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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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肅宗大王諡狀(入送彼中)

國王姓李氏。諱▣。字▣▣。 莊恪王之子。 忠宣王之孫也。 母妃金氏。領敦寧府事淸風府院君佑明之女。以辛丑八月十五日生。 王幼有異質。岐嶷夙成。 先父王甚奇愛之。五歲。特簡朝臣爲輔養官。始授孝經見師傅賓僚。揖讓拜跪。動中儀節。嘗育鳥雛。死而埋之。聞牛犢之鳴。不進乳酪。其仁愛之性。自幼如此。丁未春。定爲嗣子。己酉。行入學禮。禮容修整。講音淸暢。環庭多士。莫不聳動欣慶。庚戌。行冠禮。於是廣選僚屬。常延宿儒。益盡輔導之方。文理乃進。睿德日就。辛亥。行嘉禮。 王妃金氏。領敦寧府事光城府院君萬基之女也。甲寅八月。 先父王疾革。 王日夜焦憂。遣大臣禱于 廟社山川。及遭大戚。哀毁逾制。 嗣位之日。號哭不止。流淚滿面。百官衛卒。無不嗚咽飮泣。禮罷。步還廬次。哭聲徹于外。 王旣卽阼。勵精圖治。克遵先猷。發號出令。動合羣心。卽招大臣曰。孤以沖年。涖玆大位。凡諸政令。恐或妄發。惟願大臣善爲噵廸。其虗己求助之誠。藹然可見。首下諭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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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恤窮民蠲積逋。人心大悅。翕然稱聖主。逮至發靷。步出宮門。中夜露立。哭不絶聲。近臣請少止不聽。以至朝夕祭奠。必皆躬親。哀動左右。常曰。唐太宗以生日宴樂。謂之翻成傷感。今予方在哀疚。豈可晏然若平日。特除生日方物及物膳。上奉 曾祖王妃及 母妃。承顔順志。誠孝無間。宮闈之內。和氣融洽。嘗欲爲 母妃設宴。而因年凶未果。未幾。 母妃薨逝。 王以爲至恨。悲痛尤切。親製文以祭。一字一涕。觀者感泣。 曾祖王妃年高多疾。 王晝夜不離側。扶持調護。曲盡其方。藥餌禱祀。靡不用極。以至送終。復土遵禮罔愆。哀慕之心。久而愈篤。 先代園寢。在於畿內。每歲春秋。次第省謁。以展霜露之感。 宗廟享祀。苟非病甚。亦必躬行。不許代攝。肅敬將事。務盡誠愨。待宗族一以惇睦。恩意優厚。犯法當坐者。雖不以私恩少有撓屈。而亦必恤其家孥。還其財産。俾不至於失所。淑安,淑明,淑徽三公主。於 王爲姑母。明安公主。卽 王之妹也。病而親視。喪而臨哭。親愛之隆。終始不替。然亦不以一毫私逕假借。倫理恩義。兩得其道。內外戚畹。亦皆畏愼。無或踰越。盖其家法之嚴有如是者。嘗謂民爲邦本。食爲民天。每於歲首。親製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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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之敎。宣下諸道。飭勵曉諭。俾有實效。或遇象緯之變。水旱之灾。非但避殿减膳而已。惕勵警懼。若切肌膚。哀痛之敎。實出心腹。辭意懇惻。有足感動。禱雨之時。或露立宮庭。親詣社壇。宿齋預戒。精白虔誠。累獲冥應。前後非一。若値飢荒。則賙賑之政。講無遺策。或移粟而賑之。或竭倉而糶之。捐出內帑。俵散公貨。雖經費不給。而亦不之恤焉。近自都城。遠及窮陬。皆被其澤。不至捐瘠。宮府朝夕之供。諸道朔節之獻。亦皆節損停罷。毋少留難。常賦之未準其額者。屢命寬减。積欠之久壓窮民者。悉行蠲除。其有疫癘兼發。則遣醫賫藥而救之。遍加濟活。餓莩者卽令收瘞。露處者造給苫屋。以此雖當窮歲。民不知病。尤於刑獄致愼。祁寒盛暑。別遣近侍。疏釋獄囚。歲以爲常。遇灾審理。多所放决。大辟議讞之際。必與大臣公卿三司諸臣。再三詳覆。必求可生之道。又以外方刑獄多滯。屢下飭敎。毋令瘐死。若有濫刑者。則輒以罪繩之。中外官吏。兢兢奉法。三尺之外。無敢有低昂者。好生之德。洽于民心。又曰。我國贓法不嚴。無一人依法抵罪者。烹阿之鼎。不設於庭。貪汚之吏。日事橫斂。民安得不困乎。自今嚴立贓法。毋有撓屈。嘗引孟子之言仁政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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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經界始。我國田制紊亂。賦役不均。一番釐正。有不可已。雖羣議不一。而斷然行之。惇尙儉約。斥去奢靡。內無宴安之私。外絶盤遊之樂。以古昔哲后亂辟事跡作圖。常目以寓監戒。又作舟水圖。作文弁其首。揭壁觀省。嘗有獻銀鼠皮毛裘者。非土産也。因筵臣言。卽命焚之於殿前。法服之外。不御綾段。所居殿堂。丹雘無一增采。內外幃帳。皆用靑布。當門席面。破毁見底。而亦不改設。其朴素可見也。寢疾時。醫言生牛黃當有效。初命覓入。旋聞其宰殺甚衆。亟命停止。江鴨入於藥膳。內局諸臣。請連續進供。 王曰。當此春和萬物生育之時。不忍傷害。記不云乎。無覆巢。無取麛卵。治病自有他藥。何必取此而傷物乎。人皆感歎。朝臣之進言者。翕受敷施。往往施賞而奬之。擢用而旌之。嘗謂筵臣曰。凡人計較利害。則必附於勢利。樸直之人。不爲計較而直行。此優劣相懸處也。又曰。淮南王安獨畏汲黯。此樸直之人可畏處也。以故雖有不中之言。始或違忤。終必開釋。或飭廷臣。勉以交修之義。又以朝臣之或有耽酒廢事者。作文以戒之。方伯守宰之辭朝也。輒賜引見。申申勉戒而遣之。其有治理著聞之人。則或錫馬或增秩。以風勵之。近侍之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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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乞養者。許畀郡邑。俾遂其願。朝臣之年至七八十者。超授職秩。特施恩典。以及國內士民。以壽陞職者甚多。高年大耋。無貴賤男女。歲輒問饋。優其米肉。無一人不獲自盡者。禮待臣隣。必整冠帶。至於大臣接遇。尤別。凡有國家大事。廣加延訪。確其可否。雖衆論盈庭。甲乙靡定。而一皆裁以義理。無所疑眩。苟係倫常名義。則扶植闡明。尤無餘蘊。褒忠奬節。前後相望。贈以爵諡。官其子孫者。不知其幾。又命建祠而俎豆之。風聲所及。擧皆興起。承累代右文之治。尊尙儒術。表章道學。要以正一世之趨向。自山林擢置廊廟者。亦多其人。草野藏修之士。皆縻好爵。累勤徵召。苟有所言。輒皆嘉納。臨文講書之際。諱程朱之名。亦令講官諱之。經書義理。一遵朱子之說。以爲準式。少有違背於朱子者。則嚴加斥絶。使不得肆行。累詣泮宮。展謁先聖。親作敎文。訓諭多士。使之務正學而遺祿利。仍勑師儒之臣。俾盡作成之方焉。盖 王好學勤政。出於天性。雖當短夜讀書。至三更始輟。筵臣至有以過勞陳戒者。每於聽斷之暇。惟以文史自娛。間有述作。亦皆箴警之語。隻字片書。皆合典訓。常參講筵之外。或召對或夜對。討論經史。亹亹不厭。出入古今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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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亂。剖析義理之精微。老師宿儒。亦不能企及。引接臣僚。不拘時日。軍國事務。民生疾苦。講究利害。反復詳審。竟晷移夕。亦無倦色。雖在燕居之時。酬應文書。不遑暇息。日昃忘餐。夜分就寢。一念孜孜。