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449
卷4
辭弘文著作疏(庚申)
伏以臣。庸陋淺劣。百不猶人。而濫蒙 洪造。忝竊科名。例補凡職。猶懼不稱。每懷惶愧。若無所容。今玆新授之 命。遽出於萬千意慮之外。繼又 召牌再臨。臣聞 命震駭。不知死所。百爾思度。萬不近似。驚惶悶蹙。不敢承 命。一日之內。屢違 嚴召。難冒之外。罪合萬死。玆敢疾聲煩籲於 宸嚴之下。惟 聖明垂察焉。臣家世簪組。受 恩甚厚。及至臣身。榮耀若是。赴湯蹈火。猶不敢辭。况今 聖明在上。朝著淸明。而金華玉署。世所榮羨。臣以壯年。筋力不愆。揣分揆義。苟可承當。亦復何苦敢辭 恩命。且臣早失嚴父。無所依仰。今幸出身。遭遇 明時。自此至死之年。所仰望者。只在於 聖上耳。亦何敢自外於 天地父母之前。循例飾讓。以負區區之素心而徒積逋慢之誅哉。顧此職責非常。才分有限。誠有所萬萬不敢當者矣。臣雖至愚。自知則甚明。性本昏懦。幼不勤業。中罹愍凶。失學流離。數年以來。始從科儒。學習程式。出入塲屋。而掇拾陳腐。僥倖科第。亦非臣夢寐所及。至
如經傳子史俗儒之所常記誦者。多未窺見。尋常章句之間。亦且窒碍。銀根豕亥。隨處取笑。空疎之狀。世所共知。而今者 朝廷。只以臣世踐華貫。記識先蔭。處之以匪據之地。待之以文學之士。爲官擇人之意。恐不當若是也。且念經幄之職。俱極一時之淸選。而至於參下之官。則虛位而不置者迨今四十有餘年矣。其間 列聖愛才好士之意。未必不及於今日。先輩學識詞藻之盛。固不可與議於臣輩。而猶且久曠其官。以至于今者。豈不以官不必備以重其選也哉。目今 國家庶事廢墜。憂虞溢目。氣象事業。無一 祖宗之舊。而惟此一事。不諒人器之當否。不顧譏議之必至。徒以故事不可不復擇得。蒙騃如臣者苟充其位。臣竊爲 淸朝惜此擧措也。若使臣貪戀 恩榮。冒昧承 命。周旋羣彦之後。出入 講筵之末。則於臣身榮則榮矣。及至 臨筵顧問之時。左右視而不能對。論思獻替之際。贊一辭而不能得。事到面前。瘡疣百出。而後雖臣擢髮粉骨。何益於 朝廷之羞辱哉。此臣之所以忘疎賤而干鈇鉞。不得不仰首哀鳴者也。伏乞 天地父母。俯諒臣由中之懇。亟許改正臣職名。以重淸選。以安愚分。仍 命有司。治臣違
命之罪。千萬幸甚。今臣以眇然新進。固不敢煩慁至此。而竊自托於君臣猶父子之義。敢將區區螻蟻之微悃。仰暴於 慈覆之下。死罪死罪。臣無任兢惶悶迫屛營祈懇之至。
玉堂進農家十二月圖箚
伏以前冬。臣等講豳風七月之篇。 聖上臨文感發。反覆討論。又 敎以嘗作一屛。置諸左右。臣等私心喜幸。有以見 聖上至誠憂勞不敢遑寧之盛德也。入侍大臣。因請以吏曹判書李䎘家所藏我國農家十二月圖。進備 睿覽。盖爲其古今異宜。土風不同也。自 上卽 命取入。更令本館移寫以進。臣等看檢校讐。刪煩補略。繪事纔完。今始投進。倘於 淸燕之暇。頻加 省覽。使艱難勤苦之狀。常在目前。哀傷惻怛之念。不間須臾。則驕矜逸豫之私。自然退聽。而子惠懷保之恩。可以下究。豈但爲一時觀玩之具而已也。豳風無逸之意。不過如斯。苟能推此以往。深知小人之依。則 國家長治久安之業。恐未必不基於此也。是圖也。逐月叙事。尤有關於知天時授民事。而然其良田樂歲服力耕斂之事多。水旱飢饉顚連溝壑之意少。此則 聖上澄察之際。可以反隅處也。近
年以來。咎徵恒若。連歲阻飢。荒疇敗廬。在處皆然。歲時進醵。非所敢望。而耕播鋤耘。不盡其力。生理斷絶。怨詈朋興。張栻所謂西周之民相與咨嗟詠歌服習勞苦者。不可復見於今日矣。爲民父母。寧不衋傷。更願 聖明深念于此也。臣等俱以無似。待罪近密。未嘗以生民疾苦。拳拳開陳。導 聖上如傷若保之仁。反以寂寥數語。冀幸於依俙畫圖之間。斯已末矣。而區區憂愛之誠。有不能自已者。玆當進獻之日。略陳所懷。惟 聖明裁幸焉。
玉堂應 旨箚
伏以臣等。伏見 備忘記十行細札。哀痛丁寧。上畏天警。下恤民隱。臣等奉讀未半。感激嗚咽。繼之以流涕也。臣等俱以無似。待罪近嚴。蒙被 異渥。亦有日矣。苟有所懷。豈待 求助之日。而惟是學識蔑裂。才智淺短。不能隨事匡救。指陳得失。以消咎根。罪合萬死。嗚呼。自 聖明臨御以來。連年旱荒。民生大困。陰虹貫日。大地震動。其他可駭可愕之變。無歲無之。及至今日。妖星再見。大風拔木。北關之水。漂沒城郭。臣等不敢妄引傅會。指是爲某事之應某事之徵。而只就此驚心慘目者而言之。决知其非流行代有之災
