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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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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遊酬唱錄跋

往春卽山之遊。余實倡之。乃其登高。而賦則抑士敬之勸爲多。是以三日而酬唱成錄。追而展之。遊歷之詳具在。其涉則自松川觀瀑以往。聽雨於妙峰之寺。瞰遠於萬丈之岡。轉而過舞雩㙜而觀止。其偕則吾與士敬尙卿之間。季弟曁其屬數人麋至。笛童一行琴者一。實混以後先。而及至舞雩則仲兄若季達。逆而會之。於是乎唱要壹富。而遊事始暢。勝美之輳。蔑以求多。雖然造適而獻笑者。無意而才適爾。若曰安排於期會則烏能若是。於其歸也。余與士敬並馬。指山而嘆曰今之遊者。幸哉。其遇於一出而難於再獲。是之謂不朽矣。重幸而吾與子無故而及秋則可圖續也。然是者已屬期會耳。烏可必也。因相與婉孌而後來入矣。今幾再秋矣。而吾與士敬之樂否可知。獨其錄在是耳。布於燈下。與士敬合讀。爲之回首。

題海山錄後(庚寅)

古來詩人。於楓嶽莫不鞱筆。豈由其勝槩絶等。無以敵之乎。抑以其應接萬態。有不暇給也。要爲所壓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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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余於玆山。盖三四理屐。而居一於鞱筆者。今觀斯錄若是其富。則甚矣子東之膽麁也。細閱其逐境摸奇。各有發揮。而正陽之作尤偉。又可謂難之難矣。亦記前夏往峴山。適子東之入山。而有故未偕矣。於焉揮手在洛伽梨花亭。而遙見其騰鳧雙湖。揚盖萬景之間。軒豪其氣。若將跨十洲超八紘。楓嶽雖雄。豈視其巍巍乎。是以凌踏簸弄。姿意所欲。而有詩焉如此。惜乎吾未能聯躅以賈餘勇也。百淵氷月之夕。得斯錄而吟諷。便覺牙頰颼飀。早晩毘盧頭上。仗是爲前茅。以奮筆勢。籠挫其萬二千者。庶乎其可必也。庚寅仲春上浣。百淵拙友題。

對越帖跋(丙申)

一帖所載。無非至言。自程張朱子。以及我東諸賢。凡所自警警人與摹德狀道焉者。捴在裡許。其奧辭淵韻。豈非後學之所宜莊誦者乎。魚友舜瑞會余于淸潭書樓。談經之暇。出示此帖。要以跋語。余乃滌硯溪流。盥水而題之。丙申孟秋下浣。安東金昌翕謹書。

赤城錄跋(己亥)

丁酉春。余南遊過赤城時。盤谷權公適爲其宰。敍欵乎風樓睡堂之間者洽矣。又與之聯鑣往前後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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勝輒命觴。擧觴卽有詩。一唱一酬。自成卷軸。賓主交懽之意。具見於斯。亦謂後會有日。對閱以破顔也。豈料存沒之遽。斯錄爲釀涕具耶。嗚呼悲矣。公之詩質素有餘。不務纖軟以逞巧。固爲難及。况在其對境操紙。信手寫去。往往唱未輟響而和已造端。略不以推敲事。斯可見簡易胸中。凡百不安排底影子。余所默識而欽嘆者。故今於志感之末。特爲發之。亦孝子之所宜聞也。己亥抄秋。友人金子益泣跋。

題鄭後僑日本詩卷後

鷓鴣詩名。大播靑丘。而獨未長價於赤關者。誠所未曉。豈狃於誇多鬪捷。而全忘本調之使然耶。不惟卷中無可貫點。抑恐仍成慢調。不復改絃。則雖欲踵蒼厓雪崖輩後塵。亦難容易。切欲浣滌了今行油醋甁。而納以蘭雪氣味。庶復淸眞矣。

題柳兵使所藏尤菴筆蹟後

嗚呼。是帖也。君師父生三之義。具見於斯矣。尤翁之所戒柳公。一則傳 聖祖密敎。使之奮身殉國。一則書示朱子詩。使其不䙝遺軆。以爲建功之本焉。皆金石至訓也。柳公盖甞奉以周旋。無忝師門。而又孝子不匱。克世㫌纛。其懋効貞亮之節者。將無愧曹家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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瑋。則凡觀是帖者。孰不感勵乎忠孝隆師之道哉。柳公名星彩。官至安西節度。書所稱虞候。卽其初歷也。伯胤就章見爲晉州節度。次卽海西水使貞章也。

題族孫履健殤兒宗胤哀辭後(庚子)

是兒也。得齡凡千八百餘日。自孩提以往。皆敦行孝慈之時刻。以較夫擣扤渾敦輩之三萬六千日。則敦爲其多乎。生而麟鳳庶類。蘭玉階庭。死則返眞太淸。爲昊天之所受。又得仁人淑士歌詠稱述。以播芬於無窮。其爲不夭也多矣。余方讀書之洪範。有所致疑於福極之說矣。夫旣以壽也好德也。置于福圈。夭也惡也。置于極圈矣。則如有壽而惡。好德而夭。則其將奈何。一得一失。享全福者爲難。然則若是兒之年短而德長。吾知其不甘心於居極。而却勝於老而不死者矣。歐陽子所謂短長得失。皆非此之謂云者。意盖如此。以是慰其魂。亦以廣厥祖子裕之哀膈爾。

題族孫履健殤兒宗胤哀辭後[再題]

醫書云小兒須費人煅煉成就方好。此言極有理。合下夙慧無虧欠者。便是夭格。庚子抄秋日。宗老三淵題。

三淵集拾遺卷之二十四

 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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鳥說

