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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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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尤庵先生(丁卯)

近事固知早晩一有。而然豈料世道之變。一至此極耶。彼爲䟽者固亦已矣。所可痛者。時論所在。靡然橫潰。夫偏黨觝軋之禍。何代無之。而四五十年尊仰服事。無異子弟之於父兄。而一朝背而攻之。至於如此者。誠古今天下之所未甞有也。豈天地之生久矣。氣化移易。相推相盪。事固無所不有。理亦不能有以勝之也耶。先生今日所遭。恰似栗翁之癸未。而 聖上處分。誠無所减於 宣廟。此差可慰斯文世道之望。而亦庶幾永有辭於後世矣。是非雖亂於一時。公議必在於百世。况不待百世。已自眼前可定。則夫豈足有所介懷。而只是今日誤一人。明日誤一人。此雖不害爲揀汰之道。而亦豈非仁人君子之惻然處耶。然若使彼輩聞此。則必當拍手大笑。以爲失性之言也。奈何奈何。

  別紙

副本幸得竊觀。其出於尊周統衛朱道之意。誠如所敎者。盥手敬讀。不覺使人油然有忠義之心。噫。此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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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不行。此義之不明。亦已久矣。去年虜中嘖言。誠一國臣子所不忍忘之至痛。而未過一月。恬然若未始有聞者。區區妄意。亦甞望門下之一言及此。而僭猥是惧。不敢發口。今幸 聖上旣先發端。門下又有此䟽。君臣父子之倫。華夷人獸之辨。賴此而或能有所維持撑拄於壞亂破敗之餘。則豈非世道之幸也。但朱夫子所謂區區東南。尙有不勝憂者。何恢復之可圖云者。正合今日事矣。不知悠悠 國事。終稅駕於何地耳。

尼事固知先生欲一陳白久矣。今果大起閙端。事至於此。竊念去年盛䟽。若果封進。則不知彼所怨懟或不至此。而世道亦不至大變否。抑又思之。此非一朝一夕所發。彼之積怨深怒。日久月深。則終必發而後已。與其終不免一發。毋寧早得一日。不使邪正是非久雜於冥冥之爲愈也。玄石云云之敎。日昨書中。略及之。則其答以爲尤丈敎語。誠荷不鄙。而在我本無如此力量。所以從前不敢當世道之責云矣。▦曾觀此叔於此事。其意雖亦不以美村所處爲善。而亦每有恕之之意。想其看得有淺深而然耳。

彼䟽之上也。聞其若寢若發。闔闢萬變。有若操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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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者然。誠不滿一笑。當初 朝家。惟恐其或發。至於勒命勿捧。夫此事豈如是而可能鎭定者哉。惜乎。其不能深思而爲此紕繆之擧。無益於事。而反爲其藉口之資也。以淺見言之。竊謂今日彼䟽之發。於先生。未必不爲有光。而於其自爲計。則可謂不思之甚者。盖前此先生雖有云云。而彼此事實。世人實無知者。而彼徒但以先生爲勒加以不好題目。故人固有不能曉然者矣。今則彼䟽已發。實狀盡著。除大段蔽惑人外。苟有一段公心者。豈不知其言之詖遁。節節誣罔箇箇破綻也。大槩彼常自謂受恩於先生甚厚。亦曾受業而自稱門下。則比之彼門設或有淺深輕重之間。夫豈忍於爲此。而况其爲說之慘險至此。實非始料所及也。尤所可惜者。牛溪之孫。亦參其䟽。此則區區常所親切者。甞竊與論近事。其言亦以尼尹爲未是。於先生亦未聞有大段不平之語。不曾以此爲慮矣。今聞爲羅所迫。不能自守己見云。痛歎痛歎。師與祖孰重之說。承敎而始聞之。不知果非浪傳否。聞羅於年來。常謂先生欲殺尼山。故勒加以扶護尹鑴之罪云。其心本自如此。豈有一分餘地可更待人之激哉。誠可怕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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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䟽首尾累千言。其於攻先生。則盖自謂如束濕薪。十分無餘力矣。而實則不成義理。不成說話。况其所謂辨明者。無一緊關可觀者。盖非不欲緊關。其奈本無緊關之語何哉。盖其䟽以先生爲己亥以前。無斥鑴之實。而旋又自謂異端之爭。在於癸巳。夫先生旣以鑴爲異端。則其所處。便當如孟子之於楊墨。晦翁之於象山矣。豈非斥鑴之實乎。且一言一辭之同異得失。固不害爲朋友間琢磨相成之義也。至於異端與否之爭。實關學問議論邪正是非之大體。則其爭也又豈非責之甚者乎。雖以彼䟽言之。其自相矛盾如此。可笑不足辨也。至以激成鑴惡。欲爲分罪於先生者。尤豈非可駭之甚者。况其所引孔子微服之喩。淸陰,桐溪之譬。節節無據。凡若此類。不勝其多。其害義理侮聖賢。實非細故。奈何。且其南漢一欵。觀彼用意深處。則實有指斥於先生者。况聞彼又大言於呈䟽入闕之時云。此盖趙光甫之餘論矣。人之無識。至於如此。而猶且靡然從之。此豈人力所與哉。若夫江都事之是非。本不難知。盖使美村於城陷之後。身無所汙。而邂逅得免於死。雖不至甚害於義。其所自處。猶當以爲偸生可愧。况至於爲奴而免焉。則其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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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矣。惟其眞實悔傷。甘心自廢者。其所樹立。誠足以補過於前。有辭於後。人之論之者。固當論江都以後之美村。爲其門生者。亦當於此略之而微其辭矣。今乃私意杜撰。必欲歸之於十分道理。以致生出許多葛藤。此不惟大害義理。反使美村一生所辛勤而成就者。歸之於不誠不直矯餙虛僞之地。其誣美村。亦可謂大矣。如此而尙可曰。爲師辨明云乎哉。况其䟽之言。亦曰。所守之城堞。固是死所。而所與同事之人。固有同死之義。則不可謂不知當死之義矣。又曰。倉猝顚沛之間。或生或死。事勢所然。則其所爲說。亦自苟且而不能直截矣。盖彼亦非不知如此。而苟曰當死而不死。則恐終不免於爲累。大有所妨於極意推尊之道。故遂乃强費辭說。曲成義理。以爲掩人耳目之計。苟原其心。盖出於欲尊其父師之過。此固識見之不明。有以致之。而至於終始遂非。必欲務勝。則不但世道之日壞。適所以自誣其父師而不自知也。昔年金斗明䟽。故刪爲奴二字。盖亦知其爲惡也。今彼䟽亦讚揚美村言行。無不備至。而獨於亂前斥和一節。不爲擧論何哉。此亦可知其意之有在也。彼䟽又以先生擢用尹鑴。爲出於先生之本意。至曰。與鑴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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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無間。又曰。謂鑴英才。不可不用。夫當時事實。雖如後生小兒。猶且有所聞知。况前輩長老尙有存者。彼雖欲自欺而欺人。其可上欺 君父。而天地鬼神。豈不臨之在上哉。然念當時先生所以用鑴。固迫於美村諸人之議。而苟以直截之道言之。終恐未免爲未盡善之歸。區區妄見竊謂先生此擧。恰與栗谷之駁靑陽相似矣。僭論及此。未知以爲如何也。大抵美村雖終始信鑴而不悟。苟自甲寅以後。使其子弟門生。爲美村遜謝於先生。而於鑴又明辨痛斥。則豈非所以爲發明美村心事之道。而惟其不然。是以向日先生之書。責以扶護之意尙存。至擧庾元䂓之於蘇峻事。而其答又不明快。但曰。其人罪死之後。有何提起之事云。其意所在。誠不可知。而到今以彼䟽觀之。毋乃彼意亦非敢以鑴爲不惡。盖欲以先生爲激成其惡而分其罪。故不欲專斥彼人而然耶。記昔先生之在海上也。有書於區區曰。子仁來與相守。其言亦斥彼。而深惡痛絶。與他人略有分數。恐有怎麽意思。留在心曲。爲異日異論之種子也。而分數之下。旋又手筆改之曰。然只如石守道,胡翼之之嚴寬而已。此何害也。恐無怎麽意思留在心曲。爲異日異論之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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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竊意初本是先生本意。而其改之而反其辭者。特欲宛轉和平。故然耳。當時承拜時。固以所改者。爲好矣。自今思之。恐反不如初本之爲正。人情固如此耶。抑使尼尹見此。則必又以爲旣書而還抹之者何也。抹之而使可見者。又何也云矣。偶思及此。不覺發笑。伏想先生。亦爲之一笑耳。

