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437
卷7
己卯
八月初九日
晝講聖學輯要孟子見齊宣王曰。爲巨室則必使工師求大木云云。 此章之意。槩言賢人所學者。卽堯舜三王治天下之大道。而當時徒知伯者之爲貴。欲捨王道而就功利。是猶工師得大木。而匠人斲而小之也。柳子厚作梓人傳。其言頗有理。故敢達。蓋梓人委羣材會衆工。或執斧斤。或執刀鋸。皆環而嚮之。梓人持規矩繩墨。量棟宇之制。揮其杖曰斧彼。執斧者奔而右。顧而指曰鋸彼。執鋸者趨而左。斤者斲刀者削。皆視其色俟其言。莫敢自斷。其不勝任者。怒而退之。是專其心智。而能知體要者也。彼主爲室者。發其私智。不專委於梓人。而使拙匠代而斲之。則必不能成功矣。爲國家而任相者。亦猶是也。必愼擇賢相。委任而責成。陟罰臧否。常在於廊廟。如梓人役衆工。椳槹欂櫨。各得其宜。則何患庶績之不煕而治道之不興乎。書曰。任賢勿貳。旣擇而任之。則必一體相須。情志交孚。無一毫疑貳之念。然後國事可做矣。○今有璞玉於此云云。 此章譬喩。有兩意。一則
任官不如任匠。一則愛國家不如愛玉也不但治國家爲然。至於身心亦然。拱把之桐梓。皆知所以養之。而至於身。不知所以養之。豈愛身不若桐梓哉。其不思之甚。待其身曾草木之不若。愛國之不如愛玉。無足怪也。若先明吾之心智。克盡充養之功。則可以知大小輕重之分。而治身治國。寧有顚倒錯繆之患哉。○用人之知。去其詐云云。 性稟於理。而材稟於氣。中人以下。固不無昏明强弱之別矣。有智謀。則或流於欺詐。有强勇。則或至於猛暴。仁只是愛。愛官爵愛錢財。便是愛也。是以或近於貪。用人之道。不可求備於一人。當取所長而棄所短以盡其用也。然此特論用人無求備之義而已。至於修身治國之道。必知仁勇具備。然後可以成功。中庸。以知仁勇三者。爲天下之達德。而以好學力行知恥。爲求以入德之事。於此三者用功。則三達德。可以漸至矣。 講畢。上番進達。昨日奏對失言。以致 聖上辭氣不平。請益加涵養。余進曰。小臣亦於昨日。略陳所懷。 聖敎開釋。更無所達。而第因李健命一言之不槪於 聖心。遽加聲色。臣竊惜之。昔呂伯恭性粗暴。嫌飮食不如意。至打
破家事。早晩閒看論語。至躬自厚而薄責於人。覺得意思一時平了。終身無暴怒。匹夫爲學。其得力如此。帝王學問之功。豈不如一儒乎。伏願 殿下益加勉戒。毋若前日也。 上曰。近因年凶。久拋戎政。別試才之擧。實出於安不忘危。非爲玩好侈大之意。而遽聞情外之言。此予所以未安也。凡人聞非心之言。固易不平。而此豈有深怒哉。
九月十一日
晝講聖學輯要穆王命伯冏云云。 陪僕贄御之臣。常在人君之左右。氣體移養。常必由之。若得純良之正士。則薰陶涵養。必多輔益。苟有諂佞邪僻之人。潛銷默奪。不覺日流於侈縱放肆。不可不愼擇也。故周公作立政。而嘆綴衣虎賁知恤者鮮。君德之所繫。從可知矣。穆王命伯冏爲太僕之長而曰。愼簡乃僚。懋乃后德。其意豈不美哉。卒乃巡遊無度。財匱民勞。而蕩其心導其侈者。果出於僕御之間。其執德不固。爲近習所搖惑。豈不爲後代之所可戒乎。胡安國之言曰。未之或知者猶有所覬也。旣或知之而不能行其所知云者。正指如穆王之謂也。註中此心不服以下。大全以爲呂氏之言。而此曰蔡氏者。是撮其註疏中要語而
合錄之也。其曰人心操舍之無常可懼云者。眞是格言也。蓋人心如銛鋒悍馬。出入無常。焦火凝氷。頃刻變化。苟無操存省察之功。則怠忽旋萌。而易流於放縱。是以修己治人之道。必以正心爲貴也。○子張問明云云。 此章。係之於穆王命伯冏之下者。蓋以浸潤之譖。膚受之愬。多出於左右近習之臣。其意微矣。不可不愼察也。○詩曰。亂之初生云云。 蘇氏之說。極爲明白。小人爲讒於其君者。始也進而嘗之。君容受而不拒。然後復進。終至於亂成矣。讒人始有不信之言。人君必猛加拒絶。使不復進。不可假借函容。以至漸漬而不察也。臣按以下。極論小人害正之情態。讒說之易惑如此。人主之所當辨明而痛斥之也。
同月十二日
晝講聖學輯要伊尹耕於有莘之野及琅邪諸葛亮寓居襄陽云云。 伊尹。卽聖賢之學。諸葛亮卽王佐之才。雖道有精粗。德有大小。而其出處去就。得君盡忠。則大抵一也。躬耕樂道。深藏不市。必待三聘三顧而出者。蓋以自任之重。自處之高。不枉道而求人。不輕身而自媒。苟不請之勤好之篤。盡其誠致其禮。則固不幡然而起。許以驅
馳矣。蓋其尊德樂道不如是。不足與有爲也。此非特二人之賢。實由於成湯昭烈有以致之。伊尹不遇成湯。則畎畝之匹夫。孔明不遇昭烈。則隆中之布衣耳。及其相遇也。信之甚篤。任之甚專。相親如父子。相得如魚水。君臣契合如此。然後可能行道而致功。此人主之所當取法也。後來人辟能致少康之治者。莫不得人而任。未有不得其人而能致治者也。伊尹告老而歸也。以咸有一德。惓惓陳戒於太甲。蓋爲國之道。雖莫先於任用賢材。而人君苟無純一之德。則何以能盡誠委任乎。所謂一者。精粹無雜終始無間之謂也。必日新厥德。有始有終。然後可以能任賢而致治也。伏願 殿下體念焉。
同月十三日