江南之人。多植卉木。或盆而盛置室中。得奇鳥而縱焉。鳥則翂翂然下上於木。未甞驚避人。余往觀之。有異然。毛羽猶凡鳥也。問之奚得。則捕之野田蓬蒿間云。甞試迫之而不瞬。開戶而復不逸。籠而歸之家。其遊且自若也。於是養以勺水匊粟。則鳥乃俯而食焉。然不求厭飽。養者盖屢月。其意將樂此而忘死。人之愛益加進。此豈莊子所謂畏人而襲諸人。社稷存焉者耶。盖聞丹山有鳥。翺翔乎千仞之岡。弋羅者不能求云。若夫澤雉爰居。遠跡於江湖山林。飮啄自專。比之於率塲窃粟者。則其樂可謂全矣。及至一爲人取。失其所適。則或驚眩而死。或愁苦而死。是初未甞不有其樂。終亦自殘已矣。然則人之於世。其伸縮俯仰。寧可以不善乎哉。語曰至人無己。哲人保身。夫遺形骸超宇宙。浮游於六氣之上。固非人人可爲也。至若卑身混光。與時將迎。而宅心於不得已。以活其身。抑豈非處順君子者耶。且養恬退遯。固全生之一道也。而運物之變。日夜相對乎前。則必緣督不凝於物者。獨免災害。彼以山林而已則固矣。且子獨不見單豹之喪外乎。詩曰緡蠻黃島。止于丘阿。美其得所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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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出自幽谷。遷于喬木。美其以時而遷之。盖之止而不以止不恬。君子鄙焉之。遷而不以遷不達。君子隘焉。苟能通乎動止而爲一之道者。何迕於俗。亦何往而不適其樂哉。嗟乎。今之人。其有欲虛己遊世而不得其術者耶。盍於是鳥焉求哉。盍於是鳥焉求哉。

鶴說

累者。言乎有物者也。役者。言乎事物者也。均是物也。或有物焉。或事物焉。固强弱之勢異也。及其執焉而如守。屬焉而如係。仇仇而不相舍焉。以至爲憂爲患。則通乎彼此而同一役矣。人固一物耳。以其最靈而智也。固善能有物矣。人之於人。又各以勢而相使焉。則又通乎彼此而同一役矣。是故旣生乎世而爲人乎。則雖欲免乎是兩者。不可得矣。余固一人耳。求免乎是兩者。特甚乎人焉。殆乎非愚則惑也。昔者人有歸余以野鶴者。放之于庭。蹲蹲乎可觀而娛也。俄而犬嚙其喙。其血漉然。則我心駭然有驚矣。夜又報以出外而未還。則慮其逸焉。而我心又復衝衝矣。明日又自外而告曰鶴已亡矣。尋之不見矣。或言被人所烹煮。則我心慘然而悲。不能寢食者屢日。然後尋其未始得鶴之時。則我心早已恬平無事矣。今之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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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者。復同於彼耳。宜若無損益之可數者。而其間慮歎變慹。不翅有萬軫。而留而在心者。又不知其幾日作惡。則嗟乎。有物者之累。至於此極耶。且夫翔乎壇陸。飽乎委蛇。厭則超九臯而上焉。盤舞乎雲霄之際者。是非彼之所以自樂耶。一旦網而掩之。鎩而拘之。取充乎人之耳目。則雖或自取其情。亦豈樂爲是哉。終焉不脫而以離乎此災。嘻嘻亦太甚矣。事物者之患也。向吾以有物者與事物者。爲各其憂也。今吾因其有物。以及乎事物者而軆之。旣已憂其憂矣。又從而哀其哀而不能已已。是兼焉而非彼此也。因此而反之乎人。人固有願爲是鶴。而終不免爲是鶴者多矣。人而反之于我。我又安得不蹙然而悶。怵然而懼也。

韭說

韭者。易生之物也。朝剪而夕以出。俗謂之善忘。惡其如長惡不悛者矣。若松栢者。一見斧斤則竟千歲不肆焉。將非寧爲榮死。而不願辱死者耶。君子之觀物也。引小喩大。則趣操睹矣。

羊說

古之人。亦甞有喜豢養者矣。然必適於用而後篤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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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特充耳目也。若爲盜而養犬。爲鼠而養猫。爲司晨而養鷄者是已。吾宗蘭谷子。於物無所玩。惟羊是畜之。甚矣愛好之異也。余甞訪蘭谷于西山之陽。盖有羊焉而無匹乘矣。養之之術簡矣。委之短草。其首墳如也。然自遊已。昔卜式養羊。羊肥息而得漢郞。僑姚牧羊於邊。致千餘頭。富垺公侯。吾始疑蘭谷效二子之爲。今見羊之瘠而獨。則曰是猶玩物也。且自羊言之。凡物之情。莫不樂群而喜肥澤。今旣瘠矣旣特矣。方且自適寢吪行息。惟蘭谷之所揮肱。亦何故焉。甞余過典牲之署。其東大陂善水草也。自官家牧羊其中。其群百頭。無不濯濯然肥腯。群遊飮齕。甚自樂也。余顧而曰美哉得所乎。此羊之眞性也。曁歸而過太廟之路。已有牽羊而入者矣。一牽而一步。彳亍焉鳴號焉。或母顧子牡命牝焉。于斯時也。意雖欲瘠瘦次骨而少須臾無死。不或得矣。物之可隱。莫斯若也。是其蘭谷之不忍於羊耶。然物亦有偶合。夫繡牛文豕。將麗碑而登俎。無故而就死地。其見悲於人。非不屬路也。適蘭谷不見彼而見羊。羊之多矣。而獨一物爲蘭谷所哀。乞諸人而養諸家。若藏命然。人雖以千金求之。不啻掉臂焉。要其意誠欲幷生乎物耳。非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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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者矣。羊之外孤群肥瘠。而樂乎襲人。亦知適其適矣。詩曰相彼投兎。尙或先之。蘭谷有焉。不可長飽。聊可遏飢。羊也亦云。

雜說

朝坐樓上。靜無所接。見白蝴蝶栩栩遊池草間。來往無窮。是莊生之所曾變也。反觀此身。非有非無。非虛非實。戃怳者良久。

余性懶不修門巷。人或勸種柳蔭宅。而余若不聞。東隣新主入居數日。種柳甚壯。夾川翳井。頗有淸風美蔭。可彼此共之。領挹之勢。此反勝之。不求而得。不勞而致。亦拙者之利也。

作舍七年。墻垣未始有就。四邊荒蕩。不似人居。時一望之。曠然草色蒼蒼。與山色無限。斯便有普萬物無私之意。囿而局之。無復此妙。吾何矻矻營繕之有。

近日洞內多樑上君子。重門厚墻之家。鮮免其偸。獨我無墻者尙免。此在兵法。虛虛實實之術也。諸葛孔明甞開門鼓琴。賊不敢犯。

身有聾疾。池有鳴蛙。苦之甚者。而利在絶逆耳之言。以省應對之煩。物固有所可。固有所然。

燕者。市隱之徒也。棲則迫人之脅。寓其跡也混。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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啄人之粟。養其腹也潔。如其智如其智。

