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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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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退憂堂金公(庚申)

伏覩所示向日筵說。其所陳白者。莫不明白切實。自上苟能體行不怠。則其有補於 聖學聖治。詎可量耶。然區區竊意。其猶有未盡備者。盖無論帝王與匹夫之學。立志最先。志立則何事不可做。志不立則何事可做耶。伏聞 聖上聡明英睿。聽斷不倦。以如此聖質。果能先立其大志。則今日大臣。又皆一時之極望矣。豈不可以挽回至理也耶。區區之愚。竊望於早晩引對之時。復爲 上極言今日民生之困悴。國勢之危蹙。重以西南之憂。朝夕待暴。此正汲汲危亡之日。不宜因循遷就。苟度日月。以貽無及之悔。請 上奮發一心。堅定不怠。至於學問。則所論致知明理者。固亦切當。然亦自有多少節次。竊謂爲學之法。莫備於朱夫子便殿奏箚。亦願爲書一通。以進請於此箚留意焉。則 聖學之助。必不淺淺也。

各衙門屯田之弊。誠如奏對之說。李令丈所達宮家云云。亦甚切當。而並蒙 聖主嘉納。誠可喜也。近日朝廷之上。貪侈成風。廉恥都喪。此在臣下固當各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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勉勵者。而愚意竊謂自 上必躬先導率。然後臣下化之。不令而行。如草上之風。苟爲不然。則决無移風易俗之理。此意亦乞爲 上反復陳說如何。不特此一欵也。凡事皆然。盖必自 上先之。然後敎易行而化易洽。孟子所謂格君心之非。一正君而國定等語。豈欺余哉。豈欺余哉。且朱夫子所云徒知異己者之非君子。不知同己者之未必盡君子者。正宜今日所當體念者。不知以爲如何。玆因筵說之委示。略布一二愚見。如蒙諒察則幸也。冒瀆威尊。第切悚懇。

上文谷金公(壬子)

竊惟今日之 國勢。可謂岌岌乎殆哉。譬如久病之人。積年沉痼。內而精元耗鑠。外而風邪交攻。日就奄奄之域者。此雖運氣使然。實由 聖上仁賢而輔爕失人。君子遠遁而闒茸得位。間或有淸明耿介之士。而亦不能挺特奮發。激濁揚淸。屹然爲橫流之砥柱者。以致邦本捏扤。生民困瘁。人心日以渙散。風俗日以渝薄。甚至邪說肆行。士氣不振。以至今日而極矣。嗚呼噫嘻。自古安有氣象如許而其國不危者。有識之士。孰不深憂隱痛。而愚嘗中夜以思。撫枕扼腕。飮泣而流涕者久矣。乃者。天啓 聖衷。特以閤下擢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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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事之位。是卽 聖上以國家祈永之責。付之於閤下也。仰惟閤下非受其樂。受其憂矣。向也閤下爲相之日。都中人士相慶曰。國家其庶幾歟。士林其庶幾歟。擧欣欣然有喜色。盖以閤下之高文重德。素已爲柱石乎 王家。作領袖於斯文。故士心翕然顒望。以閤下之爲相與否。而卜 宗國之安危。可謂盛哉。伏惟盛德大業。前定不窮。䂓模施設。具有成筭。其於祈天永命之道。宜無不盡其力。豈不大有匡濟。上副 聖明委用之意。下慰士民想望之情哉。顧玆眷眷之愚。竊謂難言之禍迫在朝夕。安危興喪。間不容髮。閤下無意於世則已。不然則未有不先其急而可成治道者。玆不避僭率。冒昧一言。惟閤下諒焉。向日春翁先生之䟽。實出於眷眷憂愛之誠。而其言之切直公正。不翅鬼神可質。而 聖明不諒。過加疑斥。至目以愛護伐異。此實 聖明嗣位後第一過擧也。意者㙜閣宰相。必有力辨之者。側耳累日。寥寥無聞。喉司經幄。堇免含嘿。而其所陳說者。俱不能明言是非。以格 君心。徒曰某是 兩朝眷遇之臣。此甚有不然者。如使其言出於黨同伐異。而不出於公。則雖曰眷遇之臣。烏得無罪哉。諸公之含糊噤嘿。一至於此。雖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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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於畏縮。愚不信也。間者。李中丞以山野樸直。直言不諱。向見其䟽。可謂不負公朝培養禮待之 恩。庶幾因此。 天心悔悟。飜然改圖。使日月之更。人人得以欽仰。不料玆者。 天怒愈震。久而不釋。旣遆其職。又令削奪。夫顯職華銜。何與於山林之士。而此豈 聖世之所宜有者。况自古山林之禍。莫不因君心之變。而讒說得以間焉。安知貞,衮之奸。不伏於周行。而己卯之禍。復作於今日乎。言之氣塞。可謂痛哭之不足也。閤下受恩 兩朝。致位台鼎。誠不可旁觀而越視。倘因辭䟽。爲 上反覆言之。則安知 聖明不飜然納其說也耶。設或不幸而未蒙 察納。因此輾轉狼狽。遂不能終其經濟之業。義固不可計較。而他日閤下歸拜 先王於地下。亦可有辭而無愧矣。如何如何。小子愚蒙。豈宜輒論國家大事。以取犯分之罪。誠以事係斯文。且於閤下。實爲故人之稚子。不敢有懷不告。以自外於盛德。伏惟閤下恕其罪而諒其衷焉。

上文谷金公(癸丑)

卽日嚴寒。伏惟台體動靜萬福。竊想燕行在近。關山積雪。殊非遠行之時。雖閤下年齡不至晩暮。體力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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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衰憊。亦竊恐有所傷於起居之節。惟冀千萬愼護。以副區區之望。抑某於閤下之行。不能無所感焉。今天地之爲長夜者已三十餘年矣。 國家背 天朝之大德。忘復雪之大義。謂 皇朝已亡而無存。中原已定而無他。遂乃甘心服事。無所不用其極。萬一他日有六師之移。其將何辭以自解乎。向年 永曆皇帝定都廣省之報。旣詳於耽羅文字。又出於釜山問答。其言之不約相符如此。則天下之勢。亦可默揣而知之矣。顧念前後奉使之臣。泛然往來。率皆不能探識。以故玉河外一步地。漠然無有所聞矣。設令 永曆之報。或歸於不實。亦念天運循環。無往不復。則豈無英䧺豪傑之起於八方者耶。今閤下此行。若能密探彼中消息。使我國家。曉然知天下形勢之所在。而仍及此閑暇。大爲自强之策。則四方之忠臣義士。庶可鼓舞而興奮矣。今若恃彼可保百年。而不謀所以自强。則他日之事。必有大窘急大倉卒。有未可爲者矣。嘻。古稱燕趙多感慨之士。安知無宏偉英特之士。喜閤下爲 東國夷齊之孫。悉以天下之奇事秘報。相率而來告者乎。天理之在人心者。其必有不泯者矣。伏惟閤下緬憶 天朝舊事。必亦愴然興懷。有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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勝悢悢者矣。某適方遠來。塊伏窮山。瞻望行塵。第切忡悵。謹以區區之愚。僭易仰布。不知閤下以爲如何也。惶悚惶悚。不宣。

上文谷金公(辛酉)