晝講聖學輯要臣按賢人者有國之器用(止) 殿下垂鑑焉。 伊尹,諸葛亮事。昨日已經講討。而槩千載以來。君臣相得。實無如此者。所謂聖賢之學。豪傑之才。多老於家食云者。似指宋時而言也。如程,朱,張橫渠,邵康節。俱皆聖賢之學。豪傑之才。時君世主。若能擧而用之。則展布素蘊。可以致三代之治。而終不見用於當世。只使退而獨
善。實爲可恨也。且君臣相遇之道。必知之明然後可以相信。信篤然後可以委任。委任而後可以行道致治。其不能信不能任者。實由於知之不明故也。是以人君必先窮理知言。然後可以辨別賢邪。而能盡任賢之道矣。所謂逢迎誤君而猶許以忠良者。如唐之德宗謂盧杞以忠淸。彊介人謂姦邪。而朕殊不覺者是也。蓋德宗無窮理之學。故不能知人。而指佞爲忠。至於誤國。可不戒哉至多疑多忌。自用而不任人。奏曰。人之病痛。莫甚於自用。書曰。好問則裕。自用則小。雖以大舜之聖。猶闢四門明四目達四聰。爲國之道。莫如舍己從人。開廣聰明也。秦始皇之衡石程書。日夜不休。何益於亂亡哉。 上曰。諸葛亮曰報先帝而忠陛下之職。孔明非不知時之不可爲。而感激遭遇。鞠躬盡瘁而已。如宋高宗時。李綱,岳飛,宗澤諸人。皆是不易得之人材。苟能任用。足以興復。而惑於和議。偸安姑息。終不能有爲。予嘗慨然矣。且我國壬辰之事。危如綴旒。神宗皇帝動天下之兵以救之。生死肉骨之德。寤寐不忘。丙子之事。雖出强弱之不敵。而至今思之。有若辜負罔極之恩。中朝所賜蟒龍衣尙在
宮中。每見之。豈勝感慨。復讎雪恥。雖難輕議。而君臣上下。宜思念神宗之德。永世不忘。而丙子于今六十年餘。時移事往。人心易忘。良可痛也。知事李濡略陳自强之道。余曰。 殿下感慨於宋朝之事。痛恨於丙丁之變。有此 下敎。其在羣下。豈無感動之心乎。大抵人君如欲有爲。莫如先立其志。高宗若必以恢復爲期。剛大其志。則收拾一時賢材。足以成中興之業而偏安一隅。偸惰姑息。豈能有所進取乎。是以人君欲規恢舊業。圖興至理者。立其大志。則思過半矣。且孟子不云乎。詩曰。迨天之未陰雨。徹彼桑土。綢繆牖戶。今此下民。或敢侮予。興復之圖。莫如自强。苟能及是時。奮礪振作。修明政刑。則何事之不可圖哉。竊觀近日玩愒成習。頹靡日甚。以此氣象。何可望其做事乎。非知之艱。行之惟艱。 殿下必須反身而誠。懋修實德。幸甚幸甚。
十一月十一日
召對宋鑑第二十二篇。 理宗之時。金已垂亡。而宋亦不振。忠臣良將。並皆淪沒無餘。雖有趙范,趙葵宣力效功。而終不能如李綱,岳飛諸人。且理宗雖曰好學勤政。而不能進賢退不肖。
眞德秀,魏了翁之賢。而不能盡其用。史彌遠,賈似道之奸。而相繼擅權。其何能致興衰撥亂之功乎。洪咨夔以進君子退小人。開誠心布公道。爲當今急務。此誠格言。而理宗不能用。良可恨也。然此言非但爲當時之急務。實爲千古藥石之言。豈非今日之尤可體念者乎。
庚辰
正月十九日
召對皇明通紀第三卷第四板上曰。海內悉歸版圖。固可喜亦可懼云云。 夫富有天下。貴爲天子。則時君世主。易生驕溢之心。而太祖反以爲懼。此大禹不自滿暇之心也。其享國長久。垂裕後昆者。豈非以此歟。 上曰然矣。○第六板上謂儒臣詹同曰。聲色乃伐性斧斤云云。 自古淫聲亂色之亡人家國者。前史滔滔而鮮能知戒。太祖以刱業之君。首加戒謹。惓惓垂訓如此。此誠萬世人主之龜鑑也。今 殿下雖內無聲色之娛。而戒愼之心。或有少忽。則淫邪之干。易爲所惑。常以太祖之訓。觀省而體驗。則豈不爲端本澄源之道乎。 上曰。當體念焉。○第七板設科擧以求天下賢才云云。 夫取人之路。專在於科擧。太祖以有其文而無其實。令暫停罷。別令有司。察擧賢
才。先以德行而次以文藝。近來科場奸濫之事。實關世道之大變。豈特有文無實而已。此實由於紀綱大壞。人心陷溺。而亦由於專尙詞華。不貴德行之致。末流之弊。至於此極。誠可寒心。 上曰。德行本也。文藝末也。儒臣之言。是矣。○第八板道在正心。心不正則好惡頗。好惡頗則賞罰差云云。 蓋人主一心。萬化之原。而心之不正。實由於好惡之偏頗。大學曰。心有所忿懥。則不得其正。有所好樂。則不得其正。好惡旣失其正。則賞罰何以得其當乎。賞罰。治國之大柄。而施不當理。則其國未有不亂者也。○同板元氏以寬縱失天下云云。 蓋元國之末。失於太寬。以致政亂國亡。故明太祖深加懲創。立法尙嚴。或不無其弊。故桂彥良進言曰。用德則逸。用法則勞。此誠格言也。雖然。以今時言之。法度廢弛。人不知畏。作奸犯科。不可勝記。諸葛亮治蜀尙嚴。蓋寬則必濟之以猛。實治國之要道也。 上曰。諸葛亮治蜀尙嚴。此言誠是矣。○第十板逆己之言。必求其善。順己之言。必審其非。 蓋書曰。有言逆于汝心。必求諸道。遜于汝志。必求諸非道。逆耳之言。雖似觸拂。必喩於義而當於理。順旨之言。
專事阿諛。必逢其惡。而導其非。人君聽言之道。不可不審察於二者之間。以從其善而斥其非也。以第二十板詔求直言。朝臣有上疏萬餘言。上怒欲罪之。有順意者。指其疏爲不敬。已而。上覽疏中有足採者。召順意之人曰。吾怒時若等不能諫誅之者。上下文意參看。則實有益於人君聽納之道矣。 上曰然矣。○第十五板天下旣已安輯。而化民善俗之道。猶有未備。乃下詔郡縣閭里。皆啓塾立師云云。 蓋治國之道。莫先於敎化。而敎化之道。學校爲本。古昔盛時。莫不以興學校爲先務。而雖以 祖宗朝言之。其培養士習之道。亦備矣。卽今培養一節。專不致意。其何望正士趨而化民俗乎。程子看詳學制。所論詳備。故相臣李敬輿。亦論造士節目。陳箚請行。先正臣宋浚吉。亦有論學規之疏。若倣古人遺意。別加講究。立爲節目以行之。則庶不無補益於風化之原矣。 上曰。儒臣。前日亦以培養士習之意。惓惓於筵席。今又如是陳達。予當留意焉。○第二十九板天地生財以養民。故爲君者當以養民爲務云云。 蓋古之明君。必藏富於民。未有百姓足而君不足者也。人君不以恤民爲本。而
