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437
卷8
上玄石先生書(附別紙)
伏惟新正。侍下體履茂膺休福。區區忻賀無任下誠。向來愆度之候。伏想日就康復否。侍生歲初。偶感風寒。到今症情。雖似差減。而咳嗽尙苦。憊痛度日。私悶私悶。且惟時往歲邁。悔吝多積。逢新以來。益覺懍惕。那時更有快活時節耶。自念不得頻侍丈席。以資提警之益。看書懶於箚記。往復質難。亦且闕然。其漸就鹵莽。而無所進益。固亦無訝也。早晩馳謁。不備。
[別紙]
頃適漫看文淸讀書錄。蓋其探賾義理。有得輒錄。可見古人精思力究。造次不捨之意。所錄亦多喫緊警省處。明朝道學。儘在此矣。第以鄙見。其論道理處。多依㨾程朱。無超然自得發前人所未發者。且語多重複。殊未盡刊落者。至其尊信魯齋太過。至比時中之聖。魯齋學問。雖曰篤實。而自處太高。況其出處已有疵議。何其尊尙至此。其論明德處。有曰明德。指此心昭然不昧而言。蓋心明則理亦明。故朱子釋明德曰云云。蓋心之所以虛靈不昧者。以其有明德也。若曰心明理亦明。則語意恐未
穩。未知如何。又曰。一生二。就數上說。太極生兩儀。就理上說。太極雖是理。至生兩儀。則是兼理氣。單言理。恐未穩。又燈下因觀八卦太極圖曰。此浩然之氣也。蓋浩然之氣。卽天地盛大流行之氣而人得以生者。八卦太極圖。卽理氣總會處。直以爲浩然之氣。語涉鶻突。殊未分曉。幸望勘破指敎。
上玄石先生書
比日寒威極嚴。伏惟調攝起居萬安。從者自海西而歸。有不安節。不勝驚慮。頃聞勿藥之喜。伏想已底快復矣。區區瞻慕。歲暮增劇。侍生粗保無他。而阿堵之疾。尙未夬減。左右圖書。不能專意繙閱。祗用憐歎。自警編。才得一覽矣。其於删潤裁整之間。無容更贊。然於鄙見。或有似未盡者。如居處之宜入儉約。捄荒之當附濟人。其他文字。宜可換置者。略籤付錄呈。以俟一一勘過也。槩舊本門類。初未詳備。以是所錄文字與題目。多不襯貼。新本旣皆移。易修整容。非舊板之比。而間或有前套之未祛。且恬退致仕政事救弊之目。義類略似。文字互雜。此亦未知如何。前已承敎。忘僭敢論。悚仄悚仄。久擬奉書仰候。而乘便未易。玆用耑人。謹不備。
上玄石先生書
歊炎漸熾。伏惟邇間道體匀相萬福。瞻慕之私。食息不置。頃日趨拜丈席也。雖未能罄陳鄙懷。發盡蒙蔀。而至於儒俗之辨。鐫誨勤摯。此不啻頂門一針。歸來佩服。每加提省。而時不免有流徇之失。殊無脫灑之功。是可悶也。承託歷代史論。每緣科擾。迄未裒錄。今頗得靜暇。試欲商量。而然於去取之際。未有的確之見是懼。第當准倣大全增輯。而竊觀大全所錄。於忠邪賢愚。太無分別。雖不必別立題目。亦宜稍加類分。而或念褒貶揚抑。旣有先儒定論。只依年代先後。長弟列錄。亦似無妨。未知如何。且可觀書籍如諸史及宋儒文集之外。更有何等書耶。漢唐諸人。雖非儒名者。言議或有合理者。則採錄亦似可否。其他凡例如有可指敎者。幸幷喩及也。頃呈心經釋疑箚錄。伏想已關覽矣。亦賜批誨。千萬千萬。近因臺閣處置。學儒將有紛拏之擧。未知畢竟如何也。
上玄石先生書
伻回。伏承下復札。伏慰罔量。比日秋雨頻注。道體匀相萬福。史論規摹。伏荷指敎。良幸良幸。槩從前有意於此書者。蓋以程子論春秋傳。爲案經爲斷之意也。
古來史書殆汗牛。而只載事實。無先正斷語。朱子於通鑑綱目。略採太史,班固,荀悅諸說。而僅什之一二。所謂近代大儒議論。亦頗删節。況其後老先生眞西山諸論。未及載錄。玆欲自太古以下。至于宋元。提掇歷代君臣輯錄。諸儒論說。雖不編年記事。大體與史記相關。俾得參互考證。以正千古是非。斯其大意也。若立小目。稍加區別。則似可便於考閱。而第論人論事。不甚遼逈。論人則事在其中。論事則人不外是。不必分析以惹後來雌黃也。故依性理大全。從其世代次序。而別其君臣。隨見裒稡。以成一家。未知如何。如其不可。別賜勘破。俾有所考据。如何如何。東萊博議。雖未淳粹。東萊全書。今難得見。其間或不無可採者。胡傳。不可全錄。似當裁取。唐鑑儘好。似無可擇。而亦當參考綱目所載。略加删去計也。且歐陽,荊公,東坡之說。多入於經書集註中。幷爲輯錄。未知如何。望一一喩及也。餘在別紙。
上玄石先生書
前月十九日下書。再昨始獲承拜。伏審頃間。又復愆和。驚慮無任。旋已勿藥。是爲幸也。臘寒比酷。伏惟調攝起居匀相。歲晏。愈不勝瞻慕之私。侍生奉老粗保。
而公幹尙未竣事。迄玆留滯。計於歲翻。更將逾嶺。迨未發。敢不一就座右。穩承鐫誨。第早晩姑未期也。史論。擬欲整頓編例。精寫一通。以俟裁正者。顧諸說浩穰。卒業未易。而旣屢辱勤敎。俯詢規㨾。不可畫以未成而終闕就質。玆以草藁六冊仰呈。幸一覽。而卽賜指敎如何。蓋先儒論春秋曰。傳爲案經爲斷。以傳攷經之事迹。以經別傳之眞僞。不可廢者也。竊觀歷代諸史。只載事實。而雖或剟錄先儒之說。多不該備。如鳳洲綱鑑。實亦未能精粹。故欲裒集諸儒史論。別爲一帙。以爲讀史斷案。庶不害爲窮格之一事。而且蒙函丈尋常勉敎。玆敢不揆僭猥。略此蒐輯。未知規模義例。果能得當於匀旨也。槩是鄙意。秪欲備史書參證。以別白臧否。所以隨見隨錄。一從世代次第。更不別立題目。亦不分論事論人。蓋取性理大全例也。其間必有可以商量勘破者。可一一喩及也。或者謂論史。不可只取宋儒。如太史以下諸說。朱子亦多取之。不妨採錄云。未知果如何。歐陽五代史及東坡史論。固欲輯錄。而姑未及謄出耳。舍叔獲被 恩宥。纔還湖廬。而叔母以土祟。症患非細。是用憂撓。千萬都在馳謁。歲盡。只祝道體康福。不備。
大學讀書記箚疑。上玄石先生。
