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432
卷20
經筵錄
庚申七月七日。副修撰臣林泳牌招肅拜後直玉堂。上番校理吳道一。 九日召對煕政堂。承旨鄭載禧侍讀官。吳道一檢討官。泳記事官。申曅,尹弘离,尹德駿入侍。道一進讀綱目漢景帝記。自是月晦日食。至栗姬恚恨而死一遍。 上親讀一遍。玉音淸暢淵源。俯伏以聽。不勝慶喜。道一進釋文義。至以齊迫劫。有謀召立其太子。泳曰。以其迫劫。至立其後。漢法甚嚴。而亦有如此寬大處。此其長遠規模也。下文除吳濞外楚後亦立矣。道一曰。漢去古未遠。故法雖嚴而亦有寬大處也。至王夫人陰趣大行立栗姬。激怒景帝處。泳曰。此則後宮妬寵相傾之事耳。小人讒君子。其機栝深巧。亦每如此。若直指其惡而讒之者。則人主聽之。亦不難辨矣。往往多爲巧計以激惱其君心。使人主不知不覺。陷其術中。苟非至明。何能察之。孔子曰。浸潤之譖不行。可謂明也已。臣願 聖上於此等情狀。宜深加察。如親履其境而閱其情僞。則其於明照之道。不無所益矣。道一曰。林泳所達是矣。讒搆之說。若直指顯言。則雖庸主可辨。惟其深巧。故英明之
主亦不能察矣。釋義訖。泳曰。吳道一釋用傳出入誤達矣。古今文字間。有乘傳馳傳之語。皆指驛馬爲傳。故吳道一釋用傳。以用驛馬出入仰達矣。此傳。乃關門譏察出入之物。或用木符。或用繒帛。分而爲二。一給行者。一留關門。以驗其往還出入者。文帝時四方晏然。故除關去傳。及是七國初平。尙有危疑之勢。故復用傳譏察其出入也。臣等在外私講一遍。而適放過不論矣。入侍之後。臣見小註。有文帝時除關之語。卽自考見則除關之下註解如此。吳道一誤達矣。道一曰。林泳所達是矣。泳曰。讀史之法。當觀治亂機栝。識其所由然而鑑戒之。以今日所進講處言之。此乃吳楚七國之難初平處。此乃漢時莫大之亂。蓋漢初卽有諸呂內難。其後則吳楚之難最大。今當詳考其跡而識其所以成敗之理。不可徒觀其已然之跡而已。吳楚終雖破敗。當時事勢。極其危急。吳之富强。旣甲於天下。濞老而解事。又結連六國。蓋擧天下之半。皆爲劇賊。而其徒或有分兵入武關之謀。或有疾西據洛陽之謀。使濞聽其謀。以勢言之。十八九成。漢之討賊。周亞夫爲上將。而使無趙涉之遮說。則亞夫必見擒於殽澠間。而漢之爲漢。未可知也。如是而吳終
敗。漢終無事者。乃有所由然焉。助順除逆。固古今之通理。亦其漢興以來。與民休息。政寬規遠。文景恭儉。惠政甚多。深仁厚澤入人者深。故能固結民心。民心固結則天命眷顧。天命眷顧則雖瀕危而不亡。此必然之理也。然則人君可不務行仁政於平日。以結民心。以祈天命乎。雖有緩急。其國必可保矣。道一亦推說此義。仍曰。帝王讀書。只爲窮理。讀史之際。貴在鑑戒。自 上宜深留意。泳曰。鑑戒之法。亦多有節目。臣敢復詳達。今以漢事言之。有一代之規模。如高帝掃除繁苛。建立寬大制度。是一代之規模也。有一君之規模。如高帝之恢廓。文景之仁厚。武帝之多事。是一君之規模也。讀史之法。當先觀一代之規模。次觀一君之規模。以至一政一令之間。亦皆致察。深明其善惡是非之歸。善而是者則慕之。惡而非者則懲之。必須反之於今。使其鑑戒之意。實見於政令注措之間。則乃有實益矣。以史傳上一代規模。反觀我朝立國之規模。以知其大小得失之如何。其良法美意則必申明而修擧之。其有未盡善者。變通增光。亦不可已。以一君之規模。反觀今日政治之規模。以察其公私廣狹之實。其善而未盡者。必推致其極。其未善者則
必決去其根。先立大體規模。而至於微細政務。亦必求盡美。則鑑戒之道得矣。道一曰。史傳鑑戒。不過漢唐宋事。爲治之道。當以唐虞三代爲法矣。泳曰。吳道一所達極是矣。今方進講史書。故臣敢陳讀史鑑戒之法。若論爲治之標準。固當以聖王爲法。後世善惡。雖亦不可不鑑戒。然當於其善之上。更求至善之道。不當便以其善爲極盡之事也。但唐虞三代之說。古今儒臣進說之際。固多稱引者。唐虞三代。卒不可得見。此等說話。非但聽之似迂。言之亦似文具。而其實有不然者。若深考唐虞三代所以爲唐虞三代者。內之修身。外之治國。一一效學。則至治固可馴致。此等言語。豈歸於文具哉。自 上必深留意。使聖王之治。復見於今日。國家幸甚。生靈幸甚。臣等區區之望。正在此矣。仍離席起拜曰。唐虞三代之治。非他。乃治之至極者。欲爲至極之治。當先勉至極之學。至極之學。自有規模。臣誠空疏。請以所窺於古書者仰達。第一當先立大志。以必作聖賢自期。纔有此志。卽當尊行所聞知。自身心動靜之間。以至政令事爲之際。不容纖毫私意。必求止於至善。又當讀書窮理。使知識漸益通明。則隨事皆知至善之所在。亦當自然樂於爲
善。與勉强尊行者。意思逈別矣。先儒論學。言說甚多。而語其大要。則立志力行窮理此三者而已。然三者之中。立志爲最初基本矣。(論學說話頗長。不可盡記。大槩如此。而每節致仰勉之意。) 上曰。勸戒之言皆切當。予當各別惕念焉。承旨鄭載禧曰。林泳非但文才多有。儒家書工夫。擧世所知。今聞勸講之言皆切當。而自 上將各別惕念。誠爲幸甚矣。 上仍曰。校理吳道一丙辰冬被史薦時。姜碩賓上疏排擊。予當時不察其黨同伐異之意。以爲信然矣。今觀筵席所爲。文學卓異矣。 上又曰。副修撰聞名久矣。今觀筵席反復討論。文學才行。(行字良久下敎。)果爲卓異。知之矣。起拜辭謝訖。仍奏曰。臣於學。實無所得。徒以掇拾見聞者仰達。而自 上亦爲嘉納。若使山林遺逸工夫累積之人。出入經席。則其所補益。豈淺淺哉。近日格外招延之 命旣下。士心方爲聳動。自 上宜益推至誠。期於必致。使之出入勸講。其於 聖德。必更有益矣。 上亦降兪音。旣而道一進奏主第營繕過侈。宜加節損。辭屢更端。 上頗持難。泳亦進曰。小臣章句問學。固極鹵莽。而至於政體治規。尤昧昧。故未敢遽論及矣。同僚旣已發端。臣亦略有所懷。豈敢默然。臣聞節用愛民。乃爲國之急務。
