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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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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鞫金煥啓辭(在諫院時甲子二月)

啓曰。刑法。人主之大柄也。刑法之得失而國家之治亂存亡判焉。其所關係。顧不重且大哉。金煥鞫問之請。實是輿情之所共憤。公議重發。閱歲爭執。而 天聽邈然。終靳 允兪之音。因赦許免。卽同無辜之人。其爲失刑。莫此爲甚。伏承 聖敎以爲元無可問之事。臣誠惶感。莫曉 聖意之所在也。取考翊戴推案。則煥之當問之端。不一而足。如使煥欲知柳命堅可疑之跡。則初頭探問。未爲不可。而旣知其別無謀逆情節。則置而不問可也。乃又達夜誘脅。粧撰辭說。終至偕詣軍門。使之誣告。及其與翊戴面質之時。反爲隱諱終不吐實。凡治獄之道。兩造對卞之後。如有推諉匿情之端。則嚴鞫得實。事理當然。而翊戴則輸情伏法。煥則全不訊問。臣未知此何獄體也。若以爲元無可罪云爾。則當初 朝家之參酌編配。抑何意歟。煥之有罪。此亦可見。而何其用法之道。苟簡糢糊。自相矛楯乎。刑政紊舛。處分無當。至於如此。則宜乎人心之不服而公議之益激也。至於偕詣軍門一欵。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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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不能自明。則其誘引之迹。尤有所不可掩矣。 殿下又以事經大霈爲敎。此則尤有所不然者。若令 朝家嚴覈獄事。得其情實。參酌功罪。明正處决。則諉以經赦。猶或可也。今乃不然。一不訊問。終始曲庇。旋因大霈。混同全釋。並與當初徒配之律而不之加焉。街談巷說。有口皆言。 王法至嚴。公議難遏。請還收罪人金煥放釋之 命。嚴鞫得情。按法處斷。

請鞫金煥啓辭[再啓](正言沈枰同參)

啓曰。金煥嚴鞫之論。今已經歲矣。旣停復發。逾久逾激。則可見公議之難以力勝也。頃日憲臣之反覆開陳於 前席者。盖欲感回 天聽。而 殿下只令參酌定配。豈 聖意以煥之罪爲止此而已耶。雖以日月之明。猶有所未盡照燭者。請得以詳言之。當初誣告者。翊戴。而陰主之者。煥也。怵之以禍。啗之以利。終使翊戴不得不動於其言。則是所謂脅從也。巧爲餙辭。迫令誣告。事成則己專其功。事敗則歸罪翊戴。其所設計。如見肺肝。是所謂首惡也。旣誅其脅從。反宥其首惡。此何法也。此何義也。或謂煥元無可罪之端。而藏之密室。達夜誘脅。粧撰辭說。偕詣軍門。則其謀計雖秘。而十目難欺。形迹已露。而衆口難掩。其爲罪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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豈不明甚乎。或謂輕加鞫問。事涉重難。其所以爲難者。未知何事。而若以告璽之功。有所容貸。則此亦有不然者。先事上變。誅除凶孽。固有其功。而主張誣告。陷人大逆。罪實難貸。則此所謂功過不相掩者也。况當初參酌定罪也。以爲元無可罪。而只爲鎭定之地云爾。則古今天下。安有無罪而施法者乎。宜乎人心之不服而公議之益激也。凡按獄之道。兩造對卞之後。如有匿情之端。則嚴覈處置。自是獄體。而今乃不然。諉以鎭靜群議。徑先定配。議罪於有無之間。用律於疑似之際。含糊苟且。處分無當。徒益四方之疑惑。而終無以鎭服人心。請罪人金煥嚴鞫得情。按法處斷。