氣有淸濁(止)不能皆全(註。)
此段所論。大槩分曉其推廣或問之說。亦甚明備。而第陳氏大學,中庸中兩說。語雖少異。而意則一串。今乃分而二之。以爲各有所從出來。退溪以運動形體。爲氣質之說。亦與陳氏不同。而今曰從之。此等語意。恐似未穩。且人之行之善惡。固不係於形體之美惡。則氣質之質。不可專以形質當之云者極當。而但旣以材質言之。則所謂氣者何氣。而更有與材質相對者耶。以此思量。終未曉然。此前日之所以面稟也。大抵天地之間。只有陰陽二氣。升降飛揚。以生萬物。人於其間。稟是氣而形質具焉。自其已生而論之。則運動呼吸。氣也。耳目口鼻。質也。謂之氣陽而質陰者。氣者。流通而不滯。故屬之陽。質者。一定而不易。故屬之陰。天爲陽地爲陰。則古人所謂天氣而地質者。豈非以此耶。若其材質。則合氣與形。而特言其資稟耳。是以。古人或有專言氣者。此統體言也。或有對言者。卽運動之氣。形體之質也。(如朱子曰。氣之淸者爲氣。濁者爲質。運動。陽之爲也。形軆。陰之爲也。)若指資稟而言之。則言質則不言氣。如或問中說是也。(卽所賦之質。淸者智而濁者愚。美者賢而惡者不肖。)言氣則不言質。如
大全中說是也。(朱子曰。今人有聰明。事事曉者。其氣淸矣。而所爲未必皆中於理。則是其氣不醇也。有謹厚忠信者。其氣醇矣。而所知未必皆達於理。則是其氣不淸也。)以資稟言之。而以氣質互言者。抑何意耶。以虛齋退溪之說觀之。則運動之能知。形體之能行。未知其果然矣。以今所論材質觀之。則氣字。又無着落處。陳氏之說。終恐有離析拖引之病。而不如或問語類等說之渾全也。幸須更加商量。仍賜批敎。
學校之設(止)又如此。
次第節目。卽統言八歲入小學。敎以灑掃等事。十五入大學。敎以窮理等事也。洒掃窮理。獨非次第乎。分而言之。恐未穩。
外有以(止)詳者也
內外。以體用大小分之。恐未盡。朱子曰。須先識得外面一箇規模如此大了。而內做工夫以實之。新民天下平。是外面事。而規模極其大。故謂之外有以極其規模之大。明明德修身以下。皆向裏做工夫。而節目詳盡。故謂之內有以盡其節目之詳者也。語類。又有此一條說。故所以起陳許之說。而於內外不甚襯切。當從輯註朱子說爲是。未知如何。
初學入德之門
德字。雖訓以行道而有得於心。亦多有汎言處。泛看。未知如何。因此而謂之三綱領,八條目。無非致知力行之有得於心者。輾轉失義。順推功效。雖謂之有得可也。而綱領及逆推工夫。則非專指有得而言也。
於今可見(止)次之
陳氏次第之說。雖不明言八條先後。而由是二字。則無並指論,孟之言。觀其下段。學者所當最先講明者云。則有大學爲主之意。更詳之。如何。
則庶乎其不差矣
所謂不差。指入德之門。爲學次第。皆無所差失也。若推而至於記誦詞章權謀術數等語。則恐不免牽强之病。未知如何。
明德者(止)者也。
明德。必如章句所釋。然後體用渾全。語意兼備。可謂攧撲不破。諸書所論。各有偏全之異。雖似不備。而皆有所指而言。活看則皆一也。至如黃許之說。分明德二字。則似誤矣。按以下。辨析甚當。可以發揮章句。而第曰所謂人者。人之身也心也。天者。天之命也性也。所謂虛靈不昧者。心也明也。能得其虛靈不昧者。性也德也。就明而德已在中等語。槩以開釋爲主。而不
嫌其重複。故反復辭意。略似有病。或加點化。則似好矣。若曰。人之所得乎天者。天以理命於人。而人之所得以爲德者也。所謂虛靈不昧。卽本心之體段。而所以虛靈不昧者。以其有明德也。所謂具衆理應萬事者。卽言明德之體用也。蓋不言得乎天。則無以釋德字矣。不言虛靈不昧。則無以見此德光明之全體矣。不言具衆理應萬事。則無以知明德之體用矣。以此看之。未知如何。且又按以下。與前段多疊語。更加照管。
東陽許氏(止)以道之道(註)
大學者。大人之學也。許氏曰。大學中。敎人修爲之方云。則似指學宮而言也。未知如何。觀虛齋有以道術言。如大學之道之說。則可知矣。
三節摠釋(勿軒熊氏說。)
至善。卽事理當然之極。而中在其中。則自始學。謂之至善。其極致。謂之中云者。恐未穩。
定靜安慮(止)功效次第(疏義。仁山金氏說。)
朱子曰。知止處。便是工夫。又曰。工夫專在知止。知止一段。則明是工夫。而金氏曰。此段數句。卽繼說止至善之工夫。又曰。得止之工夫。則其誤也必矣。熊氏曰。
能靜能安。是此心未發時靜。謂存養密云云。輯註。又有雲峰說。語意略似同異。而皆未穩當。未知如何。
古之欲明明德於天下(輯釋。東陽許氏說。)
朱子章句曰。明明德於天下者。使天下之人。皆有以明其明德也。蓋我之明德旣明。而又能推以新民。使天下之人。各自明其明德也。許氏曰此明明德上明字。所謂推明明明德於天下。下明德字。包篇首明明德三字。是以我已明之明德。推明於天下也。與章句之意不同。恐未穩當。旣曰使天下之人。皆明其明德。則我之已明明德。自在其中矣。何必以此明德。屬我之明明德。而如是牽强。大失本旨乎。上明字。謂之推明明明德。則一字之義。何至重複之若此耶。
克明德(退溪說)
克明二字之加於帝堯。文王非但以有不已之誠也。此說於克明之義。無甚緊切。未知如何。
峻德。
朱子曰。克明峻德。是明明德之意。或問註曰。人之爲德。未嘗不明。而其明之爲體。亦未嘗不大。蓋峻德者指其全體之大而言也。若專以功效言。則無所事於明也。未知如何。或問成德之事云者。其意亦以功效
言否。未詳。
苟日新。(輯釋張氏說。)
苟字。韻會亦曰誠也。與治亂之亂不同。張氏以不苟爲苟云者。恐無意義。
釋新民。(景氏星說。)
景氏曰。能止然後能用。語意有玉溪分止用之失。恐不可不辨。
商頌(止)之篇。