向拜床下。迫曛忙退。區區下情。尙用悵仰。卽玆淸和。伏惟匀體調攝萬福。使行先來。其尙無聞耶。過期漸遠。憂念萬端。耿耿不寐。殆至明發矣。侍生於近日。妄竊有區區一得之愚。玆不避煩猥。敢冒言之。盖 朝廷時事。固非年少書生所以輒論。况身在野外。尤豈容談及。然事關國家安危。世道汙隆。則亦誠有不能恝然於心者。中心旣有所懷。則又安敢有隱於閤下之前耶。今日國勢其汲汲垂亡之象。固不待智者而知之矣。滿朝群賢。豈非一時之望也。然必更得德學純正。望實孚著。上下嚮仰。中外信服者而委任之。然後世道可回。人心可定。然則尤翁先生之退。豈非 宗社生民之不幸也耶。老先生今日之去。或曰引年。或曰 因山已過。初計本自如此。然區區妄竊以義忖度。恐此當爲一端。而不足爲决退之大致。盖今 聖上恩遇曠絶。而然 朝廷之上。亦自有主客輕重之不同。而非閤下歲前一䟽。其不能二月留也必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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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可恨者。或以病故。或以 山陵。諸閤下俱不能數數相造。精神思慮。旣不能盡融會。議論可否。又不能盡商量。遂使函丈有齟齬難成之意。兼以人心日潰。士習日乖。不知者至或加之以譏議。其所謂知之者。又輒冀其速退焉。如此而尙可得以留哉。竊謂函丈今日之去。必非其所願爲也。 國家今日。如欲不爲則已。萬一有有爲之志。則夫豈容輕捨大老之歸哉。大老一去。則群情失望。自此有志之士。孰肎有于于願立之意哉。竊觀 聖上聦明。諸賢夙夜。此時大老以累朝宿德。進而在朝。方外禮聘之賢。又皆將有承 命之望。而事忽乃至於此。竊恐失此一着之後。更無回泰之期。悠悠世道。終不可以復挽也。函丈所執。雖在致事。然七十致事。常禮也。其或繫國存亡之人。則固亦有復起者矣。况何區區此禮之可拘哉。歷數古今。可證者亦多矣。自 上誠意懇至。固無可以更請者。然竊妄謂閤下於此。若復上箚。力陳大老之不可退。致事之不可許。縷縷懇白。而請令兵判往傳 聖旨。臨發 引見勤諭。使與俱來。則函丈之行。安知其不幡然而復路耶。區區之愚。妄意惟兵判。可以得力矣。如何如何。初八日會葬之後。便浩然而行。則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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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白駒之縶維。尙何望哉。盖今日之事。必閤下自爲主人。至誠請挽。然後函丈之意可回也。若閤下不能挽其去。而視若終不可致者。則愚恐天下後世之責。必將有歸焉矣。如何如何。區區於閤下。眞如一家後生。故不敢嘿然。敢布胷臆。且區區久有此意。然不敢自信矣。適拜朴叔。從容語及於此。其意正亦一般。亦謂欲奉書相勉於閤下。而以有形跡之嫌不果云。可知公論亦然也。侍生樞機不愼。言語妄率。可戒之事種種。而猶且復有此言。伏乞諒察而卽丙之。無令得罪於世也。幸甚。

上屯村閔公(維重○庚申)

滛潦已收。秋氣乍動。仰惟台體動靜神相萬福。竊聞鞫獄方張。復判金吾。晨夜在公。莫不有妨於攝養否。私心仰念。固已不勝。况復凶賊偃息。大義未明。今日奉行天討之責。專在閤下與二三相公之身。其於輕重緩急之際。固已必有定筭。然自昔當此責者。小人起陷害之心。君子有嫌避之意。正朱子所謂所趣雖殊。處心之私則一者也。今若果能以大公至正之心。行大公至正之事。夫豈有濫及無辜。輕赦有罪之患哉。此又區區之所望也。日昨趍拜。伏蒙閤下詢以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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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之論。區區敢對。以爲雨暘不愆。年事將登。民皆以爲 朝廷之德之所及。固可喜矣。然萬一不稔。亦將歸咎於 朝廷。此最可念。閤下亦已俯肯矣。近者秋水大行。不惟田野蕩然。人物亦多漂溺。前日之慮。果驗矣。不知何許禍難。伏在冥冥中也。中外憂畏。有識寒心。雖然。今日閤下與二三相公。身任世道。共濟 國事。必能大有裨補。轉危爲安。尙何禍難之可虞哉。伏想於此。必已惕然警惧。思所以處之矣。前日 筵說。因水深道阻。今始呈納。盖觀其所以激動君父。必欲快於其心者。誠與迫脅一般。此輩之罪。所以上通於天者也。苟非 聖上明並日月。德侔天地。不但老先生一身而已。今日士類其爲魚肉久矣。 宗國其能獨存。凶賊亦豈就滅哉。思之憤惋。痛心疾首。夫復何喩。侍生杜門奉親。粗安義分。適因京便。敢玆憑候起居。只乞爲國增重。以副下誠。不宣。

答屯村閔公

臣民不祿。 聖妃賓天。普深隕痛。尙復何言。伏蒙耑使遠存。辱書鄭重。仰領多少示諭。仍又竊審比日寒凝。體履動靜萬福。區區感慰。不任賤悰也。侍生杜門奉親。粗保菽水。他無足以仰凂者。抑侍生於閤下。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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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蒙知憐甚至。竊覵所以待之者。似若不但以爲故人之稚子而已。區區於此。常切惶感。惧其無以副眷遇之萬一。不料今日。閤下乃擧賤名。至以薦聞於 朝廷。其始之得聞。愕貽駭惑。殆不能自定。然猶以爲此必浪傳也。及久而審知其不妄矣。則誠使人赧然恧縮。莫知其所以致此者。夫豈▦閤下平日知憐眷愛之盛。而乃忽有此擧耶。况其所被之題目。尤萬萬不稱。想閤下固已俯燭其庸愚之實矣。而其必如此者何哉。抑以侍生之貧不能養親。爲之特然愍矜。思欲有以俾得升斗之祿。以少得自效其至情也耶。若閤下本心。果出於此。則德固至厚也。意固甚盛也。然竊以爲公義私恩。各有所施。寧容以堂堂 聖朝得人之美意。爲閤下酬私之用。上以累閤下大公至明之德。下以來中外四方之議哉。伏惟閤下正心直道。無所苟且。其必不然也審矣。然則豈閤下眞以侍生。爲實能有志於讀書修行。或可以無悖乎公議也耶。區區之愚。誠又不能無恠於閤下之所以相知至此之謬也。盖區區向日。固不敢欲全然暴棄矣。而及今五六年間。疾病侵尋。志氣低垂。實無一篇之所讀。一事之自飭。夫以閤下高明之鑑。而乃不能俯察也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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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人卽不論。惟胤友靜能氏所尤深知而熟觀者。豈嘗亦不能俯聽於過庭之時耶。盖其不似之譏。已不足言。况今世衰道微。風俗日下。士大夫忘廉昧恥。奔競媒利者。滔滔焉不可勝數。雖閤下盛德重望。素孚於當世。固非可以以此而有疑焉者。惟侍生平日言行。旣不能見信於人。而又忝在姻婭之末。則豈不益惹外人之指點。重爲區區之罪耶。抑恐以侍生之無狀。仰累於門屛者亦大矣。用是慚皇怵惕。不知所以措躬也。今日此言。亦不宜覼縷至此。然區區方竊自悼。其持身近名。至誤崇聽。亦恨夫閤下前日所以知憐眷愛者。乃不能念此也。玆因先問。敢略仰布。以伸區區之抱焉。第切慚悚之至。不宣。

答畏齋李公(端夏○乙卯)