趙宋二臣特遞還收啓辭

啓曰。臣以前持平趙相愚,前承旨宋光淵特遞還收事。有所爭執。而 兪音尙閟。臣於此窃不勝慨然悶欝之至。臺閣之臣。言事忤 旨。重被嚴譴。瞻聆所及。莫不駭嘆。是豈淸朝之所宜有者哉。夫金煥請鞫之啓。旣是兩司重發之論。則身居臺閣者。固當極言竭論。期於感回 天聽。而迺者兩司之臣。不待僚貟之備。公議之定。次第停論。物議俱駭。駁論之擧。在所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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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前持平趙相愚。新入言地。獨持淸裁。隨事盡言。咫尺 天陛。雷威震疊。未及畢辭。至有特遞之命。倉皇趍出。觀者失色。誠不料 聖明之世乃有此等景象也。繼又以乘機踴躍。風習不美等語。大加譴斥。古聖王虗受讜言之道。果如是乎。前承旨宋光淵。身居邇列。目見 君父無前之過擧。不勝憂愛之忱。乃於自列之章。兼附匡救之義。辭意激切。實無漏▦。而 殿下不諒本情。遽加威怒。特罷之敎。出於激惱之餘。 聖旨極嚴。絶非臣子所敢聞者。此豈今日臣僚之所望於 聖明者哉。雖因喉司覆逆之 啓。稍減其罪名。而猶在特遞之中。其貽累於 聖德。有防於言路。大矣。請加 三思。還收前持平趙相愚,前承旨特遞之命。

避嫌啓辭(在諫院時)

啓曰。臣以前修撰洪萬朝等停論事。重被物議之非斥。引避退待矣。處置請出。出於意外。 召牌之下。不敢偃卧。不得不黽勉祗赴。而顧臣情勢。萬無冒出之理。且臣伏聞今日 筵中大臣。以蘇斗山事。多所伸白。而至以曾任臺閣。風采可觀。及爲州府。廉潔表著爲達云。臣未知斗山之居臺閣。有何可觀之風采。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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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不廉之誚。傳播於搢紳間。南來之人。至有目見而鄙之者。臣非不知引此爲證。而臣之本意。只論其不合彈壓之任而已。亦不欲索言以備論人之體也。若如大臣之言。則臣難免論事誣罔之罪矣。以此以彼。不可一刻抗顔於臺席。請 命罷斥臣職。

答曰。勿辭。退待物論。

避嫌啓辭

啓曰。臣以善山府使李世茂罷職不叙事。論 啓矣。伏承 聖批。乃以慍怒於論議之差矣。遽加彈劾爲敎。臣於此不勝惶惑。瞿然之至。凡人之意見。有萬不同。論事之際。各陳所見。固是淸朝之美事。而至於世茂事則不然。金煥之誘脅誣告。實 國人之所共憤。而只爲大臣終始持難。 殿下過爲容貸。臺閣之臣。以此被譴者前後相繼。人皆惴慄。莫敢盡言。今者。世茂託以應 旨。挺身營護。其承望陳附之態。昭不可掩。物議喧騰。無不唾鄙。一番糾劾。在所不已。况 朝家公是非。非一人之私意。則何甞有愛憎彼此於其間而敢有慍怒之意乎。抑臣至有所慨然者。書曰。有言遜于汝心。必求諸非道。有言逆于汝心。必求諸道。大聖人聽言裁物之道。固宜如是。而今 殿下每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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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臣論事之際。如有迎合於 聖意者。則輒示嘉納之意。少有違拂者。則顯示厭薄之色。臣恐此而不已。諛言日進。讜論日疎。實非 國家之福也。緣臣誠意淺薄。一言發口。見疑 君父。將何顔面。復廁於臺席乎。請 命遞斥臣職。

避嫌啓辭

啓曰。臣伏聞今日 筵中。以前御營大將尹趾完不爲論劾事。 聖敎嚴峻。大以爲非。臣聞來不勝悚然之至。趾完當擧動臨迫之日。累違 嚴召。傷損 國體。固有所失。而若其本意。則不過過自引嫌。謬守所執而已。實無慢 命。自便之意。則請罪之擧。非臣淺慮之所及也。然旣勤 嚴敎。何敢一刻抗顔於㙜席乎。請 命遞斥臣職。

避嫌啓辭[再啓]

啓曰。臣伏見吏曹參判李選疏本。則拈出臣避辭中措語。至以盡變己見。曲副其意等語。顯示不平之意。臣不勝瞿然之至。向者煥 啓停論之人。重被彈劾。而銓曹之不恤公議。遽擬淸望。未叶物情。至有㙜評。則一番停望。何損於政體。而彈墨未乾。汲汲注擬。有若務勝者然。弁髦物議。全不顧忌。故畧及於論 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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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章。再陳於引避之辭。臣之本意止此而已。非謂其後來擬望之事。而不料重臣强引不當引之嫌。替人自當。臣實莫曉其意也。然旣被情外之斥。何敢晏然於臺席乎。請 命遞斥臣職。

避嫌啓辭(在持平時。丙寅八月十八日。)