輯註。陳氏曰。引詩謂邦畿爲民所止之處。以比事物各有當止之處。此意的當。下文。許氏以爲王畿。居天下之中。四方之人。環視內向。皆欲歸止於其地。猶事有至善之理。人當止之云者。已是有拖引底意。而至曰傳文引來。是比體。京師衆大之區。以比至善人之所止之。則尤失本旨。傳文所引。豈取義於京師衆大之意而發也。恐未安。
邦畿綿蠻二節。(附纂。黃氏洵饒說。)
以二節分天理人事。已未穩。而至以天理爲淺。人事爲深。則尤無意義。删之無妨。
爲人君(止)止於信。
許氏說。槩似詳備。而其論止於敬。與陳善閉邪之義。
有異。論止於慈者。亦似附會。而至止於信一段。則耕者九一。仕者世祿以下及引汝墳詩。皆不襯切。蓋學者於此五者。當究其精微推類。以盡其餘而已。何必强爲引證捃摭至此哉。更詳以下所謂與國人交。與視民如傷一節。爲疊床之說甚當。而第旣曰與國人交。則如世子與士齒。費惠之於顏般。亦似非倫。畢竟可疑。幸乞指敎。
緝繼續(止)光明也。(通義。白雲許氏說。)
傳文所引旣是取止字。故與詩義不同。宜其章句之有異也。此說可備參考。而緝煕其敬云者。大非本意。恐不可不辨。
盛德(止)踐履之後。(註)
盛德。卽明明德上明字之意者未穩。明明德之明字。卽明之之意也。盛德。言其德之盛也。語意有別。未知如何。
無一物不得其所。(通考。黃氏洵饒說。)
上文仁敬孝慈信。卽言聖人之止。無非至善也。無一物不得其所。卽言前王所以新民者。止於至善。使天下後世。無不被其澤也。文義逈然不同。而如是牽合。恐未穩當。
全體大用無不明。
明明德之明字。兼知行而言也。此明字。專主知一邊而言。此恐無疑。
附統論補亡章。(疏義。仁山金氏說。)
心之所以虛靈知覺。以其有性也。而言氣而不言理。恐不備。以精粗分事理。已未安。而下又以表裏精粗。分吾心之體用。尤覺未穩。槩與饒說不同。而有玉溪之病。恐不可不辨。
誠其(止)欺也。
自欺一款。引語類數條。發明老先生晩年之意。甚幸甚幸。第念老先生舊意。以爲毋自欺。則是於一心幾微之間。少有不實。便是自欺。而下文閒居一節。乃陽善陰惡。極是無狀小人。故分而二之。所以有鑄私錢以下數三條說矣。後來覺得病痛。都是一串來。而於敬子容字之說。深以爲可。蓋其知爲善以去惡。而心之所發。有所未實。則是好善不如好好色。惡惡不如惡惡臭也。小人亦非不知善之當爲。惡之當去。而不能實用其力。以至陽爲善而陰爲惡。是亦爲好善不如好好色。惡惡不如惡惡臭。這意思却是一般。而容字於自欺甚襯。故曰說得是。又曰。貼實平坦。槩與初
年所論。略有不同。而然於次日。又曰此條。便是自欺。下有曰毋自欺者。謂如爲善。若有些子不善而自欺時。便當斬根去之。眞箇是如惡惡臭云云。其謂如爲善而有些子不善者。正與章句知爲善以去惡。而心之所發有未實者。脗然相合。以此觀之。則終不以毋自欺之欺。亦爲容字之義。而與小人閒居一節。爲一款也明矣。考之語類。可見。今若曰此乃晩年之意。而專廢舊說。則工夫反爲粗淺。而語意不甚緊切。未知如何。又按語類曰。自欺。是九分好善。一分不好。便是自欺。到得厭然揜著之時。又其甚者。此意極的當。蓋無悖於初晩之說。而精粗瞭然。此可爲定論耶。更詳之切仰。
欲動情勝(止)不失其正。
或字。尋常亦致疑於斯矣。然或必二字。初豈有輕重於其間也。第以或問二段。爲互發之證。則恐未然。旣論欲動情勝。則憂懼之下。不得不加必字。身與物接。初非病痛。則宜下或字。蓋其文勢然也。似與章句或必字有間。此則不足爲據矣。且不能察焉之下。又加又必二字。恐未安於其所接。而已不能無一向之累者。亦未穩。蓋身與物接。而或有所向然後爲病矣。豈
一與物接而便有一向之累哉。
心之體無不正(止)自分體用。(註)
此段諸儒之說。固多異同。而胡羅二說。大失章句之旨。退溪辨之是矣。至於陳史兩說。則尤未知其穩當。或問之以鑑空衡平。比心之體用者。只言此心之體用。本自正而已。今若以四有所。爲心體之病。至曰如鑑未照而先已不空。如衡未稱而先已不平。語意繆戾。全背章句及或問之意。此上段逐條卞斥。可謂明白的確矣。第經之或問及語類諸說。雖若與傳文章句或問不同。而語意各有攸當。今所論。恐未詳盡。其所謂偶與中庸戒謹對勘而言者。亦未穩。此豈老先生偶失照管而發也。又謂以下。以兼體用之意。段段爲證者。不能無疑於其間。不可不仰質以求正也。經傳所論心字。雖曰俱是全體之心。而至其忿懥好樂。則專就用上言之。則不可汎言兼體用也。傳文或問。雖極論體用之義。而其下卽曰。惟其事物之來。有所不察云。則病痛只在用上。不可以此爲兼體用也。經文心字。是統體說。而傳文。專以用言。脉絡雖一貫。而所指全偏旣不同。則亦不可混言兼體用也。且嘗論之。正心一章。何以謂兼體用也。以四有所。爲心體之
病者。乃陳史之說。而朱子曰。心有所主著。便是發。又曰。只有所思量要恁地。便是已發云。則所謂留滯期待云者。獨非已發乎。況或問曰。未感之時。至虛至靜。雖鬼神。有不得窺其際。固無得失之可議云云。然則不可以四有所。爲心體之病也。以不得其正。只指心體而言者。乃胡羅之說。而非但章句或問至爲明白。旁考語類。有曰應物之時。不可夾帶私心。如有一項事可喜。自家正喜。驀見可怒事來。却以這喜心處之。便是不得其正。又曰。心有喜怒憂樂。則不得其正。非謂全欲無此心。此乃情之所不能無。但發而中節。則是發不中節。則有偏而不得其正矣。凡此諸說。無非以用而言。則亦不可以不得其正。爲指體而言也。或者以章句存察二字。爲兼體用之證。此又不然。蓋傳文。只發出心上病痛。而無正之之工夫。朱子以存字察字。推廣傳文之意。而使學者。有所用功。且與中庸戒懼配言。蓋以正心工夫。亶在於此。非謂大學正心傳文實有未發時節。而且有戒懼底意也。此等處。正宜活看。栗谷輯要。以涵養省察。屬正心之章。而傳文一節。置之省察之條者。深得朱子之意。可考而知也。今此所謂凡言心者。皆是全體之心。不可以經傳爲