彼䟽。又以先生之攻美村。爲專出於己酉之書。而非疑其勸用尹許。實恨其有所䂓戒。此說盖自先生癸丑莊嚴虛㥘云云之書出。而彼中已有之。今果執此爲辭。而謄入其書。其意必以爲此書一出。則先生之失。可以盡暴於世矣。然自今觀之。其所勉厲於先生者。不過出於朋友相戒之意。未見有大段可諱之語。夫南軒之於朱子。尙以因人激作。增加斤兩。怒髮衝冠。逆詐億不信等語戒之。使美村之說。雖加於此。猶無害於箴警之義矣。但有所不可知者。美村旣作此書而不竟貽。又其後人亦不相示。而以其錄於狀文。且求墓文。故不得不持以來示於五年之後。此豈誠心相與之道哉。而今其言以爲先人懇懇之遺意。不可遂寢。豈不異哉。况其言以爲不以數斯踈爲戒。所甞劘切先生者甚多。不但己酉一書云。而又以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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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爲祭文。爲相許相與。而至分奬其節。讚其學。美其操。叙其情之四等。此眞所謂不暇顧察於前後之相戾者。果使先生。有惡其䂓戒。有所報復之意。則美村平日劘切先生。不但己酉之書而已。而猶稱道如此者何哉。此其爲說。自相矛盾。所以欲巧而反拙處也。以區區愚見言之。己酉擬書。實有十分未曉者。正如彼言。美村平日劘切如許。而先生猶誠心稱道於祭文。及見己酉之書。始斥美村云。則先生心事之公平正大。美村書辭之大段未快。豈不尤可見哉。大槩理旣不直。故發於言辭者。種種破綻如此。孟子所謂遁辭。知其所窮者。誠不我欺矣。又有一言。當時祭文之發也。彼中頗有不滿之意。盖以先生爲只許其節。書院發論之初。請得通文於先生。先生許之。而其文首以淸陰爲辭。故尤有多少說話。此盖彼時所傳聞。且曾見先生抵尼尹書。有曰。先尊丈門下諸人。悅服之心甚切。而硬來謂人如己云云。据此先生之意之所存。彼豈不知。而今欲以先生攻美村。爲必在於見己酉擬書之後。故其所爲說。張皇抑揚。反匿其前日不滿之意。有若先生於平日。極其推許者然。此亦自欺欺人之甚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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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見美村年譜。其以鑴事。與先生相爭之實。自不可諱。盖以此爲一大議論。故欲具載彼此所論。以示後世。非惟不諱而已。其意惟恐人之或不盡知也。然此年譜。是甲寅前所撰。今則無乃反欲諱之耶。以其年譜所載言之。旣以先生爲已甚。而凡先生所斥美村。如陽擠陰助等說。無不盡錄。據此推之。其於黨助之云。宜若無所深怒者。而彼䟽之發怒肆罵如此何也。竊想其意。鑴今稔惡伏法。故厭聞此語。前則至於自書其語。而猶不知愧。今則惟恐人或有言。而極口罵詈。夫先生所謂黨助者。乃據鑴未稔惡前。背斥朱子之時而言。非謂後來行凶時也。則與彼所自書陽擠陰助之說。有何異同。而其所以甘於彼而怒於此者。至於此極。不亦可笑哉。以其發怒者而觀之。則似若有深惡於鑴者。而然尼尹之終不明言其惡者。又何故也。其年譜中。又載其與權公諰書。有曰。尤台始以希爲伯夷。中以希爲異端。終以希爲衮,貞。此皆已甚之論也。弟則始以希爲耿介。中以希爲過越。終以希爲輕脫。此自謂深得希仲之心者也。其與鑴書。又曰。藉炎炎之勢。主堂堂之論云云。所謂異端過越。卽指背斥朱子而言。炎炎似指元相。堂堂盖指禮論矣。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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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美村於禮論。始從鑴說。終又以先生所論爲正云矣。今以堂堂稱其論。豈此其始從鑴說時耶。且其年譜。亦曰。鑴以處士。投合相門。可謂失身之大者云。而以爲先生若以失身責鑴。則鑴必自服。而每斥以衮貞。爲此已甚之論。故鑴亦不服。且勉鑴以遷葬還鄕二事。若辦此二事。則當馳書相賀云云。此盖彼中議論之大致也。夫鑴之背斥朱子。誠非細故。則謂之過越。已極歇後。至於卑主貳宗之書出。則其心跡益著。而乃歸以輕脫。不加非斥。獨以其投合相門爲責者。何哉。投合相門。固爲士之所恥。而然以鑴論之。豈非小節之小節哉。此亦責望甚高故然也。幾何不同於放飯流啜。而問無齒决。不能三年。而緦小功之察者乎。至於己酉之書。則區區竊不能無疑惑之滋甚焉者。盖自禮論以後。此番人之所以待一番人者。固難保其一一盡得其道。夫以元祐諸人之賢。猶不免有蔡確之事。則此誠無足恠者。然論其大體。終是此正而彼邪。此是而彼非。以君子攻小人矣。而今曰收司之律。層加蔓延。定爲士論。今十年云云。則辭氣之間。抑揚太過。無乃於邪正是非之大體。反有所傷否。趙絅,洪宇遠諸人之罪。不但以偏私之論而已。善道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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䟽。便一變書。而此兩人者。就其中單擧上變之語。或以爲爲 孝廟左袒。或以爲不可易之定論。此豈特無據偏頗而已哉。况許穆國本未定之䟽。其意甚凶。擧世皆知。今乃並與尹鑴而歸之於詿誤。此皆誠有所未可知者。而正使此丈。意見如此。謂鑴只有詿誤之失。不可不用。則其以爲大失身而絶之者。何也。或曰。彼中解釋之論以爲謂之大失身者。朋友戒切之嚴。非謂難洗之累也。謂不可不用者。 朝家用人之道。非謂大加擢用也。此言雖似而實不然。苟其失身不至於不可用。則其平生親友至於相絶。而不相戒責不相往來者。抑又無乃太涉輕遽。有違於非大故不絶之訓哉。如曰。在朋友則可以絶矣。而在 朝家則不可不用。竊恐其義理之輕重。不免於倒置。抑或又謂其在美村則當絶。在先生則當用。苟以免夫禮訟之嫌云。則此又彼䟽所謂便文自營之計者。豈君子公平正大爲國效忠之道哉。此等道理。雖反復商思。而終未得其可通之義。不知先生以爲何如也。且以其感悅云云觀之。其視己亥前責先生以爵鑴之非者。其期待之輕重厚薄。可謂霄壤相懸矣。豈其意亦未必眞以鑴爲可用而勸用之也。特欲姑慰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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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不至激成禍亂也耶。若然則正朱子所論元豊大臣共事之說者。苟無明道力量。則不但未易辦。此使鑴果無禍心。而只輕脫詿誤而已。則又豈至有激成禍亂之慮哉。又其言曰栗谷癸未再入。還用三司之義云云。未知此語出處見於何書耶。以區區所聞見者言之。栗谷先生於癸未還入之後。雖請放三竄。而其論以爲三司之人。則皆誣罔不可用。其餘東人。則當隨才用之云。而未見有此語。想美村必有所據而不能知也。又按栗谷抵牛溪書曰。來諭激不激之論。終是苟且。計較利害。莫如勿爲此論也。且所謂不激云者。當初有兆眹。而事未發之時也。彼輩旣以誤國小人。逐鄙人之後。雖欲不激。其可得乎。末俗偸惰。不能正言。固其時習。於斯時也。又以尊兄不激之論。行於其間。則天地間正氣消盡矣願勿更言也。以此觀之。栗谷意思之嚴。盖可知矣。况當時三司。只以誤國論栗谷。而栗谷猶以爲誣罔不可用。至謂之天地間正氣消盡。况善道則直誣先生以逆。而救善道者。又同聲和附。不知使栗谷而見之。不知果以此輩爲可用否也。大抵美村之必欲調停保合打破朋黨者。其本意非不好矣。而但欲施之於鑴穆。則眞所謂雜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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蕕氷炭於一器之中者。求其芳潔而不汚。豈不難哉。抑又有一事。甞觀美村前後諸書。專以邪正不嚴爲慮。其以此勉厲於先生若諸賢者。不翅多矣。而其於禮訟以後。是非之辨。乃反若是其甚緩者。抑又何意也耶。必有其說願聞之耳。