啓曰。臣之情勢。萬分危迫。不敢復廁於臺席之狀。實通朝儕友之所共知也。頃於復 命之後。猥上請罪之章。意謂 天鑑孔昭。庶蒙準許。及承 聖批。反賜溫諭。臣誠惶隕感結。益不知置身之所。病私次。憫蹙度日矣。伏聞昨日 筵中諸臣。以判府事李尙眞不爲論劾事。大加非斥。兩司多官相繼引避。臣來自西路。居又僻左。未詳當日奏對說話之如何。而今以玉堂箚子觀之。則可知其大略矣。噫。閔煕之語犯無將。洪宇遠之疏意罔測。當初寬貸。已是失刑之大者。則凡有血氣。孰不欲深惡而痛絶也。尙眞以耆老大臣。未詳顚末。適因審理之情。遽有酌處罪人之言。而衰老之人。語欠倫序。要其所失。不過爲失言妄發而已。若謂之意在容護曲加寬恕。則斷非其本情也。凡論人之道。必須原其本情。參酌定罪。然後論之者無過中之失。受之者無稱寃之端。雖庶官微品。原情定罪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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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自當如是。况以 三朝老臣一言妄發。遽施情外之罪。則恐非 聖世氣象。而亦果爲論人平恕之道乎。且彼兩人之罪。 聖明之所洞燭。國人之所共知。則設有 前席妄發之言。玉堂一箚。足破其做錯。豈必罪斥而後方可得宜耶。此則非臣淺慮之所敢到也。臣以應遞之人。席藁私室。恭俟郵罰。不意今者召牌又降。不敢每每違 召。益其逋慢之誅。驅疾來詣。今始自劾。以此以彼。俱不可一刻晏然。請 命遞斥臣職。

答曰。勿辭。退待物論。

請罷宮莊啓辭(大諫時。己卯。)

啓曰。養民之政。莫先於勸農。勸農之要。莫急於築堰。國家爲設堤堰司。旣有課督之法。道臣於廵到時。亦有看審之䂓。其勸民務本之意。豈徒然哉。關西安州地。有樓盈筒。載錄於輿地勝覽。從前修築。不知其幾百年。而中間爲明禮宮所折受。仍爲廢棄者亦已久矣。頃年監賑御史行到本州時。因民人等齊訴。以出給貯水之意。別單書 啓。而有査出稟處之命矣。未及 査稟之前。自戶曹發關分付。使本道都事與守令相議。主管修築。不翅申嚴外方官吏及民人等。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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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御史書 啓之事。又有發關勸督之令。則査稟與否。何以得知而不爲之修築乎。萬死一生之民。出死力完築之後。旋因該宮手本。有首唱人刑推。如前收稅之 敎。臣等於此窃有所慨然者。記曰。君子不盡利而遺民。有若曰百姓足。君誰與不足。宮家折受。本非美制。至於此筒。則堰下蒙利之畓。多至於千餘石所種。而宮家作畓。不過八十餘石之地。其得失輕重。殆將什百。其在 國家勤民務農之道。本不當靳惜。况今御史修 啓。地部行關之後。數千飢民三朔費力之地。一朝毁破。則歸怨 國家。爲如何哉。請還收安州樓盈筒。仍屬該宮之 命。使之完築。以爲貯水蒙利之地。

請罷宮莊啓辭[再啓]

平安道永柔地。有蘓湖,元堂,欝億等三筒。曾屬於訓局及各衙門矣。 爲本道立番軍粮。出處無路。至於啓請移屬。其需用之緊要。實非閑漫官屯之比。而今又折受於宮家。自本道具由馳 啓。備局以依狀 啓施行之意覆 啓。則判付內。以蘇湖筒仍屬該宮爲敎。元堂等兩筒出給。固已有光於 聖德。而蘇湖一處之獨爲仍屬。終有乖於重備邊之道。請還收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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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筒。仍屬該宮之 命。

避嫌啓辭(己卯八月二十九日)