二段。此可爲兼體用之證者。蓋其然也。而第心字。雖兼未發已發而言。或有兼言體用者。或有單言體單言用者。然言體而用在其中。言用而體不離。是學者當先觀其主意而旁通之則可也。如虛齋用得正而體卽在是。朱克履制內養外之說。則無妨。若於單言用上而並及其體。則深恐其太混淪而無分別也。然則徽庵退沙諸賢。只以用上爲言。不及於體。雖若有所不備。而其釋傳文一段。其意甚正。且當從之。未知如何。
無以檢其身。(通考吳氏季子說)
視而不見。聽而不聞。食而不知其味。只言心不在焉之病而已。豈爲求視聽食之正而言哉。傳文之意。必不如是。
然而(止)不外乎此
輯註。朱子曰。孝者。所以事君。弟者。所以事長。慈者。所以使衆。此道理。皆是我家裏做成了。天下人看著自能如此。不是我推之於國。以此觀之。則推之於國四字。似未穩。又以章句家齊於上。而敎成於下觀之。則以事君事長使衆之道。敎於國云云者。與章句不合。未知如何。
如保赤子。
此章上文。卽總言治國之道。必先齊其家。孝弟慈。所以敎於家。而治國之道。亦不出於是矣。是故。家齊於上。則敎自成於下矣。中間康誥一節。卽引書以擧慈幼一端。發明孝弟慈三者。人心之所固有。天理之所同得。而初不假於强爲也。下文便說一家仁一國興仁。以言敎成之效。蓋有其理實同自然感化之意。以此觀之。則上下文義。瞭然明白矣。今曰上文。旣總言齊家治國之道。在於孝弟慈。又曰。此條。正是君子齊家而成敎於國之次。乃其實用工夫處云云。此一段。卽言立敎之本。不假强爲而已。則未有實用工夫之意。語意恐不緊切。且旣知或問諸說。旣與章句不同。則當以章句爲主。如陽村所謂使衆之道多所忽。又曰。以慈幼之心。而推使衆等語及吳氏昔者夫子以下。皆是說推。與章句之意不合。恐不必取也。未知如何。
自修身而齊家(止)三引詩是化。
朱子此說。動化爲本。後方全是說推云者。極的當。仁山之各分推化。似雜。而虛齋合推化爲一事者。甚儱侗不明。其間語多病痛。未知如何。
此章當分爲八節。(仁山金氏說)
卽一人而絜之。合人人而矩之云者。語意尤未穩當。絜矩二字。豈可分而言之。
先愼乎德
方言好惡絜矩之事。而言先愼乎德者。何也。蓋意誠心正身修。則我之明德旣明。而自然有土有財。然而德爲本而財爲末。若以德爲末。以財爲本。則不能與民同好惡。而施絜矩之道矣。大槩與民同好惡。卽絜矩之道。而德又絜矩之大本也。今曰大學。綱中之綱。又曰。以修身以上。對治國平天下。而其明德。當先於好惡絜矩云者。恐未詳盡。未知何如。
君子有大道
朱子曰。忠信驕泰。分明是就心上。說出得失之由。忠信。天理之所以存。驕泰。天理之所以亡云。則指南天理存亡之幾。指修己治人之術之說。恐失本意。
道謂(止)之術
章句曰。道謂居其位而修己治人之術。蓋道字。以絜矩之道看。則偏於治人而無修己底意。以大學之道看則然矣。而第彼則統言也。此但指居其位者言之。此亦少異。大槩在位之君子。能修己治人。則綱領之
明德新民。條目之格物至平天下。皆包括在其中。此所以爲大道也。忠信則能修己治人。而可以盡絜矩之道矣。驕泰則不能修己治人。而不可以行絜矩之道矣。忠信驕泰。卽就心上說。而天理存亡之幾。於此決矣。所謂語益加切者。豈不然哉。以此看下。方無病痛。未知如何。訓誥下輯註及雲峰之說。俱未詳備。上文論虛齋之失者極當。而此段又按以下。更未免强從前後。似不相關。何也。且曰。修己者。孝弟慈也。治人者。興孝興弟不倍也云云。修己治人四字。本自序文中出來。則修己云者。豈獨指孝弟慈。而興孝興弟。自是上行下效之事。則此又豈治人之事也。僭易至此。媿悚。
發已(止)謂信。
道字。旣非絜矩之道。則以治豈指絜矩而言也。雲峰所謂此言得失吾心天理存亡之幾云者。甚的當。
仁者(止)發財(虛齋說。)
仁與不仁。汎言仁人不仁之人。豈是從心上說也。以仁與絜矩。若分內外者然。恐未穩。
務(止)不專其利。(虛齋說。)
論絜矩而以理財用人爲言者。只擧其切要者而言。
若分綱目則可也。而豈有只重不重之意也。恐無意味。
上明齋書(丙戌)
某稽顙再拜言。伏惟淸和。道體起居匀相萬福。區區哀溯。殊不自勝。某頃過亡女葬事。益復摧傷。日月流駛。初朞漸迫。隕慕冞深。穹壤罔極。就懇亡叔父參判公。平日懷仰德義。蓋不淺尠。墓木幾拱矣。幽隧尙闕。顯刻欲藉大君子一言。以賁泉塗者雅矣。滾冗纏繞。未果躬進。今且纍然。在憂服中。此懷耿耿。恐莫之遂。頃者令胤兄之歸。略申鄙意。未知轉達於過庭之暇否。小孫進去。敢將狀錄。附陳哀懇。若蒙垂諒。速賜搆惠。則其爲幽明之感幸。何如哉。叔父曾已蒙幸於執事。伏想識有之矣。冒控至此。還切哀悚。不備。伏惟台鑑。
上明齋書
炎歊比酷。伏惟大監道體神相萬福。久曠起居。慕仰增深。侍生屛處湖上。守分粗遣。而孫婦入地。倏已經時。傷悼之情。彌久而彌切。伏想大監悲念益深。何以堪處。尤庸奉慮。就達。一家有數條變禮。而謏見無以折衷。攷諸禮書。亦無可據之文。玆以別紙奉稟。幸望
商量指敎如何。無由面承鐫誨。第劇瞻嚮。千萬不備。
別紙
堂弟監役。身沒才數月。而季從又亡。臨終時。取監役第二子蓍明爲後。前旣服斬。未及除。而又持養父斬衰。參以禮經不貳斬之文。實爲未安。而禍變倉卒之際。未能周旋。今當依不杖朞。申心喪之制。前喪小祥時。除斬衰爲心制。而前已成服徑變。亦似難便。無於禮之禮。有難臆斷。幸望指敎。