曾見美村墓表叙事處曰。從遊金愼齋諸公間。及其緫論則曰。盖自坡山法門以上溯閩洛。醇如也。据此。其以淵源。直接之於牛溪者明白無疑。而今其䟽乃又並引栗谷沙溪二先生。以爲世嫡。此卽去春彼人抵致道書中之意也。此不但事實不然。亦與坡門平日所以自言者。大不同。盖自近年以來。人以侵詆栗谷爲言。想其意欲免其謗。仍恐栗谷嫡統之有所歸。爲此文餙爭較之計。殊可笑也。以此推之。彼旣自欲爲栗谷嫡統。則其所尊信比之牛溪。則雖未知果無輕重。而亦不可謂全不尊信矣。向來尼尹入山云云之書。則先生所抵牛溪後孫書中所論。恐甚的當。盖以尼尹言之。則直坐私意所蔽。欲過尊其先。而不覺其言之大有害於栗谷矣。以栗谷言之。雖但比並於江都。猶尙不快。况更加一層。而謂反有所不及。則物情之不平。士論之齊攻。烏得免哉。而若曰有意於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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辱栗谷而發。則亦不敢信矣。然所謂入山者。或有削髮之疑。則謂之誣辱。亦無不可。此則不知彼中意思果如何耳。盖聞彼中謂誣辱栗谷之說。謂非本心而萬萬稱寃。以此間所論。歸之於故爲搆陷云。今若使彼聞此。則不知其言。又將何如也。

