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428
卷24
史略補要序
史豈易言哉。史始於典謨。而春秋繼之。其後綱目。繼春秋而作。皆所以褒善誅惡。扶陽抑陰。寓予奪之微權。示勸懲於來世者也。吁。史豈易言哉。故先儒論讀書之序。必先經傳而後史學。蓋其抑揚微奧之義。有非初學所可驟解也。然我東初學之士。必先指南於史家者。豈不以通古今達事變。亦初學之所當先故耶。歷代史記傳行於世者。固非一二。或詳略各異。或卷帙浩汗。初學之士。有難領會。而惟曾氏十九史略。文簡而暢。事該而約。且其筆法。深得紫陽微旨。實是史家之要訣。而東俗亦深尊尙。但其書本依中國諸史而作。故其所記中國事蹟。固無餘憾。而獨我東方事實。略不載見。蓋聲敎所曁。遐邇不同。則記事之體。自不得不爾也。以故東國人士於中夏歷代沿革。古今治亂山川地理人物出處。無不瞭然於目前。而至於吾東事。反茫然無所記識。豈所謂身在此山。不見眞面目者耶。余爲是病。遂就東國諸史。略採沿革治亂之迹。考年較時。删繁取要。逐條添附於曾氏原史
編記之下。使初學之士。便於考閱。易於通曉而已。其原史本文。則不敢動一字。庶幾免述作之嫌。僭猥之譏矣。余因玆役。竊有所未曉於余氏所定元史一篇也。夷狄猾夏。據有中土。此實天地間一大變故也。作史者所當特用變例。以明春秋大一統之義。而今乃以胡元之統。混然接承於趙宋之統何哉。難者曰。元雖夷狄。旣統合天下。則正統不歸之元而歸之何處。此乃不通之論也。所謂正統云者。乃歷代帝王之統。非統合天下之統。若必以統合天下爲正統。則東都之周。益州之漢。杭州之宋。以其地則未過九州之一大縣。而不害爲帝王之統。此猶繼世之事。至於宋祖之有天下也。太原以北。盡爲契丹之有。終宋之世。猶未統合。其可以此不許帝王之正統乎。難之者又曰。諸國對峙。雄雌未定。猶可論其統緖之眞僞。若胡元之世。旣無諸國之可以爭統者。不與之統而用何例乎。余謂向所謂變例云者。正於此際可用也。先儒有絶統之說。有閏位之論。趙宋旣亡。胡元自帝。言其統則旣絶。言其位則爲閏。豈可以閏餘之位。強承旣絶之統乎。噫。帝王之統何常。惟在德之如何而已。如使胡元統一天下之後。變被髮腥膻之俗。做衣冠文物
之治。如元魏孝文之爲。則當倣夷而進於中國之例。雖許正統可也。今乃不然。而余氏遽許其統於宋亡之後。至於世祖紀下特書曰。用夏變夷。其所謂變夷者。指何事耶。然此豈獨余氏之失而已。當趙宋旣亡之後。使許衡,劉因,吳澄之輩。不仕胡元。則中原赤子。必有所觀感。而不忘戴宋之心也。嗚呼。苟如此則何但不忘宋而已。實春秋內夏外夷扶陽抑陰之義。而使後世生中國者。皆知臣事胡虜之爲恥。其於正統之許不許。不待強卞而明矣。吁可慨也已。
土亭先生遺藁序
我朝名賢大儒。前後輩出。而間有卓落奇傑之士。如金梅月,鄭北牕諸賢。不遵繩墨。託迹方外者。亦非一二。其中土亭李先生。尤幽深高遠。不可涯量者也。先生資稟甚高。氣度異常。學無師承。神解宏博。凡天文地理醫藥卜筮律呂算數。知音察色。神方祕訣。無不通曉。孝友忠信樂善好義。出於天性。趙重峯嘗以淸心寡欲。至行範世。幷與栗,牛兩先正而稱之。惟此數語。可以槩先生之始終矣。世之觀先生者。只以栗谷奇花異草之喩。謂先生高則高矣。奇則奇矣。而疑其非適用之才。此有不然者。其所謂奇花異草。特据其