侍生家五代祖親盡。祧遷舍叔。以最長房奉祀矣。生五代祖神主。族叔奉祀。又親盡。當埋安于山所。而生養五代祖。本是兄弟。一則奉祀。一則埋安。私情殊甚未安。未知當何以處之。亦望勘破。
答崔相國(錫鼎)書
屛伏郊坰。無由面承淸誨。區區嚮慕之私。蓋不自勝。卽者拜領匀翰之賜。恭審淋熱。體候神相。伏慰無量。侍生頃遭罔測之言。駭怖至今未已。唯以杜門屛居。身計粗安。爲自幸爾。下示禮疑。匪敢效編摩之事。蓋以問解一書。只是沙溪說。至如退栗以下諸先生語錄。則多不載焉。是以不揆僭陋。因其題目而略加輯錄。卷帙不過五六編。昨年尙州老兄。欲謄出持往。尙
未還投。玆未副勤敎。不任歉歎。從當待還奉呈。餘不備。
答人書
頃進。緣兄持被趣駕。未得竟晷作穩。殊爲恨也。雨中。承惠手帖。慰濯倍常。第聞昨臨旁近。而相違未奉。可悵。爲學方二冊。才已略加繙動。得以考究。竊瞷牛溪先生之意。首錄初學日用工夫數段。繼以操存持守之要。以備小學涵養本源之功。而讀書明理。雖是窮格中一事。爲學之道。實莫先於此。故採掇其切要者。使之觀省體驗。末乃記以立志力行敬義博約之說。與夫行狀二段。使工夫兼該。體用俱備。而以至處事接物。無不各得其當。其開牖後蒙者。可謂約而密矣。學者工夫。唯在居敬窮理二事。如車輪鳥翼。不可廢一。則以此分段。意思殊好。且其編輯脉絡。頗有可據。而第於鄙見。深有所未安者。蓋爲學工程。極多般㨾。必須貫動靜徹上下。知行兼盡。本末俱擧。然後方可無滲漏矣。若以居敬窮理二者。該貫許多節目。未知果無闕遺也。而況敬是成始成終工夫。則不可專靠一邊也明矣。兄之欲添以力行者。實有意見。而第觀本錄。無主言力行可與居敬窮理。並作節段者。亦未
知其果如何也。至於續集所錄。皆是爲學喫緊之說。亦爲初學之指南。而第於總論居敬之中。包括許多工夫。槩論其要。雖不外於敬之一字。而只以居敬爲目。似涉太簡約。且窮理之後。更無用功節次。但以或問一段結之。專沒下梢工程。殊可欠也。蓋成先生所錄。至爲簡要。此與規模全備者有異。而今若推而廣之。裒集續編。則毋寧依大學,心經。或倣近思錄,聖學輯要。詳定節目。使之耐煩用力。循序漸進。則似非少補也。李哀曾無過從之好。不宜有所僭論。而荷兄轉示。諭以相講。不免率爾及此。媿仄無已。兄如爲可。不妨以此反覆商確也。適閑看栗谷年譜。有曰必先用工於學問。於窮理居敬力行三者。勉勉加工。至於理明德成云。居敬之不可兼力行。此亦可見矣。餘容早晩面討不究。
與李君輔(世弼)書
頃蒙枉陋。雖未款洽。亦猶以略聞緖論。至今爲幸也。春寒尙冽。伏惟尊體動止珍福。看書。到有疑晦處。方有進益。頃於中和位育之說。有以知尊兄探賾之深。用工之勤。極令人歎尙。第顧鈍滯之見。有未釋然。雖已略加論卞。而造次未暇究竟。玆庸更效仰質。以求
敎於尊兄也。蓋天命之性。具於人心。而當其事物未至。思慮未萌。喜怒哀樂。渾然在中而無所偏倚。故謂之中。及其隨感而動也。應事接物。無所乖戾。故謂之和。中。所以狀性之體也。和。所以語道之用也。然若非生知之質。上聖之人。則其未發也。不能如明鏡止水。而天理或昧矣。及其發也。不能泛應曲當。而人慾或肆矣。是以君子必戒愼於不睹不聞之地。以致存養之功。則極其中而大本立矣。(朱子答呂子約。有戒謹通乎已發未發之說。而下旣有謹獨一節。則畢竟是存養工夫。)尤加謹於幽獨隱微之中。以致省察之功。則極其和而達道行矣。以至於寂然不動之時。無一息之不中。則天地之方圓動靜。各得其位。而兩儀立焉。感而遂通之時。無一事之不和。則天下之動植林蔥。各得其育。而萬物化焉。此蓋由於天地萬物。本乎一理。其融液洞澈裁成輔相之功。端在乎吾人一心上體用耳。然吾之心。必極其中和而後。天地萬物。有位育之美。則以中和二者。分屬於位育。無乃近於離析耶。此尊兄之所以起疑於此而借聽於聾也。蓋其一體一用。有動靜之殊。必體立而後。用有以行。則未發也得其中而後。其發也和矣。天地得其位而後。萬物育矣。合而言之。則體用一源。顯微無間。
渾然未動者。旣得其中。則發於情者。自然無不和矣。旣極其和。則自然天地位而萬物育矣。中和固一理也。位育亦一機也。非今日致中。便天地位。明日更致和。便萬物育。動靜體用。判然爲二物也。蓋據其功效之已著者。而推本其所以然。則天地之所以位。豈不由於吾大本之立乎。萬物之所以育。豈不由於吾達道之行乎。其氣味脉絡。各有攸屬。而非儱侗渾圇之比。則唯在學者潛心體驗。不以辭害意可也。老先生於或問中。論之甚詳。伏想高明已透得此一款矣。嘗病世之無實見。而依㨾古人言語。以資講說而取虛名。故不喜爲似此文字。而荷尊兄相與之厚。傾倒至此。殊可懍媿也。幸加斤敎。以發蒙蔀。而亦勿挂他人眼目也。千萬惟冀益懋崇深。以副儕友之望。不備。伏惟下諒。
答李君輔書
大全曾子問。大夫士有私喪可以除矣。而有君服焉。其除之也如之何。孔子曰。有君喪服於身。不敢私服。又何除焉。於是乎有過時而不除也。君之喪服除而後殷祭。禮也。陳註曰。君重親輕。以義斷恩也。若君喪在身。忽遭親喪。則不敢爲親制服。初死
尙不得成服。終可以行除服之禮乎。此所以雖過時而不除也。註疏又曰。門外之治義斷恩。若身在君服。後遭親喪。則不敢爲親制服也。又何除焉者。謂成喪服爲重始。除服爲輕末。在親始重之日。尙不獲伸。況輕末之時而可行乎。故云又何除焉。