啓曰。臣於病伏中。伏見禮曹判書金鎭龜䟽本。則盛氣張皇。費辭自營。而一篇宗旨。專以明是非奉 聖敎爲辭。臣不得不據其言而卞之也。世道不古。論議多歧。此之所是。彼以爲非。彼之所是。此以爲非。則固非造次間一人之所可硬定。而至於春初。朝紳之事論。業經 聖明之處分。是非已定。則今以尊慕祭酒之儒生。謂之營私餙非。以臣觀之。適見其是非之倒植。惡在其明是非也。鎭龜之心。若以朴弼禹等爲主張邪論。枉罰正士。則承命之初。何不直陳己見。顯加黜斥。而隱忍入泮。與之酬答乎。今此解罰之 敎。盖出於欲示同慶之意。而 聖批中。以因未徹之䟽。臨科施罰。殊未穩當爲 敎。則是 聖意本不以世顯之疏爲正論。較然可知也。且凡齋任遞代之際。必令自出其代。設有應遞之人。待其呈單而許遞。見其望記而出代。其或兩齋任俱缺。則齋中諸生。會于東齋。以被薦中一人望記差出。謂之東一房掌議。而以其不出於前任之手。故又爲差出新齋任。始得行公。此乃設舘以來遵用之成䂓。而向日本舘請遞之啓。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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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肆然勿遞開諭之敎。 聖意勤摯。而無意奉承。必遞乃已。設令齋任有可引之嫌。此則在於齋任之自處。元非師儒之所可預。其在舘官之道。惟當勤勤開曉。而齋任終若引嫌。則使之自處出代。更爲勸諭事例。則然從前成命之下。不卽奉行。此固章甫之例習。而所執雖或過激。亦必累遣舘官。委曲曉諭。終不加之以威罰者。良以士氣不可摧折而在所優容故也。聖上今日之處分。深得此義。而鎭龜掉棄常䂓。一任私意。不待齋任之自處。先請遞改。及承勿遞之 批。不遵 聖敎。直爲汰改。及出新齋任之後。宋徵奎則嫌不參涉。洪禹鼎則欲待舘官之入泮招諭。而鎭龜不肯詣館。無端並遞。至以一張牌子。分付泮中。有若吏胥輩除下之爲。此實三百年所無之駭擧而賢關之大辱也。夫 聖上所以命解儒罰者。只爲欲赴同慶之科而已。何甞使之不爲勸諭。恣行易置。亦何甞使之作牌齋中。壞盡事面乎。如此而自謂 奉聖旨。誰則信之。且臣䟽所謂不爲詣舘勸諭云者。乃指後來一着。若身旣在泮。則豈有在家作牌之事乎。况初無往復勸諭之擧。而草記所謂諭以 聖意者。其果爲實狀耶。至於無嚴云者。無畏憚之謂也。上而慢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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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敎。下而僇辱儒論。壞損太學之風。掃地無餘。此而不謂之無嚴而於何用之耶。且鎭龜。以朴弼禹有應避之嫌而勒遞之。責人廉隅。可謂明矣。而終使身被削薦之人。冒嫌解罰。何其於此太苛而於彼太寬耶。噫。堂堂太學。反爲一戚臣之所壞弄。而臺閣之上。喑無一言。臣心窃慨然。妄有所論列。而初不及於䟽儒之是非。只爲朝廷惜事體慮後弊而已。今乃不思自反。反攻言者。其言殆不成說。不欲與之相較。而旣被其詆斥。决不可一刻晏然於臺席。請命遞斥臣職。

答曰。勿辭。玉堂李喜茂,南正重箚。曰封 論事。意在糾失。反斥之言。不必爲嫌。處置請出。

避嫌啓辭(庚辰六月二十八日)

啓曰。臣伏見司諫兪命雄疏本。則以臣向日處置中偏係被遁等語。謂之全不擇發。結之以言議乖激。臣窃瞿然而繼之訝惑也。盖憲臣疏中論列銓官。條緖非一。而至以專用私意。偏黨好惡斥之。但未知憲臣所以謄抑取舍者。一出於公平而果無偏係之私耶。聖鑑在上。臣不敢多卞也。至於引避之辭。則全出務勝之意。而上下言意。自相破綻。如孟萬澤之前秋掌試時事。旣有人言。而謂之一時浮撓。不足掛齒。尹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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柱之反攻論己之人。實涉冒嫌。而謂之體例微事。何至爲嫌。其他臣所未聞。何乃並取等語。旨不分曉。語涉糢糊。此非詖遁而何。臣之置之請遞之科者。盖以此也。噫。一自朝議携貳之後。彼此相軋之際。 撼之鋒。先及於銓衡之地。心常慨然。以爲此等偏激之論。若不稍加裁抑。則朝論無時可靖。國事無復可爲。故適値兩司多官相繼引避之際。猝當處置。有所立落。而措語之間。自謂劇量。務歸得中矣。不料非斥之論。發於同席之間。人之意見。何若是遼越也。然此無非如臣無似。參居長席。平日言議。不能見信之致。何敢自是己見而晏然於臺次乎。請命遞斥臣職。