粗迹而論之而已。及撰誄文則曰。忠信感物。孝友通神。外諧內明。遊戲風塵。遇事沛然。板上丸轉。知我雖希。積德必發。此豈非實地上模寫之言乎。且其所與交遊。如朴思庵,高霽峯,栗谷,牛溪,尹月汀及我松江先祖。皆一代名勝。至於敎育成就。如李鳴谷及重峯,徐致武,朴春茂,徐起諸人。其臭味之相合。嗜好之篤厚。無異芝蘭。惟於宵小邪佞之徒。則視之如蛇蝎。棄之如糞土。凡此好惡之正。無非從忠信道義中流出。此豈果於忘世放懷物表者之所能也哉。記曰。儗人必於其倫。以余觀於先生。其殆卲堯夫之倫歟。明道論堯夫之道曰。志豪力雄。闊步長趨。凌空厲高。曲暢旁通。又曰。堯夫放曠。又曰。堯夫直是無禮不恭。蓋先生一生所需用。卽堯夫打乖法門。傲睨一世。雜以諧謔。若其妖星爲瑞星及慵奴詐疾之言。實與生薑樹上生。忘却拄杖等句語。同一機括。但堯夫微露其迹。而先生太露。此其小異也。若使前後二賢。出爲世用。雖或不純乎規矩準繩。而豈不綽綽於經濟一世乎。謝上蔡謂堯夫直是豪才。在風塵時節。便是偏霸手段。余於先生亦云。先生平日。不喜著述。家稿所存。僅寥寥數編。此何足以窺先生之萬一乎。然其稿中次
陶潛歸去來辭,寡欲說及牙抱封事諸篇。可見其存養施措之端。一臠足知全鼎。亦何必多也。今先生裔孫雞林大尹禎翊群從及府使浣兄弟。相議入梓。索余一言弁卷。余雖不敢當。亦何心終辭。只述其平日所得於先輩之論者以復之。
七十稧會序
余少也聞吾州之西村。古多士大夫。又多有耆老長者。故護軍趙公某。倡修七十稧。每年春三秋九。約爲眞率會。如洛社諸賢故事。未嘗不慕仰而艶歎之。今年仲冬。護軍公之胤處耘昆季。使其子徽輔。持示二冊子曰。前人古事。今幸繼之。子其爲我記之。其一。卽同鄕同壽修稧規約。其一。卽先大人於乙巳秋修稧時序跋所載者也。考其前後題名。前則十八員。後則十二員。於戲盛矣。舊所聞西村爲壽鄕者。今可徵也。敬受而遍閱之。舊冊題名之下。有尤庵老先生跋語。其鋪張事實。表章德義。無復餘蘊。余遂掩卷而謝趙君曰。時有古今。事無異同。今此稧約前後一揆。澔之所欲言者。先生之文已盡之。不容贅以他說。請淨寫此跋一通以復之。趙君曰。洛社之會。未聞襲用香山之文。子毋固讓。余曰。諾。請以一言續貂焉。蓋聞乙巳
秋修稧規約。一用香山,洛社之例。誠千古罕有之盛事。後世莫及焉。今諸賢此會。齒德全備。風流篤厚。何遽不及前人乎。且也九老之社。耆英之會。未聞有子弟之繼其後者。今此稧約。自乙巳至今丙申五十餘年之後。復有此事。而其子弟之趾美先範。享有其壽者。如趙公昆季及柳公挺奎並三人。能繼其躅。然則今此一事。雖謂之勝於香山,洛社之會。未是過也。未知後之覽者。以爲如何也。
關北抄詩序
昔夫子編詩三百。而以二南。繫于國風之首。蓋二南。卽岐豐之域。而聖化最先被者。故其風俗之美。歌謠之盛。可爲諸國之始也。然則詩豈但以聲音格韻而觀之哉。我東之關北。實 聖祖興王之地。而周之岐豐也。則其遺風餘韻之見於謠俗者。必有所徵矣。歲甲申。余猥膺藩寄。來莅是邦。觀風之暇。時引章甫。扣其所有。鄕射以講禮。文會以居業。彬彬乎可觀。而至於詩敎。大有雅古醇淸之氣。絶無遐荒駁陋之習。固已默賞而心異之。顧未暇乎探本窮源而振作之也。後七年庚寅。余獲罪於朝。御魅北荒。一日。咸山朱上舍處正靜夫以書來。仍寄關北古今抄詩一冊曰。願
以一言發揮之。試一覽過。則其篇殆數百。其人過半百。蓋集關北諸郡之秀。而公其選也。其體製之正駁。格韻之高低。余非能詩者。顧何能妄有評議。第其源委之所自。風化之所由。雅古醇淸之有淵源。自不可誣。而前日所以默賞而心異之者。於是乎益驗矣。嗚呼。魯無君子。斯焉取斯。其亦盛矣哉。或曰。此篇固極精選。而但初末醇醨不齊。似不可以一槩論之。余曰。何妨。朱子嘗論詩敎。上自虞夏。下逮唐宋。而亦有三變之歎。蓋欲抄取經史所載韻語。以及漢魏古詞。而又擇顏謝以後近古者。以爲之羽翼輿衛。況此篇體格之正變。繫乎風氣之醇醨。固非選者之所可低仰。靜夫之意。其亦有見乎夫子編詩之義。而不廢朱子羽翼輿衛之志乎。後之善觀者。審其雅俗向背之辨而取舍之。則亦無往而不達云爾。
送端川諸君序
余不自量。妄論當世毀經侮聖之人。辭不達。誠未格。乃反以好議論。得罪 聖朝。投配於北道甲山。自咸山以北端,靑,甲數邑士子之從遊者。數十餘人。自去秋至于今夏。相守讀書之暇。講明君臣父子之倫。賢邪是非之辨。古今治亂之迹。有時齊會於隙處。行相