前月辱垂書。責以有言相勉。此古人朋友之道也。世降俗下。人心不古。此亦未有聞焉。古所有者。猶不能行。則况以少者賤者。而䂓長者貴者乎。是以悚恧怵惕。久而不敢當也。然終始泯嘿。有問而不對。亦非禮也。玆試言之。來書縷縷深悔前失。而終以朝聞夕死爲敎。此可見君子之心也。大槩向日之事。論者太過。至有情外之語。然區區亦不敢不以尊丈之所處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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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善也。盖其所遭不幸。餘人當之。鮮固不至於狼狽。而若尊丈則亦不無說。果能以師生之義。終始力辭。則亦可以安於人心。合於天理矣。所恨尊丈覺悟於後而不及於事也。然此不過倉卒急遽之間。見有所不及。而說者論之太甚。至並與前春泰卦之䟽而疑之。區區於此。嘗切慨歎以爲如使一番諸公當此。而初頭固辭如尊丈。則謗議囂囂。必不至此。惟是尊丈平日所以見推於士心者甚盛。故其取謗於一時者亦重。昔者晦退之事。至有石洲留名含痛之詩。比此豈不有間矣乎。然其末終所成就。卓然非常人所及。則後之論者。不敢以是而掩其大德焉。今尊丈之事。雖不可謂無失於前。果自今堅定盛志。不爲世人利害之論所牽掣。俗儒苟且之說所搖奪。卓然有以成大德而立大節。則於今日之云云者。亦當有以自解矣。未知尊丈以爲如何。姑不宣。

上畏齋李公(癸亥)

日者所上封事。謹已盥手跪讀。有以見閤下憂國之忠。救時之心。而其於師門心事。亦可謂大有發明矣。盖聞彼此論議。本雖逕庭。而至於閤下此䟽。無不交口稱說。可知出於公心誠意者。其感服人自如此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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抑區區嘗於庚申冬間。得聞老先生之敎矣。其言有曰。士類雖不可趍附於勳戚。然勳戚欲與共事。則許之可也。然勳戚有過。則又不可不隨事糾正。終或齟齬難合。則士類奉身而退。又可也。盖以勳戚而不論其非。旣不可。以勳戚而必欲索瘢。又不可云云。侍生每誦函丈此語。私自歆歎。今者䟽意。盖亦類此。伏想已於函丈丈席。講之已熟故耳。此非區區妄論者。而旣承前日勤敎。不敢虛辱盛意。略貢其愚如此。乞賜裂破。毋煩人眼。幸甚。

答畏齋李公

昨曉入參陪祭。仍往省親。且又轉訪一二知舊之自鄕中來者。夕間始就直。則下書自外傳來矣。旣不得在家承拜。又未能卽日修敬。惶感之極。第切悚惕。仍伏惟夜回。台體起居神相增福。所諭縷縷。有以仰見閤下不恥下問之盛意。然如侍生無狀者。曷足以仰承其萬一哉。雖然。旣蒙俯詢。又不可闕然無對。玆陳妄見。以俟裁擇。盖竊伏念。閤下此行。非有受任行道之責。只不過爲奔問而已。則其去就之際。亦可謂綽綽然有餘裕矣。况今 聖上屢經大病。復常尙遠。而 因山又未及完。重以時憂多端。中外汹惧。當此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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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如閤下受 國厚恩。雖在遠外。猶不可以偃息在家。旣已進到 輦下。則又豈可無端徑退哉。退陶之事。亦有未可引以爲援者。盖先生常以量能度分爲主。而伊時上下之責望甚重。故其計不得不出於此。然猶未免爲栗谷高峯諸賢之所疑。至若近日二三士大夫之行止。則本不必爲法。其地位又自與閤下有別。恐不可以一槩論也。爲閤下今日之計。姑且少留城中。隱忍以俟上也。不然則依前計往留城外。或江上亦無害。苟以一時酬應之煩。調攝之難。而决意退歸。又將不得進參於 山陵哭班。則是歸雖便於私情。其於君臣分義。毋乃大有未安耶。仍記昔年。先人入都時。因有難安情勢。欲遁還故山。閤下終始責以分義。極力勸止。今日閤下所處者。又不如當時先人所遭。不知以爲如何。抑伏見閤下每以不能看書調養。爲一大悶。夫以朱夫子之大賢。亦嘗以市朝膠擾之域。安可保其不失爲言。則其如此亦無恠也。雖然。此道理隨處充滿。無所不有。苟能辦得此心。使其卓然。不爲事物所亂。則雖終日應務。而自不害於吾心本然之體。又何必專以看書爲貴哉。况厭動求靜。遠事絶物。亦非大中至正之道。閤下若於胷中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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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却思吾於今日。自處如此爲合於義。不如此爲不合於義。合義則雖窮年閱歲於城中。可以安。不合義則雖歸稅靜僻。亦將不能自安云。則心下必將快活。疾病亦當自袪矣。仰荷知待。妄言至此。不勝死罪之至。去夜適客來竟宵。今始仰復。尤用主臣。餘不宣。

答壺谷南公(庚申)

所詢禫事計閏與否。謹以盛意。問議朴叔。其論亦無所別。以爲此有橫渠定論。無容更議云。盖朱子於王肅月中行禫之說。本以爲是。而特以從厚之道。乃從鄭論。今以閏月之故。又間二月。則不亦失之太遠。靡有所限節否。况橫渠之言。直曰禫。閏月亦筭之。則尤似明白矣。抑家禮禫祭本條曰。自喪至此二十七月。不計閏云云。此却可疑。然沙溪所謂揔論者。恐得先生之意。至若某人家不計閏。不過欲異於沙溪而已。豈足可証哉。然禮最難知。事貴詳審。伏望更考問解。明以剖判。然後詢及首揆家已行之前例。博謀廣議行之無弊幸也。

上梅澗從叔父(壬戌)

竊聞近因玉堂建白。自 上特令校館。印出心經釋疑。此甚盛擧也。令人聳歎。抑區區於此。妄有愚慮。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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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仰稟者。盖所謂釋疑者。非退溪親自勘撰之書也。特其門人弟子一二公。各有所記師說。因遂彙作一冊。讀心經者。誠不可無此也。然旣非成書。故亦非有凡例綱領之可言。今若以此印行。則非惟進講之際。不無所碍。抑恐重貽先生之累者多矣。竊謂自 上若令尤翁就本冊。梳洗頭面。俾人易曉。且令補以己說。正其誤補其漏。則不過一二月工夫。而其書可爲成書也。盖心經之爲書。已自 孝廟至于今朝。便作 聖祖 神孫傳授之家法。尤翁又被 孝廟特達之知。常講此書。則到今承 命爲此。以裨 聖學之萬一。誠此老之所不辭。而 聖明之所樂聞者也。果令此冊得經此老之手段。以爲進講時考玩之資。則此老雖沒身巖穴。亦將無異於日侍 筵席討論。啓沃於咫尺之間也。不知盛意以爲如何。如或有當于心者。職長經幄。責隆任重。誠不可以無言。幸乞爲進一䟽以請之如何。 聖上聦明喜聞。必當欣然而虗受矣。適自昨日感寒呻痛。不免以書替達。尤增悚仄之至。

與權致道(甲申)