徒以斂財爲務。則雖有鹿臺之財。鉅橋之粟。何益於亡國哉。太祖之言。所當服膺而體念也。
四月十三日
晝講聖學輯要臣按紀綱云云。 爲政而能立紀綱。如學者集義以生浩然之氣云者。極襯切。孟子曰。是集義所生者。非義襲而取之也。蓋浩然之氣。非一事偶合於義而可以襲取也。今日行一善事。明日行一善事。事事合義。然後仰不愧俯不怍。而至大至剛之氣。自然充滿矣。紀綱之於國。亦猶人有浩然之氣也。是豈一令一事之合宜而遽可振起哉。今日行一善政。明日行一善政。擧措施爲。無不得當。然後自可整頓而振肅矣。雖然。立紀綱之本。莫切於無私心。立紀綱之法。莫大於公賞罰。故前旣別立題目。而於此又申言之。所謂發號擧事。莫不粹然一出於大公至正之道云者。卽無私心之謂也。尊賢使能以下。卽公賞罰之謂也。其勤勤惓惓之意。豈非人主之所當體念乎。○安民章臣按云云。 百僚奉職四字。雖似無來歷。而蓋百隷怠官悠悠泛泛者。實由於紀綱之不立。紀綱旣立。然後百僚可以率職。朱子所謂宰執秉持而不敢失。臺諫補察而無所私云者。實爲至論。
下而至於百執事。亦豈有惰慢頹墮之弊哉。講畢。奏曰。近日天災時變。殊甚可愕。霜雹地震。八路之狀聞連續。春初。水災亦爲非常之災。雖未知何㨾禍機伏於冥冥。而天人相與之際。甚可畏也。竊恐 聖明小心寅畏之誠。或忽於深宮幽獨之中。不能悅豫天心。致有譴告之如此。可不懼哉。區區竊願 聖上恒篤對越之心。益懋修省之方。造次顚沛之間。罔或間斷。則豈不變災爲祥。馴致泰和乎。 上曰。儒臣陳戒之言甚切。予當服膺焉。
十二月十六日
召對皇明通紀第八卷第一板禮部進耕籍儀註下國家誠輕徭薄賦云云。 大抵恤民之政。莫切於勸耕農省徭役。而所貴以實心行實政也。 殿下軫恤民隱。已有蕩減流亡逋租。蠲除未收身布之 命。凡在臣庶。孰不欽仰 殿下愛民之盛德。而苟無實心以繼之。則徒爲一時姑息之政。寧有救民之實效哉。 上曰。儒臣所達。誠爲切至。予當體念焉。○第四板戊申午退朝下至常敎以農事云云。 蓋農爲天下之本。爲人君者。不可不知小民之攸依。而況在幼沖之年。宜使先知稼穡之艱難。可防安逸之志。仁宗之戒誨太子。
豈不至哉。當與此下三十四板豳風圖耕織圖參看。其貽燕之謨。從可知也。臣昔年待罪春坊。嘗見有耕織圖。聞一本亦入 大朝云。此非爲戲玩之具。耕桑勞苦之狀。歷歷可見。倘於燕閒之暇。勉勉戒飭。則豈不爲王業之所繇興乎。 上曰。可不留意焉。○第十板民乃國家之根本。朝廷之於軍民。正如舟車任載。不可有輕重云云。 蓋古者丘乘之法。寓兵於農。軍民一體相須。故無偏重之弊。而後世始分兵民。弊由以生。目今良民盡入於軍保。一身疊役者亦多。兵事之貽害於生民。不可殫紀。豈止偏重而已哉。軍制不可不一番釐革。而因循牽架。臣竊慨然也。 上曰。如束伍軍之類。緩急實難得力。軍制宜可變通。而亦所不易矣。○第十四板翰林諸臣從遊西園(止)盡歡而罷云云。 此乃太平之盛事。非今日之所可論。而至其君臣相得。如家人父子。情意流通。無所間隔。所以能成治道也。 上曰。然矣。○第二十九板昔聖帝明王之世未嘗無災異云云。 大抵災異之作。常多於衰亂之時。而治世則或有之。若以或有之災。而諉以聖帝明王之世。亦有災異。以弛其寅畏之念。忽其修
省之方。則豈不有乖於敬天之道乎。順帝自是亡國之主。山雖不崩。終亦必亡。而宣宗此言。似或有弊矣。○同板民間新開荒田永不起科云云。 有田則有稅。自是三代以下通行之法。荒田則雖不可徵稅。而至於開墾之地。永不起科。實是煦煦之仁。姑息之政。非王者分田制祿之道也。○第三十板進講生財有大道章云云。 生財之道。莫切於此四者。而臣竊觀今日。一何其爽盭也。大凡財貨。合則贏分則乏。固其理也。雖以常人家產言之。當初富饒之戶。畢竟分析。則漸就貧窘。推以至於國家亦然。我東方三國鼎峙之時。地方雖小。而財饒兵强。此無他。利歸于一也。卽今各衙門屯田。諸宮家折受。遍於諸道。山澤之利。千歧百轍。財安得不窮。國安得不乏乎。此非生之者衆也。我國養兵之需。比諸班祿。三分居二。豢養無用之軍卒。耗費有限之廩粟。此非食之者寡也。荐歲飢歉。民不聊生。田野荒廢。起墾漸少。而游手尙多。惰農自安。此豈爲之疾乎。儲蓄已竭。國用匱乏。而各㨾經費。不思撙節。尾閭不止。耗蠹未已。則此豈用之舒乎。方今救時之策。莫如屯田折受一切革罷。財賦所出。盡
歸於度支。軍門額數。太半省減而後。可以望興衰補弊也。臺諫方以准依乙亥定式。諸宮家冒濫折受。請並革罷。而 聖批以自今年申明爲敎。臣竊悶焉。戊辰年。定奪舊宮之已折受者。勿論各宮之新折受者。並命革罷。甚盛意也。而厥後因循復設。至乙亥。又爲定式。令戶曹旣給米太各二百石。更給買田價銀。而今又折受依舊。不免有疊受之弊。自 上若命盡罷前日所折受者。而仍爲申明。則法令可行。而今若仍存不罷。只令申明。則終歸因循而不免爲文具而已。 上曰。定式之後折受。若至屢處。則固可罷。而不過一二處。此不必革罷矣。又曰。不但折受。諸宮家信聽奸細輩之言。如陳荒立旨之處。廉價買得。多有橫奪元田。貽害窮民者。此不可不申飭禁斷也。 上曰。當禁斷矣。
