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445
卷22
任鎭川時諭境內士民文
孔子曰。聽訟。吾猶人也。必也使無訟乎。昔在文王之時。虞芮之君。爭田不决。就質於文王。入周之境。則耕者讓畔。行者讓路。於是二國之君。感而相謂曰。吾等小人也。不可履君子之庭。乃相讓以其田。爲閑田而退。此盖聖人無訟之化然也。夫文王孔子之化尙矣。固非所望於今日。而世降俗末。人心不淑。爭奪紛紜。始無定時。吁可勝歎哉。竊見此地風俗好訟特甚。當職自到官以來。未滿半月。而前後來訟者。已不勝其紛紜。甚至一家之間。傷倫敗義者。亦往往有之。噫。彼無知常漢。則固不足責。而然人無貴賤。天性皆善。萬一一端天理。猶有未泯。則亦必有惕然不寧之心。况彼平日高冠細帶。自謂異於常漢者。乃或忍於爲此。而恬不知恥。不料習俗之誤。倫理之壞。至於此極也。古人云。難得者兄弟。易得者田地。彼一片土壤。何等賤物。而乃不勝其貪欲之私。以至於至親。變爲仇讐。此實由於觀感無所。導廸失宜。馴致禮義滅亡。四維不張。其流之弊。將無所不至。悠悠之憂。可勝言哉。當
職自顧德薄。恐無以感動得人。向遇此等事。不免並杖兩邊而後。聽其曲直。此盖不得已之道也。渠輩始雖造官接訟。倘能聞言卽悟。不復爭奪。則在上者之道。亦當有以包容奬勉。舍其舊而許其新矣。夫豈必欲以刑罰加之哉。昔子游爲武城宰。孔子問得人焉。則對以有澹㙜滅明。而稱其行曰。非公事。未甞至於偃之室。至今修行之士。莫不取而爲法。據此言之。爲士而以私事出入官府者。猶爲君子之所不取。况與人相訟屈膝於官庭。爲吏卒之所歐打叱罵者。其辱爲如何哉。呼蹴之食。乞人尙能不屑。今此之辱。可謂甚於呼蹴。而猶且甘心焉。嗚呼。本心旣亡。利欲滔天。他尙何說哉。夫相訟之事。此是則彼非。彼直則此曲。决無兩是兩直之理。人雖不知。己必自知矣。凡我士夫常漢。倘能反求自省。苟吾之所訟者。有所未是。則卽决然棄之。不必以僥倖爲冀官决爲待。夫如是則吾心無愧而鄕里稱善矣。不然者。雖或一番偶得不義之物。終必不爲己有。倘遇公明之官。不但失其物。亦必被其罪矣。與其終不能保。而徒得不義之名。且受其罪。曷若早得令名。而身安無辱之爲樂哉。此義較然無可疑者。至於士夫。則一入官庭。更閱訟辨之
後。則便爲平生難洗之恥。無知者。喜其同浴。有識者。羞與同齒。其得其失。尤豈不相懸哉。且今自謂士夫者。若自官家呼來立庭。則必忿然怒以爲我士人也。太守胡待士此薄哉。及其欲有所推得。則雖一毫之微。亦無不呈身就辨。如此而尙可以待士之禮待之哉。當職竊不勝慨然之心。爲此布告。宜各敕厲。痛革前習。使禮讓大行。而風俗丕變焉。
鄕校會講日書示諸生文
愚聞天以陰陽五行。化生萬物。而人爲最靈者。以其所稟之氣正且通也。因其氣之正且通焉。而仁義禮智之理粹然全具。此卽所謂健順五常之性也。理無不具。性無不善。而惟其淸濁粹駁之稟。旣不能齊。耳目口鼻之欲。又不能無輾轉相因。反復沉痼。馴致本心都喪。而禽獸同歸矣。豈不可哀也哉。雖然。天理無終泯之理。氣質有可變之道。聖人於此。設爲敎方。人生八歲。則入小學。敎之以灑掃應對進退之節。愛親敬長隆師親友之道。使其涵養純固。德性凝定。及其十有五歲。則入大學。又敎之以窮理正心修己治人之道。是以堯舜禹湯文武周公之時。雖無書冊之可讀。而敎化大行。賢儒輩出。及其世代寢降。則以孔曾