松之植乎原也靜矣。風鼓之鳴。鳥之翔乎野也動矣。雨驅之息。動其靜靜其動者。天之號令。而物或不自覺也。

麥者。受氣多者也。經四時之雨露。故飯之其味醇厚。令食者充健。人之稟質。哿矣其厚。其薄者將如之何。甞試養以天理。篤之又篤。回元氣於旣生之後。接太化於方來之化。則渾渾然成一厚人也。繼善成性。夫豈有先後之分哉。

止衂說(癸巳七月。寤翁衂症猝劇。步往其家。與醫人達夜相守而視之。病情少差之後。爲說而警之。)

衂之爲症。盖出於心動熱升。以至妄行也。今欲去之。而不定厥心。便作死生之憂。使神愈動而熱愈升。得無惡醉而强酒者乎。始往燭影之下。滿面糢糊。此亦爲之動魄。今已六七日。或涓滴或大注。成一例套。可知不輒殺人也。窃自廣詢于人。未曾有得此症而遂至危絶者。比諸嘔血則不啻懸截矣。其不足爲驚怯也的矣。若早晩頓斷之後。善調補缺。則在所加念而已。爲今之道。只宜息慮淸神省事之爲妙。千萬千萬。

三淵集拾遺卷之二十四

 雜著

  

辭掌令再䟽

伏以皇天降割。 大行大王奄棄群臣。深山窮谷。莫不奔走而呼慟。臣始承諱音於永平地。奔赴縣門。成服之後。歸伏春川舊棲。瞻望雲天。涕泣何及。如臣愚鹵。過蒙 先朝之誤恩。猥忝千萬不近似之職名。辭不獲命。因循至今。中間雖因朝野憂惶。有不敢瀆擾。其泯默虛帶之罪。誠無所逃。顧今大司憲臣李喜朝。卽臣同姓從妹夫也。揆以法典。臣實當遆。伏乞 聖明。下臣此䟽於該曹。俾卽照例處置。不勝幸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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擬白休菴書院請額䟽

伏以惟我東方。自殷師以來。素稱禮義之邦。而第考其道學淵源端的可指者則亦無幾人矣。麗朝鄭夢周之後。有以豪傑之才。直尋程朱正脉。一以斯文爲己任而卓然爲百代儒宗者。則惟故儒臣文正公趙光祖一人而已。其時親受其學。不墜緖餘。至死羹墻。以傳師門之一脉者曰故忠肅公參贊臣白仁傑其人也。仁傑生而穎異。孝友出天。稍長力學自立。慨然有求道之志。始從大司成臣金湜。以諸生講學于國庠。非性理之說則口未甞言。其學益進則自能得師。遂從光祖委己而事之。就其宅傍。搆室以處。一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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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惟光祖是視。及光祖被禍而死。仁傑至誠痛毒。非但群小以光祖之徒。擯棄排抑。仁傑亦不欲立於其世。絶交息游。閉門讀書。其時士禍之餘。俗尙大變。道學二字。爲世大禁。而仁傑猶不少沮。愈自激仰。繩趍尺步。不失師䂓。及至黨禁稍弛。始從有司。闡科登朝。則乃欲以光祖之所行於朝者行之。雖小人餘黨非笑譏誚。而猶不以爲意。及至乙巳之禍。士類之魚肉。將有甚於光祖之時。故雖鴻儒碩輔猶且斂氣縮頭。罔知如何。而仁傑獨奮不顧身。要以隻手障塞洪流。雷霆之下。九死不撓。眞可謂衆流靡靡。一柱亭亭者也。及至脫死流離困谻之中。猶日誦太極啚說四書易及朱程書。如是者盖二十年而未甞廢。是亦不忘光祖遺敎也。 宣廟卽位。將興至治。收召賢俊。則朝野之論。皆以仁傑爲第一。 宣廟召置經筵。數旬之內。自校理擢拜直提學。又數月陞爲大司諫。上論垂簾之不可久。 宣廟旣專聽斷。初服陳戒之辭。亦不出於光祖之所以告於 中廟者也。其言曰人主一心。朝廷之本也。君心正則朝廷莫不一於正矣。是以古之聖王。必先正厥心。以立其本。所謂精一執中。卽其學也。而堯舜以來相傳之法也。誠使 殿下軆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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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之道。皇建有極。則表端影正。群下取則。莫不精白一心。丕應徯志矣。嗚呼。雖使朱子復生。豈可以易斯言哉。 宣廟益知其賢。又未一年。陞爲憲長而曰。卿忠誠可以貫日月。節義可以凌氷霜。君子生世。揚于王庭。致君堯舜可也。仁傑亦感激不世之遇。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大略以聖敬日躋。爲勉進聖學之本。而縷縷以道學不振爲憂。請從祀光祖于文廟。請伸宋麟壽等諸賢之寃。請招迎李滉。而引用李珥成渾等。以風動士林。振起斯文。其餘言論風旨。不可勝記。而其至誠眷眷則惟在於此矣。其所以上承光祖之傳者。旣如此其純粹明白。而下啓後人之功。又有大焉。文成公臣李珥文簡公臣成渾。皆其門人也。雖不可謂純師。其以光祖之微言至論。公誦於斬伐之餘。使二臣者得以聞而知之。遂因以大之。則譬之龜山豫章。雖於程朱。不無小大之可言。而其上繼下傳。聖道益明。則其功可謂盛矣。夷考其平生始末。眞所謂儒先之宗適。後學之棟樑也。夫生而有功斯文者。死而必享俎豆。此古今之通義也。仁傑於 中廟辛丑。以禮曹佐郞。出爲南平縣監。不以下邑爲鄙卑。首以興學養士爲務。四境之內。皆置書堂。擇脩士爲師。俾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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敎道。又頒廩贍學。而月至其所。考課其業。兒童所學。爲正句讀。此實程明道爲邑之餘法也。以故貿貿遐裔之士。得聞眞儒之風。而皆知向方。其深仁厚澤。在於一縣者爲最矣。夫以仁傑之正學淵源。雖在異地越疆。惟當尸而祝之。况其游宦之鄕乎。故鄕中父老議建祠宇。春秋設享。積有年紀。久而頹圮。今將重建。以爲永久之道。而第無 恩額表章。則流俗所輕。廢墜無日矣。臣等窃聞 聖上臨御以來。崇報儒賢之典。無所不曁。而獨仁傑之祀。未有及焉。此則臣等孤陋畏恐。不以上聞之罪也。今敢裹足千里。猥籲 天閽。伏乞 聖明特下有司。俾議所宣之號。以新一時耳目。則非獨一縣之幸。其於斯文興廢。亦不無所關也。臣等不勝激切祈懇之至。謹昧死以 聞。