揖禮。以觀進退揖遜之節矣。時得洛中士友書。則時輩以聚徒講學。非居謫之道喝之。不如罷遣諸生云。余引朱子說胡澹庵,趙忠簡在謫往來之人。秦檜不能掩捕而盡殺之爲答。相與講讀不輟。而彼自外至者一任之而已。今此夢寐不到。忽蒙 賜環之命。繼有尼之之論。起於臺閣。則吾行止遲速。雖不可定。而遠外士子。不可久滯。故端川沈濟伯五六輩先告歸。余謂此地非人所居。我則負逬諸四夷之罪。拘囚於此。固所自取。而諸君逐臭經年。喫盡無限艱辛。所望不淺。而坐此無聞。實乏啓發之益。無以副遠來之意。所講不過四子二經之書。而或有盡讀四子者。或讀四子中二書。而又讀二經之一書者。而謹守程朱訓解。不敢有一字一句反其說而背其義。則其得免毀經侮聖之罪。已幸矣。願諸君各自歸家。毋敢少懈。不但誦之於口。必須體之於心。上之從容積累。知行兼進。以深造乎君子之域。下之推其餘。歌鹿鳴而來。于于焉羽儀王朝。必不肯與草木同腐。豈不休哉。若其惜別戀戀之私。則不欲煩諸文字也。嗚呼。諸君勉之哉。
送孫生萬全北歸序
碧雞之歲。余解北關節將歸。有孫生名萬全。請謁曰。生。是北靑人也。生長遐陬。未聞君子之道。聞子引進後生。多所成就。是用辭父母之墳。託妻子於兄弟。願執鞭而歸。從事於學。余嘉其志。載而同歸。仍遂初於丈巖之精舍。與之講學。生性聰敏剛毅。晝則講討不輟。夜則拋燈默誦。如是數年。盡讀四子二經。又二年。循環溫繹。如誦己言。間讀家禮及栗谷,尤庵兩先生集。推其餘。治博士功令。蓋嘗一擧漢試解額。以病不入會圍。而亦不屑意也。至黃牛之春。去其始來之歲。五易星霜也。一日。告余曰。當初生之圖南也。與兄弟妻子約。學成卽還。遠則十年。近則五年爲期。今也五年之期已滿。粗專工於經傳。略通大義。而惟是一部易書獨未窺其閫域。請受而讀之。讀訖。當謀北還。余遂以十編授之。而俾先觀河洛圖書。究尋先天源頭而後。可及卦爻辭義。生卽俯而讀。仰而思。不十日。怳然若有所開悟曰。其象數與理。都不外於圖書。固無待乎卦爻文辭。然四聖闡發微奧之義。舍文辭。無以考證。繼讀卦爻辭傳本義。無不迎刃而解。凡余平日所嘗疑晦者。得生扣質。而多所啓發。則吾非生師。生卽吾師。如生可謂不易得之奇才也。然於庸,學,論,孟,
詩,書上。若不周遍熟讀。融釋其義。讀易何能如是易得乎。朱夫子每勸學者。先四子而後易學者。今乃大驗矣。又授以朱書節要與別集十七篇曰。朱夫子之道。固已大著於經傳章句集註。而不見全書。則無以盡其百官之富。宗廟之美矣。生遂受而讀之。旣卒業。俶裝告歸曰。生所居鄕名。卽三省里也。歸築書室。揭此三省二字於楣間。以爲用工之地。願惠一言以策之。余曰。君之爲學。可謂知要矣。此三言者。曾子所以終身用工。而得聞一貫之旨者也。爲學之要。豈外於是。然三者之中。忠與信二者。乃學者徹上徹下工夫。一日無是。則不可行於州里。君不待吾言而必知其用力之方。至其傳習一款。則容有可論者。昔。呂子約解論語此段曰。兼就不習而傳於人上說。朱子非之。蓋子約此說。雖非本文正意。今日持以贈君。亦可爲海上單方矣。君今還鄕。北方之士子必有聞風而來。蘄聞一二君子之道者。君若不用力於溫故知新之訓。但以今日所得爲足。而遽傳於人。則其不免自誤誤人之譏者多矣。然則子約所云。可不加意而省察焉。君能不弛行百里。半九十里之志。涵泳乎所己知。日知其所未知。惟日孶孶勉進不已。則資己應人。兩
無所窮矣。嗚呼。君其勉之哉。是歲之季秋日。丈巖病叟。書。
平日與君論克己工夫難易處。余獨謂凡人日用應接之際。非天理則便是己私。視聽言動之間。無非可戒。而其中慾與忿。尤所當愼。故損之象曰。懲忿窒慾。吾於日應事務。輒以此二者。時時點檢。慾之窒者。十或二三。忿則十無一二能懲者。君則於斯二者。孰難孰易。君曰。生亦於平日。察斯二者。較其難易。則忿爲差輕。而慾還爲重矣。余謂凡人氣質之病。各有偏處。君之難於窒慾。亦如吾之難於懲忿。須各於難處重處。一意克去。而於易且輕者。又加勉焉。則庶乎有進矣。故謝顯道有言曰。克己。須先從性偏難克處克將去。旨哉言乎。今吾與君相別。別無他語可贈。第以此勖之云。