也。未知 國家有何大失。而上天之譴告若是其切至耶。臣等私心憂懣。反覆思惟。有不能無憾於 天地之大者。故不勝憂愛之悃。敢獻芹曝之誠。謹此條列于下。惟 聖明垂察焉。其一曰立 聖志。夫志者。萬事之根柢也。古昔帝王。圖王圖霸。各隨其志之所在。莫不有其成效。且雖以匹夫之微。亦必曰有志者事竟成。况人君居天下至尊之位。受祖宗艱大之責。可不先立其大志以成其事功哉。恭惟我 孝宗大王。當國家危弱之際。奮大有爲之志。一意振勵。無少沮撓。其時臣頤命先祖故相臣敬輿。嘗上箚。戒 上作事無漸。留心功利。 上答之曰。寡人斷絶嗜慾。而夙夜焦苦。欲見小利者。非不知功利之爲末。而誠以至痛在心。有日暮途遠之意故也。似此志業。可使千古志士抆血而扼腕也。當時 國勢駸駸有陽復之望。而不幸中身。大業未就。然而至今左海之人。知有君臣父子之義者。果誰之功也。自是厥後。人心狃於安常。此義寢久而寢忘。雖難遽論於今日。而只恨 聖明春秋鼎盛。邦內粗安。席 祖宗重煕之業。有山海千里之土。苟其志之所嚮。何事不成。何功不做。而奈何委靡頹惰。志業靡定。使 國勢日趨於陵夷之
域而莫可挽回也。伏惟 聖明夙興夜寐。臨政願治。八年于玆矣。未知 聖志之所向。果安在也。將以爲國家之興廢由天。無容人力於其間耶。抑欲苟冀時日偸安於目前耶。不然則何無大奮勵大作爲。而因循塗轍。恬不知變也。臣等妄意 聖明非無願治之意。而徒以 聖志無所指向。悠泛之習。纏繞難祛。雖有善端。不能因其端而擴充之。雖有善政。不能推其類而畢通之。使乾剛不立。萬事廢墜。使羣志不一。精神不通。偸安者無以警其惰。作事者無以成其功。朝著之間。氣像渙散。施措之際。政令不一。以至 國計民事。莫可收拾之地。寧不寒心。臣等又不敢知 殿下以爲 祖宗之深仁厚澤。滲漉在下。我雖不振作於今日。亦何可遽至危亡。恃此而無恐乎。抑以春秋鼎盛。來日可待耶。嗚呼。 國勢一去。則大業不可保矣。日月逾邁。盛年安可恃也。此臣等之所以夙夜憂歎者也。伏願 殿下必以古先哲王之興衰撥亂迓續景命者爲志。奮發振作。策勵羣工。一意不撓。期回大業。則豈不有光於 烈祖也。其一曰勤 聖學。講學之說。前後諸臣。固已陳之。且以 聖上明睿之資。其於端本出治之原。用功着力之方。必已瞭然於心
目之間矣。臣等不敢復爲覼縷。而第念人主之學。不但在章句口讀之間而已。必能深體聖訓。明其旨趣。然後可以反之身心。參之事爲。以辨義利得失之幾矣。必能熟講精思。不恥下問。然後可以啓發其聰明。開導其志意。以會衆說而資啓沃矣。近日 聖上日御細氊。常加緝煕之功。光明之域。指日可造。而然而臨筵講讀。不過一遍音義而已。未嘗有問難論辨之事。臣等固知 聖學高明。無可取資於如臣等孤陋者。雖然。凡人雖敵以下。相待之際。彼必開心腹。見情素接慇懃之歡。然後此可以盡所欲言者而情意無間。况人君至尊也。臣下至卑也。以至卑也而挾孤陋之嫌。以至尊也而尙簡默之嚴。則是其上下之間。誠意之不相孚也固矣。 殿下若於 臨筵之時。雖 聖心之曾所曉會者。必賜叩問。反復探討。旁及古今興衰之迹。生民困悴之由。和顔降氣。酬酢如響。則今日諸臣。雖甚蒙昧。亦豈無感激興起。畢陳底蘊。以備顧問之萬一者乎。其與婦寺之常在左右。不啻有間矣。惟 聖明留意焉。其一曰收民心。民心向背。國之存亡係焉。民嵒朽索。古今至戒。可不懼哉。鄕者六七年間。奸臣擅弄 國柄。生民之塗炭。極矣。更化之後。
世道一新。深山窮谷之人。莫不懽忻相慶。有若執熱而濯淸風也。當此之時。 朝廷苟能長慮。却顧懷保子惠。則順民心而鞏 國勢。如反掌也。有司之臣。不能仰體 聖意。恤小費而棄大信。議變通則致騷擾。民志靡定。怨詈朋興。懽謠之聲。變爲蹙頞之歎矣。可勝惜哉。至於嶺南儒布之議。是大臣重臣之所經度者。而臣等竊以爲不可也。 國家果慮庠序之政。勸懲無方。一出於豈弟作人之意則可也。今則不然。戶布軍籍之議。沮而不行。則復出此下策。將以藉虛名而享實利也。菁莪樂育之方。恐不如是也。此事雖非卽今所擧行者。旣已 詢問道臣。又請待後頒行。則不過爲次第事耳。是以臣等敢爲先事之言。伏乞更詢於輔臣。速示還寢之意。使一方羣起而魚駭者。復得自安焉。且各衙門諸宮家屯田柴塲鹽盆漁箭之弊。前後論之者指不勝屈。 殿下想已稔聞而深知之矣。 殿下如欲因循故常。苟且姑息則已。苟有革弊保民之志。何不於此等難斷處。堅定勇决。以除生民之大病。以祛 國家之大蠧耶。嗚呼。庚辛之變。古今罕有。死亡飢餓。民失其常性。而自是以來。年比不登。流離者未還。蕩殘者未蘇。畢竟無所歸咎。則日夜
之所怨咨者。只在於 國家。而 國家未嘗以仁恩實惠大慰其心。彼愚下之民。亦安知徵斂之猶前。非國家之得已。號令之多門。不盡出於 君上而不怨且疾也。今日收民心之策。只在於革弊政明大信。無爲苟且纖嗇之論所撓奪也。且生民之休戚。尤在於守令之賢否。一守令之不得其人。而百里之內。獨被水火。其所關係。豈不重哉。三百餘州縣。固難盡得其人。其所調補者。不過出於積仕陞遷之中。而初入仕之類。不甚愼簡。仕路之混淆。職由於此矣。至於西路守令。則每以麤悍武夫及白徒賤流與其道內善爲謀利者差遣。全無揀擇之意。未知關西一方。獨非 王土 王民。而 國家之待之也如此耶。嗚呼。得民心。斯得天心。民心悅而天意享矣。 殿下苟能因此警懼。大布德惠。革弊政而簡字牧。以爲永固邦本之地。則時雨之化。四方鼓舞矣。其一曰崇節儉。古人云。奢侈之害。甚於天灾。盖天地之生物有限。而人心之意欲無窮。上之人。苟或取之無節。用之無度。則雖竭天下而奉一人。猶患不足。以至於浚膏血而致喪亂。可不深戒之哉。近日奢華之習。日甚一日。第宅服飾。競尙宏侈。昏喪過制。宴樂紛紜。巨室之所爲。一國之
