比。趨附款厚。不捨晝夜。意所好者。雷同稱譽。意所忌者。共相排擯。參知然後動。謀議然後言。雖欲自蓋其私邪之跡。而觀其所成就。不出於富貴勢利之間。古人云君子之交淡若水。小人之交甘若醴。斯固善喩也。然其情態甚多。非可以一言盡也。嘗試觀之。君子之朋。如比玉。溫乎其相親。而栗然而自守。小人之黨。如聚沙。始焉雜沓而不擇精粗。終焉利盡則釋然而相離。君子之朋。如松柏。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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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立獨列而不相倚挨。然雨露之潤。蒼然蔚然而其色同也。風霜之下。不改柯易葉而其節同也。松柏不自以爲同。而人之視之者。指以爲類。若夫藤蘿則蔓密蔽覆。非附物不能自立。喬木在近則從喬木。荊棘在近則從荊棘。百結千廻。無處而不相連絡。其下隱暗。莫測深淺。而狐貍居焉。虫蛇宅焉。衆惡歸藏。觀此數段。而朋黨之情自分。斯固有目者皆可見。尙何難辨之有哉。

人君秉天下之利。權天下之人。其貴賤貧富死生榮辱。皆決於人主之好惡。故君心所好者。天下之所趨也。君心所惡者。天下之所避也。小人巧於謀身。密於圖利。日夜潛伺人主之意向而低仰迎合。以中人主之心。人主本有是心。一聞小人之言。喜其與己同。欣然相合。如水流濕火就燥。人莫能間而不知小人。故爲此以中之也。戰國之士如蘇秦張儀之類。欲圖富貴而無其路。則習爲揣摩闔闢之術。所至。先觀其君之意向。有懼則以懼而說之。有喜則以喜而入之。愚弄萬變。如優人作戲。要使滿場之人捧腹絶倒。然後已。後世小人之事君。亦優人伎倆而已。彼君子則不然。守己以誠而不容於詐欺。事君以直而無事於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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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君心有所不合。而吾道不可屈也。吾身寧取禍患。而國事不可誤也。逆耳之言。咈志之諫。朝夕而強聒之。於是人君之心日離。而厭苦之意日積矣。三代以後。君子之得志者常少。小人之得志者常多。君子之居位常淺。小人之居位常久。率由是道也。

奸人之心。善於附會。唯利是從。利在君上則從君上。利在宮闈則從宮闈。利在外庭則從外庭。利在公論則從公論。視人之眉睫向背而低昂萬變。不可方物。邵雍之說曰。有才之正者。有才之不正者。才之正者。利乎人而及乎身者也。才之不正者。利乎身而害乎人者也。曰不正則安得謂之才。曰人所不能而能之。安得不謂之才。聖人所以惜乎才之難者。謂其能成天下之事而歸之正者寡也。若不能歸之以正。才則才矣。難乎語其仁也。君子見善則喜之。見不善則遠之。小人見善則疾之。見不善則喜之。君子見義則遷。見利則止。小人見義則止。見利則遷。遷義則利人。遷利則害人。君子常行勝言。小人常言勝行。故世治則篤實之士多。世亂則緣飾之士衆。篤實鮮不成事。緣飾鮮不敗事。家國之成敗一也。嗚呼。此等數件說話。其所以覷破情狀者悉矣。執此以觀。則君子小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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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辨哉。

後世之士。殘忍剋核。能聚斂能殺戮者。則謂之有才。鬧隣罵坐。無忌憚無顧藉者。則謂之有氣。計利就便。善捭闔善傾覆者。謂之有智。

天將祚其國。必祚其國之君子。視其君子之衆多如林。則知其國之盛。視其君子之落落如晨星。則知其國之衰。視其君子之康寧福澤。如山如海。則知其爲太平之象。視其君子之摧折頓挫。如湍舟如霜木。則知其爲危亂之時。

魏徵曰。立政致治。不委之君子。事有得失。或訪之小人。其待君子也。敬而疏。遇小人也。輕而狎。狎則言無不盡。疏則情不上通。夫中智之人。豈無小慧。然才非經國。慮不及遠。雖竭誠盡力。猶未免有敗。況內懷姦宄。其禍豈不深乎。雖君子不能無小過。苟不害於正道。斯可略矣。旣謂君子而復疑之。何異立直木而疑影之曲乎。

太宗謂魏徵曰。爲官擇人。不可造次。用一君子則君子皆至。用一小人則小人競進矣。

論史下落

甘露之變。書李訓只曰。訓知事不濟。脫走而已。終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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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其被見殺一款。以此觀之。則訓也首發大難而身免禍凶。足使邪人歆動而不可以示懲創矣。不亦舛謬之甚乎。或曰。太史公傳荊軻。不言秦舞陽下落。後人譏其疏。與此何殊。是不可易其言也。曰。不然。舞陽雖不見其下落。而未發之前。旣色變振恐。不敢捧地圖以進。則其惶怯失措。茫然喪膽之狀。固可審知。其死於旣發之後者。不待拈說而可想矣。今訓則呼衛士上殿。縱擊宦官。其膽勇不少沮。而又曰知事不濟脫走。則其機變敢銳之氣一如也。而脫走二字。又若究竟之辭。誰復測知其後不得免哉。況荊軻傳之舞陽。乃甘露變韓約之類也。而訓則眞荊軻之比也。此乃不記訓之究竟。則是眞漏荊軻之下落矣。豈秦舞陽下落之比哉。