承旨沈公之漢月卦圖說序
嗚呼。易豈易言哉。天地覆載。生成之理。陰陽消長。屈伸之道。寒暑之所以往來。四時之所以惟遷。幽而鬼神之吉凶。明而人事之榮悴。無不包括乎六十四卦之中。大哉。易之爲道也。其體至微。其用至費。錯綜萬變。有難徧究。而至微之中。至著者寓焉。至費之中。至
約者存焉。今以四時迭代之序。十二月配卦之義論之。復姤二卦。又爲陰陽循環終始之樞紐。約而言之。則龜山之一圈子足矣。引而推之。則卲子元會運世之遠。亦可從而求之。此乃天地自然之妙。豈容絲毫人爲於其間哉。然其配月之卦。散在諸卦之中。其所取義。固非一端。於是乎讀者遂有望洋之歎焉。沈公之漢氏。始乃剔出十二卦於六十四卦之中。次以序之。名之曰月卦圖。附載先儒解說於逐卦之下。間以己意斷之。使觀者按圖而玩。陰陽消長之象。循序而推四時成歲之數。體道類物。無往不達。若沈公。可謂深於易而識其變者歟。昔胡氏釋坤純陰之卦。有曰。坤之一卦。介乎剝復之間。以言乎前半月則有剝而未盡之陽。以言乎後半月則有復而始生之陽。烏得謂之無陽哉。惟此一言。可以窮造化之奧。而盡月卦之說矣。今沈公之季胤。撮馳一書。並公所撰四戒圖帖及月卦圖說。仍求弁卷之文。以澔謏寡之見。何能措一辭於其間。況四戒圖帖。則尤庵老先生手題跋語。以(闡揚) 聖祖奬喩之盛意。無復餘蘊。尤何敢贅焉。只就月卦圖下方。略採先儒緖餘而述之。吁。亦強顏耳。觀者恕之。
梅溪曹先生文集序
國朝三百年來。士禍之作。無世無之。而未有若戊午甲子之憯。賊臣子光。逞其私憾。大起史獄。一代名賢碩士。誅竄相繼。芟夷殆盡。故參判梅溪曹先生。卽其一也。先生天資仁厚。才行卓絶。少束脩佔畢齋之門。與寒暄一蠹諸賢。終始麗澤。釋褐當 成廟盛際。金華玉署。聲譽藹蔚。風雲契遇。可謂千載一時。而不幸弓劍遽遺。時事大變。主德日昏。兇燄日熾。首尾六七年間。戮骴錮骨之慘。愈往愈酷。凡諸賢言論著述。殆將堙圽不傳。而獨先生事行及些略文字。賴有庶弟適庵伸。收藏篋笥。不盡遺失。能使後人。有所考据。爵諡之贈。院宇之享。始有多士之建請。終蒙 聖朝之奬許。豈所謂天定勝人者非耶。金陵。是先生水丘桑梓之鄕。今金侯楙甫。來守是郡。惜子姓之零替。慨文獻之無徵。搜訪其遺文及詩章若干篇。遂捐俸鳩工。謀壽其傳。先生裔孫世鵬。以多士之意。來請弁卷之文於余。噫。以余謏聞寡見。顧何敢有所發揮乎。曾聞佔畢公嘗許先生之學。有曰。吾與太虛講論。若決江河。太虛眞我師也。洪虛白嘗稱先生之文曰。噓雲吐虹。萬丈文光。其後尤庵宋文正先生論斷先生之文
章道學則曰。餘事文章。黼黻王朝。經術論思。身許夔皐。又退溪,高峯諸先生。或手題臺扁。或記述淵源。無復餘憾。嗚呼。觀於此。足以槩先生之始末矣。奚待余一二贅辭。然是集之傳。若非金侯之力。亦何以表章於百餘年之後乎。其亦可尙也已。
耆老所題名錄序
洪惟我 聖上臨御九年。勵精圖治。綱擧目張。於是追加 太祖大王諡號。以彰春秋大義。粤十二年甲戌。 聖德維新。政化更始。遂命復 中壼位號。蓋三代後所未有之盛德也。又四年戊寅。復 端宗大王廟號。聿修 列聖所未遑之典。又七年乙酉。肇祀大報壇。申明尊周之義。克紹 太祖,孝廟兩聖志事。又八年癸巳。功成治定。邦內乂安。上自大僚。下至庶官。咸造于庭。請進徽號。曰顯義光倫睿聖英烈。 上始撝謙屢辭。不獲勉副臣民之請。自是益懋聖德。益修王政。凡敬天恤民之誠。不以積勞而少忽。又四年丁酉。 敎于大臣曰。予自數年來。疾病沈淹。眼視又昏。有妨萬幾。其自今用人刑人用兵外。如庶務諸節。其令 王世子。代予聽理。前後訓戒之辭。無非精一之傳。而尤嚴於是非邪正之辨。粤三年己亥。卽 聖上