不自爲疲。或因有故。間停視事。累日之後。收聚入對。則雖積軸盈几。片時之間。裁决無遺。各當其理。盖於四十餘年之間。摠攬權綱。酬酢萬幾。未嘗一日自暇自逸。憂勤之德。可謂至矣。而積勞致損。疢疾作矣。累歲沉綿。藥罔奏效。竟以庚子六月初八日。薨于慶德宮之正寢。春秋六十。臨終。大臣禮官俱入侍。禮也。襲斂衣襨。皆從內辦。園寢諸物。亦以內下銀子備具。一毫不及於民。盖宮中體 王平日省弊之至意也。自都中士庶。至窮谷婦孺。莫不悲號失聲。如喪考妣。 王嘗以三代後君臣服制未復古昔爲慨然。命禮官一從朱子定論。使之斷行。作爲成憲。至是。羣臣皆服斬三年。衰麻苴絰之制。悉依禮經。千古之陋。一朝盡洗。 王妃金氏。早薨。繼妃閔氏。領敦寧府事驪陽府院君維重之女。又薨。繼妃金氏。領敦寧府事慶恩府院君柱臣之女。嗚呼。 王以聰明英睿之姿。有正大剛健之德。又加之以學問之力。其於義利之辨。王伯之別。固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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劈破頭顱。洞見大原。故平居所作爲。惟在於正誼明道。以此而修身。以此而率下。存諸心者。卽祈天永命之本。發於事者。皆貽謨裕後之道。社稷長遠。終必賴之。以致治化旁達。八域奠安者垂五十年。是宜受天之祐。眉壽萬年。而皇天不弔。奄降大割。此擧國臣民之所深痛。而有沒世無窮之思者也。唯其經緯密勿。品式備具。懿範宏規。增光于 祖宗。盛德大業。輝暎于簡冊。足以建天地而俟百世者。則非區區文字所可彷彿其萬一也。嗚呼偉哉。嗚呼痛哉。

玉吾齋集卷之十五

 行狀

  

先府君行狀

府君諱奎濂。字道源。號霽月堂。高祖考安岳郡守贈左承旨諱世勛。曾祖考護軍號松潭諱柟壽。祖考成均館學諭贈吏曹參判諱希遠。考贈吏書(一作曹)判書諱國銓。妣贈貞夫人順興安氏。兩代之贈。以府君貴。而松潭府君則本堦已高。贈秩不及焉。我宋籍恩津。始祖麗朝判院事諱大原。自後十餘代。子姓繁衍。冠冕相襲。世以爲名族。承旨府君以上世系。已見于先碣。此不復著。始判書府君有至行潛德。隱而不耀。委祉于後。府君以 皇明崇禎庚午正月十五日子時。生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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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德庄舍。在孩提時。羸弱多病。先祖妣安夫人憂之。偶有浙人善相者見之曰。是將大貴。無慮也。甫七歲。丙子虜報至。時先曾祖妣金夫人。年高病深。難於遠避。府君以爲憂。終日倚柱。却食不語。家人咸異之。明年春。在三嘉寓舍。聞兵解亂定。一日。望見家奴之有自鄕來者。走出門。首問雙淸堂免燹乎否。而又急先奔。告于長老曰。雙淸堂得全云矣。堂卽世守宗祀之所也。先王考與祖妣大奇之。拊背曰。兒眞有心矣。踰齔就學。聰悟絶人。不煩程督。自能迎刃而解。受尙書於同春先生。朞三百註。素稱難曉。而一經指授。通徹無碍。至璇璣玉衡。傳文尤聱牙轇輵。不可以文理論。先生欲試其才。刻期命誦。府君讀七八遍。已洞然。首尾五十行。無一字錯誤。先生大加驚歎曰。雖金黃岡,張谿谷。殆不及此。盖二公以聰名於世故也。受唐音於申公翊隆。甲申。府君年十五。聞 皇都淪沒。賦詩曰六合歸胡羯。天心未可知。中興誰有主。恢復奈無期。感慨悲憤之意。溢於辭表。自兒時志槩已如此。又次唐人詩律。才調淸逸。綽有盛唐風韻。申公亦極稱之。自是文詞日就。操筆立書。十九。中司馬。始游泮中。華聞益彰。己丑。丁判書府君憂。哀毁幾不全。癸巳。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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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試解額一等。所製策。人多傳誦。時府君方在泮任。斥罰嶺儒之冒罰參解者。反爲奸黨所螫。被其停擧。不得赴殿試。士論莫不駭之。明年甲午。有特解之命。又當大比之科。府君於經書。淹貫爛熟。擧輒成誦。及入講席。容止秀雅。句讀鏗鏘。諸考官聳覩環聽。嘖嘖稱賞。遂登上第殿試。擢乙科第四人。卽分隷承文院權知正字。翌年四月。薦入史局。居下番最久。朝夕昵侍。記注詳敏。屢被 孝廟嘉奬。 上嘗引見李公敬輿。仍命宣醞。並及入侍諸臣。李公辭以無酒戶不能飮。府君累酌輒盡。猶不失儀。 孝廟喜曰。飮如長鯨吸百川。此之謂也。出入筵席之際。丰彩暎帶傍人。左右咸目屬之。李公一相贈詩有曰。延英講罷下丹墀。簪筆爭瞻玉雪姿。盖紀實也。明年丙申。上番翰林洪汝河。以史薦事。投疏侵詆。府君亦疏斥其謬妄。因此坐罷。俄叙復檢閱。歷待敎奉敎。九月。例陞典籍。銓部有親嫌。丁酉夏。始拜持平。以史草未及畢修。引避見褫。差實錄兼春秋。拜正言卽褫。時先曾祖妣祖妣俱臨年。急於便養。七月。出補茂長縣監。明年秋。棄歸。因銓嫌。久在散地。壬寅。再爲兵曹正郞。故事。騎省之不經佐郞。直拜正郞。乃極望云。又移持平褫。府君竗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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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軔。早負時望。如金公益煕,兪公棨,洪公命夏。皆心重之。顧府君恬靜自守。不爲進取計。至是年夏。始被選玉堂。公議咸惜其晩。本館則準點。而都堂錄時。文谷金公。以親嫌不圈。人猶以欠一點爲嫌也。有居要地素險詖者。乃反執此爲言。並擧他數人。至於疏詆。擧世莫不爲駭。府君則固夷然。而然自是益思歛退。冬。除龍潭縣令。癸卯春。赴任。盖欲因此却步。爲退歸之漸也。甲辰春。拜副修撰。遂奉先祖妣。歸懷德。累疏得褫。自是以後。除命無歲不下。乙巳。副修撰。丙午。修撰,正言,副修撰。丁未。副校理,副修撰。戊申。正言,校理,修撰。時 顯廟行幸溫泉。道內侍從臣父母年七十之人。命給食物。先祖妣亦受其賜。府君因辭疏陳謝。拜海運判官。亦不赴。己酉。持平,文學,獻納。又持平,校理,吏曹佐郞。庚戌。副校理,獻納,吏曹佐郞。被選知製敎。又移獻納。時當大侵。上疏極陳民事之遑急。請蠲役停糴。急設賑政。又曰。人主一心。萬化之本。苟不先加本根之工。以淸出治之源。則其何能勝私克己。以盡不忍人之政乎。從古以來。聖帝明王之孜孜圖治。名臣碩儒之眷眷陳戒者。莫不以此爲第一件事。臣亦以爲今日 殿下之急務。無過於此。近伏聞 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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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頻開法筵。引接臣僚。講究民事。遠外承聞。不勝欣聳。誠願益礪 聖志。無間終始。益親儒臣。不廢講論。要使 聖學日進於高明。仁心導達於遠邇。以爲修己安民祈天永命之本焉。 顯廟嘉納。壬子。獻納,副校理。又移獻納。府君以連違召命。雖因親病。纔褫旋授。殆無虗月。或疏或狀。不勝頻繁。心常憂悶。至是。又上疏略曰。臣母痼疾在身。今已三十年矣。劇歇無常。臣若赴謝未歸。如或更劇於其間而未及來救。則必將永抱無涯之痛。重負不孝之罪。臣雖搯膓擢心。顧何以洩其痛。碎首滅身。亦何以容其罪也。嗚呼。臣之情事有如此者。不亦悲哉。臣聞令甲有親年七十勿叙三百里之文。想其立法本意。寧有內外之間。今臣母年踰於七十而多矣。所居道里。加於三百而遠矣。孝理之下。特遵法意。許其歸養。豈非 聖朝之美事乎。老母在世。餘年無幾。而臣之犬馬之齒。纔踰彊仕。賴天之靈。得以不死。則奔走效力。