所慕效。下至京中吏胥。閭巷庶民。莫不衣輕煖而食肥毳。將至貴賤無章。等威不分。人心之陷溺如此。不但爲一時民窮財竭之憂而已也。然此豈特巨室之故也。 殿下苟能躬行節儉。先自宮禁導率。以誠痛加裁抑。則風草之化。大小孰不砥礪乎。臣等固知 殿下亦嘗留意於不殖貨利之戒。而竊見 殿下必於內司之用度。每患其不足。雖係軍國之重者。有不暇顧焉。所謂內司用度。不過宮中服飾左右宮妾之費而已。臣等之所期望於此時者。只欲 殿下有大布大帛之儉。必以 祖宗艱大之業爲己憂。而今日殿下之所常憂者。惟在於私財之或匱。他尙何望。嗚呼。衛文越踐。當蕩敗創殘之餘。徒以克儉克勤。能成恢復之業。况今 國勢猶未至於漕丘會稽。 聖明苟以此爲心。則他日所成就。豈特衛越之一時富强而止哉。頃日憲府之請寢公私營繕也。 殿下以公主第宅幾盡完役。不許停罷。臣等竊不勝慨然也。主家窻戶之有所未完。固是至微至細之事。人君之遇災警懼。實古今莫大之義。而在今日尤不容少弛者也。 聖明不察大小緩急之分。徒以親愛之僻。有所偏係。其何以率下而化俗也。况伏聞主第之未完者。
不特窻戶而已。方竪柱而未及完役者。尙數十餘間。其他堦砌等役。亦且浩大。蕫事之人。方且加集工匠。必欲及完於今月云。然則此輩必上欺 天聽。使今日仰承天戒之意。有所未盡。誠可駭然。且伏聞以此營造之役。前後調發。刷馬於京中者多至五千餘匹。有司之臣。至於請對陳稟。而 聖明只許稍减其數。坊民之役。本來偏苦。當此荒歲。固宜優恤。而况主第營造。本非 國家之大事。臺臣之請罷。又出修省之至意。而 殿下曾不少顧。動民興役。無異平時。使禁斷之令。獨行於閭巷。惡在乎克勤天戒。愛惜民力。去私累而示公正之意也。臣等竊爲 殿下惜此擧措也。伏願 殿下深省而改圖焉。其一曰嚴內治。古今陳戒於君上者。莫不以嚴宮禁爲第一義。此實深遠之慮也。宮禁事秘。臣等雖不得有所聞知。姑以傳播於外間者。衆目之所覩者言之。宮門之內。或稱問安婢僕。或稱內人親屬。女人之出入紛。沓莫敢禁呵。別軍職之入直 禁中者。與䆠寺雜處。無有防閑。設使此輩皆周愼謹密。深知溫樹之戒者。固不宜濫雜如此。况不過無識蹶張之輩。閭家婢妾之流乎。且內乘。乃外朝之臣。醫官。卽方技之人。而或直召差備。親承
傳敎。或出入非常。獨定 御藥。政院任喉舌之職。兵房例管太僕。則何可使一 命一 令。不經於鸞臺鳳閣。藥房。主保護之責。大臣兼管其事。則又何可使內間所 御之藥。獨定於醫官耶。且伏聞宮女之數。未有多於此時。不但其怨曠之思足以上干天和。其衣食供億之費。亦必不貲矣。竊聞 世宗朝。宮人不滿百數。至今傳以爲美事。豈非今日之所當法者乎。且舊制。宮人不得出外。而近聞宮人莫不外置私家。經營資産。故柴炭雜物之進排於 禁中者。例皆計直受價。刀蹬之弊。罔有紀極云。此輩之事。非外朝法司所可禁斷。傳播之說。苟非虛妄。亦宜嚴加禁戢。痛絶此習也。女謁之盛。爲桑林六事之責。則亦豈非今日之尤當深察者乎。伏願 聖明申命該曹。嚴門戶之禁。嚴勑貂璫。無得與外人雜處。醫官之出入者。 傳敎於內廐者。悉令政院知之。宮人之犯科者。出付有司。以肅淸 宮省也。其一曰闢言路。人君深居九重。聽聞不廣。日接萬幾。精神有限。苟不廣開言路。委寄耳目。則是猶自塗其聰明也。是以重華之聖而舍己從人。成湯之德而從諫弗咈。前古聖王。未甞以聖智自居而狹人也。况德不如舜湯。而惟求遜志之言
者乎。亂亡之轍。從古滔滔。伏惟 聖明考鏡前牒。必有以深察乎此。而然而容受之量未弘。用言之實無聞。是以朝無謇諤之人。世乏讜直之言。士氣日頹。循默成風。良可寒心。凡聽言之道。可用者。褒美而用之。不可用者。置之不用而已。今則不然。或有持論。少似峻激。論人稍涉過實者。不徒嚴辭峻斥。又從以久廢其身。此所以言路之日塞也。竊觀士之平居。有憂時傷俗慷慨敢言者。及其出身之後。爵祿縈其身。事勢掣其肘。親知者戒其愼言。疎外者笑其喜事。固已不盡其素所自期者。况人君挾雷霆之威。防言者之口。前有厭薄之色。後有廢棄之人。則誰肯爲之盡言不諱。自速罪戾哉。不特此也。 殿下卽祚以來。凡係臺官之言。雖遞罷之微事。必屢啓而後從。苟涉於諸宮家內需司之事。終始牢拒。以俟其自鳴而自息。待臺閣之道。豈容如是。且人君。必以言事者爲沽直要名。此心先入而難祛。故未免有億逆之私。此實古今之通患也。要名沽直之人。固可惡也。苟能先祛億逆之意。俱受並容。則骨鯁敢言之士。亦將彈冠而至矣。伏願 聖明留神焉。其一曰正紀綱。所謂紀綱者。亦非謂嚴刑酷罰以立其威也。只在於人主以公平正大