端懿嬪服制未得獻議啓(戊戌)

臣蒙獃迂野。百無知解。至於禮學。尤所昧昧。人知其未甞參涉矣。今此 下詢。係是 朝家典禮。而無於前例者。則臣有何見。得措舌於其間乎。旣非素講。不敢强對。臣不勝伏地惶恐之至。

大行大王服制未得獻議啓(庚子)

臣於禮學。素來昧昧。自在 先朝。一再承 命。而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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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仰對。今此 天崩罔極之際。禮論多端。自 聖上務欲自盡於大事。乃有此博詢之擧。至及於愚臣。臣實鹵莽依舊。其於參量折衷之道。無可容喙者。禮官儼臨。而未免虛返。臣罪萬萬。伏不勝惶恐俟誅之至。

大行大王服制未得獻議啓[再啓]

臣於禮學。素無一日之講。而屢被不敢當之 問。禮官臨門。徒有慚汗。及至虛返。又增罪戾。然何敢强其不知。猝辦爲說乎。伏地惶恐。俟誅而已。

先集印役匠人宴飮時小記(庚辰)

先集印出之役。設于江都者。載自己卯之八月月半。以厥十二月晦告訖。盖未滿五朔。而集有十三冊成矣。始以其事鉅而用弘。一家僉議。莫不遷延之爲憂。迄玆遄成。實若有所陰相。豈不以監董之勤。而繄諸工之克敏是賴。猶有餘力。則以澤齋蟄窩兩稿爲繼。又不日而斷手。乃庚辰二月二十一日也。越翌日遂宴諸工于府後洗心齋。所以勞之也。齋之爲處。蔭阜臨池。其宇面陽。翼然東室而西堂。堂之贏于室者。有若干袤焉。席者鋪設訖。余與姪濟謙整衣冠。入卽于室西向坐。本府敎鍊官二人曰車有紀,金萬鎰。隨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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隅坐。面南焉。諸工在堂者曰韓好善,韓永俊,韓業祥,劉彦墨。皆南面東上。好善永俊等。是均字匠。而好善年長故首坐。業祥刻手而彦墨印匠也。曰金成胤,金壽剛,金斗漢,朴守儉,車五達,車轍。皆北面東上。是爲列字匠而序各以齒。揔之論功定次。均字爲最。而刻與印亞之。又咸自京來。有賓之道焉。故使皆南面。列字者功較歇。而又本府吏屬。故使皆北面。車金二敎鍊皆起草者。勞如列字。而軆貌稍尊。故使之入室。而降而及階下。其廳直房子之有勞者。莫不賜席。至於饋品豊殺。亦令視此爲差焉。案將擧。諸工逡廵降階膜拜。齊聲而辭曰偃然升堂。與君子同飮。小人之所未慣敢辭。余曰勞爾之謂何。今日燕爾。所重有在。其何軆例之拘。遂皆拜焉。爾乃筵席有比。籩豆互見。而惟北面者之界於室也。限以屛閾。只令談笑相通。所以紓其敬也。是日朝有風雨頗澒洞。酒半褰帷。景氣淸美。池水湛碧。庭有小柳金色。園中杜鵑紅。拆蕾者數三朶。有映欄檻。衆情爲之融暢。韓永俊擧觴向余曰。惟此旨酒嘉肴。不合小人之腹。又辱與接席通觴。是不尊卑而光寵之也。今雖醉飽任情。可幸不罪。好善善謳。使奏一曲以暢之如何。余曰何傷乎。各呈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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眞態可也。於是好善引吭。爲今日樂之調。其思也婉。永俊擊節而和之。北面者都寂。强之良久而後。一聲發洪亮。震于高樑。乃金壽剛也。歌闋而酒有餘斗。室者起而號呶盈堂。永俊因屢舞。濡首于池。業祥倒于前楹。鐘動而昧風露。盖皆極懽而罷矣。噫。事之能如願。役之不愆于素。邂逅者時也。其或參差矣。雖飮醵之事如瓠葉兎首之易設。亦屢設期而未諧者有之。今焉役旣順成。宴亦卒獲。在我無乾餱之愆。在彼偶一飽之數。衆工曰樂而後。吾之心始盡。可不謂幸乎。然念余之不敏。曾未有一字之校。以服斯役。而乃雍容一朝。享其成之爲愧。若終始檢幹。率濟謙而爲之者。惟家弟敬明爲毋怠。而適以有故。幷其均字者李厚錫,劉三得及列字李油然。不在斯席。是事會之大圓。而猶有小缺如此。尙冀他日繹燕而補踦。其能復如願乎。姑記玆初筵節次如右。庚辰仲春下浣。書于洗心齋。

書示兪李兩生(乙丑)

噫。往者屈也。來者伸也。吾與二子。相與切磋於旣往。則其事若存若亡。其效亦可睹矣。自今乙丑陽月十八日以往無窮者。吾與君相知與相長。日新而又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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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者也。嗚呼勉之哉。

書示兪李兩生[又示]

兪君君四李君君弼。捨鬷邁之遊。超紛華之囿。而朅來乎龍峽寂寞之中曰。從子願遊。雖至老而志若玆。余則應微而盤旋。若避乎寶盖深處。則又復追來。呈其願敷其求。咸若如初。又聞其來也。赤身而涉氷灘。繭足而頓荒榛。嗟乎其亦勤矣。執迹而究其心。吾亦不可謂非誠而能然也。然我善疑者也。亦不敢知二子今日之誠。終必能如天之不息。悠久無疆也。是以於開卷之際。重問其願。而勉約以保始。