豈無其日。臣勢窮理極。不知所出。玆罄血懇。垂涕而陳之。疏入卽褫。自後累月除旨頗間。雖或擬望而不下點。盖 顯廟愍念情理之難强。姑寢其收召。府君感激 上恩。心亦安之。文谷金公。抵書于府君曰。疏辭。懇迫悲切。有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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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 天意云。癸丑。獻納。七月。陞司藝。旋移應敎。朝廷知終無造朝意。欲畀近邑。八月。除舒川郡守。時適有 寧陵遷奉之擧。府君欲謝恩命。兼爲赴哭之計。行到中路。聞有除朝辭之令。徑赴任所。有詩曰。 聖主當年寵。孤臣此日情。蒼梧悲𨓏事。白首痛餘生。北望千行淚。南來五馬行。喬山乖一哭。何處展哀誠。可謂一字一涕矣。始到郡。悶其士風僻陋。課製講誦。月有常規。奬能糾否。至誠誨諭。一境興起。習俗丕變。舒之士子。始稍彬彬可觀。其他治理。著聞。遠邇。繡衣褒聞。有表裏之賜。甲寅八月。 顯廟賓天。 肅宗大王。沖年嗣位。羣小假托禮論。釀成士禍。時事大變。至乙卯春。尤庵先生。栫棘海上。同春先生。追褫官爵。府君痛傷憤惋。直欲一决 天門。暴其誣寃。雖以此獲罪。亦所不辭。顧在外官。未有以發。適於此際。有司諫之命。卽奉先祖妣歸鄕。乃草疏極言兩先生之寃。羣小構誣之狀。一家人及子弟。皆以挑禍爲慮。而府君亦不之顧。有一姪子。以此告于先祖妣。祖妣方寢疾。聞之大驚。扶出外舍。垂涕而言曰。吾今老病如此。與汝相依爲命。汝若陳疏。必不免得罪遠逐。其如吾何。是將無汝則亦無吾矣。師生義重。吾亦知之。而汝之情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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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於他人。雖不一言陳暴。終若自廢。不出則亦可伸其所守之義矣。吾是朝暮人。在世幾何。吾死後則任汝所爲。而今則决不可爲也。府君亦泣而權辭以對曰。無是事矣。然敢不如敎。召姪子責之曰。爾何妄言。驚動老親之心至此也。卽削其稿。只引親病辭褫。自是數年之間。時議無所檢擧。府君亦優游奉老。而然其蘊結之心。則未嘗忘也。至丁巳夏。忽有執義除命。時火色尤急。奸黨煽動告 廟之論。大禍將起。府君不忍終嘿上疏。略曰。宋時烈,宋浚吉。卽臣之師也。近聞議者必欲置之極律。方以告 廟之論。發於臺閣之上。臣若挺身此際。上下其論。是時烈之死出於臣手。古今天下。寧有以門生而戕其師者哉。今之論者曰。雖行告 廟之典。時烈則不必至死。此乃欺蔽之言。必無之理也。自古及今。安有列罪告 廟而能保性命者乎。惟我本朝。仁厚立國。 祖宗二百年來。未嘗枉殺朝臣。此實 殿下家法也。今 殿下可不思所以曲全之道。以不失 祖宗仁厚之德乎。疏入不省。旋見褫。盖其不得深論。亦以親故也。府君一自初疏還寢之後。絶口不言。伊時事故。人無有知之者。及是疏出。金公錫胄則以爲無害於言遜之義。而人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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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太婉爲言。府君默而不自辨。但謂古人之有父母遭事變者。所處之義。各自不同。要難以一槩說也。尤庵先生。方在謫中。時於往復書牘。亦有規警之語。且曰。今日之事。竄逐則誠爲切迫。而削黜以下。固當甘受。此可謂知府君心事。而欲其處義輕重之得其當也。然其竄其黜。在彼而不在我。家庭之間。事勢情理。實有絶悲而難忍者。此府君當日之苦心也。夫豈以一身之故。有所疑慮反顧也哉。冬又拜司諫。府君慨然語曰。時輩以我爲不能言而連處我以臺閣。其辱我甚矣。今不可不言以明吾心。遂上疏曰。臣於宋時烈,宋浚吉。自在髫齔。學於其門。尊仰篤信。至老靡替。自兩臣被罪之後。凡其平日門生知舊。無不坐其連累。以至于今。機關日深。辭說極慘。至謂之亂逆大憝。苟其一言涉於兩臣。則輒皆目爲黨與。排攻擯斥。無復餘地。臣於向前。畏怵嚴威。雖不敢排雲叫闔。以訟其寃。而乃其哀傷痛迫之情。則實有倍於他人者。繩以今日之律。則臣當首先被斥者也。臣嘗見宋史。伊川程頤。正色立朝。論議褒貶。無所顧避。遂爲羣憾之所仇嫉。構捏詆辱。無所不至。其門人范祖禹奏訟其寃。略曰。頤之經術行誼。天下共知。而言者至謂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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佞大邪。貪黷請求。奔走交結。此皆誣罔。非其實也。臣久欲爲頤一言。懷之累年。猶豫未果。使頤久受誣謗。每思之。不無愧也。及頤貶逐涪州之後。其門人尹彦明被召命。辭而不赴曰。學程氏者。彦明也。請並就斥。今臣所遭。正與二人者相類。然祖禹雖不能卽言於當時。終乃訟寃於後日。而今臣則懷痛四年。尙不一言。已爲祖禹之罪人。今若貪榮戀寵。冒沒趨走。則又豈不爲彦明之罪人耶。如臣無似。固不敢倫擬於古人。而自少蒙被兩臣之敎導。粗知廉義之可尙。誠不忍以古人之所不處者自處也。噫。兩臣之寃。天地鬼神。實所監臨。而臣旣不能披肝瀝血。辨暴其誣。又不能納約自牖。開悟天心。心事相違。義分俱虧。有臣如此。將焉用哉。羣小見之大恚。承旨權瑎等。先爲訐啓曰。伏見宋某之疏。贊揚罪魁。至比之程頤。而自比於范祖禹等諸人。乃曰。兩臣之寃。天地鬼神。實所監臨。肆然以時烈,浚吉。爲眞所謂賢人君子。而枉被罪罰者然。何其言之放恣無忌。至於此極。噫。時烈浚吉等。貶降君父壞亂宗統之罪。實覆載之所難容。至今假息。亦出於 聖朝仁厚之德。爲其徒者。反以此等無倫之說。憾懟不已。且爲熒惑之言。隱然有嘗試之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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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而捧入其疏。則 上命還給。仍命褫職。其日。大司諫李夏鎭,獻納權瑍,正言鄭煥啓曰。自夫罪魁逬黜之後。凡其黨與。擧懷怨懟致死之心。相驅相效。惟恐或後。今者宋某之疏。尤極痛惋。觀其旨意。專欲營護時烈,浚吉。肆然乘機。前後闖上無倫之疏。而至引范祖禹伸解程頤之說以自况。營救罪魁之心。雖切于中。而侮辱先賢之罪。何可逃耶。又其疏曰。兩臣之寃。天地鬼神。實所監臨。是何言也。兩臣之罪。在於壞亂宗統。則實是天地之所不容。鬼神之所陰誅。而宋某之言。有若無辜而被罪至寃極痛者然。假托師生誣罔 天聽陰扶壞禮之論。欲爲眩亂之計。請削奪官爵。門外黜送。 上只命罷職。不叙。連五啓。始允削黜。羣小意猶未慊。夏鎭等又請加律遠竄。啓曰。今此大禮。 先王之所嘗親自釐正。百世以俟聖人而不惑者也。凡有血氣。孰不痛宋時烈等之壞亂而幸國是之大定也。廼者宋某之疏。造意遣辭。專欲伸救時烈浚吉等。而不覺其自陷於誣世罔上之科。噫。時烈等之所以獲罪者何事。而某之所謂寃誣者何事也。旣曰寃誣。則是以時烈等所誤之禮。爲不易之論。而 先王釐正之擧。反不合禮也。此其意將欲置 先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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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何地耶。此而不加重辟。終至於臣不臣而國不國。削黜之罰。