而未有不節用而能行愛民之政者。則節用尤爲急務矣。道一所奏主第事。乃今日節用之一大事。自 上宜速允從。臣之意則今日所當節損。又不止此。蓋自更化以來。民情聳觀。思見維新之治。皆謂朝廷必行非常曠蕩之惠政。臣在鄕曲時。聞朝家行會州縣。俾各査報軍丁逃故糶賦逋欠之數。以此觀之。朝家似亦有意乎慰答民望矣。臣未知前頭蠲減多少。果將如何。而少減則爲惠不大。多減則必妨於經費。蓋不先節國用。豈能行惠民之政乎。國家之節用愛民。正如學者之克己爲義。必克己無所係累。而可以爲義。必節用無所拘礙。而可以行愛民之政。今宜上自宮禁用度。下至諸司需費。通融商量。大加節損。只留無之不成國家模㨾之物。其他盡爲掃去。上下同心忍耐艱苦。則蠲減之政可行。而民心可結矣。 上曰。待觀秋事。當令變通焉。泳曰。蠲減可待秋爲之。若節省則宜速 命大臣與有司之長。趂早酌定。庶於去取之際。無草率苟簡之弊矣。蓋年事雖得豐稔。若逃故逋欠之類。將爲大段蕩減。則非大段節損。必不能辦也。 上曰。當徐與大臣相議變通焉。泳又奏曰。自古人臣進言泛論學問之方。人主酬酢如響。言及朝
政實事。鮮能夬從。此自古所悶。今臣論學之說則幸蒙 聽納。而吳道一所奏主第事及臣所達大爲節用之說。皆朝政實事。而自 上終無快納之意。非所望於 聖上。 上曰。非不聽納。當從容與大臣相議而處之。乃退出。
八月初二日。畫講宣政殿。領事金壽恒,知事閔維重,承旨鄭載禧,侍講官崔錫鼎,檢討官泳,史官申曅,兪得一,金益九入侍。錫鼎讀多方篇首。止大不克開一遍訖。 上親讀一遍。錫鼎讀篇題蘇說訖。泳曰。爲國而積德累仁。使膏澤洽於民心。如殷之七王。則雖有如文武周公之聖。亦不能容易代興。寧有因一時擾亂。便致土崩之理哉。此一義也。且夫殷民挾思舊之情。累興不靖。當時稱以頑民。蓋至難化也。武王周公鎭撫誥諭如此之勤。故迨乎成,康之隆。刑措不用。未聞有復干紀者。德化之力也。德化誠厚。雖前代之頑民。猶可化服。況 祖宗遺黎乎。此又一義也。伏願如此反觀而深念之。 講第一節二節訖。泳曰。殷民不服周。自周家言之。乃亂逆也。然周不以威刑制伏其餘黨。必以言語戒告。非一非再。此三代忠厚之道也。蓋必如此然後人方心服。得人心服。乃王道也。若以
威刑强制之。亦豈久安之道乎。 講三四節訖。泳曰。誡告之主意。專以天命爲言。此非倚托玄遠以欺人也。自古國家之興廢。實由於天命之去就。呼吸成敗之間。有灼然可見處。所謂天命。專在人事得失。得之至者。以匹夫而膺天籙。失之甚者。家國敗亡。天祿永終。此必然之理也。此數節。皆以先言夏商興廢之事。以見商周興廢之理。亦只如此。天雖譴告降格于有夏。桀之所爲如此。天命安得不絶乎。蓋逸之一字。乃喪邦根柢。逸與勤正相反。勤則百事擧。逸則萬惡生。桀之喪邦。其源亦只在此逸字。可不戒哉。由其安於逸樂。故不復有憂念民生之言。夫憂民之言雖不絶。實惠未究則亦徒然耳。況並與其言而無之乎。其全無憂民之意可知。其國安得不亡乎。淫昏是亦原於逸者。蓋安逸而無所猷爲則淫欲必行。古人云沃土之民逸。逸則忘善。忘善則欲心生。誠至論也。且淫則必昏。蓋天理人欲。相爲消長。人欲熾盛。則本心之明。亦漸掩蔽故昏矣。帝之迪。如云上天之載。蓋日用事物之間。莫不有上帝之所啓迪。凡事物當然之則。皆是也。桀之淫昏已甚。雖終日之間。豈能勸勉於天理當然之則乎。大槩此皆桀之事。其曰逸。其曰淫昏不
慼言于民。不勸帝之迪。皆極甚耳。雖不至如此之極。纔有怠肆之念。亦便是逸。纔有偏嬖嗜欲之私。亦便是淫。纔不察事理。亦便是昏。纔不愛民。纔不敬天。亦便是不慼言不勸迪之漸。先儒謂舜跖相去。其分甚微。此宜深留 聖慮。後節亦宜以此意推之。 上曰。然。 講第六節訖。泳曰。此節亦言桀失天命之事。與上節意略同矣。欲享天命。當務保民。而今桀則切不開達民生之所依。如重斂橫征。使不得衣食是也。甚至大肆刑罰。殘傷民命。其亂又益甚矣。然揆厥所因。實始於內亂。如嬖妺喜是也。內旣亂則外安能善保民乎。旅謂民也而謂之承者。人君之所可畏。莫甚於民也。舜曰。可畏非民。孔子曰。使民如承大祭。人君深知民之可畏。而常以承祭之心使民。則又豈有不得民心之患哉。果能盡反桀之所爲。便是堯舜之事。所謂善惡皆師者然也。桀之暴虐如此。故其所尊用。乃貪濫凶暴之人。遂相與助惡。徒以殘傷民命爲事。蓋有是君。必有是臣。不但明良之際。雖昏虐之世。亦然矣。大槩此節語意。雖有反復曲折。略與上節同義。 講七節訖。泳曰。桀紂如此。故天乃別求民主而令湯伐夏也。 講八節訖。泳曰。此復申言桀所以失之之
理。蓋當時天下非無義民。而桀不肯用。不肯與之同享多福。惟其尊用之諸人。則乃不可與保民之人而相爲暴虐而已。以故百爲之間。無一開達之處。民之窮迫極矣。 講訖。泳曰。讀書之法。固當逐字逐句。一一精究其指趣。又須提總大旨而深察其要領。如此然後。不泥於章句而有受用之實益矣。今以此篇言之。天命去就。是其大旨。而其去就。只在人主行事之得失矣。人主之事。其大端有二。不過曰用人也臨民也。今數桀之惡。皆是虐民之事。用小人之事。所謂惡主之事。皆不過如此。賢明之君。亦不過反此而已。此是君道之大節目。請留 睿思。究是非利害之實而致審於日用之間。且又有一義。不能保民用賢。又由於內亂。內亂則賢人必不見用而民受其虐。此尤當加意者也。(領事因內亂二字。推說甚懇。)錫鼎曰。經固當窮。人君之學。尤以看史爲急。治亂興廢之蹟。皆在於史矣。泳曰。治亂興廢之蹟。固存乎史。而治亂興廢之理則具於經。苟善窮經。不待看史而治亂之理可明矣。且必於經中認得要約之理。然後看史。亦可得力。不然。亦恐泛濫而無實益耳。又曰。讀經看史。雖有本末之序。亦可並致其力。 進講則書經。 召對則講綱目。固好