曾子問曰。父母之喪。不除可乎。孔子曰。先王制禮。過時不擧。禮也。非不能勿除也。患其過於禮也。故君子過時不祭。禮也。陳註曰。曾子之意。以爲嫡子仕者。除君服後。猶得追祭二祥。庶子仕者。雖除君服。不復追祭。是終身不除父母之喪矣。可乎。孔子言先王制禮。各有時節。過時不復追擧。禮也。今不追除服者。不是不能除也。患其踰越聖人禮制也。覵此經文註疏之論。大夫士或在私喪而遭君喪者。以其身有君服。不敢除私服也。淺見於此深有所疑焉。按周公喪服。先言父而後言君。父條疏曰。周公設經。上陳其服。下列其人。先陳父者。此章恩義竝設。義由恩出。故先言父也。檀弓曰。服勤至死。方喪三年。註曰。方喪。資於事父。以義爲制。疏曰。方謂比方也。比方父喪。禮以喪君。資取也。取事父之禮以喪君。據此則私喪爲本於君喪。君喪有資於
私喪也。大夫士立朝事君。雖曰君重親輕。當親喪練祥而不除服焉。在親喪成服而不制服焉。則是以君之方喪。廢父母之本喪。此果禮意耶。禮記曰。如當父母之喪。其除諸父昆弟之喪也。皆服其除喪之服。卒事。反喪服。以此推之。因君喪而不除親喪。可乎。又按家禮曰。凡重喪未除而遭輕喪。則制其服而哭之。以此推之。因君喪而不制親服。可乎。然君喪除後。追行練祥。猶或可也。若以身服君喪。不制親服。則君服除後。其將無服於親喪不盡之日耶。子生■三年然後。免於父母之懷。有三年之愛於其父母之義。其亦更施於何時耶。朱子君臣服義曰。夫古之所謂方喪三年者。蓋曰比方於父母之喪云。而蓋事親者。親死致喪三年。情之至義之盡者也。事君者。君死方喪三年。謂其服如父母。而分有親疎。此義之至而情或有不至於其盡者也。然則所謂方喪者。豈曰必使天下之人。寢苫枕塊。飮水食粥。泣血三年。眞若居父母之喪哉。詳此服義之意。與曾子問。亦似不同。頃年擧此。問于崔汝和曰。曾子問所謂在君喪。親服不除不制之說。似非聖人之言。無乃秦漢間尊君抑臣之禮。後儒
雜入之故耶。不然。何以有此論耶。答云來說甚近理。當更商量。未知盛旨其果如何也。
曾子問。有君喪服於身。不敢私服。下註所謂君服在身。忽遭親喪。則不敢爲親制服云者。殊甚可疑實如來敎。下章曾子問曰。君薨旣殯。而臣有父母之喪。則如之何。孔子曰。歸居于家。有殷事則之君所。又曰。君旣啓而臣有父母之喪。則如之何。孔子曰。歸哭而反送君。又曰。君未殯而臣有父母之喪。則如之何。孔子曰。歸殯。反于君所。有殷事則歸云。旣曰。歸居于家。又曰。歸哭歸殯。則安有獨不爲制服之理乎。所謂不敢私服云者。愚意似以爲有君喪。不敢以私服居也。註疏中初死而不得成服云者。恐非聖人之本旨也。昔退陶先生。國喪之時不許門人朞功成服。至於親喪。則有曰君服在身。親喪不得成服者。此禮雖難擧行云云。古禮明有可據。則何以謂之難行耶。來敎所謂身服君喪不制親服。則君服除後。其將無服於親喪不盡之日者。似爲的確。況自古及今。君喪中遭親喪者何限。而未聞有不制服之說。禮經若如此。則朱子何不載之於通解家禮等書。使人有所考據而行之耶。此乃禮家大節目。不可不究竟。更詳之如何。
答李君輔
禮記大全曾子問陳註曰。若君服在身。忽遭親喪。則不敢爲親制服。續解曾子問孔疏曰。門外之治義斷恩。若身有君服。後遭親喪。則不敢爲親制服。孔氏疏。則與賈氏共撰之疏也。此三儒於此講之必熟故淺見以爲經文之旨。亦自如此。前以此條。似非聖人言。有所奉稟矣。今者來敎云云。亦有理。敢不三復而致思耶。退翁所謂國喪時不許朞功成服。至於親喪。則君服在身。親喪不得成服。此禮則難行者。蓋以釋經之註疏爲主也。若主註疏而言則經文所謂不敢私服者。爲不敢制私服之義矣。退翁之意。似以不制私服。雖曾子問之禮。而此禮有難行云爾。與來敎註疏失聖人之本旨者。不同故也。未知此亦如何也。
別紙示敎。奉悉。君服在身。不敢制親服云者。求之天理人情。殊涉可疑。而曾子問一篇。自是聖人問答之說。與他篇有異。何可以漢儒之傅會。致疑於其間乎。不敢私服。似指常所持服也。註疏恐失聖人之本旨者。蓋以此也。退溪所謂難行云者。似不以疏說爲誤。何可以臆見斷定耶。淺見適如此頃書及之。更須商
量勘破。芝峰類說。朴錦溪爲守陵官。未期而遭母喪。許令奔喪成服。國制則有可據者耳。
與李君輔書(附答書)
弟於昨年。蒙 恩陞秩。焚黃之禮。考見備要。則當於家廟行之。而世俗皆於墓所行焚黃。未知有可考據處否。詳示爲望。
朱子答汪尙書書曰。焚黃。近世行之墓次。不知於禮何據。昨見欽夫謝魏公贈謚文字。却只云告廟。此與近世所行。又不知孰爲得失也。更乞台諭。幸甚。答李晦叔書曰。魏公贈謚。只告于廟。疑爲得禮。但今世皆告墓。恐未免隨俗耳。更冀裁之。家禮楊註曰。按先生文集焚黃祝文云。告于家廟。亦不云告墓也。家禮儀節曰。執事者。奉所錄制書黃紙。卽香案前。倂祝文焚之。焚畢辭神。四拜平身。奉主入櫝。論正禮則一從朱子之旨。告廟焚黃。無可疑。而墓所行禮。自朱子時。亦已爲之。而朱子亦不深斥。我國之行於墓。蓋本於此耶。然於廟行事。終似得正。不須隨俗爲之。未知如何。
答李君輔書
長子服制。考見南溪丈禮說。其答金執義幹書。引禮
疏四種之說。當服期云云。至已服斬衰而改服期。鄙見嘗以爲疑。禮爲長子三年者。以正體於上。將所傳重也。疏說。雖曰立庶子爲後。不服三年。若以己爲人後。而正體傳重之長子。不服三年。殊非禮經本意。且不襯合於四種之說。故頃以質於高明。台意亦然。玆以斬衰持服。未知士夫家多已行之者否。今承別紙所示。益覺信然無疑矣。容俟早晩面究。
與李君輔書