不足懲罪云云。禮論。時爲邦禁。羣小以此爲陷穽。苟有一言稍犯時諱。輒以叛逆之名加之。府君之疏。雖不言禮其所指陳。正中渠輩之奸狀。故乃以前後疏合而言之。所謂前疏。卽指執義時所上。而又以禮論之說。揷入構誣。語意兇慘。權瑍又於筵席。稱以所懷先言人君當以納諫爲務。以動 上意。仍曰。某於禮論。大有干犯。宋時烈之徒。前後被罪者多。而不敢以時烈爲無罪矣。某敢以天日在上等語。肆然投疏遠竄之請。斷不可不從。而 殿下每曰毋庸堅執。臣切慨然也。天日在上。則疏中所無之言也。力請不已。有若脅勒者然。 上曰。予非欲壞禮論也。旣已削黜。不必遠竄。故不允耳。瑍計不得售。而姜碩耈,趙祉錫,權廸,金德遠,朴紳等。迭出連啓。必欲準請。閱三朔不止。而 上牢執不聽。至十二月。不得已停啓。盖府君疏語。理順辭正。明白剴切。 上已燭其無他。彼輩譸張情狀。亦莫遁於淵鑑。雖從削黜之啓。而本無深罪之意也。抑府君前後陳情之疏。辭意懇惻。屢徹 宸聰。此亦有以孚感。特加慈覆而然歟。嗚呼。非 先大王盛德至明至仁。何以及此哉。始竄啓之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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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府君戒家人勿告於祖妣。束裝待命。及是。祖妣亦未之知也。後數月。偶因言端。始知之。大加驚喜曰。 天恩可謂罔極。自今吾其無憂矣。府君亦以罪爲榮。無復餘恨。而公私恩義。得以兩全。於是前日之有疑於府君語默者。擧皆渙然自釋。士林亦莫不翕然推重焉。明年戊午冬。先祖妣見背。府君衰年鉅創。且當隆寒。人皆憂之。賴天之幸。僅得扶接。凡於喪葬儀節。竭情盡制。無所憾焉。庚申改紀。首下叙命。至辛酉三月。服始闋。四月。除司成。金公錫胄白 上請奬府君恬退節。 上納之。五月。特命超授工曹參議。府君惶感。上疏力辭。優批促召。差 昌陵丁字閣改建廳堂上。以久不赴見褫。旋除戶議,大司諫。時同春先生復爵賜祭。尤庵先生釋還敦召。朝著廓淸。士類彙征。府君於是始起膺命。盖自癸卯退去。十九年於此矣。朝廷聞府君來。想望益重。至虗銓席以待。壬戌正月。自禮議。移拜吏曹參議。是年七月。褫拜禮議,右副承旨。九月。又拜大諫。上疏論時弊四條。縷縷數千言。其論賦役之偏重。略曰累歲失稔。飢饉洊臻。民間生理之窮。已到十分地頭。其以田畆所收。支過歲前者十不能四五。大同十斗米。猶以爲重。而今則更添二斗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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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半作木之木。初爲五升三十五尺。而今則殆至於七升四十餘尺矣。年前在外大臣。目見民弊。請降升尺者。眞是正當之論。切至之言。至經 睿裁。更稟 慈旨。而纔已行會。旋卽廢閣者。抑何故也。設或貢人輩嫌不如前。不爲願受。量宜添給。亦無不可。而今爲若干此輩之不願。不念億萬齊民之巨弊。違當初設立之定式。寢 兩聖惻怛之至意者。果何如也。其論鄰族之侵徵。略曰。我國良役。實百年流來之痼弊。而國家經費。專靠於此。如欲全然蕩减。則經費不可闕也。王者之政。尙哀煢獨。而仍徵於白骨黃口。又非王政之所可忍也。勢窮理極。無以爲計。戶布之議。旣不得行。則近日本兵之請定兒弱之代者。又出於萬不得已。雖然。今年農事之慘。近古所無。當此之時。搜括民丁。繹騷閭里。豈不重失民心。益斲邦本乎。夫天下之事。窮則變。變則通。自是當然之理也。臣竊料內而有銀布諸司。外而各營各邑郵驛鎭浦。皆有應用之私需。今若姑徐代定之擧。計其兒弱逃亡所减之數。分定於中外。各衙門雖內帑所有。亦宜捐出以爲躬先之地。則民無被侵之患。國有支用之益。殘民聞之。亦必感其德意。鼓舞歡悅矣。其論凡百浮費之無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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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曰。第宅過侈。功力鉅萬。賜賚多門。糜費倍蓰。公主宴需題給之物。價折百餘金矣。 翼陵祥後施賞之布。數過千餘疋矣。其他種種冗費可已而不已者。又不可數計而周知也。言其國計。則有同喪亂兵革之餘。而觀其擧措。則無異豫大豐亨之日。此無他。職由於 殿下本源之地。天理有未盡純。私意有未盡淨。戒愼之心。不能勝宴安之毒。節損之念。不能克因循之累而然也。上之所好。下必甚焉。奢侈之風。放浪之習。日以益甚。夫不去浮費。則無以節縮經用。不節經用。則無以蠲减民役。不蠲民役。則無以保安民生。不保民生。則終至於國不爲國。推究其源。亶在於 殿下之不能抑奢從儉。初發於毫忽之微。而卒至於滔天之大。誠願繼自今痛自刻勵。克祛己私。凡係濫賞虗費。一切斷除。仍飭羣僚。俾革前習焉。其論吏胥誅求之無厭。略曰。世道卑汚。國綱解弛。胥輩操縱之弊。實爲生民莫大之害。貢賦上納之際。惟賂物之有無多少。以爲進退前却。遠邑殘吏。孤寄旅邸。不勝其苦。貸給月利之息。以爲速歸之計。歸去之後。以其所貸之息。倍徵於民間。捐其一半。以償債主。其餘則以爲自己囊槖。殘氓膏血。盡入此輩之手。應貢賦役。尙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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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充納。而有此無限科外之剝割。若何以支堪乎。謂宜嚴立科條。痛加禁斷。又令兩司主管。風聞其中尤甚者。特用重律。以爲警惕畏戢之地焉。 上優批。而木品仍存。兒弱代定則不許變通。議者多惜之。褫拜吏議。又上疏曰。今日民生。不知有朝家德意久矣。怨咨愁苦之狀。實有不忍言者。更化以後。拭目延頸。思見惠鮮之政。而一年二年。因循度日。訖未有一政一令可以慰民望者。而當此凶歉特甚之歲。又擧前日所無之事。侵擾閭里。括出民丁。使民心益失。民氣益殘。此臣之所大悶所甚難者也。時以簽丁。大爲民弊。故申及之。仍請蠲减之政。保恤之策。 上答以予當留意。癸亥。歷參知,禮議,右副承旨。六月。拜副提學。以文谷金公領春秋親嫌辭褫。又自吏議。褫拜戶議。八月。還吏議。乞暇省墓。疏言年事大歉。請减田賦以保殘民。九月。還朝辭褫。甲子正月。拜大司諫。時朝議日睽。李公選前在臺職。立異於金煥鞫問之啓。且引 仁祖朝文晦事而爲證。諫院以此論劾李公。乖亂日甚。府君言李選前日之避。不過自守己見。不欲苟同而已。雖其辭氣之間。有些凌厲。而乃其所執則爲國防慮之意也。所引則 聖祖已行之事也。其所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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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自有據。而到今經久之後。必爲之追論者。臣未知其可也。夫觀人當以其心。賞罰當以其事。今選之立議造辭。專在處置文晦之故事。如欲罪選。則所當先辨本事之是非。以折其證援之悖謬。而今乃不然。只得糢糊其說而直斷其心之所存。謂之有私而罪之者。是果得於用罰之道乎。此臣之所未解而不敢强同者也。引避見褫。由刑曹參議。轉右副承旨。二月。大司成。三月。承旨。四月。戶議,大司成。五月。吏議。七月。大司成,禮議。八月。復還吏議。時當 明聖王后國恤。疏論太學儒生素巾之非禮。略曰。聖廟事體之嚴重。自別於他所。今使守聖廟之靑衿。變爲純素。日夕游處於聖廟至近之齋室。