區區於美村。固未及一拜其面。且未得見其著述。誠未知其何如。然其終身不出。其義甚貴。且聞其家法制行。實有過人者。故每有敬慕之意。然於前日竊覵先生之意。雖欲觀江都以後之美村。其於鑴事。實有大段不快者。並其全體而不甚推重。至以石湖爲勝。故固不敢不信先生。而猶不能眞知其如何矣。近年以來。竊觀尼尹所以處事者。却疑美村平生議論有以啓其弊。但以不得見其文字爲欝。去年華陽時。偶得其所謂年譜者而見之。然後此丈平生言論本末。始得其大槩而頗疑之。猶疑其此外。又有新語之可聞者矣。今見彼䟽。則果不過如斯而止。先生所以平日論斥者。其勢誠然也。然念倘使此丈及見甲寅以後。則豈至猶有未快之慮耶。果無此慮。則雖其流弊所極大爲世道之害。緫其出處行義。合長短而論之。則猶不害爲一時之賢人君子矣。未知如何。先生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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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文字。或有稱許處。又有攻斥處。雖事有條貫。時有先後。不相妨害。而然先生定論所在。不可不知。故敢悉以仰稟。幸乞明以下敎如何。

或有問於區區者曰。先生此䟽。固出於衛朱道之意。然美村之以鑴爲過越者。誠亦待之太恕。論之太輕。雖謂之衛道不嚴。可也。然其意亦非直以鑴爲是也。則今謂之黨助鑴而背朱子者。無乃過重否乎。區區對曰。先生於此。盖有所受矣。朱夫子甞曰。若道賊當捉當誅。便是主人邊人。若道賊也可捉也可恕。便是賊邊人矣。又曰。邪說害正。人人得而攻之。不必聖賢。如春秋之法。亂臣賊子。人人得以誅之。不必士師也。聖人救世立法之意。其切如此。若以此意推之。其不能攻討。而又倡爲不必攻討之說者。其爲邪詖之徒。亂賊之黨。可知矣。今以此說論之。若以尹鑴之背斥朱子。謂無所害於義理。而不可謂異端邪說則已矣。不然則美村之於鑴。正所謂不能攻討。而又倡爲不必攻討之說者。先生之斥以黨助。未見其過也。或者又曰。先生之䟽。其於美村平生。可謂長短畢擧。而及其末端。以便成別人結之。是則便以美村。爲與鑴同歸也。無亦太過否乎。區區又對曰。夫美村平日。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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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學。則其所以尊朱子者。想亦無不至矣。及見鑴之無嚴於朱子。則豈不當聲罪致討。惟恐其說之或行。而顧乃容而恕之。不惟自不攻討。乃反以攻討者。爲已甚而責之不已。其視平日所以尊朱子者。則其意何相戾之甚乎。此所以謂別人者也。夫豈以美村謂當與鑴之惡逆同歸而云乎哉。盖美村終身不悟鑴。而先生不欲以鑴後來之惡。有所干涉於美村。故只就其背斥朱子而言之。其意亦可謂忠厚之至矣。或者又曰。尹鑴固可謂邪說。美村之不斥鑴。設或不得免黨助之責。夫豈至於遽自爲邪說。而先生至引朱子此說而言之何哉。區區又曰。先生盖取人得而攻之之義。有所引證於此。然所謂邪者。非謂姦邪之邪。如羅整菴諸人。豈不是賢人君子。而其爲學未免於禪。與朱子時有背馳。則論之者以爲詖滛邪遁。而闢之廓如。先生之意。盖亦類此。夫豈以美村爲姦邪而斥之者哉。或者又曰。美村於鑴事。雖有未快者。不但已作古人。其出處之義。質行之美。今世罕比。則先生之如是攻斥。未知如何。區區又對曰。先生於此。亦豈樂爲者哉。盖聞尹氏有言。學者於是非之源。毫釐有差。則害流於生民。禍及於後世。許魯齋又曰。仁慈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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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孝悌忠信。而亡國敗家者有之。先生甞引此兩語。以爲此義不可不深思。其意盖可見矣。抑美村雖不悟鑴。其後人若能明辨痛斥。則今日紛紛。何自而作乎。惟其識見不明。旣以美村平生論鑴一欵者。看作一大議論。故不忍遽然放舍。歸之於一塲誤入之見。此先生所以不得不爲極本窮源之論者耳。或者又曰。彼䟽所謂怒人非己。反詈人之父母云者。雖不明言其並擧母字者。必以先生前日答尹書中云云之語而發也。伊時先生書辭之及此者。果何以哉。區區又對曰。彼時尼尹之書。先擧忍人之說。夫斯言也。雖自他人發之。在其道。實有不忍爲答者矣。今乃先自提起。迫詰先生。有若滄洲之所不言。而先生之做作者然。先生於此。豈無可對之語。而旣不忍斥言。故因叙九事。而略示不快之辭色。盖亦不得已而然耳。然先生亦嫌其迫切。每自引以爲過。䟽中所謂悔之而不可追者。必指此等而言也。然其所自以爲過者。在先生固爲盛德事矣。而其出於不得不已之故。則在後生。又不可不知也。

以上諸條所論。皆平日常所妄揣而欲稟者。未知果不大悖於門下之意耶。况先生下書中。有顧瞻今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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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同甫知我之敎。先生之所以待區區者。如此其至。而區區於先生盛意之所存。若有一毫未知者。則豈不亦有累於先生之明乎。無論中理與否。凡有所懷者。悉以仰暴。伏乞先生俯諒此意。逐條俯答。而凡係義理之可知者。事實之未聞者。仔細下敎。毋孤區區之望如何。李令之䟽。儘多可觀。而猶不無未盡處。至於打愚䟽。則其論中毒等處。不免失旨。極可歎也。進善云云處。亦非實狀。其所謂因人求之云者。則未知果有曲折耶。昨見門生䟽。大槩於前後事實。頗極該備。此必右台潤色之力。誠非小喜也。先生早晩。必有陳章之擧。未知當又陳白此事首末耶。抑將只論其大意而已耶。