答曰。勿辭。退待物論。

請遇灾修省啓辭(十月初七日。有冬雷之異。左承旨沈枰,右承旨洪受疇,右副任胤元,同副南正重同參。)

啓曰。臣等伏聞天之降灾。乃所以警告人主。盖天人相與之際。間不容髮。視聽自我之戒。著於書。及爾出往之訓。見於詩。若謂之某事應某祥。某政應某灾。則是固近於漢儒之傅會矣。然而自古灾異之作。或出於政令已失之後。使人主自反而改圖。或出於禍孽未萌之前。使人主防患於未然。敬忽之間。興亡立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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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幾若玆。可不惧哉。今此雷電之異。發於陽氣。閉藏之時。轟燁之威。駭耳而驚心。臣等相顧錯愕。竟夜無寐。不敢知何㨾。政令有咈於天心。而天之癉怒。若是其可畏歟。方今 聖明臨御。一心寅畏。玉食未遑於日昃。丙枕不安於中夜。凡於敬天勤民之道。靡不用極。而夫何可愕之灾。殆無虗歲。震虩之變。一至於此耶。噫。內而朝廷之上。論議橫潰。爻象不佳。則何以導迎和氣。外而蔀屋之下。民生凋瘵。愁怨載路。則足以召致灾沴疾威之警。無足怪也。昔在 宣廟朝。有彗星之異。處士李之菡。謂先正臣李珥曰。去年妖星。吾知瑞星也。李珥問其故。之菡曰。人心世道。極其潰敗。將生大變。而自星現之後。上下恐惧。人心稍變。豈非瑞星耶。此誠哀憫之言也誠願 殿下敬天之怒。終始如一。以令憂勞之念。存着於淵衷。而無少間斷。推行實事而無或吝滯。飭勵臣工。誠信相孚。偏係意必之私。無介於 聖慮。則寅協之美。庶可見矣。軫恤民隱。痛革痼弊。沮撓防塞之言。不入於宸聦。則安保之效。不難致也。仁愛之天。警告丁寧者。安知非玉成 聖躬而轉危爲安之機耶。仍念 聖上累日違豫。深宮靜攝之中。聞此非常之警。憂惧之敎。至發於藥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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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安之批。臣等於此有以見 聖上遇灾修省之至意。必不待臣僚之進言。而區區憂愛之忱。有不能自已。敢陳膚淺之見。庸伸芹曝之誠。

請遇灾修省啓辭[再啓](十月二十四日在銀臺時)