在宥四十五年也。用議者言。耆社諸臣合辭。請上依 太祖朝故事。臨錄耆老所。蓋以明年 聖壽恰滿耳順之歲。而遵古禮吉事。有進無退之義也。 王世子邸下。依議援例。稟旨擧行。遂以是年二月十二日。 聖上臨錄本所。奉安 御帖於別閣。又以四月十八日。 親臨便殿。錫宴耆老諸臣。宴罷。仍賜法樂於本所。使之盡歡而罷。眞千載一時之盛會也。咸曰。不可無記蹟之文。臣謹按。耆老所之設。粤在我 太祖大王肇位之三年甲戌。蓋是時。 聖壽適六旬。刱設本所。仍 命選文宰之年滿七十。位登正卿以上者俱許入錄。於是 上自題上方。以示君臣相悅之義。蓋此擧古未嘗有也。考諸唐宋。僅有九老社耆英會之名。而此是朝臣年老退閑者之事。固不足比擬於本所上下同樂之盛擧也。自是以後。屢朝人臣之年至位登。準式繼入者。前後相望。而獨 聖子神孫無有能承繼臨錄者。式至于今三百年所。蓋以大德有大位。兼有大壽。若是乎難也。今我 聖上德爲聖人。功光 祖宗。一心履臨。始終靡懈。則宜乎受天之佑。繼 列祖而膺此福慶也。詩曰。嘉樂君子。顯顯令德。宜民宜人。受祿于天。保佑命之。自天申之。夫子引此
詩而贊之曰。大德必得其位。必得其祿。必得其名。必得其壽。正爲我 聖祖兩世準備者也。嗚呼。我 國家億萬年無疆之休。其自今日始乎。猗歟盛哉。
鳴皐詩集序
自古詩人。不遇於時。終窮以死。若郊島儲王之倫。不可勝數。想其搯胃擢腎。劌目鉥心。爭鳴於一時。蘄知於百世者。果何如也。而卒之如鳥獸好音之過耳。其不與草木歸於同腐者幾希矣。獨惟杜陵氏之作。傳之愈久。而愛之冞深。後賢之稱述引重。靡有餘蘊。至於儗諸聖而號爲史。豈不以其所學者稷契。所志者君民。而白首徒步。揮涕行在。忠義之氣。秋色爭高故歟。海東千載。亦有聞其風而興焉者。鳴皐任公諱錪是已。蓋公生稟絶異之姿。早遊成文簡之門。得聞道義之說。又嘗景慕栗谷李先生曁吾祖松江公。終始不替。所與遊則淸陰金文正公尙憲,玄軒申公欽,楸灘吳公允謙,石洲權公韠諸名賢也。其師友淵源。固自可見。而平日所以濡染切磨。成就其德者。夫豈偶然哉。逮至龍蛇之歲。島夷搆亂。 乘輿播遷。兩京丘墟。當時食君衣君之輩。望風鼠竄。草間求活。滔滔者是。而公獨以眇然寒士。投袂而起。灑血忼慨。裹足奔
問。仍又往來於天兵義旅之間。發謀出慮。期以滅賊。雖其時命不偶。功業未就。立意皎然。可貫金石。苟非所學之正。所志之大。孰能與於此哉。試讀其詩。憂時愛君。忠懇悱惻。綽有夔後遺音。公於少陵翁。眞可謂朝暮遇者。惟彼郊島之寒瘦。固不足論。而其視儲王之壞名喪節。又奚翅壤蟲之於黃鵠耶。然公之詩集。久不見行。殆至泯沒。曾未有發揮其幽潛如爭秋色之云者。識者之恨。蓋已深矣。頃歲。公之外玄孫朴尙書權。出按嶺南節。始克梓行。旣而板本刓缺。幾不可讀。今金泉督郵述。卽公幾代孫也。鳩材募工。就加補完。噫。尙書公平通之思。督郵君善繼之孝。俱足可尙。未知少陵翁之後承。曾有此事否乎。從今以往。斯集之傳。可保其久。而人之愛之也亦將冞深。公於是可以無憾矣。督郵君以余忝爲松江公之後孫。托以弁卷之文。自念老廢筆硏。無能爲三都家役。而念及先故。終不忍無言。因竊有慨於世之評公者。類以爲騷人墨客。而不能詳其本末也。聊書所感。以識簡末。
送申持平聖與赴燕小序
皇明崇禎甲申後七十六年己亥。東陽申聖與晳。以持憲。奉命赴燕。要余一言爲贐。噫。贈人以言。仁者事
也。余何敢。然念昔當 穆陵龍蛇之歲。島夷逞凶。覆我 宗邦。時則吾先祖松江公膺命視師江都。子之先祖象村公。以從事贊戎幕。全賴 神宗皇帝字小之恩。 宗社再血。天地同德。不幸丙丁之變。時事有不忍言者。我 孝廟思伸春秋大義。嘗有至痛在心。日暮途遠之敎。大志未就。弓劍遽遺。終成千古之恨。今吾與子。乃有此別。烏得無感古傷今之懷。秖以廿八拙語。略攄忠憤而已。子今之彼。如逢 明朝遺氓。問子是何人。對以我是象村公之後裔申某也。彼必執手流涕。如見叔敖也。又問作此詩者爲誰。又對曰。此卽松江鄭公之後孫也云。山川禹貢夢依依。可奈唐虞文物非。君去試尋淸聖廟。爲言東國亦多薇。