矣。但綱目卷帙浩穰。而一番 召對。不過數張。一月之間。 召對不過數次。如此則幾時可以究觀古今成敗之跡乎。此可悶矣。 上曰。未經進講之處。在宮中。亦嘗看過耳。泳曰。如此則幸甚。雖非應講之處。看到有疑處。不妨 召臣等講論。諸公奏事。論及主第事。久未有 發落。泳進曰。此必仰體 慈聖之意。故自 上持難如許矣。凡人以親命所爲之事則雖聞人言。亦難便從。勢固然也。臣請以諸臣所奏之意。仰白 慈聖。務得至當焉。今日異於常時。百姓方且拭目。冀見非常之德政。而姑無實惠及民之事。但爲公主。大治居第。則豈不失望乎。民心一失。收拾未易。此其所關。豈不重乎。且儉約。乃享福之道。邪侈豈是好事。爲公主養福之道。亦當以節儉爲務。豈宜不思節損之道乎。宜以此意入告 慈聖。慈聖聖明。豈終持難乎。 上曰。大臣儒臣之言如此。當入稟而處之。泳又曰。書傳旣已畢講矣。古人云書以道政事。蓋二帝三王群聖人德業事功。皆在此書。若果於此深究得力。則帝王之治。豈不可做。程子論學者不善讀書之弊曰。如讀論語。未讀是書。是此等人。旣讀是書。是此等人。雖多亦奚。以爲非但論語。凡讀書皆然。 聖明
天縱。典學勉勉。卷多之書。旣已畢講。其間要切之義。必多體之身心。施於政事之間者矣。然讀書大益之法。專在以聖賢之事。必責於己。且如此書開卷第一義。是欽明文思安安。允恭克讓。必須深思如何是欽。如何是明。堯所以欽明者如何。又欲法堯之欽明。如何而後可及。欽字是欽敬之意。則精察持敬之方。專一不懈。明字是明睿之明。則從事於明理之方。積累貫通。下文文思恭讓。亦以此例求之。而必以此德之光四表格上下。爲準的。無或有毫髮退托。則只二典三謨中。爲帝爲王之規模門路。固已備具矣。堯之明峻德而自九族至萬邦。舜之命九官咨十二牧而成內外之至治。此其德化治功之條理明白處。亦以向上所達之意。深究其義。必責於己。則學問之功。必有不淺淺者矣。此乃以必學聖人爲志者也。必有此志。方無書自書我自我之弊矣。臣不敢久稽 天聽。略論其梗槩端緖如此。雖畢講之後。溫故之際。更以此意理會。恐非小補耳。前日李端夏以明經科文義爲主之意仰達。其意固好。但無敎養之法。只於科目間。略有變通。恐不足以作成人材。人君固以治人敎人爲職。況今日士習日益衰弊。作成之道。誠不可少緩。
而學校興廢。不係於規範節目。其要專在擇師久任矣。凡官庶職。必須久任而後。可以責效。況成就人才乎。聞今大司成頗留心學政。特爲久任。責成效於數三年之後。則與今朝遷夕除。似不侔矣。詢問大臣處之如何。臣聞 祖宗朝人才。多因師儒之得人久任。如金泮金末尹倬諸人。久爲國子之長。實多成就之效。一時名人。多出其門。以近世事言之。鄭曄爲大司成階資憲。尙令仍帶。亦頗有成效。至於選士課學之法。師儒旣以成就人才爲己任。則自當講定矣。臣觀程子論學制之說。欲延邵雍,張載處於學校。俾爲士子矜式。此最根本要道也。今日山林之士旣方招延。自 上必盡誠禮。期於必來。旣來之後。不但出入 經幄。輔導 聖學。又使兼帶館官。俾掌敎士之任。其有補於養士之方。亦不少。此事預留 聖意。而未出身人爲館官。只是司業一員。隨人多少。或二或三。不限員數之意。亦與大臣相議講定如何。
十月十四日。 召對思賢殿。領府事宋時烈,侍讀官泳,檢討官洪萬鍾,承旨洪萬容,史官三人入侍。 進講綱目四中。至淮南王安來朝。泳曰。安屬爲諸父者。高帝子淮南厲王長爲文帝之兄。安是長之子。故於
景帝從兄弟。而於武帝。屬爲諸父也。有才能文章矣。時烈曰。孔子答哀公問政。論九經而親親居第三矣。上曰然。時烈曰。帝王家此事最難。一於親愛。無所裁制。則其弊必至於驕邪。而不能保全親親之誼。淮南王後亦不善終矣。 上曰。淮南後謀叛伏誅矣。時烈曰。九經論親親曰。尊其位重其祿。此所謂尊重者。似出於九經耳。泳曰。此尊重。只是尊待重待之意。與九經尊位重祿。語意差別。而領府事所達親親之義甚當。自 上宜特留心矣。至趙綰,王臧下吏。石慶爲郞中令。建爲內史。泳曰。綰,臧之所謂儒術。不過議明堂曆服。而其言議事業。更無可觀。其儒術固不大段矣。其得罪之際。亦有未善者。但成帝因此遂疏棄儒術則過矣。當時儒者如董仲舒。若敬信委任。則豈綰,臧之比哉。不此之圖。只取石建輩。建之家行。固爲過人。然此是無學識徒善之人耳。後爲相。全無可觀之事。武帝號爲好儒而用舍如此。豈眞知儒者之可好哉。又曰。石建在上側。屛人恣言極切。至廷見。如不能言者。此啓人君厭忤直言之心矣。諫者明言直諫於大廷廣衆之中。人君容受改過。則此正是好事。今建屛人則恣言。廷見則不言。已有苟且取容之意。而武帝
以是親之。亦可見其不悅直諫。豈明王之事乎。 上曰然。廷見則不言。亦不直矣。時烈曰。尙書。成王以斯謨斯猷。惟我后之謀猷戒其臣。正與此事相類矣。泳曰。成王則以此戒其臣。石建則以此事其君。君臣之言雖異。其意同矣。至以衛青爲太中大夫。時烈曰。人君創業垂統。時事必爲後王之所視傚。此後成帝之得趙飛燕。與武帝之得衛子夫。其事正同。成帝之崩。通鑑綱目雖不明言。而以漢書趙飛燕傳觀之。極有愁慘者。蓋當初得之不以正。故其禍如此矣。泳曰。今此子夫後爲皇后。生子曰據。是爲戾太子。武帝終以此遭父子之變。是亦不能正始。故其終之弊至此矣。時烈曰。不以正道得之。故其禍如此矣。泳曰。武帝元年。志在好儒。故策賢良罷雜術。皆是美政。至於明堂曆服。雖非急務。猶是討論禮樂之事。及綰,臧罪廢之後。疏棄儒術。故耽樂女色。至以嬖幸之母弟。擢爲大夫。衛青後雖有擊凶奴之功。此時擢用則必是以子夫之寵愛故耳。武帝之心。自此始荒。而此後年年漸有不好之事。此皆疏棄儒術之致。而由其內多欲。故亦不能久好儒術耳。 上曰然。至中山王勝來朝。泳曰。鼂錯爲漢設策。因讒見戮。固爲冤痛。而議者因此