同月二十四日
召對皇明通紀第十卷第一板御史王竑事云云。 此與漢時汲黯矯制發倉事相類矣。大發倉儲。賑捄飢氓。所全活至數百萬人。其功大矣。大抵爲國之道。恤民爲大。而恤民之本。在於得人。爲人君者。可不以得人爲先務乎。 上曰。此與汲黯事。實爲相類矣。○第二板伏見永樂以下
云云。 皇明舊制。有早午晩三朝。引接臣僚。商確政務。其勤於爲治。槩可見矣。我朝賓廳大臣以下。一月之內。三次晉接。比諸明朝古事。實爲稀闊。而多因有故。亦不得每每爲之矣。 聖上以五日一接。定爲恒式。其孜孜圖理之意。無愧古哲王。而近來連因事故。久未引接。非但事務之稽滯。上下之情志不通。誠甚可悶矣。自 上更加惕厲。雖非日次頻頻召見臣僚。咨訪政務。豈不有補於治道乎。 上曰。予當留念焉。又奏曰。此板下李賢正本十策。皆是格言。不可不留心省覽。以爲檢身出治之道。而楊寧所謂吾讀崇節儉一事。殆欲下淚云者。極爲懇惻。尤當體念也。 上曰。然矣。○第四板葉盛曰。朝廷大開言路。未嘗罪一言者云云。 爲國之道。莫先於恢言路。言路之杜絶。實由於罪諫。是以明主必優容言者。毋或摧折。蓋所以開言路也。○第三十五板石亨用事頗欲邀名云云。 自古小人得志。必引招一時有名之士。以爲釣名之計。與蔡京之招楊龜山。同一類也。龜山出處。先儒以爲疑。胡文定曰。其時若聽用。可以救得一分云。其非爲蔡京而出。可知矣。○第四十板賢對曰。今東宮講
學。正宜老成儒者輔導之云云。 蓋元良。國家之本。輔導之任。宜選端方正直之士。俾盡敎廸之方。而卽今 春宮輔導之節。頗涉疎略。且 世子年歲向富。講學日急。而以 坤宮病患。長在侍藥憂遑之中。不得頻頻開講。誠可悶也。史記不如經書。論,孟,庸,學等書。不可不速講矣。 上曰。予在東宮時。通鑑讀至蜀漢紀。始讀大學。今亦依此。蜀漢紀畢讀後。可讀大學矣。
丁丑
二月初二日
召對綱目三十八篇。 此篇。卽唐與李密,竇建德,王世充戰伐之事。無他文義可以陳達。而槩建德,世充等。雖有才智之臣。率皆猜忌。不用其言。以此自取敗亡。唐主則每虛心求諫。如李綱,孫伏伽之直言。皆能嘉納。此所以興國也。蓋君臣之間。必情志流通。無所間隔。然後人臣能盡言不諱。而爲人君者。亦有翕受之美矣。唐主所謂朕視卿如愛子。卿當視朕如慈父。有懷必盡而毋隱也云者。後王之所當體念也。○宇文士及爲上儀。同封德彝爲內史侍郞。 上曰。宇文士及,封德彝。皆小人。而唐主用之。非矣。余奏曰。德彝,士及。俱是不忠之臣。而唐主不惟不誅。反加寵任。先儒所
論。豈不允當乎。至殺劉文靜。 上曰。文靜有功於唐。而唐主殺之。豈不悲乎。余奏曰。文靜首倡大謀。有非常之功。而唐主偏聽裴寂之譖言。終至殺害。所失大矣。○又奏曰。宋臣范祖禹作唐鑑。議論極明白。程伊川几案間無他書。惟看唐鑑一部。嘗以爲三代以後。無此議論。蓋千古龜鑑也。 殿下方講唐紀。若參看此書。則實爲有益。而本館曾無此冊。未知內間或有之。而已經 睿覽否乎。此書實合廣布。而士夫間罕有得見者。令芸閣印出頒布何如。 上曰。內間有一件。方看過。而印出則當觀前頭物力爲之矣。
同月初八日
召對綱目三十八篇赦王世充。斬竇建德云云。 上曰。此已有先儒定論。而王世充有罪而赦之。反斬竇建德。唐主豈非失刑乎。余對曰。世充事煬不忠。又弑恭帝。罪惡甚重。而不加誅戮。建德則宜待以不死而乃斬之。立國之初。刑章如是乖舛。何以垂後世法乎。其下曰。竇建德故將劉黑闥起兵漳南。其曰故將云者。蓋黑闥爲建德擧義。實出爲故主報仇之意。故予之也。○開館以延文學之士云云。 太宗以刱業之君。干戈未定。而延
攬文學之士。至於暇日。至館中討論文義。或至夜分。此所以身致少康也。雖然。房玄齡,杜如晦。雖以相業見稱。而其他諸人。皆非經術之材。不能以三代帝王之道。輔導其君。故其爲治者。太宗而止耳。 上曰。然矣。○唐遣太子建成。擊劉黑闥云云。 昔晉獻公使申生伐東山。里克曰。太子君嗣。朝夕視君膳。不可以率師。今唐主欲使建成擊賊立功。使之出征。是豈愛太子之道乎。況太宗首建大策。實有定天下之功。非討賊之功所可並埒。而王珪,魏徵勸令出擊。是導之以爭也。禍亂豈不生乎。 上曰。王珪,魏徵。實爲名臣。而不知其非。良可異也。○唐以蘇世長。爲諫議大夫。 唐主懲創隋煬之窮奢極侈。以亡其國。旣撤端門。焚乾陽。則披香之殿。豈至如瓊宮鹿臺。而世長直諫不諱。唐主能嘉納其言。拜爲諫議。故史氏美之。此乃特筆也。與前孫伏伽爲治書侍御史。李素立爲侍御史。同一例也。 上曰。然矣。仍奏曰。奢侈之害人家國。豈不大哉。蓋奢侈則必耗財費用。財用竭。則必加徵斂。是以毒痛生民。而國隨以亡矣。可不戒哉。況今荐歲飢荒之餘。財用匱竭。凡干需用。宜一切裁損。不可任其侈