東遊錄序
南州昔有高士安公汝諧。天資溫醇。聰穎絶異。修身飭行。孝友篤至。已自童年。聲譽藹蔚。滄溪林德涵每見其鄕人。必曰子國有顏子。此荀淑稱黃叔度語也。朱子曰。憲之言論風旨。雖不盡見。畢竟是資稟好。使被聖人作成之化。則當在顏氏之列矣。今安公旣有此美質。而又志于學。天假以年。則其進何可量。而不
幸短命。僅逾顏氏三歲而沒。此後人所以歎惜之不衰也。歲癸卯。余在海島中。公之胤晚昇兄弟。以書問死生。仍以一冊子來曰。此己巳歲。尤庵老先生耽羅之行。候風於晚德寺。時吾先子舁疾拜床而請敎。錄其時酬酢語。編成一呇。名之曰東遊錄。蓋取呂與叔東見錄之義也。願得子一言以弁卷。余乃披讀數次。公與諸士友講討庸學疑義。稟定於先生。而又有詞章酬唱之篇。諸公講解之說不一。而先生多以公說爲是。則其見解之高。論說之的。亦可以蠡測矣。余於是。又有所感。于是時也。先生正當過海之日。時論甚急。將有後命。傍觀代怖。而猶與諸賢。講學不輟。如履坦道。少無幾微見於外者。其視淨安之會。不覺千載之遠。嗚呼盛哉。余與公雖無平生之雅。朴眞谷士元嘗評公曰。襟懷皎然若氷壺。氣貌藹然如陽春。余取以爲徵焉。病纍不敢名。
交翠堂遺稿序
世之論文章鉅手。多出於學士大夫之家。而尠稱於貴介豪族之流。豈文章是希世之寶。富貴是五福之一。天之所與。固難兼而有之耶。抑業有專嬉。沃瘠異才而然歟。然漢之劉向。唐之汝陽。未始非天王家苗
裔。而或得太乙玉牒之授。或有鸞聳鳳騫之稱。則惡在其文章之不見出於貴介也。 國朝中葉。有宗英漢陰君某。號交翠堂。卽劉向汝陽之流也。自少以博學名世。蔚爲醇儒。其平居飭身。綽有寒士淸脩之節。絶無綺紈紛華之習。爲詩雄勁峻厲。自成門戶。其一言一句。無非自老杜節度中出來。獨於文存稿甚尠。而其正氣錄序及松都疏數篇。筆力縱橫。辭意嚴正。一臠足以識全鼎矣。余於是竊有感焉。公以 王室支屬。奮發自勵。從事文章。有意致用。而適丁 穆陵季年。國事板蕩。 乘輿播越。裹足奔問。追及松都。忠憤攸激。裂幅封章。乞斬嬖倖之頭。請下罪己之詔。以爲收拾民心。恢復 宗社之本。縷縷千餘言。凜乎其霜雪。森然其鈇鉞。若使當時試其萬一。則豈不有光於後漢今周之盛業。而惜乎無聞。及至昏朝戊午。天地閉塞之日。公以不參庭請。與義昌君同被削黜。此槩見公之始終也。嗚呼。以公峻爽之氣。炳蔚之文。置之學士大夫之列。誰之不如。生旣不遇於時。沒又無傳於後。甚至子姓零替。不能保有家業。生平著述。散亡殆盡。顧天所以與人不偶。使之不朽者。果安在哉。今公裔孫世麒氏。收拾遺篇。僅成兩冊。詩文及雜著
凡若而首。屬余作序。噫。以余謏寡之見。何敢有所稱道哉。嘗聞老峯閔相公亟稱公爲人若文章而曰。眞所謂翩翩濁世之佳公子。竊想相公平日論人甚簡。論文不苟。獨於公以此稱之者。豈偶然哉。余取以徵焉。
送關西伯李公持叔序
余自丙子至己卯。四年之間。再除南邑。經閱方伯三人。奉公恤民。廉明勤謹。不務聲譽。綜核名實。無如李公持叔。余深服公制治有法。竊嘗瞯其一二。槩公之爲治。祛弊除瘼如己恫。故民愛之。發奸摘伏如鬼神。故吏畏之。惟管束守宰甚嚴。故守宰之恪謹奉職者外。率皆厭憚。不但厭憚。又從以謗訕者甚多。或貽書洛下而詆之者有之。或因公上洛而訾之者有之。以故搢紳士友。多有賢公之才。而亦不無眩於人言而疑之者。庚辰秋。余自萊府承譴就命。留城中數日。人多以公治績及田政利病。訪於余。余以居南時所親見及沿路所親聞者。一一語之。且田政只是刷括猾吏之囊橐而已。民初不知有此事。則其不爲民病可知矣。因余是言。人頗釋然。而亦間有終疑者焉。然 聖明已燭公治績之有成。嘿有嚮用之意。逮公瓜遞。