裁抑諸侯王已甚。至使諸侯王莫不悲怨。則亦太過矣。大槩矯枉則必有過直之弊。此不可不審察而得中矣。時烈曰。鼂錯之策。亦未盡善。吳過固可削。其他侯國。又以小事侵削。使叛者益多。與吳同起。古人以錯爲不識利害矣。泳曰。吳黨益多。非漢之利。利害固如此矣。帝王馭下。當主寬大。不錄小過。以微細事侵削諸國。以義理言之。亦甚不是矣。至大饑人相食。泳曰。武帝若能用董仲舒之言。正心以正朝廷。至於正四方萬民。則陰陽和。風雨時。乃必然之應也。今不能然。至有大饑。可勝歎哉。設或遭遇凶荒。當時席文景富厚之業。若發廩傾<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1118_24.GIF'>。汲汲賑救。則亦何至人相食哉。於此可見當時君臣無意於恤民之政。尤宜深戒。至救閩越徙其衆。時烈曰。此事在漢全盛之時。故幸得無事。晉武帝雜置諸羌於中國。遂成五胡之亂。漢雖偶得無事。亦非善處也。泳曰。春秋之義。以救爲善。今救閩越可也。至於徙衆則不可。故綱目從衆之上下一遂字。此是書法。蓋不許也。時烈曰。遂字是支離之意。泳又曰。武帝新卽位。不欲勞師動衆。則不發宜矣。今不以虎符而以節。亦何異哉。 上曰。以符以節。興兵則同也。泳曰。不以虎符故。會稽守距法不發。至
斬一司馬而後乃興師。則會守之距法爲是。司馬之見斬爲枉。此則不以虎符之致也。豈但興師之無異。亦有弊也。至日食。時烈曰。 上知日食之理乎。 上曰。卿宜仔細陳之。以誨寡昧。時烈陳日食之法頗詳。泳曰。所謂同度同道者。度者天之度數。天之度數。東西南北。皆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而此所謂度。主東西度數而言也。道則日月之行。南北每異。同道則南北同道。蓋一東一西。或南或北。則不相値而無薄蝕矣。晦朔之間。則東西必有一番相合之時。而或南或北。不正相合。則亦不食。若同度同道。東西南北。正相撞着則食之矣。如是而猶或不食則。日陽月陰。陽盛陰避則亦不食矣。時烈曰。此所謂當食不食者也。人君修德。使陽盛而陰微。則當食不食。故日食雖有常法。而衰亂之世。日食每多也。交食之法。曆家推算預知。若使曆官布算於 榻前而下覽則可知之矣。泳曰。曆家只依假令布算出來。實未知交食之理。其理則詩傳十月之交註。詳言之。自 上若詳考其文。有疑則下詢諸臣。可知其大綱也。 上曰。十月之交註。詳論此事。予亦觀之矣。時烈曰。程子有言讀史。當觀治亂安危之幾。幾字最當精玩。此是一日二日
萬幾之幾。治有治幾。亂有亂幾。幾雖微而其歸大異。自 上讀史。最宜深察其治亂安危之幾。幾者固有在於事爲之間者。尤當密察於此心萌動處矣。泳曰。讀史。固以察幾爲要法矣。爲學之要。亦只在幾處着力。大學所謂審其幾。中庸所謂謹獨。皆是於幾處用功。至宋濂溪周子乃作太極圖說者。(方請進講太極圖故云。)其論學。說幾字甚力。故朱子稱之曰。濂溪一生。只管說一幾字。大槩公私邪正是非得失。皆從一念萌動處分去。於此着力。則得效殊絶矣。時烈曰。從上聖賢論學。每有各別主張之要法。濂溪每說幾字。程子則每說敬字。橫渠則每說豫字。至於朱子則每說誠字矣。泳曰。晦庵說誠處固多矣。然周,張,二程。皆知道之先覺。晦庵皆師尊之。而學問門程。專用二程之說。故晦庵論學。每以居敬致知爲言。如程子所云涵養須用敬。進學在致知之語。晦庵常常引喩。晦庵論學。似以此爲主矣。臣自初陳達爲學規模。輒以立志爲先。而居敬致知爲實下手處。此亦依倣程朱說而云然耳。上曰然。是日。繼講太極圖西銘通解。 上命時烈解釋大文文義。泳解釋通解文義。
十六日。晝講欽政殿。領府事宋時烈,領事金壽恒,知
事金錫胄,特進官申汝哲,承旨鄭載禧,侍讀官泳,檢討官宋光淵。讀詩傳序一遍。將釋文義。時烈顧壽恒曰。領事宜釋文義。壽恒曰。玉堂宜釋。泳曰。昨日進講太極圖西銘時。自 上命領府事釋文義矣。 上曰。玉堂釋文義。有未盡處。領府事解釋爲好。泳將釋序文。時烈曰。宜先白大旨。泳曰。書云詩言志。歌永言。此言詩之所由起也。未及畢辭。 上曰然。時烈曰。宜白思無邪。泳曰。思無邪。朱子謂讀詩者當思無邪。此是有詩後事。故先白詩之所由起矣。仍曰。詩所以言志。人之志不同。其言亦異。其言之善者。其思固爲無邪。而讀之者亦可以感發善心。則其思也亦自無邪矣。至於其言之不善。則其思不可謂無邪。而讀之者因此懲創其逸志。則是亦所以爲無邪也。故此三百篇。有正有變。不能皆正。讀者慕其善而懲其惡。則無所往而非思無邪也。是故孔子曰。詩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無邪。此乃詩之大旨也。始釋序文曰。朱子之文。平易明白。別無文字難曉處。要當先察其大體節目也。以或問起頭者。設爲問答。以明己意也。初問詩何爲而作。答之以此詩之所由作。此是一節。 上曰。中庸序。亦云中庸何爲而作。與此相同耶。曰同。但中庸
則只起頭如此。此序全篇皆問答耳。仍曰。或又問詩之所以爲敎。答之以詩之所以爲敎者然也。此是一節。或又問詩之體不同。其答之如此。雖不明言此詩體之所以不同也。如上文之云。然歷歷指言風雅頌之體如此。則其答之詳矣。此又是一節。或又問學詩之法。所答又如此。此又是一節。看得節目分明。則大體意思。已可領會矣。 上曰然。仍從頭更釋曰。人生而靜。此樂記語。蓋將言詩之作。本乎性情。故從性情上說去也。人心靜時。只是天理。故曰天之性。及其感物而動。則是乃性發而爲情也。大意如此。仍蹔停止俟時烈更釋。時烈曰。樂記說樂。先論性情。詩者亦樂之類也。故朱子於詩序。引此爲言。尤爲切當矣。人心未動之時。一性渾然。物來相感。性便發動。此所謂欲。非人欲不好之欲。只是情字之意。泳曰。此欲字。朱子嘗曰此亦未是不善。可見其非指不善之欲也。錫胄曰。輯註朱子曰性之欲。卽所謂情也。其意可見矣。泳又釋至詩之所以作也。却曰。自人生以靜。至不能無言。是乃詩言志之意也。自旣有言矣。至音響節族不能已。是乃歌永言之意也。合詩與歌言之然後。說詩之意備矣。臣初以尙書詩言志歌永言。爲詩之所由