汰。以傷財害民也。 殿下大加惕厲。自御供以下。盡加裁減。此甚聖德事也。第伏聞內間需用。多未裁制。近來浮費甚多云。外朝之臣。雖未知某某事。而聽聞所及。不勝歎惜。伏願 殿下更加省察。凡係浮華冗費之事。必令減省。勿如豐亨豫大之時。千萬伏望。 上曰然矣。
約軒集卷之六
奏事
己卯
四月初三日
晝講時所啓。臣因兵曹判書李濡陳達捕盜一事。竊有所懷。故惶恐敢達。臣曾在下邑之日。見討捕使軍官持密關捕捉者。相屬於列邑。一日而或再至。掩捕之際。一村駭竄。此則雖不暇恤。而但無狀賊人輩。或因睚眥之怨。其所援引。多是良民。不分玉石。押送營門。資裝賂遺。傾家破產。況一陷死地。生還者無幾。守令或知其冤狀。據實枚報。則營將多不肯從。至有相較之事。故守令亦不得不送。當此民不聊生之日。良民受害。反有甚於盜賊。誠甚憫惻矣。凡在賦援之類。若令自本官爲先推覈。得其端緖而後。押送于討捕使。其中冤枉之人。勿令混同捉送。則實爲保全良民之一道矣。推覈而若有可疑之端。則爲守令者。寧有容
護掩匿之理乎。此事別㨾申飭何如。 上曰。治盜之責。在於營將。擇送營將。實爲急務。而守令多不遵營將之令。亦甚不當矣。所陳之事。更爲申飭可也。
閏七月二十三日
晝講時所啓。臣因進講文義。竊有所懷。故敢達。當今人物眇然。朝著之上。每患乏人。如臣謏聞寡見鹵莽空疎者。亦備顧問之列。無所裨益。常切媿懍矣。在廷臣僚之賢愚能否。 聖鑑旣已洞燭。固無可論。而草澤遺逸之士。豈無澡身修行窮經致用之人。亦豈無隱居自好不屑世事之人乎。朝廷絶無搜訪甄錄之擧。雖有才學。而老死巖壑者居多。實有歉於古聖王揚側陋之義。臣常慨然也。昔在 宣廟朝。多有遺逸徵辟之士。其時頗有興起觀感之效矣。向者書筵官抄擇之擧。亦出於 昭代盛意。而因申銋之疏。皆懷不安。以致應命無人。良可歎也。第此則 朝家宜加別㨾收用。而京中知名之士。雖入於抄錄。外方遺逸之人。必不無見漏。今若令吏曹。與廟堂相議。廣加蒐訪。亦爲精抄。或補庶官。或置臺閣。其中經學表著之人。合令出入書筵。輔導 春宮。或時 賜引接。
講討 聖學。則庶幾有補於治化。而激礪乎頹俗矣。其不肯應命者。倣行古者勸駕之例。盡誠招致。則亦豈無纓冠之士乎。 上曰。儒臣所達之言。誠是。以此分付吏曹可也。
十一月十一日
召對時所啓。臣有區區所懷。惶恐敢達。領議政柳尙運特罷還收之啓。兩司爭論。今過半月。而尙靳允兪。羣情悶鬱矣。大抵言事之人。設或有過當之言。若至 嚴批特遞。則其在臺體。所當力請還收。而其時憲臣。反斥還收之論。終至停啓。尙運於朝班。特以臺閣體例。偶言於僚席而已。憲臣避辭。侵斥太過。 聖明又下未安之敎。不得不引罪自列。而措語之間。雖欠委曲。然觀其疏語。非以肇之所論爲盡是。以 聖上不能優容言者。或恐爲 聖德之累。是豈出於偏護私黨之意哉。 聖明不諒。呵責太過。至於特罷。實有乖於平日倚毗之意。亦豈 朝家重大臣之道哉。 聖上威怒。雖出於一時激惱。而事過累日。 淵衷嘿思。必有所懺悔於中者。特罷之罰。終未免過當。亟命還收。使之自處宜矣。且凡進言於朝者。其言未必盡是。亦未必盡非。聽言之道。惟當隨事是非。是者是之。非
者非之而已。今則不然。攻斥者。必舍其是處。摘抉其非而深攻之。伸救者。必掩匿其非。只擧其是處而偏護之。此所以論議紛爭輾轉層激者也。近日病痛。皆由於此。 殿下所當深察也。下番亦陳達。 上曰。李肇之疏。首言金鎭龜之事。而予亦非以鎭龜爲是。雖有所失。罰不過罷職。且爲見同慶之科。奉承 成命而已。直以縱恣無忌等語。攻斥太深。末乃及趙大壽,李師尙等事。以爲植私黨之計。至謂之三百年 宗社。爲此輩所壞弄。其言放恣甚矣。大臣之職。震撼擊撞。欲其鎭定。尙運身爲首相。不惟不爲裁抑。乃反扶植喜事之人。至其辭疏。有曰雖以此更增死罪。固所不辭。有若伸救直節者然。豈不駭然哉。予於尙運。倚毗之誠。姑不衰。而大臣所爲如此。一時譴責。不可不已。罷職之罰。終未知其過當也。
十二月十四日
召對時所啓。任官之道。莫如得人。而至於兵曹軍色。所掌甚重。尤不可不擇差而久任也。聞兵曹所儲匱竭特甚。將不得支用云。此雖緣軍保之逐年逃故。所捧漸不如古之致。而主管之人。亦甚數遞。文書之間。未能句檢。中間耗蠹之弊。
勢所必至。若別擇剛明才諝之人。專管此任。勿許遷動。則庶有收拾蕩殘之效矣。 上曰。申飭該曹可也。○因承旨許墀陳治盜事。繼進曰。臣亦以所懷仰達。荐歲飢荒。民無恒心。竊發之患。比來特甚。朝家深以爲憂。每講治盜之策。至於諸道守令。亦多以武臣差遣。臣意則不然矣。古語曰。治亂民如治亂繩。窮民之爲盜者。實由於飢寒所迫。失其常性之致。而一切以捕盜爲務。此雖有一時止息之效。終莫如勞來安集之爲愈也。龔遂以單車至府。而能感化盜賊爲良民。 朝家若用慈詳愷悌之人。宣布德意。則此實爲止盜之良策。不可專尙武威也。 上曰。儒臣所達任用愷悌之言。誠爲根本矣。予當留意焉。
同月二十二日
召對時所啓。今因文義。敢有所達。農者。天下之根本。太祖高皇帝親歷農畝。見田者而憫其勞。其務本惻怛之意。藹然可見矣。卽今春事將及。農務方急。勸農之政。旣有 朝家節目。而第念屠販之禁。專爲農民。頃年另加禁斷。故頗有其效矣。凡干禁令。久漸懈弛。不可不更加申飭。屠肆嚴禁一款。各別分付於各道監司處何如。 上曰。