思孟。周程張朱之聖賢。亦不得君師之位。無以行其道而化其俗。於是講明先王之道。以詔後世。其所爲敎。不過託之言語文字之間。噫。士生千載之後。堯舜禹湯文武周公之化。旣不可得以親被矣。孔曾思孟周張程朱之敎。又不可得以躬聞矣。惟其典謨尙在。經傳不亡。則三代之法。洙泗之道。豈不歷歷可按而知之哉。况自濂洛關閩以後。則書愈多而理愈明。辭益詳而義益備。苟不有志於爲善則已矣。苟有志焉。則舍讀書。而豈有開其知識。尋向上去之理。讀書而不先於典謨經傳濂洛關閩之書。則是殆適越而北轅矣。又豈有適道之望哉。至於讀書次第。則先儒已有所論。先讀小學。次讀大學。又次讀論語。又次讀孟子。又次讀中庸。又次讀詩經。又次讀禮經。又次讀易經。又次讀春秋。而至於近思錄,家禮,心經等諸書。亦皆不可不讀。而讀書之法。又必循序致精。熟讀成誦。通貫一冊。盡曉義趣。然後方可改讀他書。若貪多務得。忙迫涉獵。則雖盡讀千卷。亦何益哉。愚自十五六歲。幸賴先人之遺訓。卽幸粗知此義。而有所興起矣。顧惟性旣庸陋。重以病懶。了無一書之所讀。一行之所修。荏苒之間。四十之年倐焉至矣。到今身心俱放。
百事廢墜。實無顔面。可以勉人。而然此道理。乃天下之公。則烏可以愚之故。而不以勉於諸生。諸生亦豈可以愚爲無可求諸人之實。而不思所以自勉哉。願諸生深思之。
鄕校會講日書示諸生文
人之讀書者。其志趣大槩有上中下三層。夫不以功名利祿爲意。視科擧若凂。而惟專心爲己之學。必欲到聖賢地位者。此上層也。雖以父兄之望。門戶之托。不免於應擧覔官。而能知內外輕重之分。不以得喪利害。易其所守。而其爲擧業。亦必專以經義爲主。使學問科擧。不至相妨者。此中層也。其於學問。不能留意。惟以决科爲務。專事剽竊章句而已者。此下層也。然比見鄕中人士。號爲士夫者。其自謂高者。則專不識文字。而徒以武斷鄕曲。非議官家爲能事。其下者。則又非理好訟。出入官庭。朝與甲者相爭。見屈而不知恥。暮復與乙者入。而揚揚自以爲得計。以冀其僥倖者。滔滔皆是。噫。此二者。則厥罪甚大。論以 國法。當有常刑。非可與論於士夫。而彼所謂下層者。視此亦當如黃鵠之於壤虫矣。愚之以天人性命之奧義爲學。讀書之大端。如上縷縷而陳之者。非謂今日諸
生。皆可以言下領會也。只欲粗發其大致。使諸生。知吾人自有如此至大至重底事。略有興起奮厲之心耳。孔子曰。後生可畏。亦安知諸生之志趣見識能不及此。而先以魯莽待之。以絶其進取之路哉。雖然。此槩言其道理如此耳。愚亦安得一朝。强其所不能。迫其所不欲。故令諸生有辛苦憂愁之色。無歡欣悅豫之意哉。惟在諸生自量材力。自立志趣。以爲勉慕企及之如何矣。然亦不可甘心於下層。必以熟讀經書。曉達義理爲主。又必操心誠愨。行己方正。其於事親從兄之際。交友接人之間。益致其孝悌信恭之道。一切浮浪之習。駁雜之戱。(樗蒱博奕之類。尤不可近。)勿設於其身。日間所事。專在乎讀書講習作文寫字之間。如是者日久月深。則自然習與性成。君子同歸。以之應擧從宦。皆無所難。而大則名聲達於國中。一世推爲賢士。下亦不失爲一鄕之善士矣。斯豈不樂哉。至於專以剽竊爲務。不肯多讀經書者。不但於我身心。了無所益。雖於擧業。亦不免爲舍本而趣末。决無可得之道。其或得之者。特偶然僥倖而已。尤不可不知也。且愚雖不敢强。今日諸生中。果能有奮發大志。專心向上者。則其爲愚心之喜樂當如何哉。此則當待以選士。別