之心。處事皆得其宜。而擇得忠勤貞亮之人。托以腹心之寄。使百度惟貞也。昔裵度言於其君曰。韓弘輿疾討賊。承宗斂手削地。豈朝廷之力能制其死命哉。徒以處置得宜。能服其心耳。 朝廷苟以公平正大之心。黜陟刑賞。一付公議。擧直錯枉。毋使一分私意參錯於其間。處置常得其宜。則何憂紀綱之不立乎。今日紀綱之不立。專由於私意之害公道。而 聖上不能以公平正大之心。照臨於上。故一時擧措。不能明白的確。馴致於大小滅公。紀綱解紐而不自覺察。可勝歎哉。臣等每見 備忘記之下。必以克祛己私。同寅協恭。策勵臣工。甚 盛意也。凡天下之事。不公則私。毫釐之間。分界甚微。苟不明辨而洞察之。則私邪之乘間抵隙者。未易克去。可不懼哉。惟在 聖上隨處體念。凡思慮事爲之或涉於私者。一切割斷。以是表正於臣隣。嚴其黜陟。苟有以私害公者。雖公卿貴戚。無少饒貸。則臣下之秉心公正者。得以盡其公。畏威寡罪者。可以革其心。而擧一國而措於公平正大之域矣。且臺官。紀綱之所係。而今者朝拜夕遞。如閱傳舍。是以其選頗雜。或有非其人而猥廁者。其言論風旨。不足以厭服上下。則上下輕視。而臺閣之風
墜矣。人無忌憚而濫僞之習肆矣。處臺閣者。亦無盡責之意。而徒懷速遞之心。故久任之議。前此多有言之者。而徒以規例之難革。尙此因循。識者之歎惜。久矣。請令大臣與銓曹。定爲條限。講定久任之道。使耳目之地。皆得一時之望而紀綱有所係也。其一曰求人才。一世未嘗無了一世之才。而上之人。求之不誠。則士不能自至。是故古昔明王。至誠求之。誠意交孚。或歎相見之晩。自結爲知己。此所以顚倒英豪。建立事功者也。今也求賢之禮不備。用人之路不廣。臨政補窠。每有乏人之歎。尙何望濟濟以寧之效乎。士之側陋無聞者。固未易進用。而卽今家髦遯荒。之無幡然之志。賢士退藏。不膺束帛之招。是 聖上禮賢之道。猶有所未盡。如渴之誠。猶有所未孚也。惟願 殿下益篤誠禮。以期必致。與之共天位而治天職焉。則其於裨補 聖德。賁飾治道。豈曰淺尠哉。且國家儲養人才之道。只在於學校。而近日學校之政。敎養無方。居館學者。不過爲就哺决科之計。未聞有經明行修爲世所重者。師儒之官。亦無以訓廸爲己任者。至於陞補旬製。不過勸課詞章之末務。而亦不以時。誠可慨然。童蒙之設敎官。其意有在。曾在數十年前。士
夫子弟。多聚敎官之家。敎官亦多老師宿儒。禮曹頻設考講。以爲勸課之政。今也此亦墜廢。請令該曹申明勸課之政。使蒙養有素。則亦振作人才之一助也。其一曰飭戎政。 國家自中衰以來。兵政無統。 國力已弊於平時之養冗兵。今雖不可一切釐革。頓復舊制。前後論兵制者。只欲稍减輦下長征之兵。少紓國力者。誠不易之至論。而外方軍政之不修。亦不可不慮也。况今災異疊見。而彗星風變。俱係兵象。前事可徵。頃日 聖上臨筵下敎。亦已有此慮矣。伏願申戒外方將兵之臣。撫摩敎鍊之方。務盡其道。俾不至如前疎闊也。且我國環海數千里。風寒不止數處。而舟楫四通。防守誠難。近來海防之疎虞。甚矣。嚮日許沙之事。良可寒心。竊聞廟堂方有講究之議。而若不大段着力。難責來效。亦令廟堂速議變通。無或玩愒也。且峙粮之策。 聖敎誠然矣。第年比失稔。民力已窮。大農經費。常患不足。固無善此之策。而昔宋祖發內帑助軍需。甚盛擧也。 聖上亦宜捐出內司之財以補之。使各衙門稍有餘羨者。量宜取用。則可以助其萬一。而且鹽盆漁箭之折受於各衙門諸宮家者。亦盡革罷。令道臣勾管。寬其稅規。以助軍國之用。則
私門無擅利虐民之弊。 國家有一分得力之地矣。並令廟堂採施焉。今臣等所條陳者。俱是陳言。而其在修省之道。恐不可外此他求。而臣等之尤所惓惓者。只在於立 聖志。惟 聖明留神財幸焉。
論斥李玄錫疏
伏以臣於昨日。伏見右承旨李玄錫疏本。以其曾在嚮日。亦參領府事宋時烈安置之啓。今以禮房承旨。勢不可供職於禮待時烈之時。至曰臣心有內不自得者。看來不勝駭然之至。嚮日羣兇充滿。邪議橫流。苟非卓然守正者。其能自拔於頹波者。盖幾希矣。今日 朝廷之所以滌瑕收用。置之於近密之地者。亦甚寬大之意也。在玄錫之道。固當感 恩畏義。圖革其心。而今乃肆然投疏。語意不遜。顯示不平之意。可謂無所忌憚矣。嚮者六七年間。其所以矯誣濁亂。馴致於無所不爲者。何莫非此輩戕賢病國之罪。而今且不悛。猶不忘躑躅之心。誠可痛也。况玄錫曾在玉堂。亦與儒賢。同入 筵席。拜前習講。何所不爲。未知其時何無一語。及至今日。始乃不得於其 耶。尤未可知也。今者 聖上克篤誠禮。纔致儒賢。此輩苟有嚴畏 朝廷之心。豈敢以如此言語。筆之於上達文
字乎。其疏雖未上 聞。恐不可掩置而無所懲治。使國綱不嚴。而 聖上尊德樂道之意。有所未盡也。臣旣有所懷。不敢不陳。伏乞 聖明垂察財處焉。
乞暇還朝。陳沿路所聞疏。
伏以臣。伏蒙 恩暇。往省母病。感激 殊私。無路報效。昨者連日入侍。幸近 耿光。臣所經過兩湖圻甸之間。道路所見聞。亦不無可達於 宸聽者。而第終日 出臨。酬酢已勤。及至罷出。夜色又深。恐勞 玉體。囁嚅不敢而退。區區一念。耿結終宵。不得不終自冒陳。惟 聖明留神察納焉。今年灾荒之慘。兩南爲甚。傍湖之地。千里蕩然。沿海諸郡。被灾最酷。蓄儲罄竭。公私赤立。大小字牧之臣。無以措手。加以時氣失常。癘疫漸熾。點雪不下。麥苗已傷。前頭之事。念來於悒。卽今饑餓之民。尙能忍此。須臾得不顚連於溝壑者。實賴 國家蠲役减租之大恩。愚下之氓。亦且知感。而然而騎步兵上番之類。獨未蒙惠。徵督猶前。雖緣事勢之在所不已。而均是濱死之民。豈能無偏苦之怨乎。其情誠不可不察也。竊念騎步兵上番之制。實是 祖宗朝良法美意。今難容議於其間。而始則以宿衛京輦之兵。今直爲奴虜徭使之役。固已大謬