屠肆一款。每每申飭。而國無紀綱。漸至懈弛。卽今農耕不遠。諸道監司處。各別申飭。使之隨現啓聞可也。○又所啓。近來法令不嚴。常漢輩徒配之類。稱以受由。偃然在家。多有擅離配所之人。極爲駭異。各別申飭宜矣。 上曰。極爲駭異。各別申飭可也。○上曰。今見明紀。太祖以社諸祭。壇而不屋。行禮之際。或雨沾服失容。諭禮官考求前事。詔有司建殿於壇傍。我國祔 廟之時。新主奉安於帳殿。而或値冬夏不時雨雪。則其爲未安。不但爲一時行禮之時沾服失容而已。且當寒節。或因羣下强請。不得不暫入齋室。而新主則帳殿奉安。心極未安矣。太祖以一時沾濕。有所變通。則今亦於 廟南門外。建三間屋。以備風雨。似爲得當。儒臣之意何如。啓曰。曾前親祭之時。適値風雨。達夜沾濕甚爲未安。祔 廟時帳殿奉安。或値如此之時。尤極未安。 廟門外建屋。似無所妨矣。 上曰。常時 宗廟祭享。則當於兩廡行禮。而祔 廟時帳殿奉安。極爲未安。南門外三間屋營建事。令禮官稟處可也。
同月二十六日
召對時。 上曰。治國之道。敎化爲本。
太學。首善之地。而士習漸至偸薄。科擧。取人之本。而科場漸多奸濫。何以則可捄此弊耶。啓曰。 聖上因所講文義。以士習之偸薄。科擧之奸濫。至有下詢捄弊之道。 聖意甚盛矣。科擧之不正。實由於士趨之不正。而正士習之道。莫先於培養。 祖宗朝。克盡培養之道。故士習丕變。人才蔚興。科擧亦無如此之弊。近來培養士習一節。全然拋棄。無怪乎科擧之漸生奸濫也。以此書中敎化之道學校爲本觀之。可知其捄弊之本矣。今番科事。則各別究覈處置。而此後設科時。則當別爲嚴立科條。以杜奸濫之弊。而至於易書等事。亦商議變通。似宜矣。承旨宋廷奎陳試官及差備官擇人之意。檢討官吳命峻。請勿頻設科擧久任敎胄之任。 上曰。諸臣所達。皆當商量講論而處之矣。
庚辰
正月十九日
召對時所啓。前大提學吳道一。以科場循私之事。臺啓請罷。至於蒙 允矣。其後大臣陳達。請拿問査覈循私一款。旣已卞釋。而罷職之罰尙在。承旨宜有啓稟之擧。而尙不爲之。雖在微官庶僚。旣得伸卞之後。則不當仍存罪名。況宰臣乎。其在 朝家事體。殊涉未安矣。 上曰敍用。
四月十三日
晝講時所啓。臣於閤門外。得見臺臣疏批。竊有所慨然。敢此仰達矣。臣於李肇事。旣有嫌碍之端。是非可否之間。不敢參涉。而夫言事之臣。設有過當之言。優容而寬假。不可一向斥絶。而李肇經年廢斥。不加收用。公議殊甚悶鬱矣。向日以一擬玉堂之望。至有銓官推考之 命。職在臺閣者。安得無言乎。姜履相之疏。實出匡捄之意。而 聖批嚴峻。至以伸救黨論之人爲敎。伸救黨論。恐非臺臣之本情也。其在恢 聖度開言路之道。似不當如是。區區所懷。惶恐敢達矣。承旨沈枰繼陳。姜履相之疏。非爲伸救李肇而發云云。 上曰。國家之置臺閣者。非爲伸救黨論之意也。近來李肇,李世瑾二人。恣爲黨論。不少畏忌。李肇事。前已言之矣。如此黨論之人。豈可伸救乎。雖一時薄過。猶有闕擬之事。而李肇則專爲黨論。肆然無忌。銓曹何敢備擬於淸望乎。人君旣操進退用舍之柄。而不能裁抑一黨論之人。則是權歸銓曹也。所以有推考之 命。而今此臺臣之疏。至斥銓曹之不爲違覆。良可異也。至如李世瑾之論吏判也。目之以循私樹黨。而末乃請遞。其意只在於迫逐銓官。故
搆捏極罪。而罪律則只爲遞差。不覺手脚盡露。敢爲放肆之語。而猶恐諸臺之或議其後。勒成罪目。一筆擊去。殊甚肆然矣。此輩罰輕。故黨論之人。接踵而起。誠可痛也。蓋自 祖宗朝。所深惡者。莫如黨論。 仁祖朝黨論之弊。不如今日之甚。而猶爲深惡痛斥矣。枰曰。亦非以李肇之言。盡爲得中。而旣是言官。則其在恢言路之道。似當優容矣。 上曰。朝家之置臺閣。欲聞公議。豈使之專爲護黨之論乎。護黨之人。不謂之護黨。而唯以言官。每每優容。則何處得微官之爲黨論者而罪之乎。余曰。古語云。烏鳶之巢不毀而鳳凰至。論事之人。設或有過當之言。言路所關。不可不優容。 上曰。人君處分。不可太露。故非不欲重治而斟酌爲之矣。李世瑾則不顧他人之知其用心。兩司多官。一時請遞。黨論之中。無如是放肆者矣。余曰。 聖上之欲裁抑黨論。臣等亦豈以爲不可。而區區之愚。實慮言路之杜絶。在 聖上鎭定之道。雖有一時警責之擧。雷霆無竟日之怒。到今日久之後。不可一切棄斥。少霽 天威。特加優容。是臣等之望也。
十二月十六日
召對時所啓。刑獄。 國家之大政。而
滯囚之弊。近來特甚。 王獄所囚。多至七八十人。不能盡入獄。間或有露處簷下云。此前古所未有者。豈不大可寒心哉。不可不隨其輕重。趂速處決。而禁府開坐事。變通定奪之後。今過累日。尙不開坐。未知事故之如何。而其在事體。殊涉未安。宜令政院另加申飭。此後則必須連日開坐。以爲議讞裁處之地何如。 上曰。自前刑曹囚徒。則殺獄强盜等罪人。不爲就服之故。常至於八九十人。而禁府罪囚。則別無如近日之多矣。囹圄充溢。殆至露處云。重囚則姑置勿論。至如擊錚罪人一二坐可以放送者。動經數月。杳無處分之期。事甚不當矣。自政院每每申飭可也。
辛巳
正月十五日
賓廳引見時所啓。臣於兪集一方田之制。亦聞其大略矣。其設施便否。姑舍勿論。當此國綱解弛人心波蕩之日。雖有良法美制。決難刱行。雖以古事觀之。商鞅立三丈之木。示民以信。然後始乃下令。今法不信於民。而徑先嘗試。民情疑惑。必致騷擾。豈肯有趨令者乎。況海西一路。半是山峽。方田之法。必窒碍難行。旣不得行而大失一道民心。則誠非細慮。請令廟堂更加講究。明知