有所處矣。諸生盍相與勉之哉。
任仁川時諭境內士民文
學校之政。其來久矣。 祖宗朝別設敎養之官。使專訓誨之任。意甚盛也。而今則廢而不擧。並與軍民之政。而一委之於守令矣。噫。人生斯世。非學問。無以爲人。所謂學問。非有甚高難行之事也。不過孝親敬兄。忠君悌長。日用之間。事皆求是而已。然不讀聖賢之書。則亦將何以通古今達事理。能不迷於所行哉。人之才稟有高下淸濁之殊。苟其天資卓絶者。固能超然自悟。不煩敎督矣。至於中人以下之質。則必待上之人。奬勸培養之功而後。有所成就。此學校之政。所以不得不設也。向來敎化不行。人才貿貿。大抵無處不然。而圻內爲尤甚。竊聞此邑文士獨甚多。村閭之間。往往絃誦不廢。豈眞孟子所謂豪傑之士歟。抑有先輩長德能倡率而鼓動者歟。當職不揣庸陋。竊欲與之時時會講。左右策勵。以粗效區區之職責。凡我士民。苟不鄙夷當職者。必自三十以下。至于童蒙。面任隨其所願。抄錄姓名年歲及所讀冊名。趁來月初一日進呈。其有年德俱高。文行卓異。見重於鄕里。可法於學子者。亦宜從公論。指名以告至。或作爲書堂。
聚徒授業。似亦不無其人。並一一牒報。俾無隱漏之弊。
任海州時諭境內士大夫文
當職在京時。竊聞此邑。自數年來。設行鄕約。妄以爲此正可喜而可憂者。盖以法則甚美。而時或有不可也。及莅是任。取考見行節目。則專用栗谷先生所甞增損而載於集中者。又有追約數條。錄於其下。且見其時廵相與牧伯所爲序跋。則盖欲行先生之所未行。而使斯民有彬彬三代之風焉。其意可謂善矣。抑區區於此。竊有不能無疑者。昔在 宣廟甲戌。三司請行鄕約。 宣廟許之。旣已行會八路之後。先生獨啓曰。養民爲先。敎民爲後。民生憔悴莫甚於今日。汲汲救弊。先解倒懸。然後可行鄕約也。 宣廟遂議于大臣而停之。許公曄。見先生責其非。先生謂曰。自古民墜塗炭。而有能成禮俗者乎。父子雖至親。若不免飢寒。日撻而勸學。必至相離。况百姓乎。先生又書於日記曰。藍田呂氏鄕約。綱正目備。是同志士子相約而講禮者。不可泛施于小民也。朱子欲率同志講行。而竟未果焉。况今季世民陷塗炭。失其恒心。父子不相保。兄弟妻孥離散。而遽欲束縛馳驟以儒者之行。
正所謂結繩之政。可以代亂秦之緖。干羽之舞。可以解平城之圍者也。况約正直月。難得其人。閭里豪强。旁緣鄕約。必貽小民之患。誰得而檢制乎。若行鄕約。則民必益困矣。如曄迂妄之士。徒知慕古。不度時宜。不知治道。有本末緩急。而乃欲以鄕約挽回末俗。以升大猷。不亦謬哉。噫。當 宣廟初年。非有兵革之憂。飢饉之慘。驟觀之。亦可謂昇平無事矣。而先生之所以爲說者如此。况今乙丙飢荒之餘。重以無前癘疫。民生之死亡殆盡。其存者。亦凍餒轉徙。父母妻子。亦不能相保。此正孟子所謂救死而恐不贍。奚暇。治禮義者也。若於此時。汲汲然先行此法。欲以救其人心風俗之萬一。則無乃犯先生所戒。而非所以識時務度時宜者耶。雖先生之所裁定者。尙難徑行如此。况所謂追約數條。則其中尤有大段難便者。卽境內契貟喪事。所經坊。隨便運柩事也。此則非先生所定。而今乃創設。何耶。所謂隨便。未知何道。而不用擔軍。則難以運柩。盖發烟軍。不但 國有禁令。朝家於在任身死之人。亦且只給駕牛。其重用民力。可知也。今者契貟之多。其數至於累百。而一境三十三坊之民。迭相擔持。有同契軍。則其爲民困當如何哉。節目則只