見先生䟽中論鑴事處。又曰。著說自擬於孔子。而以冉求處朱子。此未知何說。而其以冉求處朱子者。又何事耶。曾未有聞者。乞蒙詳敎。其所改中庸章句及理氣說。皆在於門下否。於理氣作何見。而幷斥退,栗之說耶。曾承下敎。偶檢舊篋。得其所著說。則於退,栗猶書其號。於牛溪。只書其字。而時或又稱原之云云。此豈所謂理氣說耶。倘蒙下示。則誠欲一見之耳。鑴之禪繼說。曾於甲寅間。偶得一見。此則盖爲攻斥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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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而作。而專以禪位爲簒君。極攻宋寧宗趙汝愚。而謂朱子末後辭官。亦以寧宗爲簒。不欲爲臣之意。而年譜行狀中。諱不敢直書云。乍見殊似新奇。徐而思之。則其言極悖。朱子果有此意。則初豈赴召於寧宗卽位之初乎。外雖推尊朱子。闡發其微意。而其實則使朱子。隱然歸之於簒位者之臣。渠亦非不知朱子之意不以爲簒也。而特欲立爲此論。以閔愼爲無父而攻之。故寧誣朱子。而不肎恤其悖。可謂甚矣。今之救羅而攻先生者。必先明尹鑴之不爲異端。然後可以成說。而此則無一言半辭之及。必於起頭。盛稱美村道德節義。以爲陵駕先生之計。誠亦可笑耳。且彼之投竄。在 朝家處分。固所當然。然在先生。似當依栗谷時三竄例。一番請釋。方爲盛德之光也。如何如何。然恐不須汲汲。只在早晩事耳。伏想先生有定筭。而旣有所思。不敢不仰及之耳。

上尤菴先生

前夏所稟冊子。伏蒙逐一回敎。雖其間或有未十分肯可者。乃其大體則有以仰見盛意之不以爲非也。至於明白云云之敎。則又非區區之所敢當也。第於下敎諸條中。不無一二可稟處。而提起亦支離。姑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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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日躬拜承敎耳。近日事漸至於此。盖自夏間以後。天意已有仰揣者。及其頃日。三人特叙之後。則其於此事。是非亦可知矣。奈何奈何。文相之出。金台之竄。皆非小事。而砥爺所遭。尤是古今所罕有者。莫非時運所關。豈勝咄歎。然此猶不足言也。悠悠之憂。靡有所届。不知今日 國事。終稅駕於何地耳。伏想先生於此。亦必隱憂浩歎。中夜不寐矣。思之苦痛苦痛。叙九聞已决去就然否。大抵今日言責之職。其任誠不偶然。旣出而盡其職。則 天意必有推疑於先生者。此實區區深慮處。然亦計較之私。不知先生指敎之如何耳。區區有一事。須至仰稟者。曾王考文忠公文集板本。在於公州矣。去年忽以守直者不謹護守。未免太半閪失。老峯閔相公聞而慨然。謂喜朝輩曰。月沙文集。吾始以不過文章而已矣。年來試更詳玩。則不但文章而已。其於義理。可謂深矣。 國家典故。斯文議論。多在其中。誠不可一日無於世間。而印本刓甚難看。故別以大字寫出。私自看玩。以寓景慕之誠。每於湖伯下去時。言及改刻之意矣。今聞板本閪失。君輩若精校一本。證改誤字以來。則吾雖病。當出力以刻云。喜朝卽歸告於從叔父判書公。則叔父極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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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幸。遂率諸子侄逐一校正。其於次序之倒置。文字之重出處。悉加釐改。且以行狀碑誌及祭文挽詞。作爲附錄二卷。以附其後以進。相公卽命隷官正書。因屬嶺伯李公世華剞劂之。於是大臣諸公。莫不交口勸成。李公卽言下諾之。到營未數月。已鳩工始事焉。盖此文集。崔公有海牧公州時。卽鋟梓於曾王考下世後數月之內。故王考兄弟在荒迷中。不及致詳。有若干訛誤處。自王考以至先人羣從兄弟。皆欲釐正改刻而未果矣。今幸逢此幾會。得以盡正其誤焉。昨者從叔父以書抵喜朝曰。王考文集。自嶺營今已始刻矣。王考文章道德之懿。 皇朝三公及谿谷序文中。固已盡之矣。然其知之詳悅之深。莫如我尤翁先生。若請弁卷之文。則必蒙先生大段發揮。非前數公之比也。爾其替我仰請。而先人兄弟及羣從在世時經營未果。今我獨在而始成之。凡此曲折及閔相公終始用意之勤。恐不可不及。爾其圖之。喜朝於此。仍念曾王考文章事業。固已炳耀千古矣。然嘗竊伏見先生每以月沙文章深於義理爲敎。其所稱道之盛。似若有在於世人所知之外者。豈非所謂後世之子雲堯夫者耶。今日之欲得先生文字以弁卷端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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誠有在。敢以叔父之意。仰請。伏乞特賜華衮之筆。使喜朝輩得以藉手歸見王考先人昆季於他日地下。不勝千萬之幸也。 皇朝諸公及谿谷序文與挽詞祭文。合成一冊。幷此錄上。以備參考之資。伏惟先生俯諒焉。

上玄石朴公(癸丑)