木火箴贈鄭元猷

凡人所知。金剛木柔。於木之中。別爲剛柔。松竦可仰。柳弱可折。元猷元猷。松耶柳耶。人之易觀。顯莫如火。大明則日。小明則燭。亦有濕薪。噓不上炎。元猷元猷。毋使烟欝。(李翺往復書。有烟生於火。烟欝之語。)丁酉仲春日。三淵朽人書于寶盖山中。

書贈子安(族孫謙行)

初學當知。物有其則。且如讀書。疾徐有節。喙長聲高。傍聽辟易。自失其聦。焉能領納。入德之門。知病爲要。靜爾聲容。安承余敎。丁酉仲春。三淵書于靈隱小窩。

書贈高達明

嶺南有一士。不記其名。終身以誦易爲事。一子死。人往吊之則夷然不慽。但曰此子宜其死矣。尋常不讀易。寧不死乎。其言雖迂。亦有意味。人能讀易不輟。至於融貫之地。則萬理在中。亦可以頤神養性。免夫短折矣。高生達明。不無記性。而誦經不繹。以至於若存若亡。相別四五年。見其面目可憎。心窃悶之。今從我讀易。乍有程過。而難保其不如前忽過也。書此以勖之。戊戌仲秋日。百淵翁書于湖海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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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示賾道人

抄秋憀慄之夕。木落山空。余在谷雲深處。悄然有寡偶之嘆。雪山賾道人。忽焉卓錫于前。相視而笑。有若蓮社宿契。盖雪山余舊巢。而又知與致雄師從游。則固神會之無斁也。與之言藏敎中事。皆能應機剖析無滯礙。余之得此於異白之流亦鮮矣。山齋並榻而卧。溪聲滿耳。月霜皎然。又足以兩忘形迹焉。臨別見贈以律絶各一首。韵格淸遒。合有拚和之道。而適値遏密。不可以詩也。聊述其邂逅輸寫之槩。納詩漉囊以歸之。所以著緣起之在玆也。

書贈用謙揭齋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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毋忝所生。能自得師。淵冰小心。分寸惜陰。

從容禮法。沈潛墳典。儼然其坐。叩之則應。

書贈愨行

二九要訣。振降(兒名)所佩。欽哉佩服。無時暫忘。

謝關西伯閔聖猷送紙衣

溪藤之蘊。雪繭之襮。緣以不解。着以相憶。千里匪遠。惠乃稠疊。倫非商顔。何有寬窄。賢愧緇衣。胡此改作。久要之意。古道是勖。敢不拜嘉。終身以着。意內長短。實安且煥。投之所向。雪嶽冰谷。陽春在玆。何有凜栗。感焉篆骨。報則無物。亦有區區。新歲之祝。香嶽巍屹。坐如是尊。浿水淪漣。化如是宣。

答文行莊子疑處

  逍遙遊

六月息。如以爲半歲至天池則太似困弱。陸西星者解以呼吸之息。六月解作夏四月。似有妙理。盖通一歲言之。自冬至以至四月一呼也。自五月以至十月一吸也。海運時黃雀風動亦四月也。去以云者。言其乘此氣而往也。野馬塵埃。亦因氣息而動者。天地間氤氳充塞。皆此氣之云爾。大鵬之乘此氣。卽至人乘天地之譬也。輕微之云。纖碎可笑。杯水一欵。只言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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積者厚然後有大運用。以芥舟比野馬又纖碎。且粘著何足與論於逍遙乎。大鵬與姑射仙人同一地位。豈可以列子比乎。列子之上。又有堯由。列子只居二上而未參於上之下者也。

旁礴。只凝搏之謂也。猶言뭉치다。

宋人一欵。興比極順。而朴註甚謬。汝所云惡其斷髮而不欲比至人者。可謂得其情矣。且越人斷髮。故無所用章甫。至人無己無功。故無所用天下。法喩密切。而朴乃拘滯於善惡之分。有是錯解。白華時固知朴註多謬。而今更勘究。殆無可採用者。雖幸不謬。亦未瑩活。雖掩卷不見可也。惟摘示秋水闕文及齊物天倪之錯簡。差有功爾。

  齊物論

吹萬不同云云。將答天籟。直就地籟上而轉之。言其吹而怒者。風也非竅也。竅之形。有似耳鼻口之不同。而風則使之或叱或吸也。人之氣質。有機括詛盟等之不同。而眞宰使之或喜或怒也。法喩則合矣。所謂使自己者。猶言似鼻者自有鼻中之聲。似口者自有口中之聲。猶知有大小。恐亦有大小皆使其身爲之也。以異爲音。全不成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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眞宰造化。豈二物哉。眞君亦然。但就一身上推之。耳目手足。皆不足爲君。而惟心主宰一身。而性在其中。是爲眞君也。論天亦有內外。死生壽夭窮通貴賤若晝夜之相代者。天之在外者也。行住坐卧視聽宿食以至語默之節。一任天然者。天之在內者也。百骸一段以上散漫說。以下緊着說。自此至可不謂大哀乎。十分痛切。令人欲墮淚。孟子告子篇亦多類此。

大知閑閑以下云云。大槩得之矣。

言非吹也。固難解。槩言才涉言語。便易失眞。不得比於風木有聲。所以曰非吹也。然苟能有謂無謂。一任天眞。如鷇音之發之無心。則亦何異於吹乎。陸註意思盖如此。稍分曉。林註則直言汝雖有聲。聲出於天。亦何異於鷇音乎。則却似無味。其有辯之辯字。林作區別。陸作論辯。陸以無辯爲合於鷇音。所謂其無辯乎欲其如此也。陸以鷇音爲貴。林以鷇音爲不自主張。林說終歸於味短。(天地篇有合喙鳴亦鷇音之音)

因是因非。朴註最胡亂。不足深論。因是因非。初見似未分曉。而觀其節節。與彼是對說則其意了然。彼是則立耦者也。因是則環中之道也。耦字如仇字。仇有好不好。楚漢之欲相呑。虞芮之欲相奪。欲存是而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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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也。夫婦之好合。朋友之麗澤。欲兩存而相須也。同是耦也。而南郭則欲喪其相呑者耳。

  

삽화 새창열기

  彼是一高一低欲相傾。此白彼黑欲相呑。

  因是物我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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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是一色。亦無高低。