毋或未安耶。夫選人之皁巾靑帶。朱子之說。不啻分曉。生徒之學校黑巾。五禮儀所載。似亦有據。則 宣廟朝。只改朝官服色而不論儒生者。無乃當日諸賢實有折衷之深意耶。內而太學。外而邑校。此皆先聖妥靈之所。則禮文之拈出黑巾。先哲之仍存不改。豈無所自而然哉。雖然。因此而至於四學與大小塲屋。皆用黑巾。則果是無稽之甚者。此則應在釐正之科。而如聖廟所在。則勿論京外。恐不可視同他所一例施行也。但試塲之設。若在太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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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白黑之間。俱有所碍。從科塲則黑非所可。從聖廟則白非所宜。臣之愚意。國恤三年內。凡大小科擧。設於他所。雖如館課襍製。亦設於四學。而使館官入守聖廟。如是裁處。無乃得於尊聖之道耶。 上令該曹指一稟定。十月。以試官違牌坐罷。十一月。叙拜兵曹參議,右副承旨。乙丑正月。大臣請極擇師儒之長。府君曾已屢經。至是。復拜上疏辭。且曰。臣於去秋。敢以聖廟儒生巾服變通之意。附達於辭職之章。 聖批乃令該曹指一稟定。而至今經年。汔無擧論之事。假曰多事未遑。其間日子。不啻累朔。豈無回啓之暇。假曰事已後時。亦當陳聞曲折。以俟 睿裁。何可一向昧沒而止哉。時儀曹久不覆奏。故疏中並及之。 上答曰。啓下章奏。不卽覆啓。果涉稽緩。該曹堂上推考。爾其勿辭。從速出仕。務盡職責。再上疏辭。 上又諭以爾勿過辭。不得已出謝。二月。乞暇歸鄕。三月。移拜大司諫。先是。尹拯欲發明其先父江都事。抵書於人。乃引李文成爲比。至謂栗谷眞有入山之失。士論譁然。以拯爲誣逼先正。四學儒生等。通文八路。論斥其罪。翰林金洪福等右袒拯。反罰學儒。文谷金公入對。極論是非不明。洪福等皆罷職。而儒罰則無還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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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府君上疏略曰。當初學儒所爲。若使老成持重。務欲鎭靜者見之。固可謂妄率。而此等過激之擧。自是狂戇儒生之常事。况其事出於爲先賢。其意在於杜後患。則何可逆探言外之心而遽加已甚之罰哉。又况士論自士論。朝議自朝議。雖以蔡振後,柳稷之醜辱先正。而曾無自四館施罰之事。以此言之。今日四館之坐罷。誠非過典也。夫旣以四館爲誤。罰儒生而罪之。則其儒罰之尙今仍存。揆諸道理。得無乖舛耶。臣請以臣所經歷者證之。昔在癸巳年間。臣忝爲泮任。嶺儒一人。以誣辱文成公李珥之罪。方被付黃極罰。而乃敢偃然赴擧參解。又將入於殿試。臣與同任相議。遵循古例。通文四館。則四館發簡。以冒赴之罪爲目而停擧其儒。其儒之所親四館若干人。敢生報復之計。乃以陰囑陷人等語。停擧臣等。臣於伊時。亦參解額而由此終不得赴殿試其時國子之長。目見其事。後移喉司。入侍陳達。則 孝宗大王。極以爲駭。命罷四館之職。並解臣等之罰。誠以事在一串。罪彼釋此。不可不並行故也。執此而言之。今日處分。得無有異於 聖祖時事耶。今玆事情。前後相同。臣之在館職目見亦類於前人而顧臣入侍無路。玆敢替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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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章奏。 上答曰。疏辭誠然。被罰學儒。一體解停。仍命上來察職。時年少輩居要津者。方貳於尤庵。護尹拯甚力。及洪福等被罪。羣起伸救。怒學儒不已。及見府君疏恚甚。承旨金世鼎獨啓。請寢解罰之命。掌令洪受疇。承望時輩之風旨。翌日筵中。張皇論啓。 上不聽。又請褫府君職。至曰所見顚倒。意思不佳。 上曰所見各異。有懷必達。未爲不可。至於駁褫。予所未料也。執義李墪又繼之屢啓。終不允。臺閣之上。苟有崖異於其論。斥其不韙。則又從而排擊。必欲務勝。朝著益致不靖。時府君方在鄕。俄移吏議。上疏曰。臣一言纔發。衆怒隨集。蹴踏呑吐。無所不有。貽辱朝廷。致衊身名。倘非 聖明曲造之恩。臣何得保有今日也。臣嘗聞諸長老。臺閣相彈。事體甚重。除非大段過失衆所同非。則未嘗輕易下手。今臣之方叨言地。略陳所懷者。誠不覺其爲大段過失。且人之意見。各自不同。己未必盡是。人未必盡非。而汲汲然排擊抑絶。曾莫之少難者。實是臣見輕之致。豈獨時勢之使然哉。况以臣之故。收司之律。轉輾波及。而臣獨仍帶職名。又此美遷者。尤豈不萬萬乖舛乎。 上答曰。浮薄之論。何足介懷。勿辭從速上來。府君無起意。屢辭得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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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拜江襄監司。時李公䎘判銓曹。知府君不樂於朝。盖欲爲優閒計也。適遭伯氏延安公喪。未經葬事。不忍遠赴。再疏病褫。連有戶,禮,諫省除命。不得已十一月還朝。疏陳歲荒民飢之狀。請蠲帖價及營穀舊逋。以紓民困。 上令廟堂稟處。時刑官以放釋啓下罪囚。命罷其職。盖由於下吏之圖免己罪。瞞告政院。府君疏言一時臣僚之被譴。元非大段。而此則爲吏所誣。官員受罪。求之政刑。所關非細。 上命只推勿罷。而刑官卽見惡於時輩之人。故臺官紛紜論斥。府君亦引避辨晣。掌令李國芳。處置請褫。 上特命出仕。府君不就職。疏褫。丙寅正月。拜右副承旨。旋以病褫。府君見時事日非。朝象不佳。力求外。除安邊府使。二月。赴任。邑有海山之勝。公餘與邑中士子輩。遊歷觴詠。悠然有吏隱之趣。不煩繩約。一境大治。至今邑人能言之。居數月。朝廷不欲其久於外邑。移拜忠淸監司。適値水灾之慘。區畫施設。一從便宜。賑粟蠲賦。民免捐瘠。黜陟以公。聽斷以明。風化所及。一路肅然。明年秋。瓜褫。拜僉知,大司諫。又移吏議。盖府君雖以持正論屢遭敲撼。而然其人望所屬。終不得以揜之。十月。吏判李公敏叙以亞卿乏人之意。白於筵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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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心已簡在於府君。遂命擢授漢城府右尹。府君立朝最久。同時儕流。無不公卿。晩進後生。亦在前列。而獨府君淹屈於下大夫。至是。公議洽然。府君上疏辭。 上諭以今玆陞擢。意非偶然。兼副摠管。十一月。移兵曹參判。十二月。 上親行都目政于煕政堂。府君入參。戊辰二月。以特進官。入侍經筵。時 上方講周易。凡特進官。鮮有以文義論列者。而府君解釋陳達。無少碍滯。盖於經學。素所專習故也。三月。兼同知義禁府事。移都承旨。一日。政銓曹。差除司宰監提調。盖都承旨。雖兼吏批政房。此等除拜。本無所拘。而府君猶以爲不安。卽上疏曰。承旨之分房兩銓。同參政席。其意有在。臣方忝爲該房。則雖於其日病不得進參。揆以事理。何可視同他人。擧論於銓注間。臣亦何敢以偶不參坐爲諉。冒沒承當乎。雖未蒙許。時議以爲近世之所未見也。俄褫銀臺。五月。拜大司憲。時李公選積忤於時。重被臺劾。其所構罪。專出排擯。府君不欲苟同。引避斥之曰。今此李選事。其粧撰苟且之狀。大臣及臺閣諸臣。皆已備論。臣不欲更爲疊床之說。而盖其論。始發於嫌怨之地。繼成於偏比之間。則人之致疑於修隙而伐異。固其所也。人心之不厭。