起。乃擧此節意思而言之也。 上曰然。泳曰。性之欲。便是情矣。今曰旣有欲矣。則不能無思。以欲與思作層節言之者。欲是泛言性之發動。思則又指情之專向一事處言之也。又釋至是亦所以爲敎也。壽恒曰。形於言之餘。與咨嗟詠歎之餘相應矣。時烈曰。所感之感。當更詳玩。所感及其言。皆通上下。聖人感物。無不正。而時人之所感發。亦無不正矣。聖人之言。皆足爲敎。而時人之言。亦可爲敎。下文文勢亦倣此。上之所以自反者。以此故也。(此說與泳初釋不同。)泳曰。推而言之。雖可謂通上下。觀此文勢。只是言作詩之人耳。時烈曰。覺得如此矣。但作詩者。亦有在上之聖賢也。壽恒曰。通上下似是矣。泳曰。感字可以通上下。至於其言皆足爲敎之云。與夫所發不能無可擇。則分明指詩人之言也。蓋聖人在上。則一時之人。其心所感皆正。而其言皆可爲敎矣。不然則其所感雜。而其發於言者。不能無可擇矣。其感其言。似皆指在下之詩人耳。錫胄曰。此說似然矣。 上然之。泳曰。皆足以爲敎與是亦所以爲敎。當參看。蓋所感正而其言善者。固皆可以爲敎。或所感不能皆正而言有不能皆善者。上之人能因以自反。勸其善者而懲其惡者。則是亦所以
爲敎。若參看則意思自明矣。壽恒曰。參看宜矣。泳又釋至黜陟之典。時烈曰。天子五載一巡狩。觀列國之詩。詩善則知其國之治而陟之。不善則知其國之亂而黜之。我 朝祖宗立制。亦有此意。監司巡行列邑。則校儒必陳其邑所作詩詞歌謠。壬辰亂後。仍廢不講云矣。泳又釋至示久遠。時烈曰。周之文物。多在於魯。故孔子得擧其載籍而刪定之。史傳謂古詩三千篇。孔子刪爲三百云矣。泳曰。史只言孔子刪詩而已。其間去就之法。有不可考。朱子以義理推之。知其如此。當刪定時。重複者在所必去。紛亂者在所必正。善惡之不足爲鑑戒者。在所當刊。如此然後。簡約而可傳示久遠矣。又釋至所以爲敎者然也。時烈曰。先王黜陟勸懲之政。固是敎也。孔子刪定。使學者師善而改惡。亦敎也。又釋至於此焉變矣而曰。此言風之正變也。又釋至所能及之而曰。此言雅頌之正及變雅也。至其語和而莊其意寬而密。時烈曰。此與書九德命敎胄子意相似。和矣而能莊。寬矣而能密。 上誦寬而栗數語而曰然。至尤字。泳曰。尤與猶字相近。尤必作猶。意乃明白矣。時烈以文義明之。錫胄以字畫告之。又釋至無一理之不具。時烈曰。邇之事父。遠之
事君。是人事也。上天之載。無聲無臭。是天道也。泳曰。事君事父擧大者。其間夫婦兄弟朋友之倫。以至人情物態細大曲折。無不該焉。而天道亦然。如昊天曰明。如天生烝民之類。不一而足矣。所以謂無一理之不具也。又釋至學詩之大旨也。時烈曰。君子之道。造端乎夫婦。二南乃正閨門之詩。故曰求其端矣。頌者美盛德之形容。皆贊美之辭。故曰和之於頌矣。泳曰。此和字。乃學頌者之事。非謂頌之和也。然頌和故。學頌者亦可以和矣。又釋至終篇。時烈曰。釋言曰訓。釋語曰詁。此指古註矣。泳曰。朱子雖指古註。今則以朱子訓詁用功宜矣。 上曰然。時烈推言察之情性隱微之義頗切。壽恒曰。不獨曰情性。而必曰情性隱微。蓋隱微處。人所易忽。必察此然後。德乃純粹耳。泳曰。昨日所達幾字之意是也。 上曰然。時烈仍復誦濂溪說幾字程子說敬字橫渠說豫字。一轉語。泳曰。讀詩之法詳矣。而其中諷詠以昌之。最爲要法。蓋他書孰不言善之當爲。惡之當去。唯詩則出於咨嗟詠歎之餘。故學之者熟讀而諷味之。則尤有感發興起之益。朱子謂學詩專在諷誦處得力。豈不信哉。孔子曰興於詩。苟善讀詩。必有興起之心。興起則樂於爲善
而與勉强者不同矣。程子亦曰學詩。便使人長一格價。言讀詩則人品長得一層矣。時烈曰。一格。猶言一等也。價。以俗語形容。則如人初直百金。讀詩後可直二百金耳。泳曰。詩之爲益如此。但必善學。如朱子說熟讀深體力行然後。方有此益。若不如此。則亦難有益矣。程子嘗言學者不善學詩之弊曰。未讀詩時。是此等人。旣讀詩後。是此等人。古今如此者多而不如此者鮮矣。自 上宜深念之。 上唯唯。(諷詠數語。解得相承。知事以爲不然。泳亦旋覺。又以金意推說而白之。)
十七日晝講。領府事宋時烈,知事閔維重,特進官南龍翼,侍讀官泳,檢討官宋光淵入侍興政殿閤門外。講定匹處之匹。關雎哀樂。是文王之哀樂。詩人形容之義。 講讀畢。釋國風篇題而曰。風者被上化而有言。言又足以感人。由其被上化而有言。是以考俗尙而知政治。由其言又足以感人。是以化天下而垂鑑戒。上下文義自相照應矣。釋周南篇題。釋首章訓詁而曰。雎鳩以諺解所釋物名觀之。則似是䲶鴦。然䲶鴦之性。雌雄相愛則有之矣。過於狎昵。決非摯而有別之物也。雎鳩朱子亦未親見其鳥。只云淮上人傳言如此。則其非䲶鴦又明矣。時烈曰。䲶鴦可謂之情
義深摯。不可謂之有別矣。泳曰。匹處之匹。以匹偶之匹言之。則雎鳩元是兩兩相隨之物。豈不是匹處。匹字如匹夫之匹。言未嘗羣居。亦未嘗獨處也。 上曰然。又釋至文義皆倣此而曰。興者先言他物。以起實意。而其語勢文法。上下相同。如此章關關之雎鳩則在河之洲。窈窕之淑女則君子之好逑。是乃興體也。雎鳩之情。摯而有別。與淑女之和樂而恭敬相似。則亦可謂之比矣。但比體則暗貼實意而言之。更不說破實意。此章說破實意。而文勢語脉。上下和應。則謂之興中帶比意則可也。不可謂比也。時烈曰。古禮后妃與君王同助祭事。故配至尊而爲宗廟主。此禮今雖廢。旣配合至尊。則便是爲宗廟主也。泳曰。匡衡當時。有說詩解頤語。故朱子謂之善說詩。語有所本矣。釋第二章大文及註而曰。寤寐思服與下章所謂友之樂之者。泛觀集傳則似是宮中人之事矣。輯註朱子說以爲妾媵形容得寤寐反側之事。則蓋文王之事而宮中人形容之矣。時烈曰。文王未得太姒之前。似已有妾媵。而欲得賢德之配。故憂思如此矣。釋三章大文及註而曰。此詩乃太姒始至時。宮中人所作。上章追言未得之時。故曰本。此章正言始至時事。故