松山崔丈。以退溪格物說。頃送長書。盖與此丈論此說未合故也。後又過訪一宿。講此甚詳。而終未曉然。崔丈不得已曰。須以我書質之某甫與尤丈。以定其是非云。其長書呈上。盖念大學所謂格物。卽今日格一物。明日格一物之謂也。物格是今日格一物。則一物之理盡。明日格一物。則又一物之理盡。如是用功積累將去。則當一朝豁然。天下之物理精粗表裏。無所不到其極處矣。此乃物格之極功也。今崔丈之說。則必以格物爲由萬殊而推一本。物格爲萬殊之貫於一本。不知大學本意果如此說否。盖其意專在於合退栗爲一。而其釋格物處。亦欠端的明白。且其以先人所論理與路體用處。爲未妥者。亦恐此丈不能細看也。先人之言曰。無情意造作計度。不能自解運用者。卽理與路之體也。人苟格之理。自詣其極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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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行之路。自到其窮處者。卽理與路之用也云云。是豈以人行此路爲理之用者乎。盖曰。路因人行。到其窮處者。是路之用。理因人格。到其極處者。是理之用云耳。先人立言指意。顧侄何能窺解。而敢以臆見妄度至此。不審果不大悖否。伏望明賜曲敎。以幸愚陋。仲父遺事。僅已搜得若干。草成家狀。亦容早晩呈稟矣。且念先人甲辰封事。非出於一時者。盖自己庚以來。士林之憂。其兆已萌。故其所以方便調護。欲見保合之美者。誠無所不用其極。而人心不如我心。漸看頭緖已成。决無可待。然後乃敢大聲呼籲。不敢爲曲筆私護之計。只冀 聖心之下燭而已。盖先人出處。固已有定。而到此一䟽。尤可見其志愈堅。其跡愈著也。侄於當時。幼未有知。近聞諸丈言。甲辰以前說話甚多。其可憂可怕之事。不止一二。山林之捏(一作隉)扤孤危。亦非如今日之比。自此䟽之後。漸覺其消融向來云云者。亦皆雲消而霧散。其有功於 國家斯文。誠不可量。此事不可全然不擧。以沒其實云。此言未知如何。亦乞明敎。餘希溽暑。爲道益重。

上玄石朴公(丁巳)

  第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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區區妄見。以不動心之意。爲止於有事勿正條內。心字脉絡。爲止於知言條內。盖知言雖爲不動心之始初工夫。而然猶重在知字。未見有不動底意思。恐不若有事勿正條之爲切。故鄙說如許矣。今盛諭以爲並心字。皆止於知言條內。盖以知言。亦爲不動心中工夫故也。此果尤包含該遍也耶。

  第四條

妄意浩然之張本。盖在於曾子大勇之說。集註曰。孟子之不動心。其原盖出於此。以此爲尤据信。持志無暴云云。則欲以血脉言矣。若如盛諭。以告子不得勿求兩句。而謂之張本。則上所引曾子大勇。豈不爲無甚關緊於此章之歸耶。盖此章肯綮。固在於孟子告子之所以異。是以集註於知言養氣二節。亦解止告子身上說矣。然若本其所以爲說。則盖從黝舍之勇並說下來。以及於告子。雖其用工之實到此始言。而然其張本則盖已在於大勇云云矣。區區於此。誠未曉然。伏望明敎之也。

  第五條

心之主理此一欵。不能曉解。大槩理具於心。而亦不當直以心爲理如此云。不動心之心。專以無所疑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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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之矣。其曰主理云者。未知果何義耶。

上玄石朴公論心經要解疑義

 聲色(止)之欲。按眞說聲色臭味之欲。卽生於形氣者。其曰銛鋒悍馬特形容危字之義。非以人欲言者。恐栗谷考之不詳。

妄意於西山說。終始有疑。盖旣曰克治。又曰不使滋長。又曰物欲退聽。縱使銛鋒悍馬之譬。謂但形容危字。然此段說。恐皆下得太重。况滋長二字。本出於中庸遏人欲之下。且下廿五板小註。又以克己之己謂之人心。合前後之論而觀之。其以人心。爲人欲也明矣。恐不可以栗谷謂考之不詳也。如何如何。

 敬以直內。必有事焉。李錄敬以直內。對義以方外。則敬靜義動。單言則當貫動靜。

妄意於此。尋常有疑。敬以直內。本與義以方外。相對立語而分動靜也。雖單言。安得不爲靜一邊。而今曰單言則當貫動靜。未知果如何耶。

 潛雖伏矣章持養。按持守存養。盖以上二事。通動靜言。非專指涵養也。

持養。釋以持守存養固好。然涵養。本兼動靜。而今此云云。似若以涵養。爲只言靜時工夫者然。未知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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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子之心章純一近道。按道者。當行之路也。赤子之心。純一無僞。而未行於道。故曰近道。

妄見竊謂赤子之飢啼喜笑。固純一無僞矣。然亦未必中節也。故曰。近道。如大學則近道矣。亦非十分是之之辭也。今以未行於道釋之。未知如何否。

 牛山之木章如被(止)轉動。李錄上他字。卽朝晝之所爲。下他字。卽良心。

妄見竊謂上他與下他字。恐皆指良心而言。盖與上被字一意也。未知如何。且被字。無乃與爲字同意耶。又按下康節百原下小註。朱子曰。被他神閑氣定。他卽指康節也。其文勢與此相同。尤恐無疑。至若此條末被他及其下三他字。恐皆指朝晝所爲之不善言。未必與此相妨。盖他是空中字。或指良心。或指不善。皆無不可。惟於一段中自分兩義。似未安也。如何如何。

 二先生。按指伊川晦庵。

伊川言敎。比明道固多。然恐不可以有功聖門。專屬伊川,西山之意。恐並指兩程及朱子爲二先生也。如何如何。

 非馳(止)卑陋。按上段。指劉公度等書而言。下段。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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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方子說而言。

按篁墩此語。上段盖言專務德性而不道問學之弊。下段又言專事問學而不尊德性之弊。若欲分屬。則恐當曰上段指朱子曰痛理會一番以下十條。下段指朱子曰伊川只說一箇主一以下十一條及勉齋,果齋,慈溪,臨川諸說而言。可也。今只擧劉公度,李方子有所云云。未知如何。

上玄石朴公

 家廟圖要解曰。按此圖中。前後小廟及樹木。並非是。

按朱子曰。家廟之制。內立寢廟。中立正廟。外立門。四面墻圍之。据此。此圖中後小廟。卽所謂寢廟也。中大廟。卽所謂正廟也。前小廟。卽所謂外門也。然則最前小廟及樹木。固非是。而今乃並與後小廟而非之。未知如何。

 序常禮要解曰。禮器註。禮猶體也。體不備。不成人。

按常禮。似謂常用之大體。禮器註。似不襯。如何。

 衣長(止)外向。(卷四二十二板)要解曰。衣長。指帶下尺也。長謂橫長祝板長。一尺之長。

衣長。過腰之長。只以文勢泛看。則似當如深衣篇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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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過脅之長。安知其必如祝板橫長之長。如此註所釋耶。但若如深衣之長。則其衣制。比今制。頗長。而無帶下尺矣。是亦可疑。豈朱子則本欲如此。而楊氏附註。始別用帶下尺耶。帶下尺本意。無乃非別用布一尺。乃指言衣長於帶下爲一尺云耶。