有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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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憂歎。亦無足怪。如是而强稱公論。一向爭執。果是臺體之當然乎。於是執義沈枰,掌令南弼星,持平金洪福。亦引避侵斥。司諫李善溥,獻納南致熏,正言朴泰淳等處置。以府君意在偏護。力詆言者爲目而褫之。盖於是時。少輩方得志。不論事之是非。唯以私意爲之。扶抑者類如此。兼承文院提調。又拜兵曹參判。兼同義禁。八月。復長銀臺。 莊烈大妃昇遐。府君夙夜勞傷。病㞃辭褫。九月。兵參。十月。工參。十一月。又除騎省知申。十二月。褫移禮曹參判。己巳正月。陪往 太祖影幀于全州。未及還朝。二月初二日之禍作矣。復命後。卽辭本兼職任。 上只褫本職。時奸兇輩當國。首殺尤庵,文谷。盡芟士類。而顧於府君無一事可捃摭。遂不之及。時府君宿病重發於力疾祗役之餘。昏昏不省者數月。至四月。 仁顯王后出就私第。府君聞之。蹶然驚起曰。吾心膓如焚。今雖死於道路。不忍留在。卽日擔舁出城。在道幾殆者數。歸家月餘。病少間。上疏乞褫槐院,司宰兩提調。 上卽許之。自是杜門屛居。罕與人接。惟以書史自遣。而上痛國事。下悼師門。忽忽無在世念。其發於吟詠者亦多。居六年甲戌。 壼位復正。時事更新。府君首拜副提學。又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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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院,典設司提調。時朝著草刱。屬望尤隆。 上心亦頗虗佇。再上章辭免。批以經幄重地。長官不宜久曠。從速上來。及其許褫。猶以調理上來爲諭。七月。同知。十一月。大司諫。十二月。大司憲。乙亥五月。大憲。丙子五月。同知。丁丑二月。大憲。五月。禮參。戊寅十二月。同知。己卯。府君年七十。筵臣白于 上。舊臣宜加優待。且不肖方忝銓任。依侍從臣父恩例。特超資憲階。正月。褫都憲。拜知中樞府事。仍入耆社。上疏辭。請收還資級。優批不許。四月。拜左參贊。疏批。有俟間就途。毋孤予意之敎。六月。拜禮曹判書。時有 莊陵修改之役。大臣白禮曹堂上當進去。而以府君在鄕爲言。 上曰。老病之人。筋力必有所不逮。今姑改差。七月十二月。連除大憲。庚辰二月。大憲兼同知經筵。七月八月十一月。三爲大憲。辛巳七月。大憲。壬午五月十二月。再爲大憲。癸未十二月。知事。乙酉十月。大憲。丙戌三月。知事。九月。以未赴進宴上疏請譴。溫批慰諭。至己丑。府君年滿八十。因大臣陳達。正月。又超授崇政階。除知敦寧府事。府君上疏辭。 上答曰。超資之命。意非偶然。安心勿辭。盖十五六年之間。除旨絡續。收召不置。疏狀辭免。必至三四而後始許褫改。前後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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批。亦甚優隆。 上意盖在於必欲致之。而府君之志。終莫之奪焉。府君雖善病。自少至老。攝養有方。大耋之年。神氣猶不衰。是歲六月。偶感微疾。以初五日未時。考終于正寢。嗚呼痛哉。訃聞。 上卽下敎曰。舊臣凋零。予用悼惜。仍命優給喪需。遣禮官致祭。崇終之典。視例有加。始先妣辛巳棄世。葬于藍浦地。及是將合。奉啓舊墓。則壙內不安。改卜公州地三美川艮坐之原。以明年庚寅十一月初六日。克完永窆之禮。遠近會葬者殆近千人。有二男一女。長卽不肖相琦。次相維。前任縣監。女適前郡守李益命。相琦一男必煥。前佐郞。五女。適副率李夏坤。其次李天紀,尹得恒早夭。洗馬徐命彬,生員閔通洙。必煥有二男。載福,載禧。幼。一女適崔鳳興。李夏坤男錫杓。女適宋淳明。餘幼。尹得恒一女。適金相聖。徐命彬二女。閔通洙一男一女。皆幼。相維二男。必泰,必徵。三女。適李天輔,李思重,沈鏽。必泰三男一女。必徵二女。李天輔一男。李思重二女。皆幼。李益命二男。重之進士早夭。顯之前任司評。出繼。一女適任行元。府君端方正直。凝重和雅。自在幼少。儼若成人。性篤孝悌。內行純備。先祖妣中年以後。疾病沉綿。調護奉養。靡不用極。雖家居窮約。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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旨無闕。間値證候添㞃。則坐卧起居之際。親自扶將。憂遑焦迫。終日達曙。寢食俱廢。以至藥餌酏饘。手劑口嘗。不使人代。柔色和聲。懇勸奉進。祖妣雖於却食困殆中。亦爲之强啜。及其復常。始與人言笑。然洞洞屬屬。一念不懈者。數十年如一日。宗黨有會。親友相邀。經宿之處。則皆謝不赴。未嘗蹔離親側。先祖妣常以先考安公後嗣將絶。墓道無表爲深痛。病亟猶諄諄不已。府君泣受敎。刻文竪碣於先祖妣葬前。以成遺志。兄弟之間。友愛孔至。仲氏監役公。遘癘而沒。只有一孤。府君自初終至引窆。竭力經紀。遍求葬地。不避寒暑。奔走累月。傷悴備至。不以爲病。人皆感歎。及伯氏喪亦然。而時則府君年已向耆。哭泣悲傷。哀動傍人。人尤難之。仲嫂氏隣居相依。年踰八耋。護視問候。如事老親。得一味輒分。誠意曲盡。終始如一。撫愛諸姪。無異己子。凡有疾病憂患。救視憂恤之方。委曲周至。以至吉凶婚喪。亦多恃賴以辦。雖文房筆墨之用。與不肖等均施而無少差別。諸姪輩視之如父。然而言行之間。苟有過失。則戒誨糾責。不少饒假。諸子弟常懷嚴憚。不敢放心。推以至於宗族鄕黨。莫不感悅畏服。怨惡之聲。終身不及。其以小科新恩榮歸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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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逢遠邑老儒落榜者。徒步下鄕。足繭不能行。府君心憐之。卽與之並騎。行路人擧以爲怪。而府君少無難色。至一日程。其人始辭去。攢謝不容口曰。上舍前程。當爲萬里矣。其急人之困。在弱冠時已然。嘗於行路。見有父子顚連者。卽解槖中米醬等物。呼路傍鋤婦與之曰。此人幾至死境。吾欲救之。而途中無器皿可炊爾。須以此所遺作粥。俾活此兩人。盖飢者則已不能言。而鋤婦曰。積善如此。吾亦感動。敢不如敎。仍又曰。必獲其報。登謁聖壯元。此盖頌祝之俚談。而不知府君之已决科也。窮族金姓人。自關東挈妻子。轉輾流離。來寓鄕中。孑孑無依。隣里親戚。亦莫有相顧者。而府君極意賙恤。俾不失所。率置其子於家。授學成冠。娶婦資生。他若此類者多。不必盡擧也。府君於內外官職。所歷無多。然當官任事。必爲之盡心。一毫無所苟。苟有一事歉於心。則終夕不能安。莅邑按臬。公正嚴肅。濟以仁恕。弛張得宜。威惠並行。吏不能容其奸。人不敢干以私。大要以律己愛民爲先。尤致意於學政文敎。所至皆有成效。盖其爲治。不專在於文法吏事也。一生行己。動遵繩墨。未或放忽。處事應物。亦莫不周詳曲盡。或遇事理窒礙疑難未决處。則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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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所以通變之道。理會思索。窮極到底。終得適可而後已。以至過用心力。而不自以爲勞。故事無大小。鮮有差失。其於看書亦然。經傳之外。古今人閒漫文字。專心着眼。句櫛字爬。本末旨趣。弗得不措。四子三經。少時雖以此業擧。不事口耳。已究蘊奧。及至晩年。有來問業者。耳順心得。如誦己言。句節文義。無不了然。雖蒙學後生。隨其淺深。竭其兩端。剖析無遺。必令通曉而後已。