擧契貟。而似聞契家喪事。無論喪之大小。地之遠近。皆用此法。因緣鞭撻。民不堪苦。雖本在鄕約節目者。尙宜審愼。使無民弊。况創開前約所無之䂓。不一二年。民之受困如此。此果何爲而然耶。必欲運柩。則先生所定節目。有臨葬。各出壯奴。齎糧往役之文。遵倣此文。契貟各出壯奴。互相擔持可也。何故。因鄕約而創立此條。因契貟而並及其家大小諸喪。使一境之民。公然奔走於道路。而了無相報之義。先生所謂若行鄕約。民必益困者。誠大驗於今日矣。其他常漢喪事。禁祭服等條。亦殊未穩。而今不暇悉論。愚意旣名設行鄕約。雖無其實。罷之可惜。且今所入契貟。只是士夫便與作契無異。姑以存羊之義。仍其大體。只取其可行者。作爲節目。有同契憲。以爲春秋講信。吉凶慶吊之地。而至於追約數條。悉皆罷去。以便於民。則庶可行之久遠而無弊矣。早晩時和歲豐。民間衣食稍足。則雖並其多少節目。與民共行。亦何不可哉。或者曰。鄕約果不可行。則先生於莅淸州時。何以增損行之。居石潭時。亦作約束。並著集中耶。答曰。淸州時事。固不可詳。然先生之莅淸州。實在辛未。而請停鄕約。又在其後甲戌。豈雖甞增損。而實未能行。抑行之
而有弊。故斷以爲不可行耶。至於石潭時。則亦先生所謂朱子欲率同志講行。而竟未果焉者也。愚意此州異於他邑。文憲公倡之於前。栗谷先生繼之於後。遺風餘敎。尙有未泯者。凡我一鄕士大夫。各自勉勵。飭躬以正心誠意之道。御家以孝順禮讓之方。接人則主於和敬。事上則謹於租賦。勸子弟讀書爲學。必令往處文憲,石潭兩書院。先自栗谷先生遺文始。以上及於晦菴夫子之書。專精講究立志篤行。上之爲大賢君子。下不失爲一鄕之善士。則斯民也必亦有觀感而慕效。敎化行禮俗成矣。當職於兩書院。旣定公糧額數。又自官月給米斛。以勸其守齋而勉學。如蒙諸士夫。不以鄙言爲不可。而相與勖率行之。則誠此邑之幸矣。昔在乙丑年間。當職甞莅湖邑。時有邑人請行鄕約者。試奉以稟於尤翁。尤翁答書。亦言其未易輕行之意。且謂如欲必行。則不可不簡節而踈目。故第敢略欲刪定。試可乃已。而亦未果焉。盖慮無補於化民成俗之道。而徒貽民弊。如先生所言也。其後歷守累邑。又皆適値歲凶民飢之日。專以救活爲事。故自不能暇及於此等事矣。今旣忝莅州事於先賢遺化之地。而才踈病深。未有一分善政可以及民。
然其本心。則未甞不欲行先生之道。故自初到時。抄出儒生有志者。勸讀先生文集。意盖有在也。泛然言之。鄕約旣是美法。先生且甞增損節目。著在集中。雖自我創行可也。况前人旣已始行。又聞邑中士夫。皆所樂從者乎。然小民則不敢言而敢怒矣。先生請停時所論。十分懇切。其慮弊端。不翅燭照。而當職不敢出一言以救其弊。則不但負斯民。亦所以負先生。故悉布鄙見如此。願不惜商量。各陳所懷。以爲裁處之地焉。抑又有一焉。當職所大悶者。只在於民之受困。故雖欲罷追約。而至於前約中大段節目之可行者。則當入契憲行之不廢。雖仍稱鄕約。亦無所妨。諸士夫毋謂當職欲罷鄕約。而遂不留意於德業相勸。過失相規。禮俗相交。患難相恤之四大節目。以負前人勸行之本意也。先生甞謂許公曄曰。公能以鄕約治家乎。許公曰。無 上命故不能也。先生以爲公之治家。豈待 上命。此眞格言也。諸士夫初旣相與議定。樂從此法。則追約雖罷。前約之四大節目。則固自在也。必須各以此法檢身治家。使有成效。然後方可謂樂從。不然則人必以爲前所樂從者。在於追約之便已。而爲之竊議矣。亦幸加意焉。