生而死死而生。可而不可不可而可。是而非非而是。三層一串妙妙。

齊物論只言因是因非。秋水則因其所是而是之。因其所非而非之。意尤分明。齊物論只言物固有所然。物固有所可。秋水則以功與趣分之。功如馬不可捕鼠。狸不可駕車之類。趣如齊未必盡是。楚未必盡非之類。於功當言可不可。於趣當言然不然。

天倪者。是非之自然。天之所分。非人之所分者。至人胸中。非無是非。而順天而不徇人。非謂以姸爲媸指冷爲煖也。淺看莊子者。以爲將泯去是非而無所卞別。則失其本旨也。

因是彼是。固八字打開。而獨於擧莛與楹上着箇爲是。似混謬。恐是字誤。只可闕疑矣。

文字乃昭文也。其文法自如此。以子加父上。似倒而實非。惠子之子。作文餙無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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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馬之喩。豈難解哉。立彼是者。以自指爲指。他指爲非指。故反觀之。以他指爲指。以自指爲非指。則彼是莫得偶矣。汎言超出是非之塗不分曉。

有言於此此字。只可輕看。猶言今有一言而已。夫子豈有兩般解。皆言孔子而已。始雖言聞諸夫子。而夫子擧其言而斥以孟浪也。

萬物盡然諸字。皆以萬人以私意蔽見爲解。甚不是。物固不可作人。而中間兩字。冗長無當。且蘊字不可作蔽晦。以是字作彼是之是。亦細弱無力。以吾觀之。自參萬世而接乎萬物盡然。一氣貫串。只是言通古今合物我而蘊包不分開也。

待彼之彼。乃大聖也。

亦無辯。謂不可辯也。林註誤。

  養生主

督。醫家所謂督脉之督。乃人身之中脊也。(朱子亦以人身督脉爲解)取以喩不偏之意。而至於毋近刑名則其言似鄙詐。被朱子所訶。而本意則有在。自他人論之。不可以善惡爲目。而實則托不得已以養中。秋水篇所謂躅躑屈伸。反要語極。在其中矣。

官知。只是耳目之官也。安排知巧。破碎不成說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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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文軒一段。終欠分曉。以澤雉合說尤儱侗。截作兩段看。公文則以順受天命爲貴。澤雉則以忘生徇慾爲戒。庶免傅會。而意義亦該暢矣。未知果如何。

夫子非老子而何。老子亦被玩弄。則其嘲罵三皇五帝。可知爲戱劇矣。德充符曰惟舜獨也正。山木曰堯非有人云云。皆極頌之辭。

澤若蕉之類。何須着解不畧。玄黃則神駿不著。林朴得失不須卞也。

未達人氣。所謂氣者資稟䂓模之謂也。如或踈或密或淸濁鈍敏之不同。須了達其如何。可施以敎謫。所謂人心則就酬應之時而言也。隨機開發。便是達人心也。

以陽爲充。指衛君也。

師心。卽意識也。未可以隨其成心爲例。

未始得使。猶言受敎也。朴說大謬。

寡不道以懽成。只言不以道理而能好成其事者。罕有焉矣。

言有好不好。行有善不善。此則就不好邊說。故曰風波實喪也。如以禮飮酒。以巧鬪力。皆行之喪實者也。風波分碎。盖未得大致者也。致命卽君命也。無傳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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溢語之類。亦非易事。朴說非矣。

和字解有許多曲折。左傳晏子論和也非同。甚分曉。今人慣見其溫和和平之類。以爲和字只與人順同也。實則不然。如調食味。太酸則入蜜。太淡則添醎。便是調治之道。然其調治以漸而不暴。故見其不暴而有溫和和平之稱。却令本旨隱矣。此段和字甚有骨力。未可平看。達而入之。卽添醎入蜜之類也。

僕緣作僕僕。杜撰可笑。僕卽掌馬者也。

不爲社者。且幾有翦。林說爲是。幾作幾人甚不暢。然此段亦有可疑者。旣是社樹不可翦。則匠石師生不宜妄擬斧斤。或者果是棟樑之材。則亦有變通斫伐之道。而尋常經過者不敢加手。故如是云云耶。

譽卽是非之謂也。

理神氣形

不可意致(不期精粗約分)不可言論(意致)不可分圍(言論)可以數分(有形)

  秋水篇至精無形一欵。未易分析。朴註甚儱侗。混並作兩層。故如是排定。須以原書參互可也。

 無形精之屬。(所謂無形。非眞無形也。雖眞無形。亦非至妙處也。)

 不可圍粗之屬。

  可以言論。故捴謂之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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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言論粗。

 可以意致精。(此可謂眞無形。而亦非至妙處也。)

 可以意致。比諸不可意致者則又爲粗。

 上面若將有至精者。而名言道斷。只可曰不期精粗。

 始以無形不可圍。分爲精粗。而又擧而納諸粗圈。又以不可說者爲粗。而重重入細。與中庸無聲無臭之旨合焉。

九歌解

  東皇

喜其合也。

  雲中君

始合而終離也。

  湘君

欲合未合之際也。

  湘夫人

將合而却離也。

  大司命

合而相從而終惜其離也。

  少司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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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懼未合而合又未長也。

  東君

合而未甞離也。

  河泊

合而將離而不忍離也。

  山鬼

長離而未能合也。

左贊

  伯宗

剛中又剛。亦有陽子。伯宗效之。相方以喜。不於韋絃。以水救水。不知其妻。乃其知己。

  臧武仲

盜之爲名。取非其取。歌雍之徹。八佾之舞。踰分越軌。以爲己有。邾庶之來。亦從其類。盜起如雲。四封之內。智哉臧紇。灑濯乃詰。桴鼓臧紇。其知是矣。

泣贈季達

詩所歌兄弟無遠者。謂其在懽忻飯燕之時。而乃雪霰原隰之感。則實切於喪威非祥際矣。自吾與季達。倂遭此噭噭也。相集而告訴者。苦語也非好話也。然攄寫胷臆之抑塞。則亦有賴晨夕之數也。玆之有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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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其何以堪。况向之逝者。旣不料其至此。則今之餘者。寧能爲石人耶。所欲挽而不捨。以極餘日。余情之切也。今季達往矣。抑豈不有後者。而彼天時世運。坱軌不常。得無如峽雲江濤之紛綸鴻洞者乎。茫乎哉。吾二人之後會也。嗚呼可涕也已。