得其啓發者甚多。雅性謙退。不以師道自居。隣邑章甫。屢以院長來請。而固拒不許。然若有叩質疑義。講論學規者。則必開示敎導。樂告無倦。崇賢院宇。卽松潭先祖所倡修。而春尤兩先生常設臯比之處也。府君遵承遺範。講明成訓。修其廢墜。振其怠惰。如有不率者。亦加警飭。以此出入門下者。無不敬服尊信。每事必稟而行之。樂善好義。出於誠心。見人有一長行一善。則稱揚奬詡。無間疎賤。語及古今人忠孝節義。咨嗟嘆美。惟恐不及。襟懷坦蕩。與物無競。每曰古人百忍字固善矣。而猶有蘊蓄底意。不如忘字之都無事也。然與人爭論事之可否。必盡己見。反復相難。雖尊貴之前。不肯含糊依違。平生不爲危言覈論。而亦不以色假人。以言徇物。苟見有媕婀便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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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態。殆不欲正視。尤惡詭異矯飾之行。樂易平恕。若無崖岸。而至於賢邪是非之大體。辨晣甚嚴。一刀斷下。無少撓奪。在朝尤侃侃自持。間長臺省。凡偏比乖激之論。輒斥而不從。雖被衆咻羣憾。而未嘗屈意苟同。其見於疏啓者。可知也。以此善類倚以爲重。而一隊人則滋不悅。然終莫之少恤也。庚申以後。士類已有携貳之漸。而屢居銓地。一心公平。務欲調和。彼此不至敗潰。郞官之主張時論。喜忮强辯者。心甚忌之。而亦不能有所疵摘。公退却掃。門無雜賓。簡出入絶造請。雖儕友之間。苟居要地。則足跡未嘗一及。辭受取予之節。必量其可否而處之。守宰饋遺。如涉無名。則輒謝還之。不肖登科時。有族親居閫者輸送綿布數十疋。以助慶需。府君却之曰。非欲要名。如是而後吾心可安。盖廉約謹愼。素所操持者然也。其在地部亞僚。奉使赴燕。例自曹中供辦餞別長官。使遵舊行之。而時當國恤三年之內。府君言其未安。長官初難而後從。此雖小節。亦可見其一端也。至如紛華侈溢之習。性本不喜。且爲至戒。不肖忝守州藩。亦不敢以聲色宴樂以娛左右。如世俗之爲者。亦承雅志素敎而然也。家庭書牘之間。每以守法飭躬之道。隨事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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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此則人未必盡知之也。家居累年。益自淡泊。生理寒薄。時不免空乏。而處之晏如。衣服飮食。皆尙儉約。器用什物。一任薄陋。凡諸華美玩好之具。一切不留於心。不近於身。居室蕭然。無異寒士。見者不知其爲達官貴人之家也。惟篤於奉先。營置墓田。以贍先祖考祀事。累代歲祭儀式。亦皆講定。器數饌品。務從豐腆。而家中私享則斟酌節損。著爲遺訓。俾子孫遵行焉。端居靜坐。氣貌莊重。人自敬憚。無敢褻狎。而及其談話相接。藹然和樂。各隨其人。酬酢不倦。纚纚滚滚。言若貫珠。古今事變。時事得失及山水田園之趣。文章學術之歸。無不明核洞快。切中肯綮。聽者耳醒心豁。若發蒙蔽。以至陰陽五行之闔闢變化。理氣四七之體用先後。皆有以默識明辨。提挈綱要。有時講論。亹亹乎其言之也。且於消息盈虗之理。吉凶盛衰之端。大而察之於天地。小而推之於人事。獨見於人所未見。而信其有必然者。持之身而戒之人。驗諸往而知諸來。盖有得於安樂觀物之意而深有契焉。至論人之臧否。事之成敗。見識明透。權度精審。豫言其後當如此。亦多有驗。自少師事春,尤兩先生。師友淵源。固有所自。而由其天稟高明。學問大體。自能見得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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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迨至晩年。淸心寡慾。恬淡虗靜。省察操守之工。亦未嘗或廢於其間。充養有道。德容和晬。見於外者。自然有篤實光輝之美。嘗有詩曰。黃卷中間對聖人。丹田咫尺護明神。根基且自先培壅。發用要須辨妄眞。安歇小成非是學。貫通全體始爲仁。從容待到工夫熟。天地羣形次第新。語意精約圓融。雖置伊洛集中。殆不可辨。苟非所造之深。能若是乎。其所以警發後學者。亦大矣。於我東諸賢。最推栗谷曰。窮格之工。經濟之才。合以爲一。眞所謂明體適用之學也。又言金沙溪講禮精深。大有功於後人。從祀聖廡。可無愧矣。又以厭故常樂新奇。爲末學之大病。常曰。程朱之後。義理大明。我朝儒先。亦多發揮。雖其所見有淺深。立言有精粗。後學但當遵守講習而已。豈可別生意見。反成汩亂之歸耶。盖尊尙正學。信道不惑。固其素守。而亦有所爲而發也。每當春秋暇日景物澄穆之時。或與冠童。風詠巖泉。或與親朋。評論琴碁。興致閒曠。風神散逸。浩然有上下同流身世兩忘之意焉。靜夜月明。境與意會。則朗誦古今人詩文。以自舒暢。聲韻琅徹。若出金石。盖捐去世累。翫心高明。其眞樂之趣。自得之味。實有人不及知而己所獨知者矣。然若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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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德之或闕。時政之或失。則輒愀然不怡曰。時事如此。國將奈何。每於閒中。語及 孝廟時某事某事而曰。聖主聖主。今安得復見。爲之愴欷者久之。此其所感於中者深矣。豈與夫果於忘世。不以休戚爲念者比哉。其於詩文。得之天才。常自以早汩擧業。中抱痼疾。未能肆力爲恨。謙挹斂藏。不居以作者。而簡牘疏章。理勝辭達。明白切實。無一點浮華之氣。詩亦精工。晩更平淡有致。尤庵先生嘗曰。某之文無疵病。又見爲人代述文。至有歎服之語。有遺稿若干卷藏于家。嗚呼。府君孝友可以刑家。仁愛可以濟物。精詣之識。足以洞天人。敏達之才。足以綜事物。存心必本於正大。制行必主於忠信。廉介而不至於隘。諒直而不流於易。毫釐必察。造次必謹。言動有法。質文兼備。其見於章奏言議之間者。無非出於衛道尊賢愛君憂國之誠。則古所稱成德君子。捨府君其誰哉。然而又有大焉者。爵祿寵利。人所共趨。擧世滔滔。迷不知返。以至决性命以饕之者皆是也。山林獨往之士初不出世路者則已。其能脫屣於簪組之中。甘心於寂寞之濱。辭榮就閒。沒齒無悔。世果幾人哉。上下千百載。僅有疏廣受,錢若水而止耳。矧當衰叔之世。豈不尤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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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哉。惟府君透得於名利關頭。灼見於趣舍大方。玉署天曹。不足以凂吾之心。高車駟馬。不足以榮吾之身。以難進易退四字。爲安身立命之第一義。故通籍六十年。立朝僅十餘年。然其在朝除拜。亦必逡廵遜避。累辭不獲。而後始就命。盖跡雖暫進。而心未嘗不退也。先祖妣在堂之日。處鄕不起者已累年。府君年纔彊仕。朝議惜之。趙公復陽抵書同春先生曰。宋員外。豈是久於林下之人。是時。府君方帶銓郞故也。李公䎘歷訪府君曰。安石不出。當如蒼生何。一時先輩儕友屬望之重。有可見矣。而終養之前。守志不變。庚申後一出數年遲徊者。以私情旣無可諉。恩命亦難終孤也。其於君親恩義之間。量之深而處之當矣。然時勢多艱。歸意已决。己巳一退以後。遂不復有意於斯世矣。常曰用之則行。舍之則藏。是孔顔事。雖不可易言。而士君子要當存此念於胸中。盖其存養之工旣密。故去就之分益明。此豈俗人之所可窺其彷彿哉。逮夫世變無窮。士禍滔天。同時諸公。鮮得脫免。世道國事。無復可爲。而惟府君獨先見幾。高擧遐引。