啓曰。臣等謹按。易傳曰。雷者。奮發震動之象。始發於驚蟄之節。收聲於仲秋之月。人君之號令。或失於卒暴。動作或乖於常度。則雷乃發聲於閉藏之時。夫以我 聖上寅畏之誠。中和之德。宜其無咈天心而召沴氣矣。乃於陽月之初。雷動電光。已極尤凜。而曾未半月。又有此異。砰訇之聲。閃爍之光。自巳及申。至於竟日。其視前夜。殆有甚焉。雖盛夏滛雨之節。何以加此。臣等聚首驚惶。不知所以致此之由也。然而灾不虗生。必有所召。仁愛之天。前後警告。若是其丁寧。此必有所由然矣。伏覩 殿下於接下之時。恩意非不厚矣。而上下之情。猶有所未盡。交孚聽納之際。 聖度非不弘矣。而進言之路。猶有所未盡。洞開聽政。非不勤矣。而視朝或至於日昃。儉德非不至矣。而用度或至於太廣。噫。東西偏黨。已成難醫之痼疾。數十年來。屢經進退。大小臣僚。咸懷疑懼。凡有所懷。不敢自盡。 殿下又於臨筵之際。務尙淵嘿。天威咫尺。類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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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措。則其何能通其志而異其辭乎。不幸一隊之中。又分標榜。互相疵謷。積成乖阻。䦧墻之怒。變成操戈。殿下深惡此習。思欲痛革。今日急務。孰過於此。然而調劑未得其要。扶抑有時太偏。意必之私。先着於淵衷。言言而疑之。事事而疑之。窃鈇之似。終不能解惑。杯蛇之影。或至於成病。疑阻之害。至此極矣。至於聽納之間。尤宜恢弘容受。導之使言。古先 王。莫不以此爲重。設諫諍之鼓。立誹謗之木。當時在庭之臣。無人不言。而察邇之聦。亦及於輿臺之賤也。其所進諫。豈盡嘉謨讜言。有益治道哉。良以不如是。不足以盡群下之情而恢讜直之路也。 殿下於諸臣章奏。無不延納。雖草野之言。亦且嘉奬。而或有一言之稍涉於是非臧否。則不問其辭意得失之如何。率皆律之以黨伐同異之科。其間固多自取者矣。亦豈無公平可取之言。而一言發口。譴何隨至。大小相戒。以言爲諱。除非至愚之人。孰肯盡言於堂陛之下哉。古人以言路之通塞。卜國家之興衰。盖不祛疑阻。則言路無時可開。不恢言路。則人主之耳目壅蔽。而國家之元氣萎薾。豈不大可懼哉。 殿下卽阼以來。勵精圖治。法筵進講。已有定䂓。而召對夜對。晉接頻繁。賓廳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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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已有恒式。而一朔之內。倍其日次。憂勤之德。無讓於旰食之時。而近年以來。漸不如初。文華法講。稍似間闊。夜對之䂓。幾至廢閣。備局引見。雖緣大臣諸宰之有故。不能一遵成命。及至進對之日。時刻太晩。或至過午。其他酬酢庶務。或至淹滯。此盖由於 殿下酬應萬機之際。勞悴積久。自爾稽遅。而與 殿下勞心勤政之意。有所逕庭。 殿下躬行節儉。身被澣濯。床帷服御。無一華靡。儉約之美。何損於菲衣之世。而近年以來。 賜與之節。漸至太廣。工匠之役。漸至繁多。儒臣箚論。言甚剴切。而訖無採用之實。與 殿下去侈從儉之志未免剌謬。甚非平日臣僚之所望者也。誠願 殿下念持盈之至戒。思克終之明訓。益勵聖志。愼終于始。則其積力久之效。可勝道哉。若夫折受無節而生民之理日窮。陳灾不給而怨咨之聲盈路。獄訟多滯於京外。而寃欝之氣上干天和。守宰不謹於律己。而推剝之害。下及蔀屋。噫。宮家折受之弊。前後言者固已多矣。逮至丁卯年。因大臣建白。凡宮家之當爲折受者。定給價本。而望定之䂓。一切革罷矣。曾未數年。復踵前套。海澤山峽。此弊尤甚。窮民多失本業。本官不得措手。昔之饒邑。今爲弊邑者。延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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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路。指不勝屈。若不痛革此弊。則民生不得安業。縣官無以成㨾。今不必大加變通。一依丁卯已定之制。分給價本之後。杜塞望定之路。則此不過申飭成命而已。有何窒碍難行之事乎。今年雖曰稍稔。飢饉札瘥之餘。全家沒死之類。其麗不億。流離轉徙之徒。百無一還。初不付種之處。想必倍於他年。而備局回啓中。以爲一邊雖或陳廢。一邊旣已登熟。則可以推移納稅云。此言雖似然矣。實有大不然者。豪富多田之人。則猶可推移應役。而鄕曲編氓。所耕之田。多不過十餘斗。小則五六斗。一失播種之期。更無他田。雖欲推移。其可得乎。况且初不付種。皆是流離失所之類。更於何處徵出租稅。此其勢不得不分徵於隣族。怨苦之狀。不問可知。今若特爲許給今陳。則地部之所失無多。而窮民之蒙惠實大。今雖節晩。猶可爲也。生民之休戚。係於守令之賢否。擇差之 敎。屢發於筵中。秉銓之臣。非不另加選擇。仰體 聖意。而廉謹之稱絶少。汚染之風愈甚。巧作名目。托公營私。侵虐之端。難以毛擧。爲道臣者所當隨卽啓罷。而拘於情面。不忍刺擧。今若別遣御史。廉問列邑。則雖有不法之吏。風聲所及。不敢恣行。求諸實效。似不淺鮮。如以一時並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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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難。則分付治裝。後先發送。亦或得宜矣。至於滯獄之弊。未有甚於近日。內而禁府所囚。將至七十餘人。典獄所囚。亦不下一百數十人之多。不能盡容於各間。至有露處廡下者云。外而列邑獄囚。按問之擧。一朔之內。多不過一二次。循例加刑。轉成久囚。久則十餘年。近則四五年。怨咨之聲。足以感傷和氣。其中罪名重大者。雖不可容易擧論。其餘京獄諸囚。宜令禁府及秋曹。逐日開坐。次第决放。而外方獄囚。則亦令道臣知委列邑一遵五日一推之法。使之速决。而其或尤甚難處之獄。則移來營門。道臣與本官同推。面議親决。則許多罪囚。雖難一時盡釋。不過時月之間。可以漸次處决矣。仍念 聖上當此艱虞溢目之秋。荐遭非常可愕之灾。廣延在廷之臣。博詢消弭之策。天威咫尺。各陳所蘊。臣等此言不過爲已陳之蒭狗。固無可採而耿耿之懷不能自已忘其僭越。畧攄愚忱。伏惟 聖明留神察納。不勝幸甚。