近於邸報中。得見鍾城,善山兩女事。誠可異。而善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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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尤卓卓。豈亦有得於冶隱之風耶。此則卽己適人。雖云無夫婦之道。知舅與叔有奪志之意。竟卽投水而死者。其節固高矣。若鍾城女。則只議婚定期。而必奔夫喪。三年守制。終身不嫁。此雖常情之所難行。而得亦不爲太過。而爲非禮之禮耶。按曾子問曰。取女有吉日而女死。婿齊衰而弔。旣葬而除之。夫死亦如之。註曰。夫死。女以斬衰往弔。旣葬而除之也。以旣葬而除者推之。必以爲未成夫婦。故猶不許爲期年三年之制也。女旣不服喪三年。則其當適人可知。禮意如此。而是女所行。又却太過。亦不無不近情之疑。 朝家若果褒奬此女。而一世士大夫間。亦漸慕效。定婚後婿死。則女又奔喪守節。一如已成婚者。則未知於風俗好耶。不好耶。改嫁之法。雖不當創出。此等非禮之禮。則恐不須贊揚也。如何。且考朱子大全答應仁仲書曰。趙氏聘幣。無置之之所。故遣歸之。今旣不受。未有以處。欲如來諭納之於壙。則今已葬。且此間之葬例薄。然亦時有意外之患。欲置少田以給墓戶。則亦不必如此之多。欲以施諸鄕人之爲橋道者。則似於義亦無所當。反復思之。惟有別以他女。再結姻好之爲善。而家間諸女及孫雖多。而年歲無相當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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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最長者才十有二。以此再三籌度。皆未有計。不知賢者。何以敎之。使於義稍安而無所疑也。聞幾道大夫人至爲悲痛廢食。此意尤不敢忘耳。盖先生女名已與趙氏定婚。納幣後其女死故云。想其婿爲幾道之弟或子也。先生以所曾受之幣。爲無可置之處。而還送之。其不可納壙等曲折。亦誠然矣。但又若以此幣。欲移用於他女者。然未知於道理。如何也。如歐陽公,呂東萊諸賢。皆聘妻弟爲後妻。雖於已成夫者。猶爲之嫁娶。况此固亦何妨。然納幣時。必有婚書。其言已不相當。况以一幣而兩用。尤無專一之義。此爲可疑耳。

答權致道

 問。家禮序文兩病。指何事歟。答上文。然其存於今以下止不宜於世。是一病。然亦或詳或略以下止不能有以及於禮也。是一病。窃意好禮之士。不能擧其要。是一病。困於貧窶者。不能及於禮。是一病。愚見如此。第稟之下敎。如何。

按玄石家禮要解。論此兩病曰。不能擧其要。不能及於禮。各爲一病。盖亦接上。然亦至或兩節而言故也。今來意。亦與玄石一般也。然曾伏聞老先生之敎。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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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沙溪先生常云。然其以下爲一病。然亦以下爲一病。此意甚分明。而他人皆不省。獨張維,鄭經世知之云。老先生所答或人者。亦沙溪之意也。恐執事未詳其來歷。故謹告所聞矣。

與權致道

程子說以下五條。區區亦曾考見。盖盛敎則以爲未發之前。亦知天覺地。愚意則以爲謂有能知能覺者則可矣。謂已知天覺地。則是便已有知覺也。不可謂之未發矣。按中庸或問曰。至靜之時。但有能知能覺者。而未有所知覺也。故以爲靜中有物則可。而便以纔思卽是已發爲比則未可。以爲坤卦純陰。不爲無陽則可。而便以復之一陽已動爲比則未可也。其小註亦曰。至靜之時。但有能知覺者。而無所知覺。此易卦爲純坤。不能爲無陽之象。若論復卦。則須以有所知覺者當之。又曰靜中有物者。則是知覺不昧。或引程子語。纔有知覺。便是動爲問曰。若云知寒覺暖。便是知覺已動。今未曾著於事物。但有知覺在何妨其爲靜。不成靜坐。便只是瞌睡。觀此則盛敎所謂知天覺地者。正與知寒覺暖同。而鄙說所謂能知能覺者。似不甚悖矣。如何如何。答張南軒書中。至靜之中。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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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動之端云者。卽所謂復之一陽已動也。知覺不昧云者。亦指其能知能覺者而言。似皆非謂未發之前。亦有所知覺也。如何如何。

與權致道(丙戌)

三昨辱復。承拜仰慰。但前後所請文字。一未蒙許。極用嘆咄。拙澁之諭。固出謙謙之太過。至於許衡云云。似於愚意有未然者。老先生胡鬼之斥。誠極嚴正。然此欲明大義而爲之兆也。栗谷所謂失身者。當爲定論。而然退溪則不然。至以爲天之生衡。似非偶然。不知聖人復生。其論如何。盖與文淸意思一般也。此實有不敢知者。然豈可以此而棄退溪。又豈可以此論之故。謂語錄不足觀耶。曾見老先生文集。亦有稱道語錄之云。若使老先生當之。恐不至靳許序跋於語錄也。至於文淸之學。不但退溪以爲眞得聖賢宗旨。我東諸賢。莫不以爲醇正。讀書錄亦古今罕有之書。安得以一二論議之未允。而並棄其人與其書耶。信若此者。朱子於溫公。雖峻斥其以孔明爲入寇。亦未嘗並棄溫公與資治何耶。先人嘗謂文淸推尊魯齋。幾於聖人有未可知云。此段論議之見抄者。亦非以其言爲是。此槩大段論議。故不欲沒之也。來諭雖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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謹嚴。無乃有所拘而過其分耶。鄙意非欲必請文字也。此義理不可不細商。故敢復冒稟。退溪語錄中。論許,薛兩條。恐或未記。別紙錄上。幸試深思而明敎也。

與權致道(庚寅)

曾見老先生答宋文哉兄弟所問改葬禮疑曰。靈床之具。旣曰如初喪。則何可不設。如無舊時衾枕。則備用新者似宜。然閔台兄弟以爲同春堂改葬時。無設衾枕之事云。然則雖老先生問答如此。豈拘於事勢。不能新備以用之故耶。抑更爲往復論定而不設耶。此有未可詳者。故書問於稚擧。則其答謂遷奉時靈寢之設。尤菴先生所敎。果如兄示。而事勢所拘。不得新備。只設枕席巾帨之具。莫非不肖等貧。無以爲禮之致。非敢有更稟而承敎也。閔台見此後。有書曰。鄙家前後遷奉時。皆不設靈寢。且於外家。未曾見設枕席之事。而內兄書如此。豈弟精神迷錯而然耶。弟意則不設。終恐得宜云。盖念此台兄弟精神過人。决無錯記之理。且其道理當設。雖新備不可闕。則設令貧甚。何可不設。抑區區於老先生所敎。亦有未能洞然者。其書曰。靈床之具。旣曰如初喪。則何可不設云云。而考之備要改葬條。只云設靈幄靈座。又引退溪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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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設靈座。朝夕上食。其下又云按朝夕哭奠。亦當如初喪。此外無他語。老先生所謂靈床之具。旣曰如初喪云者。是果見於何處耶。靈床與靈座不同。老先生必不以靈座爲靈床。而乃有此敎。今且不能考得。無乃當時或偶如此。故子華兄弟更稟承敎。以不設爲定。而稚擧不能思得耶。幸於此反復考究而示之如何。又按玄石答人問曰。前喪近而靈寢存。則設之亦好。復衣亦然。盖似謂存則當設。無則不必設云也。