改歲久矣。一未得詢扣動靜。馳仰何嘗少已。春寒比甚。伏惟台靜履沖勝。服弟冬間重患臂痛。尙未快祛。且以老婦病情危厲。爲便醫藥。頃入城裏。一味憂撓。全拋書冊工夫。媿懍可言。李同甫囊封冊子。未知台亦已覽過否。其中瑣錄一款。台意以爲如何。爲其門生者。自當秘諱之不暇。而至於上達 天聽。世道必益棼亂。竊爲同甫惜之也。想高明必有定見。幸略示之如何。餘萬非面難究。伏惟台下照。
與李同甫(喜朝)書。論中庸箚疑。
朱子序中危者安微者著下小註。雲峰胡氏曰。人心本危。能收斂入來。則危者安。
夫人心。本危必也。精而察之。然後不流於慾。而若謂
之收斂。則近於惟一工夫。似未恰當。
中者。不偏不倚無過不及之名下小註。新安陳氏曰不偏不倚。未發之中。以心論者也。
心兼未發已發。則不可專指未發而論也。雖曰對事而言。恐有病。
天命之性。
朱子曰。所謂天者。理而已。陳氏曰。天要之卽理是也。若以章句中。天以陰陽五行化生萬物觀之。則理無形無爲。安得做如此。似是指理之主宰而言也。
子程子曰。不偏之謂中下小註。雲峰胡氏曰。放之則彌六合。心之用也。卷之則退藏于密。心之體也。
蓋中庸一書。始言一理。中散爲萬事。末復合爲一理。則放之則彌六合。卽理之萬殊也。退藏于密。卽統體一太極也。天下之理。不外於心。則亦可謂心之體用。而若以本意。只指心之體用而言。則似未安。
章句。性道雖同。氣稟或異。故不能無過不及之差。
此章命性道敎。皆當兼人物而論之。故朱子於章句。皆兼言之。而此一段則似專指人而言也。似是以人爲主而兼及於物之意也。
道也者不可須臾離也小註。雙峰饒氏曰。看上文
道不可須臾離。則是自所睹所聞。以至於所不睹不聞。皆當戒懼。而此不睹不聞。在事物旣往之後。看下文喜怒哀樂未發。則此不睹不聞。又在思慮未萌之前。
所謂不睹不聞。卽人之所不見所不聞也。不可支離分屬。而不睹不聞。在事物旣往之後者。尤似未安。戒愼不睹。恐懼不聞。豈但專指事物旣往而言也。
喜怒哀樂之未發謂之中。發而皆中節。謂之和。
未發之中。雖衆人或有之。而發皆中節。非聖人不能也。然而朱子曰。天下古今之所共由。似是專主善一邊。而汎言性情之德也。
右第一章下小註。雙峰饒氏曰。首章論聖人傳道立敎之原。君子涵養性情之要。以爲一篇之綱領。
此章。首明道之本原。次言存養省察之要。則饒氏所論。似非本章大旨。而又闕省察一節。未知如何。
視之而不見。聽之而不聞下小註。雲峰胡氏曰。道是形而上者。鬼神是形而下者。此章卽鬼神之費隱。明道之費隱。
朱子曰。不見不聞。隱也。體物如在。則亦費矣。蓋有是理。便有是氣。有是氣。便有是理。雖不相混雜。而亦未
嘗相離而行也。鬼神者。陰陽二氣屈伸往來之迹。則其體則雖無聲臭之可聞可見。而陰陽合散。體物不遺。則實然之理。亦因此而照著矣。然則不見不聞。卽理之隱也。體物如在。卽理之費也。固不可分而二之。而胡氏以爲因此明彼。有若不相關者。何也。未知朱子之所謂費隱。卽鬼神之費隱而不及於道耶。第朱子於上下章。論費隱者多矣。而皆言費而不及隱。於此獨言之。是果推隱而達於費之意歟。
鬼神之爲德。
此德字。卽實然之理也。而於視不聞章下小註。萬物之體。卽鬼神之德。萬物之所以爲體者。卽陰陽合散之所爲。而此云德者。何也。上下文義。似相牴牾矣。
或生而知之下小註。陳氏以氣質分知行。
蓋天生萬物。氣以成形。則稟氣之淸明者。賦質亦純粹。稟氣之混濁者。賦質亦偏駁矣。若以知屬於氣。行屬於質。截然分之。則或有知及之而行不及者。或有行不及而知及之者。何也。然則氣淸而質或有偏駁者也。質粹而氣或有混濁者也。其可乎哉。朱子於大學或問首章曰。所賦之質。淸者智而濁者愚。美者賢而惡者不肖。以此觀之。則質亦以淸濁論之。而老先
生則固未嘗分而言之矣。
不能不措也。
措字。無解釋處。似是置字意也。
誠者自成也。而道自道也。
朱子章句。誠者。物之所以自成。又曰。誠以心言。上誠字。汎言天地之實理。而萬物之所以自成也。下誠字。指人之實心。而人之所以自成也。一誠字而兼兩意。道以理言。則此日用事物當然之理也。此則似當通上下而看也。且下章誠者物之終始。卽實理之誠也。誠者非自成已。卽實心之誠也。以此看之。如何。
君子尊德性而道問學。
致廣大極高明。溫故敦厚。尊德性之屬也。盡精微道中庸。知新崇禮。道問學之屬也。而若以首章戒懼愼獨言之。則當屬於何工夫。似當屬於尊德性也。未知如何。
此章小註。雲峰胡氏曰。孔子言中庸皆已發之中。
朱子於第二章。仲尼曰。君子中庸。曰。中庸。不偏不倚無過不及。而平常之理。蓋中庸之中。實兼中和之義。則孔子所言中庸。皆已發云者。未知如何。
答李同甫書(附別紙)
霜威陡緊。緬惟兄侍餘學況如宜。每想秋深谿山。月白方塘。何嘗不嚮風長𨓏也。曩者遞承兄辱惠芝帖。詞旨敦款。深感相與之厚。其慰幸大矣。第審有色憂。區區貢慮。別牘所示。謹已三復領讀矣。不有吾兄辨說之明。何以得講劘之益耶。不惟弟之開豁鈍滯爲可喜。亦想兄於傳註間。不汎然看過。精思玩味。有得於此。益令人欽動而不已也。然其書中往往有不敢當者。此雖出愛人勸勉之意。而在鄙陋。何可以堪承也。但於逐條論難之際。終有所不能渙然於心者。此則不可闕然無報。以負兄切磋之盛心也。玆又錄去。以冀商量。其餘數段。則弟意初不甚疑。而兄說且然。姑闕之爾。兄之所箚記。亦須乘便送示。得使婾墮者。有所警惕。是望也。暌違已久。未由合幷。以資觀善之功。則如此商論不已。亦足爲麗澤之一助。而因循病懶。稽復至此。尙何望劬書玩索。以取深造自得之效耶。以是終日無端的用心處。殊可懍懼也。且念古人之爲學也。自幼入於小學。旣已栽培其本根。立定其脚跟。然後以格致誠正工夫。節節推上去。知行相須。動靜交養。是以有實效而各得以成就。則其爲功易。而卒歸於聖賢之域。無怪也。後世則不然。初旣闕小