曰据。 上曰然。釋章下註而曰。后妃則和樂而恭敬。只是樂不淫一邊事。故曰見其一端。詩人所謂寤寐友樂則哀不傷樂不淫之義備焉。故曰全體。哀不傷樂不淫。固是文王之事。而以詩人言之者。文王性情之正。在不須言。宮中作詩之人性情全體亦皆正矣。則尤可見文王德化之至隆矣。蓋必詩人之性情得其正。然後能形容如此矣。講畢。左右無言。泳又閱詩序。指言聖人在上以下一節曰。此一節。昨日 筵中羣臣所見各異。未知 聖上其已領會耶。時烈以感字言字所發字皆通上下言之。小臣專以在下之詩人所感所發言之。錫胄以臣說爲然。聖人在上。臣以爲其義當止於皆足爲敎。而壽恒以爲當通下文。其時槩以後出之說爲定矣。臣退而詳之。所感及其言及所發。分明是指在下詩人而言之矣。獨感之之感。當以在上之人爲主而看之。至於聖人在上。則當止於皆足爲敎。亦甚明白。仍指畫而明之。時烈曰。此說是矣。 上曰然。泳曰。凡文義讀得熟後。與初看時自別。初無疑者。或熟讀則生疑。初有疑者。或熟讀則無疑。只如此一節文義。臣退而詳考之後。始得其正。 上聖聰明。固非羣下所擬議。而古之賢儒如朱子平
生讀書。始終所見不同處甚多。自 上若有熟讀之功。其間必有漸生疑難之處。亦必有前疑頓釋之處。而講筵之規。前受之文。只爲 讀過。更無討論之事。此甚無味。此後則自 上講前受音後。如有疑難及自得。或以下諭甚爲好矣。 上曰唯。泳進白曰。近日之事。可謂甚盛矣。延禮儒賢。逐日開筵。樂善好學之誠心。至矣盡矣。第念好學。將以致用於政令 聽納之間也。而昨今兩司之臣入侍所啓。皆不 允。恐非從諫不咈之道也。 上曰。臺啓趙絅事追錄事姜萬鐵事。而所以不從者。皆有由焉。絅則配享事重。旣入還出。恐妨事體。追錄則明有勳勞。豈無酬報之典。萬鐵則初旣許以貸死。今不可失信矣。光淵進陳黜享追錄之意。泳因反復開陳縷縷數百言。以及萬鐵之終不可不正法。 上曰。終難聽從。不須煩論。退出。
辛酉三月七日。晝講進修堂。知事金錫胄,特進官具鎰,侍讀官泳,檢討官朴泰輔,承旨鄭載禧,假注書趙錫周,史官鄭濟先,兼春秋金益九入侍。葛覃講釋訖。又曰。葛葉始萋萋。而黃鳥方喈喈。則是時葛未可刈也。而已形於詠歌。於此可見其勤勤矣。大凡勤於事。則必有每懷靡及之念。而先事而警覺。怠者反是。常
有來日尙存之意。以至失時而無及。凡事皆然。爲學爲治。無不然也。願留 聖意。 上曰唯。泰輔曰。小註豐城朱氏說其曰動女工之思者。似已得此義矣。泳曰。固已微發此意。而臣之意則又嘗謂此非但動其思想而已也。玩其辭旨。依然是耳聞目覩之物色。當是親往。聞見其如此而直敍之耳。尤可見其勤之至矣。或疑后妃雖勤。何至自往中谷而刈葛乎。臣謂此必苑囿之內。有如後來公桑之類耳。 上曰然。泳又曰。服之無斁。是乃所以能儉也。凡人之悅新奇好奢靡。皆出於厭斁其弊樸也。眞能無斁於弊樸。則自然能儉矣。傳謂親執其勞而知其成之不易。故所以心誠愛之。雖極垢弊而不忍厭棄也。此又說出所以能服之無斁之意。蓋親執其勞然後。知其成之難。知其成之難然後。能心愛之而無厭。古者王侯親耕。后夫人之親蠶。皆所以親其勞而欲知其艱難也。然後世亦有行此禮者。而亦不過爲文具美觀而已。則亦何有深益哉。古人詩如誰知盤中粟。粒粒皆辛苦。窓下擲梭女。夜織寒無衣等語。時時諷誦。常常體念。數引外臣。訪問民間疾苦。則不待身執其勞。亦庶幾知其艱苦之狀矣。苟能深知供御凡物。皆赤子艱苦而得
之物。則自能務爲節約而無傷財害民之患矣。 上曰然。泳又曰。后妃德性至矣。而一動一靜。必告于師氏。此敬之至而聖益聖者也。古昔聖帝明王。皆有所師。以成就其德業。至於宮闈之內。亦置女師。俾敎以婦道。此其所以治化之盛。後世莫及也。凡觀古事之盛美。不當但知其如此而已也。必思所以追蹤。方可謂之能稽古矣。臣願 聖上尊賢禮士。待以賓師。延訪咨扣。以成聖治。以至內間。亦擇宮中之人忠實謹飭通曉禮法者。俾贊內敎。庶幾古道漸可馴致矣。章下小註。總說一篇大指。發明甚好。最宜深味。人情貴則易逸矣。已貴而能勤。是眞勤也。富則易侈矣。已富而能儉是眞儉也。長大之後。易於自行己志矣。每事必咨於師傅。是其敬之不弛也。旣嫁之女。異於在家。而歸意眷眷於父母。是其孝之不衰也。此皆人所難能而爲德之至厚也。德厚則福厚。周家之膺受天祿。綿曆八百。其兆於此矣。小註南軒張氏栻。乃朱子志同道合之友也。此其說乃告其主宋孝宗之言。當時栻以講官。適講此章。爲之說如此。其曰治常生於敬畏。而亂常起於驕肆。使爲國者每念稼穡之勞。而其后妃不怠織紝之事。則心之不存者寡矣。此心常存。
則驕矜放肆何從而生。蓋其所謂此心者。乃仁義本然之良心。人心纔敬畏。本然之善。自然發用。才不敬畏。放僻邪侈。亦無所不至矣。身之安危。國之興亡。恒必由此。可不戒哉。政使栻復生於今日。所以爲 殿下講說。亦必如此。願更留 睿念而深察之。 上曰唯。卷耳講釋訖。泰輔曰。此詩乃所謂發乎情。止乎禮義者也。泳曰不然。微有不同矣。發乎情止乎禮。始發於情欲而終止以禮義者也。此則所謂哀而不傷者也。始終一於天理矣。錫胄曰。林泳說是矣。發乎情。止乎禮義。乃變風之謂耳。恐不可以說此章矣。泳曰。此詩別無逐章推衍之義。而大槩一篇則后妃思念君子。終始切至。反復不釋。至於如此。而略無私昵之意急迫之辭。情性正大。音旨紆餘。可見其情摯而有別矣。蓋思念之深。終始不釋。情之摯也。而其無私昵之意急迫之辭。由其有別也。章下註以貞靜專一言之。熟玩味之。可知其氣象矣。且此詩所言采卷耳陟崔嵬。酌金罍。僕痡馬病。皆假設之言。與上篇直敍其事者不同。蓋賦之一體也。辭雖假設。而實情自寓於其間。蓋以假設之辭。形容其實情。後世辭賦亦有此體矣。樛木講釋訖。泰輔曰。此雖興也。亦有比義。樛木下