  第二條

備要云。前期一日。告于祠堂。厥明。內外諸親皆至。各就次。主人服緦。餘皆素服云云。問解。同春問父喪未葬。改葬母告廟。酒果遍設諸位否。答。酒果本爲告事而設。只設本龕可也。葬畢告廟。則有哭泣之節。當出主也。又按玄石答人問曰。旣無家廟龕室之制。則勢難獨行告禮於當位。恐當請出正寢而行之。行時。只用酒果一獻如參禮而已。又按玄石晩年所述緬禮儀。前期一日。告于祠堂。下註曰。詣祠堂。奉出所當遷葬之主于正寢。序立啓櫝云云。据此沙溪,玄石諸說。祠堂有龕室各奉。則就祠堂內。只設酒果於本龕而告之。若以交椅列安。則奉出所當遷葬之主於正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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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行之可也。今鄙家祠堂。亦不能備制。只作壁粧。高祖考妣神主。方並奉而列安。則與交椅無異。似當依玄石說奉出以行。而只爲告辭而奉出正寢。亦誠重難。且其禮只以酒果行單獻。亦甚草草。若更略設餠麵湯炙等物。如三年內殷奠。葬畢告廟時奠具。亦依此爲之。似無不可。且其奉出神主時。恐亦不可無端奉出。亦當焚香後。以口語略告以遷葬欲行告禮。請出正寢之意。葬畢告廟出主時。亦然也。未知如何。又按朱子之語。旣曰行葬。不必出主。則臨啓墓告廟時。則不出主。而告於本龕是常也。以非龕室。而行於正寢。是變也。玄石緬禮儀。似當先以就祠堂。只設本龕爲辭。更註以如非龕室。則奉出云云。而今乃直註曰。詣祠堂。奉出所當遷葬之主。未知如何也。

  第三條

父母喪雖同時啓墓。主人不可不各爲成服。而玄石答人書曰。前日某人並遷祖父母喪。愚則以各成服爲言。尼議則以只成外服而通用之爲說。某人遂從尼見云。據此。玄石之意可知而從之也。但未知成服節次當如何。豈於將啓墓時。先成外服。次成內服。然後復着外服而行事耶。受吊及平居時。雖當常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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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至於奠上食。則似宜各服其服。而閔台云。內服。成服後不復更着。只服於虞祭時。此亦似出於老先生之敎。盖先生答此台書曰。父喪未葬前。雖改母葬。不敢變服緦。只葬後薦虞於母時。始得服緦云云。此則父喪未葬故然矣。若改葬時。容或有不同者。又按先生答朴君光一之問曰。父喪未葬前祭母時。猶服父服。禮也。今此緦服異於初喪之斬。則當服其服耶。已見父柩。服雖輕。當與初喪不異耶。不敢質言云。以其辭意推之。則各服其服。似亦可矣。但先生旣自謂不敢質言。今當何以處之耶。出柩時。父母先後。鄙意則此與下棺有異。似當先父後母。而玄石緬禮儀註曰。鄭崑壽問若同葬父母。則先輕後重。奪情故也。改葬啓墓時。亦當先啓墓。出棺改斂。亦當先斂否。退溪答曰。亦當先母下棺。固當爲奪情矣。其以出柩謂之奪情者。誠有未曉。尋常疑之矣。今考老先生答閔士昂問曰。出柩是伸情之事。似當先父云。果符淺見矣。然改斂先後。猶欠分明。豈亦依在道之例。先重後輕。爲是耶。

  第四條

老先生答宋文哉兄弟書曰。葬畢。只以小祀哭廟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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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子之意也。其設一虞者。丘儀也。二者各是一義。而今人旣虞。又哭廟。恐失二禮之義也。愚意則以爲當只從朱子說。而世俗每並行丘儀已久。似難猝變矣。又答或人曰。据家禮小註。則元無虞祭之文。而還歸本家。設奠而哭於神主而已。其後丘瓊山儀節。有一虞之文。旣行虞祭於山次。則歸家哭奠。似當闕之矣。据此兩條。先生之意。似謂旣行虞祭於山次。則不當又行哭奠於家廟。而然區區妄意。有不能無疑者。盖朱子之言曰。葬畢。奠而歸。又告廟。哭而後畢。事方穩當。則葬畢之奠。告廟之哭。皆不可闕。所謂奠者。未知行於墓與神位與否。而旣云奠。則非大祭明矣。而丘儀之以虞設行者。固未知如何矣。然以奠而爲虞。亦不可謂全然無所據矣。告廟哭時。雖無設奠之語。旣出主於寢。而告而哭之。則奠在其中。今何可以已行一虞之故。廢此哭奠之禮。况此所重在哭。尤不可不行也。今若欲一從朱子說。則葬畢。不行虞祭於神位。只設奠於墓或神位。而歸又哭奠於家廟。似當矣。然未葬前。旣設神位。連有所事。而行窆之後。更不設奠。而昧然撤去。似非人情所安。且旣以初喪之禮行之。故因此設奠。而行以一虞。亦恐無害於義。似不但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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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俗並行已久。猝變之難而已。恨不得稟質於當日也。如何如何。且考家禮無改葬條。老先生書。据家禮小註云云。未知其故。無乃此中本所錄。或有差誤而然耶。亦望考示如何。

  第五條

續問解。尹美村問外內兩喪几筵。各設奠上食。先行於外。次行於內。似當。而日勢早晩。饌物冷煖。似未便穩。不得已分獻饋奠。喪人四人。行朝哭奠於外殯。後哭拜於內殯。四人行朝哭奠於內殯。後哭拜於外殯。上食時。亦如之。未知如何。愼齋答云。來示無妨。但聞兩几筵雖各設。而只隔障。奉祭之人則無所隔障云。喪人旣不能自奠。使執事行祭。則不必分獻。一時並行饋奠。如何。此非見於禮書。而只以義起者。斟酌處之爲當。今鄙家。亦方作祭廳。欲各設兩殯。而隔障其中間。喪人之無所隔障。當如愼齋之說。故竊欲依此敎行之。但拜禮一欵。覺亦難處。豈或兼行無妨耶。若以爲未安。則各行拜禮爲宜耶。主人外參祭者。則亦當隨主人或兼行。或各行耶。

  第六條

書成後。更考老先生說。其答李顯稷問曰。改葬。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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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爲祭告時。却出主於寢。未知此只謂葬畢告廟之時耶。抑兼指當初告廟而言耶。問解則專指葬畢而言。未敢信其必然。恨不及質問於摳衣之日也。据此先生之意以爲當初告廟。亦當出主於寢而行之耶。朱子所謂行葬。更不必出主。祭告時。却出主於寢者。常意行葬。指啓墓時。祭告。指葬畢後矣。今先生書意如此。無乃不然耶。沙溪則似謂旣奉於龕室。只奠本龕無妨。而先生之意以爲雖奉於龕室。旣在一堂之內。亦不當只奠一龕云爾耶。然則雖違於問解。依玄石緬禮儀前後告廟時。皆奉出爲得禮意耶。爲告辭而奉出。終似重難。然亦奉出之外。無他道矣。若繼禰之家。則亦當直就祠堂。或告或哭。可無請出正寢之事矣。如何如何。玄石緬禮儀中。此一段。無乃未免闕漏耶。

與權致道(辛卯)

按老先生看書雜錄。又云陳氏學蔀通辨。辨論朱子陸氏游從年月。書札先後。言論異同。極其詳盡。而只其初頭一條差誤。其曰。朱子與陸氏始與相見於鵝湖。此失照勘也。鵝湖之會。在淳煕乙未。其前癸巳。已與相見。故朱子鵝湖詩曰。別離三載更關心。陳氏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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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何故放過也。其兄子壽。則實於鵝湖始相見。攷之祭文可見矣。盖以朱子詩語觀之。則誠如此矣。然區區甞考象山年譜。則有云淳煕二年乙未。先生三十七歲。呂伯恭約先生與季兄復齋。會朱元晦諸公于信之鵝湖寺。復齋云云。元晦歸後三年。乃和前詩云德業風流夙所欽。別離三載更關心。据此朱子與陸氏。其始與相見於鵝湖審矣。老先生似未考象山年譜故云然。陳氏自不誤矣。此亦大全次序未精處。今於箚疑。恐亦當錄後三年。乃和之意。