其十分無疑。而後施之似未晩矣。且我國量田年久。田政紊亂。 朝家以此爲慮。必欲釐正。則愼擇守令。使之隨便檢覈。一如年分搜括隱漏。似乎得宜。而至如變改田制。刱設新法。則臣決知其不可也。○又所啓。臣於李長輝事。敢陳所懷。無論飛書與否。旣有現發之端。則 朝家固當按治。而第此事。大關後弊。不可不明覈處之矣。其書雖曰渠自爲之。而供辭中。有曰通於書札云。書辭間相通。必不爲吏讀如公案。此一款。殊涉可疑矣。且獄囚於本府推案外。做作文字。轉成獄事。此實前所未有之事。更加推覈。得其實狀而治之爲宜。此而置之。則日後之弊。有不可勝言者。臣之所達。無他。秪爲嚴獄體杜後弊也。
約軒集卷之六
啓辭
請罷忠淸兵使崔雲瑞啓(丙子○正言時)
忠淸兵使崔雲瑞年紀衰耄。不合閫帥之狀。除拜之初。已多人言。而莅任以後。專廢坐衙。大小軍政。一任拋棄。湖臬重任。不可久委於老病廢事之人。請忠淸兵使崔雲瑞罷職。
請遞兵曹正郞朱宅正啓
騎省郞官。自是淸選階梯。從前踐履者。率是聲望表著。優入三司之人。則不可不擇差也明矣。正郞朱宅正。以疲劣不似之人。濫被 朝家甄用。西北之典。前後差除。俱駭物情。而及今復叨。羣議愈騰。其在官人之道。不可以收拾北人之故。不思愼簡之義。請兵曹正郞朱宅正遞差。
獻納南至薰疏後。避嫌啓。
臣本陋劣。無所肖似。言責重任。決非可堪。惶懼踧踖。陳章控免之中。伏見前執義臣丁時翰疏。疏中辭意。多涉謬戾。臣竊不勝其慨然。敢以愚見附陳於疏末矣。卽又伏見獻納臣南至薰疏。大意專欲伸救時翰。而至以在言責者。不思捄正。反加攻斥。急於擠陷。其言不擇等語。顯加侵詆。不遺餘力。臣竊駭然。噫。時翰以林下逸士爲 聖朝所禮遇平生持論。自許公平。而乃其所爲言。不免爲偏蔽放肆之歸。則 聖明之略施譴責。未爲不可。而愚臣之所論列。只欲辨明其是非而已。此豈襲色目之科臼。而有一毫疑怒排擊之意哉。臣之本意。在於捄正。而乃曰不思捄正。非出於擠陷。而乃曰急於擠陷。何人之所見。若是其遼越也。比來黨習之日痼。公論之不行。臣之素嘗慨惋。而
妄進一言。自歸於失職陷人之科。決不可抗顏苟冒於言地。請 命遞斥臣職。
四學儒生權燮等疏後。避嫌啓。
臣以無似。濫叨言責。適有所懷。妄進一疏。重被同僚之詆斥。不免露章而自列。處置請出。出於意外。而 召牌之下。不敢不祗赴矣。詣臺之後。始伏見四學儒生權燮等疏。其侵斥臣身。又不翅昨日諫臣之比。臣不勝駭歎之至。其所謂論辨取捨之間。顯有用意抑揚之態云者。雖未知指某事。而無乃以臣爲不辨丁時翰疏末事而有此言耶。噫。道峰並享。實是前所未有之擧。士林之間。論議不一。臣亦嘗以未安之意。酬酢於儕友間。則固無可論之事。而至於執拗之性。不正之學。便是索性小人。擧平生而如是勾斷。難免誣詆之歸。臣初欲論辨於疏末矣。旋聞儒臣旣以此痛斥於 筵席。不欲爲疊床之言。旣草而還削。此豈用意取捨。顯加抑揚之意哉。且若其醜詆之言。則固當辨斥之不暇。而其間設或有意見之差殊。何必强使苟同。亦何可徑加億逆操切至此哉。臣以爲世道之日壞。公論之泯滅。未嘗不由於此也。臣本迂愚。妄信己見。恥爲詭隨。與世寡諧。數日臺端。一言纔發。而釁
尤百出。譏斥四至。其不可冒居言地也決矣。絲毫無補。瀆擾是事。臣罪至此。益無所逃。請亟 命罷斥臣職。
正言李彥經處置啓(持平時)
當初論啓。只據狀辭。則措語差爽。不必爲嫌。帶職下鄕。雖非法例。近地勿避。已有定式。請正言李彥經出仕。
憲府多官處置啓
鞫獄徑停。重咈輿情。而或疏或啓。俱有論列。則過激之言。不必爲嫌。請掌令金弘禎,持平柳重茂,掌令梁聖揆。並出仕。
寧邊土民等呈狀據請査治鄭榮錫啓
寧邊土民等。呈狀于本府。百嶺檢坊兩坊。皆是民人田土。明有契券。而曾在壬申年。京居鄭榮錫稱名人。與本府人金京連。安州人吉仁輝等。瞞告宮家折受。比年收稅。征斂無藝。盡歸私用。其他叫囂隳突侵虐毒痛之狀。固不可以殫記。民不堪命。如在塗炭。至擊登聞鼓。該曹覆啓本道査聞。而榮錫百計圖免。事歸無實。窮民抱冤。迄今未伸云。臣等看來。不勝駭然。夫山海折受之事。爲累年痼弊。狐鼠之輩。憑藉宮家。侵
奪小民。恣橫州里。凋瘵遍於諸路。怨謗歸於國家者久矣。 聖明特加軫念。詢問諸道。自戊辰以後。諸宮家折受之處。一倂革罷。至於新設。亦皆定限。此誠聖德事也。湖山千里之外。莫不涵濡於 聖澤。而惟此寧邊之民。獨不免向隅之歎。當此飢困顚連之日。裹足遠來。有此號訴。豈非可惡之甚者乎。請令該曹査問本道。如有文券之可考者。則特許還給民人。鄭榮錫等罪狀。令攸司更加詳覈。從重科斷。以懲他人。以慰遐氓。
請推兵曹當該堂上啓
今日中外積弊。莫甚於軍籍之未修。而生民之困苦。實由於隣族之侵徵。有識之竊歎。久矣。諸臣累次陳達。 朝家特加軫念。自辛未以上騎步兵及各㨾軍丁逃故番布。一倂蕩減。已有定奪 成命之下殆至周年。各道査報。亦成卷軸。而該曹尙未有擧行之事。遠方小民。不得蒙至仁之澤。殊甚未安。請本曹前後當該堂上。並命推考。趂速頒布。以慰窮民。