燕太子丹嘗質於趙。與秦王善云者。出於史遷之記。諸史皆因之。以余考之。所謂秦王。卽始皇之父莊襄王也。莊襄之薨。政生十三年矣。而其前十年。莊襄自趙脫歸。據此則政之在趙時。年纔三歲矣。孩提稚孺。豈有與人善不善之可言哉。蓋丹與異人。皆以諸侯之子。爲質於一國。同病相憐。勢必交厚。而政以膝上之兒。宜亦有所記識矣。而忽於念舊。慢不禮焉。故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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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含恨。倍於尋當萬萬。而思欲必報之也。

陳平傳。五嫁夫輒死。此謂女孫五人嫁輒夫死也。非謂一女五嫁也。觀下文戒婦之辭。可知也。

古人密機

明太祖微時依婦家。婦之兄弟恥其貧無行。要與往謝。欲因殺之。太祖知之。欣然並轡而往。至中道。仰天應諾者三迺怒曰何欲殺我。天告我矣。遂馳歸婦家。大驚異之。不敢復謀殺矣。按此與田單詭稱天師以令其衆同。

田單稱天師令其衆。又使棄食於庭。以祭先祖。飛烏翔舞而下。以惑燕軍。又以割鼻掘塚說燕軍。以激其軍卒。以火牛成功。惟彼庸將。故其計得行。然術亦巧矣。

楊侃討蕭寶寅。令村民曰聞官軍至。爾等各擧三烽以應之。無烽者乃爲盜。當擊之。民轉相告語。一夜擧火。光遍百里。賊大驚遁散。此與廉范交縳兩炬營中。星列以却凶奴同。而用計頁奇。

張儀遊楚不得志。乃謂楚王曰臣欲遊中國王無求於中國乎。曰無。曰。王不好色耳。趙衛之女驟見者以爲神人也。臣若奉詔求之。彼安敢不與。王大悅許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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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之幸姬二人。聞之大恐。各奉百金。以贈張儀之行。儀明日辭於王曰。臣遠行。願賜酒。王命觴之。又曰。非有外人。願使嬖倖觴之。王命二幸姬觴之。儀起拜曰。臣欺大王。敢請罪。王曰。何也。曰。臣行天下多矣。未嘗見如此美人。臣之此行。恐不免欺王也。王曰。吾固以爲天下美人莫若是也。其果然。子無行。按靳尙之欺鄭袖。陳平之欺閼氏。皆一術耳。

中山王幸陰姬。又一姬亦幸。方欲立后而未定。陰姬賂辯士請之。其辯士乃請使趙。觀其國政。使還。王問之。對曰。趙王不治國事。輕士好色。聞欲請王之陰姬也。王大驚曰奈何。曰。王立爲后。趙雖無道。豈請他國之王后哉。王卽立爲后。按此與馮驩之說齊相田文同術。

齊王后死。有幸姬七人。薛君欲知其最幸者。乃作七珥美。其一獻於王。明日見美珥之所在。請立爲后。

度尙討賊屢勝。𢲸獲甚多。諸將各顧資裝。不復有進取意。尙因其出獵。縱火焚之。諸將歸而涕泣歎惜。尙亦引咎自責。因曰。今若進勦此賊。所得更富。遂進戰大破之。

項羽之破釜甑燒廬舍。王鎭惡之登渭岸放舟楫。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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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之背水爲陣。皆置之亡地之術。而韓計更深微。韓信背水以勝。而後人或背水而敗者何哉。蓋信夜半傳餐。平朝出陣。趙軍尙未食也。交戰未久。彼必引去。故可以支梧也。又有二千騎已入趙壁。可以相援也。若彼衆我寡。終日相持。而又無伏兵。背水以戰。則敗必矣。

蘇老泉曰。虎出而捕鹿。羆據其穴搏其子。虎安得不置鹿而返。返則必碎於羆矣。此乃兵家深機。孫臏之破龐涓。韓信之取陳餘。鄧女之襲蜀。皆用此術。無不成功。唐太宗不用直擣平壤之謀。卒敗於安市。不達乎此也。

曹操與馬超戰於江岸。曹軍大敗。將士爭舟而下。操據胡床不動。若無所見。敵至百許步。許褚卽抱操入舟。超軍亂箭射之。褚以馬鞍蔽之。僅達彼岸。旣登陸。將士驚惶奔問曰。幸得無他耶。操大笑曰。吾幾爲小敵所困。將士愕然。其敗於赤壁也。至險阻處。輒大笑曰。此處無伏。瑜,亮可謂無謀矣。俄而伏出。三笑三遇伏。旣過華容。度必無敵兵。乃大哭。將士問故。曰。吾哭郭奉孝耳。奉孝若生。豈使吾有此敗也。將士皆揮淚。其當憂而笑。當喜而哭。不弔生者而哭死者。奸態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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測而智亦巧矣。

徐道覆伐材於南康山中。至始興賤賣之。船材大積而人不疑。及入寇。取以裝船。

邵子曰。曉物情人爲曉事。知時態者號知人。又曰。情中明事體。理外見天機。

用兵之道。必待人民富倉廩實府庫充。兵強名正。天時順地利得。然後可擧。

 前言往行之有益於治己之方經世之策者。裒錄而常目則多有啓發之道。至於智士之譎計。兵家之詐謀。如不能覷破。則難以制變。玆於觀史時。隨筆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