按南軒集。古詩題。有云陪安國舍人。勞農北郊。又云安國晩酌葵軒。又云安國置酒敬簡堂。皆在南嶽。詩上。次序相接。詩意則又皆太守事。亦有使君云云。小詩題亦云。和安國送茶。又云。喜雨呈安國。又有有懷安國一絶曰。若人別去已經秋。却見山間翰墨留。獨對西風揩病眼。試從雲際辨荊州。其下又卽有自上封下福巖。道旁訪李鄴侯書堂及下山之作。此必於與朱子同游後翌年南軒復入山而懷安國也。盖丁亥唱酬序云。欲訪李鄴侯書堂。則林深路絶不可往。又云。自甲戌至庚辰凡七日。而此乃云。道旁訪李鄴侯書堂。下山作又云。五日山行復下山。此其非丁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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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明矣。且此下又有和張荊州五絶。其一句云。鍾陵未命千里駕。洞庭亦繫沙邊舟。自註曰。共父,安國。皆欲相招。未能往也。鍾陵。似指共父。洞庭。似指安國。而南軒又有送張荊州序。其文初頭曰。客有問於某曰。張荊州之行。子將何以告之。某應之曰。吾將告之以講學。客笑曰云云。据此張湖南之爲張安國。而非張孝祥明矣。盖想安國必自湖南。移拜荊州。故南軒有送行序及若人別去已經秋之詩矣。朱子亦有敬簡堂分韻得月字之詩。似於未登衡嶽前。亦與安國會。而安國之不同入山殊可疑。然以南軒唱酬序見之。十一月庚午。自潭城渡湘水。甲戌。過石灘。始望岳頂。其自湖南至山下。爲五日程矣。官人之不得同行。勢亦然矣。况朱子詩題曰。穹林閣讀張湖南七月十五夜詩。安國似已以是年七月十五入山。數月內不肯更來。尤非異事矣。想其移拜荊州。似在戊子春夏間。故南軒詩云。若人別去已經秋矣。且朱子與曹晉叔書云。長沙使君。豪爽俊邁。今之奇士。但喜於立異。不肯入於道德。可惜。退溪以長沙使君。爲疑指王師愈。此亦恐未然。盖以南軒送張荊州序。客曰云云觀之。旣云早歲發策大廷。天子親擢爲第一。又云。盛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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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議論風采文章政事。卓然絶人。又云。吾子顧以講學告之。不亦迂乎。据此安國爲人。可知其豪爽俊邁如此。而不肯入於道德。故南軒於此。設爲問答。必以講學勉之也。如何如何。此等處。本不必切切然致詳。然退溪所疑王師愈。農巖所指張孝祥。恐皆非是。故不得不如是細論。幸更參考而處之。

與權致道

叙九所撰年譜䂓模。或似野史。或似日記。且如 批諭筵說。本當作別冊以傳。而今其所錄太詳。至於論義理書牘。爲先賢文字往往見漏。始意必須更取文集。遍考首尾。一一添刪。然後方可無憾矣。近更檢看。儘有不然者。盖此雖與譜體不同。前後事宲。極其該備。所記老先生言論。似不失其旨意。間亦多有筆法。今若自後人多所添刪。或變其䂓模。則恐殊未安。亦甚可惜。鄙意若其中不可不改者。雖不得已改之。其他欲一切仍存。以爲早晩刊行之地。設或卷帙稍多。亦何妨也。凡例之不一。似亦不無微意矣。抑有一事。朱子年譜。卽李果齋所撰。而紀譜通編,朱子實記。兩冊所載者各異。明是二本。栗谷年譜。老先生所撰者。刊行之後。玄石又別成一本。得請於老先生。而亦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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焉。據此年譜之不必有一本可知矣。叙九所撰。旣仍舊不動。而今若就其中抄成一本。並附其見漏者。務從簡約。以備考閱。則亦一道也。未知如何。

與權致道

春序向暮。日候不佳。未委此時。台候衛道萬福。竊聞有冢宰新命。天人之際。可謂有嚮合之兆矣。區區聳喜。無以爲喩。盖自古儒者雖多致位崇顯者。至於授以政柄。則在 孝廟朝。有尤,春二老先生。至今 上朝。惟於玄石特 旨拜此。其外無聞。盖似以爲必不出而然。亦未有必用之意故也。今門下旣已 特命超擢。旋又有此 除。是必 上意必欲致之左右。擧國以聽。又謂是尤菴先生之門人。宜若以世道自任。當無可辭之義者。此其遭遇。實非泛然 召命之比。不知執事者其將何以處之耶。前日去就。固近於古人所云量能度分者。然亦不見有 朝家擧措如今日。况念門下年高德卲。當此世道破敗。國事危急之時。豈不當有所變動耶。玄石當日之出。固不免狼狽。然預慮其如許。而一向不欲承命者。亦非儒者之道。幸望於此。更加深思焉。昔年。有一友人謂區區曰。自孔孟以下至宋時諸賢。未有不以世道爲己任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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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儒賢。亦皆不以堅卧不起爲能事。惟今之某相。君臣之間。未嘗有一日之誼。一言之效。而超資越序。致位輔相。若某則以尤門高弟。其爲道尤當與某相相背。而考其所以自處。乃反一遵其塗轍何也云。然區區謝以未知。不能有所對也。今因此試擧以仰稟。倘蒙回敎。庶或可以追答其問也。仍記昔年與仲淳汝九諸公。會門下時。蒙以去就爲詢。鄙敢對以量能度分。智者等說。被淳令所訝。而門下乃許以相知。盖區區亦嘗以執事被 恩遇甚重。而一未效分義。只於師門事。時有進言爲未安。屢有所告。門下至欲一謝軍衘。然亦不能仰勸者。意有所在也。今則所遭境界。似若與前日不同。故敢復以變動爲請。然亦非請初頭。卽可承 命也。欲望稍變前日規模。念及世道國事與儒者大體道理。以徐觀 上意之誠與不誠。而或進或退耳。未知以爲如何。頃有書托養相傳去。不知已徹覽否。臂病方苦。堇堇草此。不備。