學一節。則已無培壅深厚之味。而又不能先立其大本。一入於宋末諸儒是非叢中。則終身不得脫焉。繳繞於文義之末。簸弄於頰舌之間。依㨾苟且。實無可據田地。而下梢弄得。無收殺而已。此愚之所深病。而亦不能脫此科臼。常自慨然也。如兄之發軔正路。篤志此學者。苟能鞭辟近裏。先做大根本。又能硏究探賾。深體而力行之。則他日所造。何可量也。愚雖蹇滯。亦將策駑而追及之矣。弟之此言。實難免左纛之譏。而荷吾兄相愛之篤。不覺僭易至此。愧仄愧仄。幸須恕諒而卽破之。勿惹人譏笑。亦如兄所敎幸也。千萬不究。唯願努力珍衛。伏惟兄亮。謹拜復狀。
[別紙]
雲峰胡氏收斂入來之說。弟則以謝氏其心收斂不容一物之語觀之。則收斂二字。似當用於持敬工夫。謂之近於惟一者。蓋以此也。入來二字。亦與兄所謂反復入身來等說相類。收斂入來四字。畢竟是未安。更詳之如何。且兄敎中。所謂出入無時。莫知其鄕云者。似非本文之意。孔子言操則存。舍則亡。出入無時。莫知其鄕者。蓋指心之體用。而言周流變化。神明不測之妙也。非謂舍亡致得如此。走作如天飛而淵淪也。此於朱子答石子重書。詳
之矣。且道心本微之說。兄則有疑於此。而似不大段害理矣。蓋明德者。人之所得乎天。而五性燦然。不是儱侗底一物。道心之發。亦原於此。則豈不著見明白。而非但雜出於人心之間。微妙而難見。如火始燃。如泉始達。有未易充廣者。故聖人謂之微也。汎言人心之皆然。而不可不加精一之功也。本字。雖與惟字微不同。而此亦不至病矣。未知如何。天命之性一段。大槩兄敎得之。弟之初以主宰爲言者。非理外更有所謂主宰者也。凡所謂天或有主理而言者。或有據形體而言者。此則主理而言。而理爲氣之主宰。則以主宰言。亦似不妨。故前書及之耳。兄敎中所謂自其已成物後觀之。物物各具是理。似與命令他一般云者。此語最好。且天有形體。故每爲之據依而言云云。此則似未穩。若以爲據依而言。則是以形體而言也。與主理者異也。放之彌六合。卷之退藏于密。兄敎以爲直言理事者。似未精。弟意則彌六合。卽理之散爲萬事也。退藏于密。卽理之統體一太極也。直言理之體用而已。何必以事對理而言也。
性道雖同。而氣稟或異云者。愚意則以爲天命流
行。賦與萬物。則其理一而已。故子思所謂天命之性。只是渾淪說。萬物同一箇原頭。則朱子所謂性道之同者。亦似泛言人物之同性。抑又思之。旣謂之性。則人之性。非物之性矣。犬之性。非牛之性矣。似是專指人。而兼及於物之意也。兄之引馬爲喩者。其說雖甚好。若以兄意看之。則似以爲物物各異其氣也。此則似是零碎底意思。老先生本意。亦如此耶。更示之。
饒氏說一款。終始未穩。更詳之如何。凡所謂未發者。前念旣往。後念未續之時。饒氏以不睹不聞。爲事物旣往思慮未萌云者。此則似無害矣。然而不睹不聞。旣兼事物旣往思慮未萌。則以上文觀之。而何獨在事物旣往之後耶。竊詳其意。蓋君子之戒愼恐懼。自其所睹所聞。以至於所不睹不聞。故以此指爲事物旣往。而下文喜怒哀樂未發。明是思慮未萌。故以此拖引分開。而太似支離矣。不睹不聞。爲己之不睹不聞。已有朱子定論。而弟旣錯言之矣。始知爲學不可不相講也。呵呵。
饒氏費隱之說。更就本註。反復詳味。終未得其穩當。此果蒙蔽者未易祛而然耶。若如兄敎。卽鬼神
之費隱。以明他道之皆然。則此似近是。而乃其語曰。道是形而上者。鬼神是形而下者。以此觀之。則道卽理也。鬼神卽氣也。卽又曰。此章。卽鬼神之費隱。以明道之費隱。其意似以二氣屈伸。其體至微而其用至費。故有若聖人因此以明道之費隱者然。而分言之。截然不相關涉。未知老先生所謂費隱。亦如此否。二氣之所以一往一來一屈一伸者。理也。而不見不聞。則其體也隱。體物不遺。則其用也費矣。以此立言。則鬼神與道。卽二而一者也。饒氏之對說。果何意耶。且旣曰鬼神。則是指造化之形迹也。卽道之費處也。若以爲隱。則卽道之隱也。鬼神則功用已著。不可謂隱也。安有鬼神之費隱。又有道之費隱乎。此則決知其不然矣。且德字。朱子以爲實然之理。而下章註曰。萬物之體。鬼神之德云云。旣曰萬物之體。則是指氣而言也。何以謂之德乎。以此謂相牴牾矣。非指體用之異而言也。然此非大關節。不必多辨矣。
陳氏以氣質。分知行云云。大凡天地之間。氣一而已。動靜升降。騰倒飛揚。雜糅參差。萬物是生。而是氣也。有淸有濁。有粹有駁。有偏有正。有通有塞。故
人物之稟氣以爲質者。亦或淸或濁。或粹或駁。至如偏正通塞。莫不皆然。而於其中。又各有萬變。故有淸而粹者。聖人是也。有濁而駁者。昏愚是也。有淸多而粹少者。曾點之類是也。而知有餘而行不及焉。有粹多而淸少者。曾子之類是也。而行有餘而知稍不及焉。雖其材稟萬殊。而其本則皆出於氣也。故程子曰。材稟於氣。朱子曰。所賦之質。淸者智而濁者愚。美者賢而惡者不肖。又曰。今人有聰明。事事曉者。其氣淸矣。而所爲未必皆中於理。則是其氣不醇也。有謹厚忠信者。其氣醇矣。而所知未必皆達於理。則是其氣不淸也。以此觀之。則以淸濁。分智愚。以粹駁。分賢不肖則可也。而今陳氏以稟氣與賦質。分爲兩段。一知一行。區別分屬。若如此說。則氣稟於何處而質更賦於何處耶。氣質名目之不同。若如理氣之不相混稱。則何以經四先生而始待陳氏而發耶。天氣地質之說。先輩已有此說。而亦不如陳氏之如是分開矣。未知如何。戒懼則當屬於尊德性。而愼獨之無明白襯屬。果如兄敎。然以朱子章句不以一毫私意自蔽等語觀之。則此是愼獨底意思。似亦當屬於尊德性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