 就位(卷七二十板)要解曰。補註左爲昭。右爲穆。女不在內。

家禮本文旣曰。如時祭儀。則其不用昭穆古禮明矣。補註說如此。何也。且亞獻。亦曰。如時祭之儀。又有衆婦炙肉加鹽以從之云。則主婦之爲亞獻可知。何以謂女不在內耶。

上玄石朴公(庚申)

曾聞朴君士元。以近思錄道體致知等所分名目。謂非朱子所命。而欲自改下。尋常以爲未安。而猶未知其果有所證否耳。今考先生抵東萊書(見大全卷之三十三四十板)曰。如以顔子論爲首章。却非專論道體。自合入第二卷。又事親居家事。直在第九卷。亦似太緩。今欲別作一卷。令在出處之前云云。盖所謂道體。所謂出處。乃先生所自命名者也。盖於此二卷。旣有所命名目。則不應於他卷便闕也。如曰盡有所命。而今失不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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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此書已自當時刊行。夫豈如此。且考序文中小註。則六卷曰家道。而葉氏卷首題辭則曰齊家。七卷曰出處義利。而題辭則曰出處之道。十卷曰政事。而題辭則曰臨政處事。十一卷曰敎學。而題辭則曰敎人之道。十二卷曰警戒。而題辭則曰戒謹之道。意雖不異。文却有變。何也。豈小註所分。自是先生所命。而葉氏於此。便謂其意猶有未暢。故其所自題。則變文如此。而亦不嫌於大意之同也耶。如曰。小註所分。亦出葉氏。則不應以後人所爲。揷入於前賢文字之間。設有之。亦當見其揷入之意。且與題辭。夫豈有所異同哉。据此以論。其爲先生之所命名者。似益著明。不知朴君有何可證者也。曾伏見函丈。亦以大全所錄序文中。無小註爲疑。然竊妄意旣於本冊具著。則其於集中所錄。容或不能盡載也如何。盖今所行之本。顔子論之入第二卷。事親居家之入第六卷。正如先生是書之言。當時事親居家與今家道不同。此却可疑。然恐或彼以事親居家之意言。又安知始以此命名。而後改以家道耶。凡此皆望商證以進退之。幸甚。且念先生本書。不曰事親居家。而曰事親居家事云云。旣謂之事。則其非名目可知。盖區區所謂以事親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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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之意言者。似或不非矣。如何如何。

上玄石朴公

栗谷年譜。謹已勘校。故送上。其中有數段疑處。付籤以呈。惟在商處。憂患中。未暇致精。可歎也。抑先生入山一節。其由庶母一欵。恐終不可不載。盖自昔染禪者固多矣。尙安有入山者哉。如於程張朱諸先生事。可見也。庶母之惡旣甚。而伯兄又未善處。將有不忍言者。則坐而目見。亦誠有不忍者。故遂托以學禪而入山。使世人不知其由於家變也。此恐無害於廢中權之義也。及其歸也。則又安知已或消融。事機已過也耶。今如松江年譜。直載此事。而畸翁謾錄。亦著之甚詳。獨於先生事行自年譜至碑誌等文字。皆闕而不載。不但沒實而已。豈不惹起後人之惑也耶。若以其事爲不當而欲諱之。則恐亦未必不當。况先生旣有此事。而後人乃復諱之。亦未知如何。且已見於他書。則恐亦終不得以諱也。竊意此事。以事實言之必信。以道理言之無害。當錄無疑也。如何如何。

上玄石朴公(壬戌)

朝起孤坐。忽拜手書下辱。仰審春寒。道養增重。所以慰此瞻仰深矣。詣 闕陳䟽之計。固知時勢不便。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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旣不得不戒西行。則與其無端徑去。恐不如此計之。爲稍可安於義。盖其歸趣决當在於逃遁。則時勢之便與不便。却似不足顧也。故於頃日承問之時。以此仰對。然妄意今行。倘或自 上盡誠禮。而必欲面見。則到此終始不承。旣未知果合於義。而此番所處旣如此。則他日承命。又却有碍。如曰終無可出之義。則不唯吾儒家法。本不如此。却恐有違於門下平日不忘斯世之仁心。是以前書敢於此段。有所奉稟矣。今承敎意。又罷前計。而直欲從間道。私自往來。此則區區之心。終以爲未安。夫向來力辭 召命。若只以不敢承當爲辭。則雖出入自在。猶無甚妨。抑觀前後。辭本。必並以疾病爲說。况此旣非一二日程。而天氣又尙寒。决非病人行役之時。雖曰爲浴溫泉。世必不信。况於君臣之間。豈無有大段未安者乎。尤齋先生之說。固亦然矣。但恐遠近道里。亦自有別。曾聞尹丈。亦以 召命之故。不能來省其先墓。盖雖近京。若如今日間道而爲之。則豈不可爲而猶尙如許。此等恐當更容商量也。况所引程先生事。今考年譜曰。復通直郞西京國子監。先生旣受命。卽謁告。欲遷延爲尋醫計。旣而供職云云。與來敎所謂未拜命。而先尋醫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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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大段不同。恐不可援而比之也。如何如何。妄意德涵諸議。亦出深慮。無論詣 闕間道。並皆姑寢。延諡之日。使稍退定於二三月間。竢日氣和暖。且觀時勢。士元事。若更無他端。是非稍冷。則詣 闕陳辭。仍尋西路。似最穩當。設令時勢。又如今日。終不可詣 闕。到此別作道理。亦無不可。未知如何如何。盖嘗竊觀盛意。頗以伊川事爲據。有此間道之計。而考之有可疑者。玆敢冒煩至此。伏乞有以寬之。