答權致道

所諭進退云云。前書所稟。盖謂雅志固已有定。此時未必當出。然 聖恩愈隆。地位益重。自處之道。容或有當變者。欲望稍以世道爲念。無若一節之士專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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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便。果於忘世者之爲。此非到今始發者。昔年亦屢奉告。想或見記也。先賢以爲顔子時。有孔子。故居陋巷。然以所問爲邦者觀之。使其時君果有必用之意。則亦未知其果終不出也。其他若漆雕開之不仕。只爲其未能自信。此眞所謂量能度分者。今座下若果如此。則固非外人之所可强矣。然退溪一生謙退。不敢當。而栗谷猶請留甚懇。且退溪雖不敢當行道之責。而亦未甞不伸分義不勉君德。今 聖上至欲一番見面。而顧乃終始不應。未知於臣子道理。如何也。愚意執事若眞有經世之具。可以尊主庇民。則旣承非常之 恩遇。當以一䟽論時事。觀 上意之誠不誠合不合。爲或去或就之地。如終以爲實無可行之道。則雖不能進當其任。待早晩得釋重負。一伸分義而歸。似合於世臣之義。未知果如何也。他人之同不同。固不足論。而世人旣於此。耳目習熟。每以不動爲當然。其峻者。又必以只伸分義爲未滿。然區區實以爲大段未安也。如何如何。老先生於 先朝時入相。此實周公後所始有也。然自此仍以爲例。彼此皆各有之。今執事亦應非久有此。槩 朝家旣以待老先生者待執事。其如此。無恠也。然執事則自初以終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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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爲定。區區固甞以爲執事之於老先生。眞所謂以不可學可者而然也。冢宰以後。實有難處者。今雖以山人索價爲嫌。然他日此嫌。恐反有倍於今也。自非打乖法門。古今儒者。何嘗有專廢君臣之義者耶。達則兼善天下。窮則獨善其身。卽古天民之事也。下此而有許多層。皆各隨其地位分量。有所補益於世道。而今則不然。雖地位分量不足以兼善者。其自處則必如此。出必以經綸一世爲期。處則又以終身不動爲高。若不自任以經綸。或爲分義。或爲世道。隨分應命。則人必以爲庸碌而不足數也。此亦誠一時弊也。終身不出者。往往有欺世盜名之罪。尤甚於出世而露其手脚者。然時有可不可。隨分應命。亦豈易哉。

與權致道(癸巳)

太極圖說解首一節分註。此以上引說解剝圖體。此以下據圖推盡說意。農巖以爲此二句。驟見似差互。曾見尤翁疑其當易置。細推之。實不然。高明付籤其上曰。愚甞屢講此書。而未聞有此敎。豈亡友親聞之耶。抑見於論學文字中耶。今按先生文集雜著一段。果論此而謂似傳寫之誤。據上下文。則當云此以上據圖推盡說意。此以下引說解剝圖體云爾。註曰。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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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道仲和處問目。想此似爲戊辰己巳間事。豈其時執事不及承見耶。試更檢考於集中如何。若其所論。則雖此區區淺見。亦未見其果如老先生所疑者。盖此所謂無極而太極。此卽圖之太極圈也。所主在圖。故謂之引說解剝圖體。惟人也得其秀而最靈。則所謂人○者於是乎在者。所主在說。故謂之據圖推盡說意。靈下下一則字亦可見矣。此似非傳寫之誤。恨不得仰質而請敎也。然於此圖說解。區區有一二處未能分曉者。五行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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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子旣釋之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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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之變也。▣陰之合也。後又曰。水火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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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系乎上陰根陽陽根陰。夫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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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兼兩義。此似可疑。且下五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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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圈也。旣不如本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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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乃於金木兩者。有此系亦何也。又下文曰。中正仁義渾然全體。而靜者常爲主焉。則人○於是乎立。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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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日月四時鬼神有所不能違矣。此太極陰陽五行三圈之在於天地日月四時鬼神之上。恐未相着。且據濂溪本說。亦未見有此意。惟朱子於君子小人。修此悖此之下。又曰。天地人之道各一○也。而其下仍歷論陽也剛也仁也云云。則或宜在於天地人之上。而然只論陰陽圈。亦不提及於五行圈。凡此皆未能解得。幸賜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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敎。卽者。偶考老先生抵執事書。其入耽羅後書。有曰。元未下工者。姑置不論。其已始而未能卒業者。有若干。孫兒等將以奉納。幸留意畢功。又曰。退溪集中。不無商量處。愚甞錄出爲一冊子。所修數件文字。孫兒從當呈稟。須舍置他事。專一勘定。又五月十四日訣書。有云。一生讀大全語類。切欲抄錄。略爲解說矣。惜乎。未能成緖。今世以此相托。惟吾友與仲和。須與同甫,汝九,美伯。其餘可共事者。協同整理云云。所謂已始而未卒業若干與所修數件文字。果某某書。而退溪集錄出一冊子。亦並在案上。而皆已勘定否。大全語類抄錄。亦似非指言箚疑也。其亦別有合整理者耶。乞聞之。

與權致道(丙申)

君師父一體之義。旣是古訓。而自 上直謂其有輕重。此已未安。况如顔子之於夫子。則 聖意亦豈曰果有輕重耶。下此固不無淺深輕重者。然今以尼爲背師者。非以其絶師。乃指其挾憾搆害而言。此則雖朋友。寧有一邊爲先人憾怒而哀乞。一邊論斥心術學術之義耶。 聖敎所謂輕重。若曰父重而師輕。父果被攻於師。當爲父而絶師。則今所謂背師者。非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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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謂也。若曰父重於師。雖爲父而搆害師。亦無所悖於義。則 聖學高明。夫豈有此理耶。此一着。恨不得稟問而的知 上意之所在也。前頭陳章請譴時。措辭果將如何。昨者兒子自京見閔台而歸。謂此台甚欲望門下之痛言。才見閔友士正書。亦云渠逢貴宅一家人。而謂之曰。門下若得此幾會而不盡言。則必大失望於士林。其人亦以爲然。据此。士友之所望可知。但未知他人之意。果皆一般否。區區淺見。固亦如此。然亦有未能質言者。門下此䟽當爲彼此公案。設令大體得宜。萬一於遣辭之際。或不無爽誤者。則其所關深重。不但爲一時利害之慮而已。况此必有定。豈待外人之勸沮耶。

與權致道

程子忠厚云云。蒙許以似得先生之意。深幸淺見之不悖於義也。美村承以曾無一字之問爲敎。然則先契雖甚厚。是非得失。何至於不可論辨耶。所諭不得不言處。則不敢避。可已處。不欲索言云者。似乎得中矣。市翁旣已受學。則其稱門人。又何疑耶。前書所稟。盖欲知受學與否故也。雖非受學。若有所得力。則固無不可稱師生之義。如來敎所引橫渠之於范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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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矣。以近世尤,春兩先生之稱門人於淸陰者言之。雖未必有得力者。而盖亦慕義而自托焉。似不當以一槩論也。曾聞於春翁喪時。無制服之事云。其於市翁亦然否。兩先生於淸陰。亦不服耶。幸示所聞也。頃日盛䟽中。有云自少出入時。慣聞市翁於林川謫中始編源流。然則源流之爲市翁書尤無疑。而美村所撰行狀中。只以麗史提綱。爲謫中所編。而源流則屬之於壬午錦山時。及其所書源流草本。又不擧市翁。乃以玆取爲言。有若自己所爲者然。誠皆不可知矣。所謂長源家集解。卽壬午前所謄。則未知其書凡百。與今所刊源流果如何否。未詳亦可欝也。美集承亦尙未得見可歎。區區則年前偶幸經眼。儘多可論者。而要非筆舌可旣。恨無由一拜也。遺事一段。見時泛過。後聞金鎭成得見印本。而有疑云矣。去冬。道以自門下歸後來言。子益於多士所會中大言云。似亦見其文集也。聞此然後更詳之。則誠似可疑。或者近又謂彼輩若發牛溪事。則此亦當發此事云。未知果然否。夫旣論栗,牛兩先生而結之以此語。决非無心之言。但念彼雖以牛溪爲優。其何忍比栗谷於東坡耶。此實平日意思之所不到。且彼輩必以爲上旣以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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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比之云。而發明矣。頃聞沈生聖希言。渠爲泮任時。見泮中謄錄。年前湖中通文以爲尼之門徒李晉聖於書院衆會中。倡言栗谷如東坡。尤菴如安石云。而施付黃之罰。以栗谷比東坡。似是彼中本來議論云。豈彼自前如此。而吾輩不知。故以爲驚耶。誠亦世變也。大抵老先生平日所言。一一漸驗。益令人欽仰而嘅歎也。