曲。故葛藟得纍而蔓之。猶后妃能逮下。故衆妾得上附而事之也。泳曰。此古註說也。凡詩有比意。而句語爲興體則以興名之。是乃興中有比也。如關雎之類后妃之德。可謂比也。以其上下二句首尾和應。合於興體。故謂之興。若此類多矣。此章則樛木之下曲而葛藟纍之。正如君子之和德而福履綏之。此可謂興中有比矣。若如古註說。亦是一義。但如此則上句意思自成一義。不復與下句相應。非興中之比矣。若存此說。當云或曰比也。朱子不用古註說。豈以此歟。錫胄曰。下曲與逮下。意甚相貼。雖未必爲正解。亦可爲一說矣。泳曰。君子有仁厚之德。使人心驩喜尊奉。則福履之降。理所必至。當時衆妾之爲此詩。只爲樂其德而贊頌之耳。初不問理如何也。以理言之。是必至之事也。中庸曰。天之生物。各因其材而篤焉。栽者培之。傾者覆之。理固然也。故引詩曰嘉樂君子。顯顯令德。宜民宜人。受祿于天。保祐命之。自天申之。夫德足以宜民宜人。則天必保祐命之矣。 上復誦嘉樂詩數句曰然。泳曰。葛之纍荒縈。福履之綏將成。語皆有淺深次第。章下小註輔氏說可考也。 上曰。所謂一節深於一節者也。螽斯講釋訖。曰此詩五章九句。皆
專指螽斯言之。而其意則實指后妃。此乃比體也。或有一兩句爲比體。而其下句直敍者。亦可謂之比也。若其上句與下句呼喚相應。則雖有比意。亦謂之興也。比興之體。以此求之。庶乎得矣。又曰。螽斯和集則宜子孫之衆多。后妃之有是德有是福。亦猶是也。大槩和氣致祥。乖氣致異。心和氣自和。心不和則氣亦乖。子孫衆多。吉祥之最重者。而皆由和之一字而致之。自一家而言。則嫡妾和而子孫衆多。以一國而言。則君臣和而萬民安。亦一理也。但所謂和者。又有其道。以嫡妾言之。則尊卑之分正而後。上下之情孚。以君臣言之。則君樂聞乎警戒。臣不憚於矯拂而後。契合深而庶事興。若嫡妾之間。禮貌不嚴。君臣之際。務相容悅。則目前雖若和同。而終必至於大乖。亂家亡國。大抵由此。此義當深念也。先儒論禮樂曰。禮先樂後。必有禮之敬然後。方有樂之和。和固生於敬也。 上皆唯。掩卷後。泰輔進曰。講論之際。自 上有聽受而少問難。講學求益之意。似未盡矣。泳曰。此言是矣。小臣亦曾屢以此義仰達。 上敎未嘗不以爲體念。而酬酢問難。終覺稀罕。非但講學之方。有未盡也。 君臣上下之間。識慮所及。亦終不能相知。名雖開筵。
而每如此而已。則豈有深益乎。 上曰。此後當益加體念焉。泳曰。自 上問難之罕。臣以爲 聖心非必以下問爲憚也。恐是無可問之端緖而然也。 聖學於文字章句之間。似已無甚滯礙。而臣等進講之際。淺近文義。又已詳釋。自 上必以爲無復可問而自然無下詢之處耳。然念爲學求益之道。不但在於解釋章句而已。必須因文窮理。稽古反躬而後。學問始有大益。若以此爲心。則文雖粗通而理未盡明。古雖如彼而今難遽同者。莫非可疑之端。旣有疑端。其必有不容不 下詢者矣。且以關雎一章言之。章下朱子說曰。學者卽其詞玩其理以養心。則可以得學詩之本矣。夫所謂詞者。自關關雎鳩。至鍾鼓樂之。皆詞也。所謂理者。未知指何而言乎。一句一字。固皆有理。而語其大體。則哀而不傷。樂而不淫。是其理之總要也。寤寐反側。固所謂哀也。哀而不至於傷者。因何而然乎。琴瑟鍾鼓。固所謂樂也。樂而不至於淫者。又因何而然乎。所謂哀樂。皆是宮中詩人之哀樂。則文王后妃德化如何。而能使宮中妾媵亦得哀樂之正。如此乎。徐諷而潛思之。深味而久體之。或有可悅。或有可疑。必不但泛然而已。臣所謂因文窮理者。蓋如此
矣。然此皆古人之事。又必反以求之於今日 聖躬。必期以宮中之人皆得性情之正。則其道又當何爲而可也。宮中之人。乃 殿下家人。大學之道。欲齊其家者。先脩其身。則今欲使宮中之人皆得性情之正。其本又豈不在於 殿下性情乎。 殿下於此當又自省性情之間。何者爲得其正。何者爲不得其正。得其正者。多少幾何。不得其正者。多少幾何。得其正者。因何而得其正。不得其正者。因何而不得其正。欲使皆得其正。其道又當如何。如此曲折。反復思量。則 聖質高明。必多自得之妙。亦豈無可以 下詢者乎。臣所謂稽古反躬者如此。臣姑陳其梗槩端緖。伏願聖上審察之實驗之。 上再三嘉納。錫胄進曰。林泳所達。甚爲勤懇。各別 體念似當矣。仍達尹拯,朴世采兩人居中蕩滌之事。泳又進曰。蕩滌居中。是亦 聖朝好賢禮士之意也。此意甚盛。但期於必致。俾任啓沃之責。乃有實益。此又當加意處也。仍陳朴尹學行之詳。泰輔亦陳尹情勢。泳曰。情勢固異於他人。而自 上懷以至誠。則亦無不立本朝之義矣。泳又曰。甘棠詩。文王固有盛德。而宣布之官亦得其人。德化流行。至於如此。且此詩雖不及文王。但愛召伯。則願
戴文王之意。亦在其中矣。今如外官擧職愛民。則德歸於朝廷。不爾則便歸怨於朝廷。野有死麕。此與行露。大意略同。猶周南之有漢廣也。但其被化有淺深。其風俗不能如周南之粹美。其勢固然也。人見三代盛時風俗之美。便謂古昔民俗自然粹美。見後世人心薄惡。便謂世降俗末。不可復善。此皆不察之論也。文王之時。其民俗非本美也。染於紂惡。淫風大行。而惟文王有誠意正心自家及國之道德。故民從而化之。始雖未純。終歸盡善。以此觀之。古之俗豈是本美。今之俗豈不可復變乎。只在 君上躬行以率之耳。此義合宜 深察。 上曰唯。泳又曰。何彼穠矣。曷不肅雝。肅敬是禮之本。雝和是樂之本。禮樂之本。不過如斯。而古人云禮先而樂後。蓋先有肅敬之意。凡事一遵禮法。則雖若過於嚴截。無和易之氣象。而其實自有和意矣。
九月二十八日。宣政殿晝講時。講畢進曰。小臣向者數月。退蟄郊外。仍復奉 命往來湖南。其間不無道路聞見。而頃日入侍時刻甚久。未敢仰瀆。今請略陳矣。國家自去年更化以後。民情想望德惠。而終無大段寬恤之典。遠近人心。蓋皆觖望。此非細故。不可不
深念也。今年農事臣所見者。自京畿至湖南一千餘里耳。所接公私人員多矣。皆言此地尤甚。而臣以所見參之。大抵同然矣。蓋畿甸則得雨於五月下旬。而節氣常早。湖南則節氣差晩。而得雨又在六月。湖西北境。大類畿甸。其南境與湖南同。自非有水根處。則皆因晩雨。始得移秧。故皆未及熟。苗短穗單。甚者全未發穗。蓋秋間大風千里同吹。故受災如此矣。年事如此。而該曹事目。初不給分災。事極寒心。後因大臣臺諫之請。始有分等給分災之 命。比當初事目。固爲優矣。但念分等者。乃分郡邑等第之謂也。今年年事。苟非灌漑之處。皆可給分災。逐州逐縣。無不然也。分等而給之。終有不均之患矣。我國水利。不比中原。灌漑之處。在一州未能什一。以臣往來處言之。湖南之長城。最名有水利。而問之邑宰。則不能居半云。以此推之。他可見矣。若不遍給分災。必有偏苦之地。民之觖望。必益甚矣。臣赴史局。適見湖南方伯狀 啓。以分等爲難之意措辭。請 朝家申飭敬差官。其以分等爲難者誠然矣。若申飭敬差則亦是文具耳。敬差官覆審。本是文具。況如今年大同之災。敬差亦何由精分等第乎。臣意以爲特降 德音。令勿分等第。