掌令安世徵疏避後避嫌啓
掌令安世徵引避退待。臣當處置。而臣意則以爲向者前大司憲吳道一。當鞫獄徑罷之日。疏陳所懷。而
以今日處分。謂不害爲善處。此有乖於臺閣執法之論。若以此事。就事論列。固未爲不可。而今世徵謂之媚悅和附。忘君冒恥。詆斥太深。全不稱停。夫論人論事之道。惟當據事而直陳其是非。不宜抑勒捃摭。訿詆醜辱。以傷士夫之風習也。此是近來臺閣上痼弊。而論議之乖激。世道之壞亂。實由於此。則臣嘗慨然於斯者久矣。世徵之所執。雖在於大倫大義。而措語之謬戾。臣實不韙。故臣欲以此請遞。發簡于同僚。則答以世徵之疏與避。皆以終無糾正爲非。則此非獨指憲長不可晏然處置爲言。噫。大臣之徑停重獄。雖出於輿情之外。而原其本情。斷無他意。則固當據法爭執而已。糾正之擧。非臣意慮之所及。故不知世徵之言泛指臣等而發。今聞同僚之言。不覺瞿然之至。臣不先自劾。反欲論人。昏謬不察之失。大矣。何可一刻仍冒於臺席乎。請 命遞斥臣職。
己卯小科罷榜啓。不參避嫌啓(庚辰。○獻納時。)
臣以菲才。屢玷淸班。絲毫無補。媿懍恒切。迺者。薇垣新命。遽及於千萬夢寐之外。驚懼惝怳。靡所容措。臣之庸虛譾劣。本不合於言議之任。此已 聖明之所洞燭。不宜冒居匪據。加以春初感疾。數月沈苦。纔得
少歇。尙未穌完。卽今病狀。亦無趨走供職之望。而陳章控免。未得上徹。適當 坤聖未寧。大小憂遑之日。不敢一向縮伏。不得不黽勉出肅。而本院方有己卯增廣武科小科一倂罷榜之啓。臣之甥姪尹志尙。從妹壻趙斗彬。俱參小科。旣是應避之嫌。有難參涉於其間。不可一刻仍冒於職次。而病勢難强。累日稽謝。今始來避。所失尤大。請 命遞斥臣職。
正言吳命峻避辭及玉堂問安停止事避嫌啓
臣曾忝諫職。以小科之有親嫌。不得隨參於罷榜之論。引避自列。及在館職。又以前嫌。不敢預議於兩司處置。陳章控免。蓋旣有應避之嫌。理難參涉故也。日昨諫臣之避。以不能參量公私。猥越引嫌爲辭。仍爲連啓。誠如諫臣之言。則臣之前後引嫌。亦難免猥越之歸。而第念相避之規。法典所載。不可以一時引避之紛紜。臺啓了當之無期。而法例親嫌。一切擔閣。亦不當較量。輕重。人各異同。臣恐此義終不免泥而不通。亦有關於後弊也。迷滯之見。猝難變改。不得苟然參論。已難仍冒於臺次。且臣伏見 備忘記。以向日朝問安停止事。有首發承旨特罷之 命。臣不勝惶悚震慄之至。臣於伊時。忝在邇列。同參起居之班。而
昏未覺察。終至闕禮。 聖度包容。略施問備之罰。露章請譴。有所不敢。一味悚縮。靡所措躬。迺者喉司之臣。獨被譴罷。負犯旣同。理難倖免。臣之情勢。一倍悶蹙。決不可一刻晏然。請 命罷斥臣職。
請罷司饔奉事李萬始啓(執義時)
司饔奉事李萬始。頃以捉魚官進去。多有鄙瑣之誚。漁戶所納米斛。自有餘裕。而稱以貿魚。勒捧錢文於立役之類。科外橫斂。貽害窮民。後弊所關。不可仍置。請司饔奉事李萬始罷職。
請推禁府堂上該房承旨啓
近來科獄罪人等。頃因諫臣陳達。有間日嚴訊之 命。而該府堂上。纔經一坐。旋復引入。雖未知疾病事故之如何。而殊無惕厲擧行之意。政院亦無申飭請牌之擧。俱不免稽緩之失。請禁府當該堂上及該房承旨並推考。
請拿問黃海兵使柳星彩啓
臣以黃海兵使柳星彩拿問定罪事論列。已過屢日。而尙靳 允兪。臣竊惑焉。星彩到任以後。專事貪黷。重記所付木七十同。稱以鼠破無用。折定半價。出給於京居牟利之人。通計其價實數不貲。而入庫之數。
甚爲零星。其餘則終無去處。其分利肥己之狀。昭著難掩。且長山串長養松木。蓋所以備戰艦之用。所關至重。而星彩諉以修改官廨。任自斫伐。至於四百餘株之多。此則廟堂諸臣。亦多聞知。實非泛然風聞之比。終不可置而不問。請黃海兵使柳星彩。拿問定罪。
請推刑曹堂上拿問谷山前府使趙世雄啓
近來防納牟利之事。實爲生民之大弊。而谷山前府使趙世雄。上年田三稅作錢。使京居人李盛蕃防納。盛蕃太半偸食之故。本邑色吏。呈狀刑曹。方有囚推之事矣。取考文案。則世雄以戶曹上納稅錢。圖得裁減。旣已準捧於民。而不爲還給。其所剩餘。多至千數。而逢授其孼六寸李廷儀。私買田庄之說。狼藉於盛蕃之再招。該曹所當明覈稟處。而今過數朔。一向遷就其在按獄之道。殊涉稽緩。請刑曹當該堂上郞廳。並從重推考。谷山前府使趙世雄拿問。囚人李盛蕃。移送禁府。以爲一處憑覈之地。
請遞同義禁李光廸啓
禁府堂上。主管 王獄。爲任固不輕。而方有重獄。究覈未易。必須擇人而任之。議讞可以得當。而新除授同義禁李光廸。年老耄昏。有難堪任。請同義禁李光
廸遞差。
修撰金世欽削黜覆逆啓辭(丁亥○同副承旨時)
臣等伏見 備忘記。有副修撰金世欽削奪官爵門外黜送之敎。臣等不勝歎慨焉。昨年潛疏。指意危險。盡驅廷臣於罔測之科。 聖明旣已洞燭。明示處分。而今者世欽。因其辭疏。敢爲伸救之論。其所爲言。殊涉駭然。 聖明之嚴辭痛斥。槩出於此。而第念世欽身居經幄之任。自附陳戒之義。言雖謬妄。在 聖人包容之道。惟當寬假而誨諭之不宜徑加 雷威。遽施譴罰也。伏願 殿下深留 睿念。亟收削黜之 命。不勝幸甚。臣等忝在近密。區區所懷。惶恐敢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