與權致道(丁酉)

箚疑標識事。前書以依所敎。置之爲對矣。頃聞閔生言。亦以標識爲好。故試使渠面稟。而全無曲折。必難蒙許也。盖區區所欲標識者。非爲農兄問目而然也。此則任他固可。而惟是老先生在世時。則雖某人所論。旣經先生取舍。不必標識。而己巳後。門下所修改者。未知多少果幾何。然不過書卷以後。以農兄問目。有所採錄。此何至甚多耶。閔台與李令籤稟者。尤恐草草矣。然先生歿後三十年之間。門下之任此事。世皆知之。而今始印行。見者若不知如此。而認爲專出於門下及後人之所爲。而非老先生註釋者。則豈不未安。况門下及後人之所修改者。亦安保其一一得當耶。義理無窮。人見不同。此亦難知矣。大抵家禮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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覽,疑禮問解。則外人不知其如何。而此則說話甚多。竊恐老先生辛勤成書。嘉惠後學之功。或不能彰著於世。而人反認以自詩卷至續別。皆出於後人之修改也。不但區區所慮如此。亦有驗於人者。若以先生在世時所校箚疑。憑準於卽今印本。則其不同者。必皆己巳後所改也。印本出後。欲以鄙家所在箚疑舊本。如是憑準標識。而世人則將無以知之。故意謂或圈或點於各條之旁。則似無所難矣。盛意似不知鄙見之如許。而錯認爲農巖問目而然。故今敢悉暴所蘊。第何敢自謂必是乎。惟在商量而進退之耳。內入之期必不在遠。然則雖蒙肯許。恐或難及矣。奈何奈何。

與權致道別紙

外孫金玄澤。卽金都事鎭泰子也。遭其本生母喪。纔過葬事。而以平居及入所後廟時服色爲疑。作問目送來。問於區區。仍要區區轉稟於座下。願得折衷之論。故其問目玆以呈上。幸望詳覽後一一回敎。如何。區區曾於侄兒時。依愼齋說。使以布巾布深衣。入廟行事矣。後來思之。終覺未安。近看玄石禮說。平居。欲着平涼子。入廟時。欲用黃草笠,白布直領,淡黑布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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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謂老先生亦云平居常着黃草笠。雖未知其必。令以此入廟。而似稍有據當從矣。又考先生答人書。同知丈於其私親喪。着平凉子及布直領云。而答同春書則有曰。斬衰入廟。未有聞。然以常祀家廟之文見之。亦無妨耶。蹔借布笠布帶。亦何妨云云。此則論父母喪中。入祖父母廟者。而與沙溪所敎。當用布直領孝巾行事。別具布帶云者不同。未知如何。而喪中祭先。亦可借布笠布帶。則入所後廟時。直用黑笠,黑布帶。亦無不可耶。且夫爲人後者。其妻爲本生舅姑服。備要大功條及妻爲夫黨服圖。皆爲大功。而愼齋以爲當服朞。此亦如何否。玄石以沙溪父子。亦謂當服期云。而沙溪說無他可考者。况備要。不但爲沙溪所著。愼齋亦修正入刊。則續問解中。所答人問者。何故如此耶。淺見一從備要服大功。似無可疑矣。未知何如。抑曾承盛敎。以續問解中。愼齋所論。多可疑。不可不釐改矣。其所可疑者。果某某處耶。若蒙一一拈出下示。則切欲更爲商量。幸須加意千萬。

答權致道(己亥)

來書以爲師門行狀。想已起草。未可下示。又以年譜正本。亦欲更觀爲敎。區區於此。實有愕然而不敢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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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豈座下或忘之耶。丁酉春間。座下以行狀爲托。區區以不敢當之意回稟。則復書中。辭意極其縷縷。其所奬諭而稱引者。决不相近。此固惶恐。而至於與師門情義深至之敎。沙溪先生托栗谷行狀於先曾祖之諭。實有不覺使人感動者。苟可堪承。則豈不欲竭力泚筆。仰請座下之潤色。而自顧見識文辭。終難辦得。况師門諸孫士林衆議。必難盡允。至於景徽。必尤不快。而書尺中。煩及不便。待閔友士正之進去。請其來見。具道此意。使之一一往稟矣。不料士正未往之前。先及此意於景徽。景徽果以爲玄石之故。某不可作。士正於往拜時。以徽之此言仰告。則座下答之。以然則誰當作乎云矣。士正歸後。傳此於區區。故自此區區更不以此事爲念。意座下必已改圖於他矣。今乃忽有是敎何耶。行狀旣不可作。則年譜亦何異同乎。丙申秋。瑞膺來訪。相守數日。以座下所付籤紙。有所消詳。其後欲更修正而仰稟矣。今聞徽言。然後此亦不敢復爲生意。只深藏篋裡而已。凡此今皆不可不告。故如是冒及。幸乞俯諒如何。

答權致道(庚子)

 來敎云。方喪斬衰。周公之制也。白衣白冠。孝宗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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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所行也。朱紫臨君喪。當日君臣之制也。

按。朱子答余正甫書曰。敬仲之說。固未得爲合禮。然其賢於今世之以朱紫臨君喪者。遠矣。此今世二字。若只見此文。固似指當日孝宗喪時矣。然考語類高宗喪時。則王淮以親老。不肎服素。因此羣臣皆依舊服紅紫矣。朱子以爲今上(寧宗)登極。臣下却着涼衫。頗不失禮。又曰。今上居孝宗喪。臣下都着涼衫。方正得臣爲君服。又曰。頃在潭州。聞孝宗訃。三日後易服。心下殊不穩。不免使人傳語官員且着涼衫。後來朝廷行下文字來。方始敢出榜曉示。且考文獻通考。孝宗居喪時。命依紹興羅點議。群臣燕服去紅紫之餙。孝宗喪時。着涼衫似尤無疑。然則此今世二字。似與後世云者相類。實指高宗喪時言矣。如何如何。且考綱目。孝宗於高宗喪時。過二十七日後。以白布巾袍。視事于延和殿。旣葬亦然。非葬後始用白衣白冠也。

與權致道

 孟子操存章

朱子答石子重游誠之兩書。竊甞反復究觀。以淺見言。則未知其不同。盖石子重書。旣以爲直指心之體用。游誠之書。亦謂說得心之體用。出入兩字。有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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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云者。謂入則善。而出則惡也。出者亡。入者存。眞妄邪正。無所不備云者。謂出爲邪妄。入爲眞正也。或謂善或謂眞正。或謂惡或謂邪妄。字雖異。而意則同。石子重書中。心之體用云云下。雖無眞妄邪正無所不備等語。而所謂出入兩字。有善有惡者。卽亦其意也。如何。且考朱子答吳晦叔書曰。孟子操存一章。正爲警悟學者。使之體察。常操而存之。呂子約云。因操舍。以明其難存而易放固也。而又指此爲心體之流行則非矣。今石子重,方伯謨取以評之者。大意良是。但伯謨以爲此乃人心惟危。又似未然。人心私欲。豈孟子所欲操存哉。據此又以子約心體流行云者爲非。豈子約所謂心體流行者。不如夫子所言心之體用之意否。石游兩書。旣皆謂指言心之體用。而此乃以子約爲非。不知子約說果如何也。然以末端人心私欲之語觀之。此似初年書。而此書中。旣擧呂子約,石子重。且游誠之書中末端。亦曰所答石,呂二書寫呈此三書之皆在同時可見矣。何可以石,游兩書。分爲初晩耶。愚見如此。乞賜更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