上玄石朴公

洛下凡百。其見於朝報者外。不得有所聞見。不知漸果如何。然業已至此。其勢必將日深一日。天也奈何。抑又思之。彼東西之分。其來甚久。積累年而後始成。而今則數日之間。便到此地。反遅則禍大。進銳者退速。無乃此或有畢竟解散之道耶。是又不能不有僥倖之望也。如使心公見明者。主張世道。擔當調劑。則是非夫豈不明。浮議夫豈不定。而最患無人可以任此也。只得坐視而已。亦將奈何。所可痛者。 宗國之將危耳。沈聖可以懷川傳 批史官。三昨入來。昨往見之。別無說話。雖略有奉問者於時事。則函丈絶無所答云。聞渠以侄以門下之故。難於是非 廟議。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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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參䟽云。則函丈謂曰。玄石當初意思。牢不可破。及後得見其䟽。有曰。諡號加上。乃臣子致誠之至意。故意其見有變於前日云矣。聖可以爲盖觀函丈意思。似以某丈之意。認有所變。及聞區區難於是非之言。然後復疑其不然云。未知盛䟽中云云。果如何否。忘未能記得。良可欝耳。姪於今番䟽擧。不但有前後異同之嫌。以不可是非 廟議之故。竟不得與同門諸人。共事陳䟽日。復元示以䟽草。謂無一毫有害於門下。欲令姪見䟽。然後决其去就。姪答曰。非謂有害於某叔。只此亦不得不爲是非之歸。在我終有不安云。盖區區本意。甞以爲人於師友之間。所見不同。則私相質難。雖十百往還。固無不可。至於自爲定論。告於君父。則義有决然不可者。是以向日諸㙜以體統啓辭之時。豈不稟白此義於門下耶。但今世人皆以各伸己見。不拘師友。爲一種義理。而同門諸人。亦鮮深究。區區所當自處之道者。則其爲一時之驚恠疑謗者。亦不足深異也。奈何奈何。適因李斯文戚丈之行。略此附候。

上玄石朴公

旬間甞有一書。豈果卽關聽耶。伊後絶未有聞。拜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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愈久。戀慕愈切。自今思之。向來不能往侍講學之罪。誠未有以自贖也。卽日凄風虐炎。日甚一日。民事已不可言。卽人氣亦大有傷。伏惟作客數月。凡百攝養必艱。道體起居。其能一味安迪耶。見今寓止何處。學徒亦依舊相聚。抑更有新來者。而其中亦有氣質見識。可以大擔荷者耶。竊聞職名已得自解。必甚快活矣。念今與曩日有別。旣無中丞一窠。似不至頻有 除命。前日進住坡山之計。果可以成之耶。愚意雖姑略還楊山。至秋大歸。似無所碍。但恐門下以爲出於私意。而不賜下察也。侄纔過亡妹禫事。悲疚遣日。兼又傷暑憊痛。伏枕涔涔。書冊工夫。亦不能接續。伏歎奈何。前見門下以朱子於南軒集序文。以奏議謂之施行。而不錄者。爲未詳其義矣。卽偶檢看大全。其答胡季隨書(見五十三卷廿四板)曰。南軒文集方編得略就。便可刊行最好。是奏議文字及往還書中論時事處。確實痛切。今却未敢編入。異時當以奏議。自作一書。而附論事書尺於其後。勿令廣傳。或世俗好惡稍衰。乃可出之耳。今按先生此書之意。雖於序文。謂以已施行。而其實則恐觸時諱故然也。且曾觀南軒文集。書札太少。常以爲疑。據此其論時事者。則盖皆不著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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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曲折分明如此。但未知宋史所載奏議十卷。果亦先生所編定。而論事書尺。亦得附入於其下否也。因此且思之。大賢言論。宜無一毫不誠。而於序文中。乃謂其已施行而不編入。有若不當復傳於後者。豈非顧慮時勢而有所前却。亦義理之所當然也耶。據此今日先集序文。雖復撰出。恐亦無甚未安者矣。如何如何。且經書諺解編撰始終。果已考得無所疑耶。就考曾王考私記。有一段曰。辛丑九月。自 上下敎。經書諺解。亂前始而不卒。今宜博選經學儒雅之士。設爲校正廳。急速撰定以進。余遂膺是選。設局於南別宮。 恩數異常云云。据此。其爲栗谷,牛溪卒後。李山海當國時所爲。亦甚明白矣。如何如何。不宣。

答玄石朴公(癸酉)

南軒年譜。固知其非緊切工夫。然其出處事行。終始本末。雖有晦翁碑文終未了然。况二先生往復書尺。亦無以考其先後。試就南軒本集,魏公行狀,朱子大全等書。反覆參互。已成得大體。然旣無奏䟽。又甚草草。恐終不能詳也。東萊集。蒙此投示。乍見亦似不無所補者。待卒業訖。卽還納也。千萬力疾作此。不能一一。只乞厚爲道義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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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玄石朴公(甲戌)

昨見君輔兄書。聞自抱川趨拜門下。病中瞻望。尤覺馳神。此際伏承二度下書。怳然驚喜。殆不知病之在體也。但伏聞調體尙欠蘇完。仰慮萬萬。去就大旨。謹此承聞。稍可釋此憂欝。絶交之云。固亦足發一笑。然以如此時勢。遭如此極難處之境界。苟有誠意於門下者。孰無隱憂過慮之心哉。果能如盛筭所定。得以釋負。然後早晩造 朝。從容一謝而歸。則豈不稍爲穩便哉。下詢尤翁辭職曲折。侄亦未能分明。然竊依俙記得。其初拜相在戊申春。自溫幸解職隨 駕。在其年九月間。到城後留在靑郊。未及退歸。而又 命拜相。遂不免遁去。因老峯相承命往諭。許更遞相。故還又入都。此則似在其臘月間。至己酉春。遇徐判䟽。始歸。前後曲折大槩如此。再相則無疑。而 榻前之䟽恐不然。第須更問於可知人如何。栗谷跋文。蒙賜俯肯一一改惠。感幸深矣。當初往復事實。謹悉敎意。但侄書中。固未可知云者。盖謂其曲折。雖實如此。跋文中語意。恐不當露其圭角。使人惹起事端云爾。夫豈出於見聞之偏而然哉。此冊姪纔一看。方將送示仲和兄。仍以轉致致道許伏計。賤疾近若漸安。雖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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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命。豈敢不一進以候耶。忩忩姑此不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