答曰。憂愛進言。深用嘉尙。可不體念。而至於庶務淹滯之說。大是情外。日用之間。自有不得已之事。則時時召匠使役。非今刱始。自古然矣。未甞作奇技滛巧。則繁多剌謬云者。實未可曉也。噫。黨論日甚。言言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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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事事而疑之。尋常慨惋矣。不料爾等反以此疑予。予甚慚恧也。原獄諸囚事。依啓辭申飭。

避嫌啓辭(在都憲時丁亥正月)

啓曰。臺憲之職。孰非華要。而至於長官。地望尤別。本非如臣庸懦無似所敢叨冒。矧當鞫事再案之日。職當進參。而臣於此有大段嫌碍之端。金吾之任。已蒙恩遞。到今身居憲席之首。旣不得參鞫而因仍蹲據。揆以 國體。斷無是理。昨上一疏。畧陳危懇。而見阻喉司。未及登徹。今以藝苑兼任。 召牌辱臨。嚴畏分義。黽勉出肅。而以此情勢。决不可晏然於臺次。請 命遞斥臣職。

答曰。勿辭。處置出。

避嫌啓辭

啓曰。賤疾危苦。浹旬沉淹。尋單請急。誠不獲已。再度還給之 命。出於格外。惶感悶塞。不知所措。辭疏見阻。一倍兢蹙。適於此際。以諸臺處置事。 召牌下降。而病未祗承。方此悚惕之中。又以藝苑兼任。 天牌狎至。其在往役之義。不得不忍死來詣。而顧臣於執義李德英之避。惶怖危凜。恤有不敢晏然者。盖德英向來一疏。專攻按獄大臣。而臚列罪狀。語意非常。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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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私義。已不可自安於同席。况其避辭。譏切臣兄。更無顧藉。臣何敢冒據首席而容喙於其間乎。請 命遞斥臣職。

答曰。勿辭。處置出。

賓廳請移御啓辭

啓曰。臣等區區煎迫之忱。旣已再陳於候班。口傳之啓。未蒙 兪音。又於昨日賓廳之會。罄竭血懇。反覆陳啓。而微誠未格。終靳開納。臣等愕然失圖。相顧抑欝。不知所以爲喩也。伏想 聖意終始堅持者。盖以曾在癸卯。已經此症。恃而無憂。凡於羣下疏啓仰請之事。視若俗間拘忌諱避之爲。臣等於此。尤不勝悶菀之至。窃伏念。此症都是熱病。雖曾經之人。例多再經之患。且聞癸卯 聖候之未寧。初不分明云。若爾則變動移避之擧。不容少緩。伏况 聖候積年彌留元氣虗弱之日。憂懼煼煎之心。有倍於前日。 春宮雖曰移次。同是一宮之內。殊無避遠之意。以 殿下愼疾之戒。唯疾之憂。何不念及於此。而不思所以通變之道乎。矧今 春宮侍湯焦煎之中。眞元內爍。疾恙易生。若於此際。或有意外之慮。則到此地頭。必悔之不暇。伏乞 殿下暫爲移 御。上慰 宗社之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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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副臣民之願。不勝幸甚。

請對(辛丑十月初十日三更三點。入侍。四更四點。退出。)