於本意矣。每當番次。戶首徵六疋布於三保。以備行資留粮而自補。其太半不足者。就點於兵曹。則兵曹擇其中老弱不合力役者。納布五疋而歸之。此與立番兩月者。苦歇懸殊。故行賂胥吏。競相圖囑。耗費倍蓰。其弊不可勝言。前者本兵之臣。請令各邑擇其中壯實者上番。而收老弱之布。直納於京中。此甚矯弊之好意。而外方尙無聞知。未知其間有何曲折而不卽頒下也。臣之愚意。則今雖不可遽減其番。以解其偏苦之怨。若自明年正月。限以秋成。勿論壯實老弱。各自其邑。並收其戶保之布八疋。而依精抄軍布輸納之例。除出駄價於元數中。直納京中。京中各處徭使之軍。盡數雇立。則縱不能均施大惠。庶可以安頓室廬。少紓行役勞費之苦。本兵用度。亦稍有餘羨。此所謂公私兩便。外方民情。莫不皆然。實爲荒年懷保之一大仁恩也。乞令該曹商確善處焉。且臣行過振威地。見官差數人。捉一老盲。前捽後驅。寃呼頓地。臣問其所由。則答云今年還上。盡力備納。而戊己南漢之米尙未償。官推捉日至。屢被牢囚。今雖剝膚。無以辦出。聞來極可慘然。今年圻內雖曰稍稔。水旱風霜。何處不然。而新舊徵斂。無異樂歲。大非 朝廷軫恤
圻輔之政。而况此疲癃殘疾。王政之所當先者乎。蹔過行路。所見如此。窮閻蔀屋。愁歎可知。而且聞圻內諸邑當年分給。幾盡徵捧云。亦願特 命廟堂。稟議停捧。以保圻民。千萬幸甚。臣無任激切屛營之至。
玉堂請留儒賢箚(癸亥)
伏以昔在萬曆庚辰。 宣祖大王寢疾新起。思見先正臣李珥。 諭旨激切。珥感而承 命入對 上前曰。 殿下嗣服之初。臣民有太平之望。厥後因循未見振起。今 殿下大病之餘。善端開發。號令之下。悅服人心。臣民之望。無異初服。 殿下須堅定求治之志。收召俊乂。委任責成。庶可有爲。臣等每閱遺事。未甞不三復感歎曰。 聖祖好賢之誠。不間於疾病之際。賢臣納約之忠。深察乎可爲之幾。是可以垂法於王家。而責勵於後人也。近日 玉候違豫。擧國憂遑。上下大小。焚灼祝禱。幸賴皇天 祖宗。陰隲在上。曾未幾何。遄 臻平復。 國家之慶。振古所無。此誠天心克享之端。邦運回泰之幾也。羣情欣欣。咸以爲 聖心易以感發。於此時賢士必當彙進。於此時朝論之不一者。政化之難通者。皆可一變而新之耳。相與想望而期待矣。伏聞奉朝賀宋時烈昨日登對之後。
卽向城外。仍尋歸路。臣等不勝缺然之至。自時烈致仕南歸之後。 聖上有寤寐之想。士林無矜式之地。幸玆奔問於驚憂之日。出入於起居之列。 靜攝之中。想必慰悅。同朝之喜。有不可言。今乃一瞻 耿光。便出春明。是必以 聖疾無復可憂。行止綽然有裕。不肯遲留於都市之間。遽决此浩然之志也。然竊伏念。時烈此來。蒼顔白髮。已迫大耋之年。他日復來。固未易期。其豈無追惟 舊恩眷顧 明主之意。而若是其望望者。亦豈不以 國事日益委靡。世道日益艱危。平生之志。恐未得伸於今日也耶。此則 殿下尤當惕然自省處也。伏乞 聖明深追 聖祖好賢之意。諭以先正出處之義。益篤誠禮。挽回其行。仍致在野數三儒臣。與之疇咨講求。以行李珥之所以告於 宣廟者。此其時也。惟 聖明之留神焉。
辭副校理疏
伏以臣。立朝以來。無一善狀。蒙被 異渥。旣乏絲毫之裨。奔走四方。未效筋力之勞。徒費廩粟。媿懼恒深。頃授北幕之任。出於例次之補。顧臣私情。誠有所不忍。而其在分義。不敢圖避。掩抑悶泣。方將絶裾而行矣。不圖大臣諒臣情理。入陳 前席。 聖上推仁體
下。特許遞改。事非法例。 恩出稀世。非臣糜粉所可仰酬。以臣私分。固宜益殫精力。思效涓埃。今當 新命之下。亦不宜有所煩瀆。自速嚴誅。而第臣中心不能自安。而徒事貪戀人言。又極嚴截而不少顧忌。則微臣一身廉隅。固不足恤。而其如辱 淸朝羞當世何哉。此臣所以不敢冒昧承 命。而終自疾聲呼籲者也。念臣賦命險釁。早失所怙。永抱無涯之戚。而兩家俱有偏母。疾病憂患。相依爲命。小有離違。輒致憂傷。臣每見他人之父母俱存者。未嘗不含恤掩淚。竊自悲悼也。顧臣事勢。晨夕護養之外。固無暇於他事。而早竊科名。旣是意外。冀沾寸祿。以慰親心。徒以家世子弟。猥荷 聖朝拂拭。周流於言議之列。濫冒於銓衡之末。歷遍華顯。若固有之。而及至關塞之行。少涉勤勞。則輒以私情而獲免。縱無人言。臣亦知媿。一懼一感。無所措躬。况伏聞伊日 榻前。憲臣重臣。力陳其不當。至以 朝家之紀綱爲憂。人臣之分義爲言。臣誠惶悚震慄。不知死所。盖近日北幕之曠闕。已過數月。而再三遞易。終致紛紜。泛聽驟看。孰不爲駭。言之者旣已據法陳達。則當之者只當受而爲罪。以謝公議。縱蒙 聖明寬大之恩。尙逭厭避之律。亦何