擬職也不循序。而降 恩點者至再。余以是知公將膺寵擢之命。無何。關西缺方伯。公果以 廟堂薦擢。授是任。人皆稱西藩得人。而向之謗議皆熄。余方罷官東歸。路過公而告行。公愀然曰。負畀重而才愈不堪。將若之何。子之此行。可謂得意。沛然蒪鱸之興。有誰御者。吾亦營莬裘於興原江上。行將歸矣。余曰。公之行藏。恐不可與我同矣。公雖欲去。朝廷豈終捨公。公其勉旃。第以治南者治西。西治報成。歸佐 聖主。垂紳正笏於廊廟之上。使一國民庶。咸被其澤。則如余不適於時者。獲安耕鑿。歌頌太平。得爲聖世逸民。亦豈非吾公之賜乎。相與一噱而罷。歸家後數日。姑記此。幷以一律。寄贐其行云爾。
送李評事東彥序
記昔己巳春。余赴雉城。歷拜先丈大人於吉陽客舍。蓋先丈以南郡時。論事一疏。重見忤於右璽,瑛之論。擯斥而守是州也。傾蓋論懷。劇談竟夕。竊瞯風儀魁梧。悃愊無華。無纖毫査滓雜於其間。非但當日相對。覿德心醉。不覺膝之前於席也。眞後人之所當法。而勿失其典刑者也。俯仰人間世。倏已十五星霜。尋平生於想像。已成千古陳迹。嗚呼悲哉。何幸吾子能業
其家。早擢科第。出入臺省。大有敢言聲。第未知吾子能事君以義。論事以正。盡出於悃愊無華。無纖毫査滓雜於其間。雖見忤於所謂時論而不顧。毋墜先範。毋孤儕友之望也否。今以極選佐幕北關。辭陛有日。屬余一言贈別。噫。贈人以言。仁者事也。吾何敢。但以平日敬服於先丈者。爲吾子勉焉。且念此行。路出吉陽。又不勝存沒之感。書此以歸之。
四友稧序
傳曰。君子以文會友。蓋取其輔益之義也。噫。獨於人乎哉。古人於琴瑟簡編之具。亦莫不取益而有所輔焉。則惟此四友者。獨無所輔益乎。穎也。性敏而善記事。楮氏。質素而能受采。陳玄之華潤。陶弘之厚重。此其大略。而氣質之相近。出處之與同。未有闕一而能成者。故大而聖賢之記述纂緝。小而文人之吟哢諷詠。率皆取資於此。則信乎其相須之殷。而所輔者博也。雖然。體之銳者易夭。用之動者難壽。壽夭可以月日計。而任用不可斯須廢。不有畜之。曷能足之。此又文房四友稧之所以設也。吁。稧事旣成矣。條制旣備矣。抑余因是而有所懼焉。夫子曰。益者三友。損者三友。余謂此四友者。乃損益之間也。何則。今吾與二三
子於此四者。取之以道。用之以時。法聖作學賢述。以闡夫闢異扶正之功。則庶乎其益矣。苟或不然。取不以道。用不以時。皦皦焉孑孑焉。爭姸鬪巧於詞章札翰之間。犯古人玩物役志之戒。則非秖有損於四友之義。非今日修稧之意也。可不戒哉。
新庵李公迎諡宴會序
吾先祖松江公。以孝友淸直名一世。於人少許可。獨稱新庵李公至行。蓋新庵與松江。隔垣而居。大夫人曹氏享年九十。新庵公左右致養。自少至老。不懈如一日。必雞鳴而起。正冠問寢。松江公每曉聞曳履聲。起坐致敬曰。李公詣大夫人所矣。對人未嘗不亟稱之。嗚呼如公。可謂孝矣。余嘗得於家傳。而深加敬服。及見趙松谷復陽所撰諡狀。益知公忠孝之外。其氣節事業。又卓卓難與幷。眞所謂魁偉傑巨人。恨余生晚。不得執鞭爲役於門下也。公仕 宣廟朝。致位三宰。法應易名。今 上朝戊寅。太常議諡曰孝翼。越五年癸未王春。本家子孫。始擧迎諡之禮。時余羈宦洛中。公之玄孫前持憲聖肇氏來訪余於寓邸。邀余來觀盛禮。余適有病不得赴。至今以爲恨。一日。聖肇氏以其所撰志慶文若詩。屬余序之。噫。自古官至卿相。
而無德可稱。無事業可表章者。固不足與議。而雖有德可稱。有事業可表章。而或因子孫之陵替。不能顯揚世德。卒至湮沒不稱者何限。而獨公可稱之德旣如此。事業之所可表章者又如彼。且有賢孫能世其家。擢巍科歷颺侍從。請於朝而準節惠之典。迎於家而闡光先之慶。如公可謂有德有事業。而又有子孫矣。聞迎諡之日。搢紳先生之往參慶席。共謝 天恩者甚多。而內外子孫之會集者。殆百數云。嗚呼盛哉。余旣敬服乎公之行業。而重違聖肇氏之淸。忍陋略敍如右云爾。
聾啞子遺稿序
昔從吾友尹君體元兄弟。得所謂三節遺稿而讀之。未嘗不掩卷而泣也。三節。卽體元王祖考果齋及其孫薪谷,林溪三公。前後殉節於壬辰丙丁之變者也。觀先輩稱許而表章之者。眞所謂磊磊軒天地而不墜。是何天地間正氣。獨萃于公之一家。若是其盛歟。體元沒後九年。其嗣子浚持一部冊子。示余曰。此乃吾祖聾啞子之稿。而薪谷,林溪兩公。實吾祖之伯仲也。吾祖志行絶人。不幸蚤世。先人裒集若干詩與文。僅成一篇。藏諸巾笥久矣。子與吾先人。契誼不凡。幸