超然於榮辱得喪之塗。不獲世之滋垢。不受人之詬病。年高德卲。巋然爲一代之達尊。明哲之義。勇退之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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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顯白於世。彼疏,錢二人。顧不得專美於前矣。於是乎世之人。望之若千仞之翔鳳。九霄之冥鴻而稱之。曰某公不可及也。上自朝紳。下至輿儓。雖素不相悅者。一辭推服。莫敢異口。此可見其所守之確而所立之大也。夫以府君之地望蘊抱。進而在位。則上可以雍容廊廟。贊治經邦。次可以儀表朝廷。有恃有畏。而終不回其介石之志。一當斯世之責。此亦人所共慨者也。雖然。府君於內外輕重之分。固已素定于心。視富貴如浮雲。以丘壑爲素履。優游自在。寬樂令終。其肯以此而易彼哉。况出處進退。人之大節。一或有失。則雖名位事業隆炫一時。而不免後人之指譏者多矣。今府君卓識高風。人自難及。完名全節。世罕其比。上以光 聖考優待之恩。下以警末俗貪鄙之習。百世之下。亦必有追餘韻而擊節。仰末照而傾心。愾然永歎。想慕而興起者。則其扶世敎礪士趨。有補於禮義廉恥之風者。亦豈淺尠也哉。易曰。知微知彰。萬夫之望。詩曰。高山仰止。景行行止。府君可以無媿於是矣。世有篤論君子與太史氏。皆將表而出之。以傳於今與後無疑也。不肖何敢私焉。藐玆孤露。迷暗淺陋。狀德之文。不敢容易措手。久而未就。夙夜悲懼。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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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裒集遺事。撰次如右。亦不敢一言過飾。以傷府君之謙德。重增不孝之罪。而筆短神惛。未能形容其萬一。嗚呼痛哉。不肖孤相琦。泣血敬書。

先妣行狀

先妣姓金氏。系出安東。高麗太師宣平之後也。考同知中樞府事 贈領議政諱光燦。卽文正公淸陰先生諱尙憲之嗣子。妣延安金氏。淸州牧使 贈左承旨諱琜之女。懿愍公延興府院君諱悌男之孫也。先妣以 皇明崇禎壬申二月初七日辰時。生于漢師。議政公有五女三男。先妣序居第七。明年十月。母妣棄世。先妣纔二歲。與第六兄文谷金公。並就乳于內舅金公天錫家。金公育之甚勤。五歲丙子。隨往舅氏鴻山衙舍。避虜難于舒川海島中。時大亂甫定。淸陰先生遜荒于安東。先妣與諸兄弟從之。及先生入瀋。復還京中。零丁孤苦。每自涕泣傷痛。乙酉。先生東歸。一家團聚。始有陪侍之樂。戊子年十七。在議政公通津縣任所。歸于我先府君。先妣性至孝。以其欲事所恃之心。移事我先祖妣。祖妣素多疾病。中歲以後。恒在床褥。性又嚴。少有不愜意。則輒訶責。家人擧皆悚懼。惟先妣溫色柔聲以安之。則卽怡然融釋。非但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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凊抑搔。無不曲盡其方。凡飮食起居之節。必由先妣調護。然後乃能適其心。間値證候添劇。則烹煎藥餌。爨熟糜粥。凡細瑣勞苦之事。皆躬自服勤。不委傍人與婢使。或入廚竈。親滌器皿。或按爐鼎。自吹薪炭。間有親執井臼之時。雖炎蒸之夏。風雪之冬。不分晝夜。亦不蹔廢。以此至於顔貌黧黑。手腕皸瘃。而猶不知其勞且病也。先祖妣未進飯。則或終日不啜一匙。未就寢。則或坐而待明。如是者一月而累日。一歲而累月矣。先府君鄕居累年。家雖貧。力辦甘旨。先妣亦極意供奉。得一滋味。以進先祖妣。祖妣嘗之盡。則喜而必思繼之。或不餐則憂歎終夕。若有所失。其他承奉之道。順適之方。無一時蹔忽。無一念或間以終。先祖妣在世之日。盖將數十餘年。及先祖妣見背。其哀痛號擗。傍人亦不忍見。朝夕饋食及朔望殷奠凡盥濯爓熟供辦諸具。務極精潔。一如生時所以事者。號哭之聲。至撤饌猶不止。涕淚滿面。嗚咽移時。終三年如一日。嗚呼。人子之於父母。乃天屬之親。而尙難盡其孝。况婦之事姑。古今以孝名者。盖可指數。而不過若而人。然其勞身竭力。不暇自恤。至老而誠意愈篤。未有如先妣之於先祖妣也。先妣氣質素淸弱。積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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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晩多痼疾。盖亦由此。此豈不重可悲也。先妣天資絶人。淸明粹白。貞靜端莊。且自幼時。擩染於家庭禮法之訓。事我先府君。克敬克愼。每事不敢自專。亦不敢有違。閨門之內穆如也。性愛文字。略通大義。以千字文。口授不肖等。唐音絶句。亦隨其所解而敎之。不肖兒時。在傍讀書。則輒欣然忘憂。聽之不倦。然義方之訓。亦不以慈愛而或廢。苟且之念。褻慢之容。不令萌于心而設于身。不肖宰忠州時。聞有一臺官疵毁之言。先妣大驚。抵書于不肖曰。汝之居官。寧有致人言者。而世道危險至此。雖三牲之養。吾不知爲榮。視去官如棄涕唾。可也。何可苟處。及不肖褫歸。其喜又可知也。丁丑。不肖以奏請下价猝赴燕。違膝下遠役。情理切迫。而先妣知靡監不遑之義。惟以愼行李勉使事爲戒。往返六七朔。能以自寬。不過於憂戚。其見識明達如此。娣姒之間。情義和睦。同居數十年。人無間言。雖同氣至湛樂者。亦無以過。人皆感歎。以爲世所罕有。御婢僕。少過則隱忍不洩。務主恩愛。而如至有罪難恕。則嚴加箠楚。亦不少饒。平生淡然無欲。未嘗干求於人。亦未嘗一言及利。先府君居官廉約。例入月俸。亦多省减。而先妣恬不爲意。如世俗所謂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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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逕營爲封殖等事。惟恐凂己。一切斷除。衙中肅然淸淨。歸時裝槖。與去時無異。其在家。亦一任寒素。酒食縫絍之外。不以他事自累。每夜篝燈。或爇松明。鄙事細工。靡所不爲。糲飯菜羹。處之晏如。盖安樂而不以爲泰。窮窘而不以爲苦。其安貧守道。實有古賢人君子之風焉。待人接物。雖極和順。然簡默剛正。如翕翕爲熱。姁姁爲仁之態。則未嘗見於辭氣之間。直己任情。表裏瑩澈。無一毫矯僞之行。人皆敬服。以女士稱之。嗚呼。先妣之至行懿德。已孚于家人。著于宗黨鄕隣。是宜康寧佚樂。兼臻壽考之無彊。以享天祿。而擧一生言之。則人雖以榮貴見謂。實則窮約之時居多。筭至稀年。非不壽矣。而身抱沉痾。累經床笫之苦。終不及於期頤。此天道之猶有所憾。而爲不肖等之至痛深恨者也。先妣以辛巳十二月初二日棄世。享年七十。初葬藍浦藍田里。後因宅兆不利。庚寅十一月。與先府君。並遷于公州三美川艮坐之原。祔左合墓。育二男一女。男長卽不肖相琦。次相維縣監。女適郡守李益命。內外孫曾。已見于先府君狀中。此不復著。夫婦人之行。不出閨闥。如古烈女傳記所載。皆由於聞見稱述。今我先妣平日行蹟可法可傳者何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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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不肖無狀。未能闡揚芳烈。昭示後人。今玆撰次之文。亦未能狀德之萬一。其何以少洩無窮之悲而贖不孝之罪哉。嗚呼痛哉。不肖孤相琦。泣血敬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