左參贊崔○○所啓。伏見 備忘記。不勝驚惶。雖已夜深。敢此請對矣。自古帝王家。或有如許處分。皆由於人主春秋遅暮。至於倦勤。或在位日久。勞瘁成疾。或身有篤疾。積年沉痼。萬不得已而爲之。今我 殿下。以春秋則纔過三十。正當明習國事。礪精圖治。以在 位則未滿一年。維新之化。中外拭目。以疾病則臣待罪藥院。今已周年。 聖候輕重。豈不詳知乎。凡於問安 批答。每以無事爲敎。若請入診。則或以別無大段疾患。或以時無形顯之症爲答。而不許入診。所謂不安之節。不過痰火引飮小便頻數而已。此豈沉痼之篤疾乎。 殿下每以奇疾爲 敎。臣誠爽惑。莫曉其故也。無此三件事。而卽位之元年。猝下此 敎者。抑何故也。諸臣曰云云。崔○○曰。 先大王以無疆休恤之業。付託我 殿下者。盖欲其繼述志事。夙夜匪懈。毋墜我 祖宗三百年基業。而 臨御之初。遽有就閑之念。 先大王付托之意。果安在哉。况我 春宮邸下。引接宮僚。至於涕泣云。冊禮才過一旬。乃有此擧。 春宮情理。安得不如此乎。 殿下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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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念及於此。而自聞此敎之後。大小臣僚。莫不驚惶。政院玉堂。卽已請對。反復陳達云。群情之遑遑。不言可想。京外臣民。若聞此奇。則擧皆驚駭。莫可鎭定。到此地頭。將何以處之乎。伏望卽收 備忘。以定人心。臣不得請。則雖至明日。不敢退矣。諸臣曰云云。崔○○曰。 殿下之爲此擧者。要不過自占便宜之私意。殊非奉承 宗社之公心。以一己之私。廢 宗社之責。則其貽累 聖德。爲如何哉。 殿下若上體 先王之遺意。軫 春宮之情理。俯察大小臣僚。中外士庶之輿情。則必將惕然感悟。伏望快賜 明敎。收回成命。 上曰。予當思之。崔○○曰。伏承此 敎。可見天意之太半感回。不勝感幸。諸臣曰。云云。崔○○曰。凡於臨事之際。心思有三。或有一思而定者。或有再思而定者。或有三思而後定者。此事則一思可以斷定。何待三思乎。 上曰。勿爲更煩。崔○○曰。 殿下纔以當思之意 下敎。今又以勿煩爲 敎。頃刻之間。若是徑庭。臣之愚惑滋甚。五內如焚。莫曉 聖意之所在也。旣示回聽之意。又示拒諫之色。此豈平日所望於 聖明者乎。臣受 先朝罔極之恩。致位至此。涓埃未答。遽抱攀髯之痛。追先帝報陛下之義。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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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於 殿下。而老而不死。又見此事。只恨尙遅一死。未辦褥蟻於泉下矣。諸臣曰云云。崔○○曰。趙聖復疏本。纔已得見。則始發爲 春宮勸講之言。此誠是也。又以傍坐參聽爲言。凡人言出坐法殿。引對臣僚。事體至嚴且重。 春宮旣不當與 殿下並坐。若坐於座側。則事勢妨碍。坐次難便。其下又以講確可否爲言。渠以微末一臺官。何敢發如此之言乎。玆因玉堂之言。姑先罷職云。而臣意則如許重罪。决不可罷職而止。特施逬裔之典。以爲懲礪之道。不容但已。 上曰。此則太過矣。崔○○曰。臣意則猶以爲太輕。豈有過重之理乎。臣職在經筵。以請罪之意。略陳一疏。送于政院。則闕門已閉。雖不得入 啓。今當入侍。敢請其罪矣。且自古聖王於大處分。必須十分愼重。洪範曰。謀及乃心。謀及蓍龜。謀及卿士。謀及庶人。其所以愼重之道有如此者。聖復疏批纔下。而有此 備忘。如許莫大莫重之事。因幺麽一人之言。猝然輕擧而不以爲難。今日國事。更無可恃矣。曾在 先朝乙酉冬。有傳禪之 敎。其時三公卿宰三司百官。咸簉在庭。伏閤苦爭。至於三司請對。臣以大諫入侍。合辭爭執。終至回天。 殿下亦必記有之矣。 先大王聽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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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美德。人到于今。頌之不衰。聽政與傳禪。雖曰有間。玆豈非 殿下今日之所當法者乎。今若快回成命。則上可以慰 先王在天之靈。中可以安 春宮崩迫之情。下可以解臣民抑欝之心矣。易曰。不遠而復。備忘纔下。未及頒布。不可不急急收回。以示不遠復之意。若過今夜。則大小臣僚。必將坌集。齊聲呼籲。期於準請。今若卽爲還收。則可以鎭安群情。其爲增光於 聖德大矣。更望快賜 明旨。昭示群臣。 上曰。重臣之言。若是縷縷。依允崔○○曰。今承此 敎。不覺感泣。死無所恨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