敢更入朝端。揚揚若平日乎。且臣尤有所瞿然自訟者。以臣一人之故。終使 國綱日頹。臣節日衰。而餘波所激。咎及他人。是豈臣平昔區區之心素所自期者哉。然而事形適已若是。公議又復若是。 國家亦宜明示典刑。以警具僚。今日 恩命之誤加。恐非所以礪廉敦俗之道也。臣雖重被誅責。萬無冒沒供仕之理。而適於此際。 召牌下降。臣之情勢。如右所陳。徊徨悶蹙。竟未祗赴。揆以分義。罪合萬死。伏乞 聖明曲察臣萬分難冒之狀。亟許鐫削臣職名。以安微分。以謝人言。仍 命有司。治臣違慢之罪。不勝幸甚。
乞郡兼陳所懷疏
伏以臣。猥以無似。過蒙拂拭。歷踐華膴。昵侍帷幄。絲毫無補。醜拙百出。而前後塵瀆。輒多私懇。幸賴 聖慈。每垂愍察。臣常感祝。媿懼交切。誠不宜更有陳乞。益增罪戾。而竊伏惟念。君臣猶父子也。子之於父。疾痛苛癢。宜無所不盡其情。今臣抱至情至懇。囁嚅不敢陳者久矣。而終不能一伸於 孝理之下。是臣自外於 天地父母之前也。玆敢不避煩猥。冒死呼籲。惟 聖明矜許焉。臣賦命險釁。早失所怙。兩家俱有偏母。而臣所後母。窮獨特甚。依賴爲命者。但臣一人。
家故貧甚。菽水屢空。臣又早出仕路。奔走職事。甘旨之養。不能自致。衣食之事。反貽母憂。金馬承明。縱爲榮耀。有母尸饔。竊自悲歎。加以臣母喪禍餘生。憂哀傷性。病與歲深。衰謝已極。而荒年契闊。井臼蕭然。桂玉之憂。添一疾病。荏苒時日。反哺無期。臣每念至此。中夜彷徨。怛焉驚心。臣之情理。寧不戚然。如蒙 聖恩。畀一縣印。宣力之餘。得以備養。以伸烏鳥之至情。則其曲費鴻私。母子銜感。豈臣殞首所可仰酬也哉。臣身在內。旣無裨補。分憂亦重。豈曰能之。而如得殘縣。竭此駑鈍。則庶可以服習吏事。撫摩疲氓。視今之優游華省。徒費廩粟者。必有少效。是臣之圖報涓埃。亦似有地矣。伏覩 聖上孝思不匱。仁覆罔偏。朝臣之以親乞恩者。皆蒙準許。瞻聆所及。孰不感歎。今臣之情。庶蒙 矜察。此臣所以恃 父母之愛而忘鈇鉞之誅者也。伏乞 聖慈俯諒寸草微誠。曲加哀憐。捐一弊邑。俾遂至願。不勝幸甚。臣於陳情乞 恩之章。不當有所贅陳。而職忝論思。旣有所懷。不敢不陳焉。近日 玉候違豫。停 筵已久。緝煕之功。將有間斷之慮矣。中外之憂。孰大於此。况今寒威尙嚴。尤妨於 引接。臣子之情。莫不欲 殿下深居靜攝日就
萬安之地而不敢有所煩請。然 聖上若能掃去煩文。一切簡易。則雖有 引接。必不至於煩勞 聖躬。賜坐於臥內咫尺之地。使講官從容諷讀。 聖上或坐或臥。休息而聽之。不必成音受讀。而講論文義之外。或咨訪治道。確論古今。則其所浸灌會意者。必不無少補矣。且伏念 聖上方當在疚之日。又在不豫之中。哀疚之念。日鑠其中。微風乍感。亦皆作苦。憂惱湮欝。無可導宣。䆠寺之外。無它侍奉。血炁心志之底壅。理所必至。若於如此之時。卽賜 召對。則發舒心神。廣益聰明。陽剛日勝。陰沴自消。亦必有益於節宣起居之方矣。深願 聖明留意察納焉。臣於前秋。奉使湖右。歸聞 朝廷。有所未盡。湖民之飢餒濱死者。未蒙一視之 恩。此誠臣之罪矣。伏聞沿海地方被灾最酷者五六邑。已因臺臣之疏。蠲减之政。一依他道。此則今無可論。而如西原燕歧之界七八面。洪州之邊海五六面。公州之東面。俱是赤地。而以其邑大。或有稍稔之地。故未免混視不復區別矣。今聞湖南嶺南。則大邑之分面差等者。亦多有之云。而湖右數邑之民。獨以臣之不曾詳奏。未蒙此惠。畢竟怨詈之歸。應在於 國家。亦願 聖上亟命有司。治臣不職
之罪。 詢問道臣。使之區別啓 聞。以均大惠也。且臣伏見備局宣惠廳覆奏。臣別單之啓。有量减該道大同之議矣。卽今春節已届。徵督之期不遠。該道租案。亦必上來。誠宜速賜區處。以濟一方。亦令該廳從速擧行也。臣無任瞻 天望 恩兢惶祈懇之至。
玉堂應 旨箚
伏以人臣之進誡於君上也。必皆曰。正心以正朝廷。正朝廷以正萬民。此固漢宋以來。千百年相襲之陳言也。然而天下之事。未有不正其本而齊其末者。雖使論極皇王識周治亂之士。苦心竭慮而索言之。亦不能外此而他求。誠以君國子民之道。不得不如是也。今豈可以陳言而忽之。不復體行耶。臣等請以是說。爲 殿下縷縷陳之。惟 聖明垂察焉。臣等竊覵殿下仁孝出天。英明盖世。留心典學。銳意求治。斯實近古人辟之所未聞也。而奈何 臨御以來。治效未著。病敗百出。水旱飢饉。無歲無之。以至今日。危亡之勢。迫在目前而莫可挽回耶。臣等蒙愚無識。莫曉其故。反復思惟。無所歸咎。則私自過憂曰。無乃吾 君萬化之源。或有些未盡正。不能昭格于仁天。致此難救之灾害耶。是必有所由然也。仰惟 聖上博洽經
傳。問學日將。其於端本出治之原。正已率下之道。必已瞭然於心目之間。而顧念人君生長深宮。養安房闥。固未嘗動忍心性。增益拂亂。而又未有莊人正士之朝夕規戒者。則幽獨得肆之地。孰從而警省之。以起其怠惰放頓之心哉。夫如是故。必須十倍其功。加致其力。然後乃底於昭明廣大。表裏洞徹。應事接物。鑑空衡平。仁民愛物。惻怛懇至。隨時隨處。眞實無妄。上可以感回天怒。降之百祥。下可以協和在廷。安保黎元矣。今 殿下燕閒幽獨之時。非臣等之所敢知也。以 殿下措之於事爲之間者。有以知 殿下虛明之體猶未免係累也。宮庄內奴之事。每加偏護篚頒。 恩澤之費。常歸過濫。終不覺其耗財而病民。是豈一公府去私累之道也。喜怒易形。辭氣太露。四方聽聞。或有以窺 殿下之淺深矣。陽剛不足。立志不固。權度不明。是非易眩。政弊而不能通。俗弊而不能變。發號施令。朝夕改易。民無定志。怨詈朋興。士無定論。爭端屢起。委靡擾攘。無所止泊。駸駸之勢。日趨陵夷。嗚呼。是 殿下一心有些未盡正者。而流弊之極。已至於此。豈不大可懼哉。朝廷之上。私意橫流。議論多歧。精神渙散。情志不孚。互相詆排。無復顧忌。此誠