惠一言敍之。余受而擎讀。未卒業。其孝悌之行。忠義之氣。發於文辭者。便知其爲三節家子弟也。吁亦美哉。聾啞子生數歲而孤。弱冠天只繼亡。旣壯而遭丙丁之亂。見伯仲俱死於節。齒未及二毛。而天勦其命。自兒少及其沒。孝友之篤。能感乎鄕隣。多有從而化之者。志節之高。能服乎儕流。無不愛而惜之者。德一何純。而命一何厄耶。自經天地飜覆之後。無意世事。專心古學。讀書窮理。而操履精確。寓物成吟。而意趣激越。駸駸乎成就之不可量矣。惜乎其秀而不實也。淸陰先生。哀其死則曰。崇禎亡於甲申。而此人死於是年。可傷也。尤齋先生。論其文則曰。蓋多義理之奧。治亂之變。出處之義。是非之辨。其釋聾啞之義則曰。不病而聾又啞。雖不聞非義。不言非理。而義則聞。而理則言。嗟公聾啞。其異乎人。噫。小子矇見。何容贅說。只二先生之論是述。聾啞子諱柔。字剛伯。體元。名以健。與弟以性。俱能業其家。而不得究其用云爾。
贈咸平尹生詩序
咸平尹生三擧。卽南中巨擘也。曾出入尤庵老先生之門。及先生沒後。江漢之思。久而深切。往來瞻拜於井邑祠宇不懈。又以祠宇立碑事。北走京師數千餘
里。遍謁於諸搢紳先生。以爲鳩材營建之計。嗚呼。世道嬗變。當日景賢慕道之流。今直爲背義趨利之徒。甚至有倒戈反擊者。滔滔皆是。而獨此人。不以存沒易其心。此東坡所以獨稱惠勤爲好義者歟。一日。訪余於洛邸。涕泣道舊。因有請曰。吾所居堂前。鑿一小塘。塘有島。島各栽梅樹。合四株。昔年老先生有耽羅之行。吾邀拜於路左。請題堂號。先生命以四梅而題之。奉而歸揭堂楣。以爲朝夕寓慕之資。其後遂庵權公。題一絶以賁之。願吾子之惠和也。余旣嘉其誠。遂步其韻。而兼書平日感慨之忱云。詩曰。塘有芙蕖岸有梅。四時分占兩時開。楣間聞揭先生筆。好把紗籠護蠹埃。
輸城館。次宋侯象賢韻。幷序。
穆陵壬辰。倭寇猝至。東萊府使宋侯象賢死之。其後六十七載戊戌。老峯閔相國鼎重。守東萊。立碑南門樓外。記侯死節終始以表旌之。卽 孝廟十年事也。今 上初載。相公罷官。退居于忠州之村舍。不佞時往候之。相公語及宋侯事。未嘗不擊節歎曰。夫夫也所樹立固如彼。而想其預養於中者。亦有過人矣。余嘗觀風北路也。略聞侯倅北時事。侯性本慷慨。酒三
杯。必誦韓文公張中丞傳後敍。至南八男兒死耳。不可爲不義屈之句。輒三復悲吟云。以此觀之。侯平日所自期者可知。固非倉卒辦死之比而已。不佞聞其語而慕其風。歲己巳。不佞出刺鏡城。於先生案中。見侯姓名。不勝曠世之感。因訪問侯事蹟。則故老已無存者。歎其泯泯無傳。偶於輸城館壁上。得侯所題四絶。盥手擎讀。其忠義激烈。溢於吟詠之間。可以想像於百載之後。始信相公所傳有稽。而侯之平日所蘊蓄果如此。故其後日樹立如彼其卓卓也。謹次其韻。以寓景仰之忱云。
四友稧序
人固有生同一世。而不相識面者。此古今之所同恨也。雖同一世。或因山川之間闊。道途之脩阻。有不相識面者。固不足怪。而至於生同國居同方。無山川道途之阻闊。而不相識面者滔滔焉。烏在其同胞之義也。此古人之所嘗恨。而吾稧之所由修也。嗚呼。吾儕今日生旣並世。則是一幸也。非但並世。又並生一國。同居一方。則是二幸也。非但生同國居同方而已。群聚一室。朝夕追隨。志業相同。氣味相合。所與論者。君臣父子之道也。所與共者。講習詠歌之事也。則斯豈
非幸中之幸也哉。雖然。人事易變。聚散無常。不有結稧修約之方。則將無以寓其情而保其樂也。玆與十數諸益。相與爲約。序其齒而列其名。名之曰文房四友稧。期以每歲春秋定日。約會於丈巖書室。以爲申講舊約之地。若夫講業游藝之事。則其會無常。不在此限云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