石潭書院諭諸生文
盖惟東方道學之倡。實自圃隱先生始。而逮入 本朝。則儒先輩出。彬彬有洛建之盛矣。然規模猶未盡備。義理猶未盡明。至我栗谷先生出。然後此道之傳。始有所歸。盖先生甞自言。吾幸生朱夫子後。故學問庶幾不差。是其門路之正。質之聖賢而不疑。眞可謂集羣儒之大成。而爲晦翁之宗嫡矣。愚自少日。妄竊有志於此事。卽先受讀先生之文而興起焉。顧以姿稟凡陋。志氣不强。荏苒半世。卒無所得。然其中心悅慕高山景行之誠。實有倍於人者。吾生也後。旣不能親承謦咳於函丈。則又未甞不思欲一見先生平日杖屨之所。而亦無所因而至也。今乃佩符此來。旣瞻拜遺祠。而挹其風聲。又尋訪古迹。而增此感慕。况有先生之子孫與其門人宗黨之後承。得與之周旋往來。則此誠平生之幸。而難得之奇遇也。然念先生之立言垂訓。具在方冊。愚雖自視欿然不足以勉人。若於此。不思所以勸課興學以承先生之敎者。則其負先生大矣。抑昔歲金公宇亨之按察此道也。先君子以修擧先生書院之意。作文以勸。深以按道之臣。守土之宰。不肯致意。爲慨然。今愚忝莅此地。而亦忽焉
無所修擧。則是不惟負先生。亦所以負我先君子者也。然所謂修擧者。非謂修其院宇。而必須講明先生之道。使邑中人士之來處院中者。皆能立志向學。以先生之道自任。然後方可謂之修擧。故到官之初。卽選儒生之有志者。勸讀先生文集。有以也。幸蒙諸賢不我爲鄙。辱與之來會講論者。亦旣累度矣。近又留止院中。讀書益專。苟能堅持此心。終始不怠。則必當卓然有所成就矣。愚於此。竊不勝悅喜祈望之忱焉。抑又有一說。先生之文。如布帛如菽粟。今之學者。孰不知其好哉。然能眞知其好而善讀者。亦鮮矣。果能沉潛反復。循環熟讀。使其一言一句。皆有着落。浹洽通貫。無復餘蘊。則必有泯然會於其心。而人不能知者矣。如此則其立心行己。御家治人之道。必不得不以先生之所行者爲法。而忽不自知其大異於前日矣。苟爲不然。徒以貪多務得爲意。不肯深玩而實體。忙迫涉獵。鹵莽踈略。不免爲買櫝還珠之歸。又或抉摘採掇。專務爲决科射利之資。則是不但爲得罪於先生。亦豈今日區區勸讀之意哉。雖然。人之志趣有許多般。其以科擧爲不屑。而專心此事。脫然欲學聖人。以窮則獨善。達則兼濟爲心者。此第一等人也。雖
不免應擧覔官。而常以此學爲主。使無外重內輕之患者。其次也。至若專事利祿。不復知有吾家一大事者。則眞孟子所謂自暴自棄者。又豈足與論哉。立志雖高。而用功不力。則亦將終無所成而止。况志不立而能有所就者。愚未之聞也。今者諸賢。旣辱與之來會講論。又留止院中。共讀先生文集。愚旣不揆寡陋。敢告鄙見如此。亦願諸生。各爲一篇文字。悉陳己志之所存。以爲相勉之地。幸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