遍給分災。則庶可以慰疲氓懸望之心矣。 上曰。當初廟堂與該曹熟講而定之。蓋以不分等第。則恐有虛實相蒙之弊耳。臣曰。分等第。乃反有虛實相蒙之弊矣。蓋同然被災之邑。或入於災邑。或不入於災邑。或給災。或不給災。其虛實相蒙。豈不甚哉。若下遍給之 命。雖亦不免有相蒙之弊。然在朝家事體。固爲得矣。先正朝家事體而嚴勑州縣。俾勿混雜。乃爲政之體。豈可先慮其虛實之或相蒙而先爲大不均之政令乎。且廟堂該司之意。必不但慮虛實之相蒙也。其必以遍給分災。則國入必少。故不得不爲不均之事也。國入若少。則經用難支。是固可慮。然只當量入爲出。倍加節損而已。豈可以此取不當取之物乎。當給災而不給。仍徵其稅。豈非不當取者乎。匹夫之家雖貧。苟知自好者。猶不肯取不當取之物。堂堂大朝反不如乎。臣竊記戊午秋。自 上特降雖非尤甚處。亦給分災之 命。臣時在田間。竊仰 聖智之出天。而樂與田夫野老傳誦道說矣。其事竟被有司沮格。臣誠至今恨之。 聖明學問日將。勵精圖治。視頃年亦益勤矣。奈何此事反不及戊午乎。 上曰。該曹頒降事目後。節次增添。已有分等給災之 命。卽今秋
事已晩。更難續續變通矣。又進曰。國家賦稅外。未嘗有侵徵烟戶之事。以此立法。而州縣種種侵徵之事。尙多有之。況國家先自侵徵。其弊又當如何耶。臣聞湖南沿海州縣。調發驅馬軍時。大同事目。許給人米日九升。一人一日之食不過三升。而必給九升者。蓋有給價募使之意焉。其意甚美也。竊聞今年驅馬時。將不給九升米云。是亦節損之事。而但所貴乎節損者。爲其節用而愛民也。今之節損。反壞愛民之良典。所得幾何。而失民心則大矣。此亦合宜仍舊。 上曰。此則曾因吏判建白。已令仍舊矣。又進白順天府使趙時瑗事。 上曰。罷職不敍可也。(右一款出擧行條件。不復詳記。)又曰。朴性義疏語之醜悖無倫。 聖明旣已洞燭。而卽者筵臣(承旨李濡)亦頗詳陳矣。臣不必更有煩達。而性義等陷溺迷惑之狀。實有可哀可笑者。請復明其大槩焉。李珥之從事禪門。成渾之不爲扈駕。乃此輩從前詆誣之一大標的。而其間事蹟。筵臣固已備達矣。以臣之見。此亦無事於多辨。李珥入山歸後。卽訪李滉於禮安。李滉以當世儒宗。身任斯文。且生並一時。聞見必詳。而其許待期望之隆。見於詩文者。尙可考也。其詩曰。始知名下無虛士。堪媿年前闕敬身。其書曰。
高才妙齡。發軔正路。他日成就。何可量也。此外推重之言。又不可勝記。夫李滉歿於黨論未作之日。故此輩猶知尊崇。而乃不信其言。顧反祖述宋應漑,鄭仁弘等餘論。肆然筆之於書。恬不知媿。人心之陷溺。一至於此。不惟可惡。實亦可哀也。成渾本是山林之士。平生難進。 宣廟致敬盡禮而後。僅乃致之。而終亦未嘗久留。方壬辰難作之時。又被黨目。久在退遯之中。朝廷若無招致之擧。豈可諉以有難而輕身自獻哉。徒以受恩已深。忠愛難忘。念欲伏哭道左。以竢 君父之進退。而事勢卒迫。未及就意。此則一時形勢之適然者也。夫執羈靮以從 君。凡夫皆得爲之。非必忠節過人者爲之也。安有一生蹈履繩墨。師慕聖賢之人。乃以此常節。爲難之理乎。以此而爲渾之疵病。實不滿識者之一笑矣。醜正之徒。互相傳述。極意捃摭。而乃其爲說。不過以此兩款事。爲兩賢第一累。則其他傅會之辭。尤有不足辨明者矣。方今公議大定。成 命旣下。而此輩猶不知悛。敢肆醜詆如此。誠極可駭矣。然其植根流波。非一朝一夕之故。此非一時威刑所可鎭服。要在明立標準。以一士趨。倡起師學。以正人心。使之日遷善革心而後。庶其有翕然大
定之時耳。
十月初二日。晝講宣政殿。進講魏風至園有桃大旨詩人憂其國小而無政。泳曰。魏以小國。處於秦晉之間而又無政焉。是不能自强者也。其後果爲晉所滅。詩人之憂。不亦宜乎。夫魏亦諸侯之國也。當其未滅。亦豈無循例政事哉。想其君臣上下朝會接見之儀。百官有司趍走供給之節。朝廷州縣表裡維持之具。簿書期會出納酬應之事。亦必有之矣。然而謂之無政者。謂其無扶顚持危之政也。向使魏君預知其國之將亡而深憂長慮。赫然奮發。能爲扶持之政。豈遽至於滅亡哉。孟子有言國家間暇。及是時。修其政刑。雖大國。必畏之矣。苟能爲政。雖大國必畏之。況敢滅之乎。自 上試於此處。深留 聖意而思之。當時魏國如何作爲。乃可以扶顚持危而可謂之有政乎。於此深思而有得焉。則今日國家其亦庶幾矣乎。良久復曰。爲魏君當日之計。固非尋常作爲所可得而扶持也。爲政。必先正規模。昔者齊桓致霸。子產治鄭。亦皆立一箇規模。故終有所樹立。進此則孔子所謂朞月必世。孟子所謂小國七年大國五年。是皆定規模而爲之者也。故一年有一年工夫。時至政成。治道定
矣。不然而只就一事一令。區區着力。則卒亦無捄於危亡矣。又曰。論古所以反今。今日國事。亦甚可憂。願聖上深致思焉。此詩落句曰。其誰知之。蓋亦勿思。凡事思則知之。不思則不能深知。苟能常以國勢爲念。思之復思。則自然知其可憂而其於捄之之策。亦必有自得於心者矣。仍陳思字爲致知之要之意。修撰金鎭龜進請朴性義等加罪事。泳進曰。小臣則曾以此非一時威刑所可鎭服之意。仰達矣。此事若是性義等若干人性行悖惡。爲此詆誣之擧。則嚴治性義。便可帖然矣。今則不然。一邊之人。擧皆陷溺。世代旣久。愈益沈痼。乃至於此。今雖刑一人。豈能禁其接跡而起者乎。以事體言之。成 命旣下之後。則兩臣者便是文廟之先賢。到今醜詆。實與前日一邊尊崇一邊詆誣之時不同。其罪尤重矣。然臣之愚意。此終非威刑之所能服。惟在 聖上加意於作興之方。期以久遠。俾漸遷改之爲善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