失題

詩曰魚在在藻。依于其蒲。其知魚之性乎。夫魚也者。活物也。得其所托則一日而所周遊者千匝。故養之徒以水則圉圉然不終朝而死。何則無所泊也。今恠石之高。可以隱魚之背矣。衆草蔓延者。又爲之蔽護。魚之樂可謂全矣。魚旣樂矣。又能呴濡焉。水之浸潤于石者愈多。有若雲興霧薄。石與魚交相養也。

白鹿潭記聞

漢挐山絶頂甚平平處爲潭。潭廣可百餘步。靑壁環之。略無缺處。從其中視天。雲色甚異。潭左右白沙。絡以香蔓餘。有綠茅細潤可愛。古稱金光草云。而其潭名百鹿潭。以白鹿飮水。故甞有遊者言餘。其水甚寒而淸。如白蜜和冰。亦見白鹿飮水之蹤。皆在潭西南。倚壁又蕭閴可廬。寔茹芝之所云。余時悲惱度春。聞而神馳。忽不知大瀛之際天地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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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信陵君祭侯嬴文(月課代作)

惟靈。天下國士。大梁布衣。胸藏龍變。迹依豹隱。和璞埋土。良工之所易失也。老驥伏櫪。駑馬之所爭先也。數十年夷門悠悠者視一抱關。而獨無忌歲暮遇之者。豈非意氣之相感耶。夫辭我厚遺而先生之高義。見之於交際。卽我弊車而先生之欲就我名。見之於睥睨。屬我以壯士而先生之炳幾。見之於緩急之前。及至邯鄲之役。簡書日馳。冠盖道屬。唇齒之相依。不可以不恤。鶺鴒之相救。不可以不急。西隣之蠶食。不可以不遏。五覇之義伐。不可以不啚。獨無奈君心怔營於內。老將嚄唶於外。雖有管晏。莫可掉舌於其間。投肉餒虎。多見我計窘。而踞鞍夷門之下。謀及先生則片言出口。密意屬耳。成敗存亡之機。形於胸中者。捭闔若神。奪三軍而退强秦。在一撫掌耳。邯鄲乃得爲趙。大梁乃得有人。天下之賀戰勝者。皆集於無忌。秦又乘我去國。伐我大梁。我則率五國之兵。鏖之於河外。抑之於函關。天下之賀戰勝者。再集於無忌。自五覇以來。未有取威之燀爀。若此之偉也。一擧而救趙。固先生之贊我者大矣。再擧而破秦。亦先生之餘烈。有以鼓吾之勇氣耳。先生之爲無忌。終是至足。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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忌之欲報先生。死無所辭。乃先生曾不以受報爲念。反以死送我。豈無忌所念及哉。義烈感慨。薄己而厚人者。先生之賢也。死生安危。感恩而失報者。無忌之恨也。夫監門之困。曾不足以嬰心。適來適去。於先生亦何有焉。固也其鴻毛性名。脫屣塵世之易易。而獨不顧無忌炯炯一心哉。抑先生之倉卒拚命。豈亦有以當吾之赴鄴而向邯鄲也。主怒方爀。群憾傍伺。先生之置身。將見其臲卼。先爲自處乎。則無忌之累先生。噫亦甚矣。言之痛矣。方今强秦旣退。大梁安樂。君王旣感泣以授印。歡欣以道情。飮博如古。烽燧無事。此正宜長待先生。奉千金之壽。引萬歲之樂。而嗚呼已矣。豈不痛哉。遵宿昔自迎之軌。念倉卒赴鄴之別。倚門而不見其人矣。憑軾而誰與同載乎。麗譙突兀。晨柝哀壯。顧英魄之攸斂。奄秋栢之爲實。瀝酒告哀。壽歟酹歟。河水洋洋。有淚如此。嗚呼哀哉。

藝園十趣

崖寺歲暮。風霰交山。夜寒僧眠。孤坐讀書。

春秋暇日。登高遠眺。形神散朗。詩思湧發。

掩門花落。卷簾鳥啼。酒瓮乍開。詩句初圓。

曲水流觴。冠童畢會。一飮一詠。不覺聯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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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夜肅淸。朗月入軒。擊扇誦文。聲氣遒暢。

經歷山川。馬頓僕怠。據鞍行吟。有作成囊。(一作助)

入山讀書。課滿歸家。心充氣溢。下筆如神。

良友遠阻。忽然相値。細問所業。勸誦新作。

奇文僻書。聞在交友。送奴乞來。急解包裹。

分林隔川。佳友對居。釀酒報熟。寄詩佇和。

記夢

戊寅四月二十五日夜夢。所在不知何處。而似是石室家舍。家親亦在焉。忽見大風揚沙走石而來。小窓一隻爲風勢所薄。裂破爲二。落于地下。家親方坐廳上。見其窓破。乃曰風勢如是凶猛。可怕可怕。卽入于房中。因手持一物。若爲補窓之狀。俄而天地晦冥。有若黃昏時。旁有一人曰今日卽日食矣。又一人曰今日是三日。凡日食必在於晦朔兩日。今日日食之說必妄也。余出戶見之則此時風勢所止。但看天色黯慘。浮雲蔽日重重。乍有敍卷而終不露日光。兩邊有赤氣白氣。橫亘夾焉。余曰非日食也。乃白虹貫日也。一人曰日食時必有此異也。如是問答。注眼日邊矣。俄而一人急曰日在彼矣。余回頭視之。日果出而蝕亦分明。所食者若哉生明時。日形餘者無幾。余曰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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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食旣非其日。而且蝕之太過。加以風變虹變非常。可謂變異之大者也。仍嗟嘆良久。

玉流樓上漫錄

山樓闔戶。晨雨灑落未已。泉殷幽檻。潤及高窓。僮眠而無所報客。事淸而無所棲心。遂於架頭。探得遵生八詮。塵外遐擧。汎觀至會心人會心事。隨愛淹目。硏綠而點之。伯氏自外而至曰雨中岸籜。冠點幽帙。爾之閑也至此。

鶴浦記評

毁鶴浦而美三日。自有定論。非一再談也。何聽之錯。

海金剛記評

橫竪皆理致。往復有筆勢。殆令人目眩神奪。但覺太瀾翻。終欠停蓄。稍損約之。使有片段則尤耐咀嚼而味長也。

三淵集拾遺卷之二十四

 上樑文

  