今日臣子之罪。死有餘責。嗚呼。朋黨之習。是我 國家百年痼弊。只以耳目所覩記者言之。嚮者六七年間。黨人用事。末流之禍。終至於戕害忠賢。 宗社幾危。思之至今。毛骨俱悚。幸賴皇天默佑。大化更新。嚮之出入於刀几鼎鑊之間者。乃復茅茹彙征於廊廟臺閣之上。庶幾同心一力。扶 國脉於旣斲之餘。振士氣於斬伐之後。以彰 聖朝平明之治矣。不幸因事爭勝。自生疑貳。中間浮議。從而煽動。三數年來。囂囂訛訛。一事纔了。復生一事。好之者直前扶護。惡之者極力詆斥。心疲力竭。何暇他事。若使今日諸臣回顧嚮日之禍。孰不惕然驚心。以爲爲國爲身之圖哉。是必以爲一時之爭論。寧有他憂好勝之心不能自已也。誠不知涓涓之流終至滔天。而逐鹿不見泰山。古人已有深戒也。然今之所以紛然相角者。細究其本。不過爭小是非。大不關於 宗國生民之憂者。其所參差小異者。亦不至薰蕕氷炭之不同也。且其睽異不久。未爲浹髓淪肌之論。及今調和。誠易爲力。若復因循不變。 任其紛閙。則竊恐睽者愈睽而離者愈離。又有小人者乘間伺隙。潛發於不虞。畢竟 國家終受其禍敗矣。昔在 宣廟朝。東西分黨之初。先
正臣李珥唱爲兩是兩非之論。務欲調劑鎭定。共濟國事。而如金宇顒諸人。偏係一邊。蔽於私意以珥言爲非是而護其黨類。其流之害。以至于今。根柢已固。牢不可破。此在廷諸臣所共聞而知之者。莫不追惜珥言之不行。痛恨於宇顒輩之暗愎。而不思懲創。反蹈前轍。其亦咄咄怪事。若使公忠如李珥之人。出而當此世。亦必以極力保合。爲當今第一義耳。只恨今日 朝廷難得其人矣。雖然。 殿下若以大公至正之道。照臨於上。至誠開導。處置得宜。則一時在上之意旨。卽羣下之所趨向。豈無秉心公正之人爲 殿下任此事者乎。世降衰季。人心淆薄。尊賢尙德之風。久不聞矣。然苟有賢德之士。而人君能信之篤任之專。不爲浮議讒說所撓惑。則必能自任以當世之責而丕變汚俗也。在易屯之傳曰。天下之屯。豈獨力所能濟。必廣資輔助。目今時勢。可謂極屯亂無餘地矣。濟屯之道。亦必如此而後可成。而所謂輔助之人。今不必遠求。 殿下之所嘗致敬盡禮而負重望於當世者。豈非其人乎。今日 朝廷之所共慕仰者。無如奉朝賀宋時烈。而退處經年。尙未造朝。其他旌招之士。亦皆遜于荒野。無意重來。 殿下若能益加誠禮。
期於召致。則士林知所矜式。而論議自歸于一矣。昔先正臣李滉之退歸也。李珥以書留之曰。假使明公不窺 闕門。若在京師。則士氣自倍。望治有期。臣等之有望於今日者。亦猶是也。嗚呼。朝廷者。四方之本而萬民之所瞻仰也。朝廷和泰。聚精協心。則裁成輔相之道成。而生民蒙其澤矣。今則反是。民生之愁苦。幾乎置之於相忘之域矣。加以各衙門征利之弊。日以益甚。東西轉販。籠絡貨財。農商失業。道路咨嗟。諸軍門各專旗鼓。名色愈多。搜括益急。屯田廣占。倖民皆歸。或一邑之土。五居其四。土着良民。偏受其苦。不但此也。近來 朝廷之所以崇奬任使者。類多俗吏拘文法任殘酷者。通明經術豈弟慈良之士。絶無一二。則其害及於民。怨歸於 國。自可知矣。且畿內守令。半爲醫技雜類。循次例補之窠。字牧民社之任。作一酬勞之資。良可寒心。困悴之民。安得不怨咨。而聽卑之天。亦安得不警告乎。凡此數事。實爲近日生民之極弊。而苟能調和士流。保合朝著。則大小上下。精白一心。夙宵講究。使頹綱日振。弊法日新。利源自塞。殘暴斂手。而民有樂生之心矣。雖然。保合調和之道。不待他事。只在 殿下。始之於幽獨隱微之際。行之
於聽言斷事之間。莫不必誠必謹。建其有極耳。古語曰。陽氣發處。金石亦透。精神一到。何事不成。是以豚魚至微也。匹夫致其誠。則能孚其信。天地至大也。勇士厲其氣。則能變其精。况 殿下撫盈成之業。居至尊之地。苟其誠之所至。將使天地交泰。萬姓俱歡。區區在廷之臣。顧何難以一言感之也。今日臣子。雖甚無狀。皆是談先聖服儒冠者。又是世祿子弟。俱蒙拂拭之 恩者。則必將改革心慮。涵泳 德意。共囿於和平廣大之域矣。上下交修。共貞其心。一以諴小民祈天命爲意。孜孜不已。則仁愛之天。豈不回怒於上。而至誠所感。未有不動者矣。嚮所謂正心以正朝廷。正朝廷以正萬民者。正在於此。决非無實之空言也。嗚呼。憂虞溢目。亂亡將迫。今日可言。豈亶止此。而臣等之徒以是拳拳不已者。誠以正本齊末之論。自當若是。伏願 聖明毋以掇拾陳腐。輕視其言也。臣等俱以無似。待罪近密。苟有所懷。何待求助。而才智淺短。學識空疎。悠悠汎汎。坐度時日。尸素之罪。已自難逭。乃者求言之 敎。至誠惻怛。臣等豈不欲竭心殫力以效一得。而僚員不齊。自爾遷就。又於昨者致勤聖敎。辭旨警切。責勵深至。霜雪雨露。何非至 敎。奉