仁川書院上樑文

絃歌有愛人之道。久矣薰德而沐仁。廟祠得妥靈之宜。儼然上棟而下宇。文之所在。士於是依。伏惟靜觀先生。氷淸一條。鳳翔千仞。虛靈萬理之會。天與明德者全。詩書六藝之傳。世掌華國有素。咳唾皆珠玉。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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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操觚翰而爲。跬步卽雲霄。方來有芾冕之困。人不異辭於蘭㙜金華之選。世皆爭睹夫景星慶雲之祥。范淳夫之溫和。講筵擅其三昧。陸敬輿之剴切。草奏疑乎六經。敷舜禹精一之至言。晰春秋逆順之大旨。祧室獻議。禮正太常之訛。繡衣發倉。仁感 聖祖之泣。竭誠乎衮職彌補之際。存憂乎士林培護之中。時方晏然。豈北風之爻象。心則遠矣。乃東岡之夢思。以急流勇退之身。卽陋巷安貧之地。黃卷有芻豢之味。玄籥發鳶魚之機。貫理事而究顯微。盖欲極博而歸約。合內外而達仁智。將以成己而及人。月窟天根。攬樞紐於一丸太極。口講指晝(一作畫)。昭格致於十字交街。顓蒙窾啓之醒然。先覺宿儒之瞠若。 明主側席。庶白駒之賁來。大廈摧樑。竟蒼生之無祿。淵泉溥博。未及知命之期。雲雷經綸。永欝滿腹之蘊。凄凉己酉絶筆。冷落維楊行窩。雖曠世有立於聞風。在衰季詎緩於崇德。社事旣行於腏食。士情猶欲其專祠。惟後人感格無方。眞如掘井得水。凡先生精神所在。莫非受月虛池。矧玆邵城之下方。(本作一邦)曾是文翁之遺愛。仁聲所被者鼓舞振作。惠訓不倦而風流弘長。地有爽塏於斯。天作俎豆之所。盖甞有意而未就。盍循白鹿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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遺䂓。寧可舍是而他求。不煩靑烏之新卜。經營允協於僉議。遠邇樂聞而齊聲。時雖値屈而役不侵公。神若有相而功無愆素。高天闊海。恢地步而基成。左坎右离。列軆勢而門闢。齋祭講肄之各其堂室。以及庖湢而周。俯仰升降之咸循(本作循乎)扃除。然後遊息有適。居然土木斷手。展也衿紳聳瞻。緇帷絳帳之一新。玉色金聲之宛在。飮射讀法。士民懷公堂之趍蹌。克復歸仁。弟子繹函丈之問難。禮義由此其出。輪奐有美厥成。屬擧脩樑。恭陳善頌。抛樑東。靑陽淑氣藹冲融。回薄一元腔裡轉。片時三十六行宮。抛樑西。滄溟萬里豁坤倪。堪笑區中口耳陋。一涔涓滴在牛蹄。抛樑南。渾渾入地老星涵。欲識天形如倚盖。須將北極擧相參。抛樑北。崑崙磅礴大無極。美厥靈根玄理存。潛心始有無言得。抛樑上。上頭一圈超形象。眼到昭明步益高。如神志氣人皆仰。抛樑下。寬平田地微茫野。多少亡羊非一歧。造門庶免冥行者。伏願上樑之後。奎璧增煥。槐杏繁陰。于于鼓篋而來。無或稍怠。濟濟充堂之盛。至不能容。積忠信而刊浮華。務從先進禮樂。極鑽硏而細講貫。期以上達高明。深軆先師嘉惠之至心。毋負 盛朝樂成之美意。

三淵集拾遺卷之二十四

 募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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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月菴募緣文(爲義源上人作)

盖聞善莫大乎損己益人。愚莫甚乎守財造業。我佛所謂不住布施。卽儒經之積而能散者也。苟能破己慳貧濟人。則雖自半錢一計。以至布金恒沙。堆七寶與須彌等。其爲功德一也。今有因緣於此龍門西麓梨浦上源。峯益秀水益淸。有一奧丘。神慳而鬼秘者不知其幾年。而貧道乃一朝遇焉。鶴已避錫。虎亦咆泉。盖將廣啓道塲。崇建蘭若。非直莊嚴佛土。且以悅可衆心。深洞長松。儼然古先生之出現。窮村僻塢。莫非大法雨之沾濡。至於金繩引路。寶幢颺風。尋花迷谷者聞鍾生欣。荷斧穿蘿者避雨有所。况廬嶽蓮社。不拒陶潛之杯勺。若耶雲門。旁接何點之講授。然則貧道之爲此經營。非以自利。實所以利他也。所望於衆者。亦欲以此爲心耳。伏願列位檀越。毛拔千金。芥視囷粟。回惜財之厚念。結愛山之勝業。

白雲嶺修路募緣文(爲一環上人作)

史呑谷之西。有巨嶺曰倒馬峙。谷人走京師者。必由是而往。又傍通諸邑。爲四民懋遷之輳。實峽門之要蹊。不容廢塞者也。惟是險絶。甲於八道。略擧其峻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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詰屈之狀。則崇岡疊巘。參雲礙日。蛇盤羊膓。百步九折。嶺有大小相次。可謂難爲兄弟。而又有大溪橫貫。爲之經緯。中多廉利之石。若劍列戟攢。登頓揭厲之際。一蹉跌便墜坑淵。每至夏澇冬沍。艱棘尤倍。行旅之病久矣。曾亦累次修治。而只不過捧土塡凹。補棧架虛而止。終無(本作不)濟事。若不大加剗鏟。痛去㠂崚。則太行摧輪。無時可免。而函谷泥丸。將至永塞矣。貧道慨然於此。大發誓願。將以斧鑿從事。而恐力不逮。普告諸擅越。自谷中始。谷中烟家凡三四百戶。毋論孱盛豊約。隨力隨助。雖半錢粒粟。勿嫌不敷。至於破斧碎鋤。尤切於用。其或赤身空拳者。倍出筋力以赴役。以是爲開山之倡。則凡履此路者。雖遙村越境之人。將見其雲合響應。財力俱到。不日而功告成矣。坦然一條路上。輪蹄無礙。負戴皆歌。則是轉蜀道爲康莊。開福田於浩刦。豈不快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