讀慚惶。繼以感涕。玆敢不揆荒拙。略陳孤陋之說。以效芹曝之誠。惟 聖明亦勿以前日之罪。反忽願忠之意也。臣等不勝惶恐俟罪。
擬上辭職論事疏
伏以臣。庸陋淺劣。百不猶人。前後忝竊。莫非 誤恩。而乃復周流於論事諫諍之列。是豈臣夢寐所及哉。承 命惶愧。若無所容。在臣分義。固宜竭蹶奔走。而顧臣難進之勢。又非但人器之不稱。職責之難塞而已也。母病沉綿。長在床褥。今雖少間。苦歇無常。加以臣重感暑熱。咽喉腫痛。久廢食飮。神氣苶然。實無望陳力就列。以供職事。伏乞 聖慈俯諒病狀。亟許遞改。以便公私。不勝幸甚。臣於乞免之章。不宜有所贅達。而職在言責。旣有所懷。何敢不陳焉。伏見 備忘記。有戶曹判書朴信圭帶職放送之 命。臣竊不勝慨然也。夫享祀郊社。國之大事。苟無誠敬。難望昭格。是以屠擊斬木於桑山。鄭伯奪其官邑。成子受脤而不敬。劉子知其不反。古人之事神明而懲不敬也如此。因敬忽而占成敗也如此。嗚呼。其不深可懼而大可敬也哉。頃者 聖上親勞玉趾。躬奠圭璧。將事之臣。固當溫恭肅愼。致敬謹禮。而失手傾俎。雖曰無情。
收覆薦進。不敬孰大。謂之慢神。縱欠原恕。而彼敢以蔑蒙之見。自擅於敬謹之地。使 聖上惟馨之禮。終有不潔之恨。顧其罪奚可仍保爵位。不異平日乎。翼日甘霈之降。是 聖上誠敬之所格。亦何與於執事不恪之臣。而乃反諉以有勞。以贖其罪耶。此不但有乖於信賞必罰之道。亦非所以致敬神明之意也。况信圭之詣政院待罪也。只以傾俎爲言而自掩其罪。聖上初不知薦用不潔之牲。及乎臺官之引咎也。始明其實狀。此亦豈人臣不欺之節乎。今若苟然置之。其流之弊。將至於享祀不潔而神明不歆。欺蔽日滋而臣節不礪矣。且臣伏念。古今國家之所以有綱紀體貌者。誠以朝廷之上。有師師敬讓之風。而士大夫不相陵藉也。伏聞知事臣李端夏。以信圭之不相待以同僚之誼。投疏退去云。臣於錢穀之政。固所昧昧。雖未知其事便否之果何如也。而甞見端夏以一切憂國憂民之意。依古人積儲務本之論。欲爲足食備患之計者。要非自爲己利。假使設施籌度之際。或有未盡合於時宜者。若其至誠爲國之忠。則可質神明矣。爲同僚者。亦可協心共濟。瀾漫熟講。而不此之爲。始則袖手笑看。行關於外方而不曾止之。終乃乘其
不在。更不通問。徑自沮閣。曾不念 朝令數變之爲不見信於下民。只以廢僚議行己意爲能事。是果敬讓之風而體國之誠乎。况端夏之初上章辭職也。信圭不少顧藉。乃又肆然入對於 前席。其所陳達。亦無逡廵遜謝之意。有若癡少童兒之相鬪狠互長短於長者之前者。其麤厲無恥。貽辱 朝廷甚矣。今日國家紀綱法度苟有存者。其何敢不顧 國體。恣行無忌。一至於是耶。 聖上已知其非矣。大臣亦言其不當。而終無責罰之擧。使之揚揚出入於廊廟之間。而端夏則憫默無聊。退廢於空山。臣恐自玆以後。强厲無識者。日肆陵駕。巽弱知恥者。益自歛退。朝著之間。但餘此等人而絶儒雅豈弟之風矣。甚非 國家之福也。伏願 聖明並加財察。必以明賞罰正 朝廷者爲意焉。
論事被斥陳辨疏
伏以臣。因張善冲一事。連章瀆擾。極知惶悚。而昨伏見大臣箚辭及 聖上批旨。臣之所論。盡歸爽實。是臣當伏妄言之誅矣。只宜縮伏俟罪。而職忝邇列。理難冒居。不得不仰暴事狀。冀蒙 譴斥。臣罪萬死。臣竊伏惟念。執法之論。常在於臺閣。原情之言。每出於
廊廟。大臣之斥之以已甚。 聖上之敎之以切迫。臣亦不敢自明以傷 聖朝忠厚之至意也。然而事有不可不明。言有不可不盡者。則臣安得默然而已乎。賊臣興立。後變名景立。而以廢朝將兵之臣。有功於仁廟反正時者也。甲子之亂。以水原防御使。領軍遮截於臨津。兵未交鋒。盡令潰散。呈書賊适。請入其軍。其時臺官及大臣重臣。極論其罪狀。至謂之叛賊。及其自斃。推問於水原將士。得其實狀。 命削其勳。若考諸政院日記。則可以得其詳也。 國朝待勳臣甚厚。非大逆則未嘗削勳。如張紳,金慶徵。罪至於死。而猶在勳籍。削勳之典。獨行於此賊。特以癸亥之事。不擧緣坐籍沒之典耳。如近日諸賊中元老獨以上變之故。不施孥戮之刑。而只削其勳。 仁廟之處興立。不過如是矣。未知日後元老血屬。亦當以此故。廁跡於仕路耶。如使此賊。一有寃狀。如李元翼,尹昉,金瑬,張維,徐渻等諸名臣。以當時耳聞目見之人。加之以叛賊之名而曾不顧惜耶。到今四五十年。耳目旣遠之後。以其未及正刑之故。爲其子孫者。乃敢蔽遮隱覆。揚揚出入於朝班。則又從以謂之當然乎。雖有他子孫之妄忝朝籍者。不過 朝家之一不察事耳。然
則興立與德仁。昌炫與善冲。恐無以異視也。至於罪死人之子。本無不可仕之義。則臣於昨疏。略陳臣意之本不爲此而發矣。今不必更陳。而人臣固無讐國之義。亦何敢稱讐於執法之論乎。但今有人。其父犯罪當死。爲有司者執而殺之。爲其子者雖不敢稱讐於執法之人。若事過之後。奔走出入於有司之門。則不可不謂之忘親。忘親則便是名敎中罪人也。張紳受罪之時。卽善冲長成之年。其時論議事機。自是其父之生死大關。寧有不聞不知之理乎。其時兩司按律之論。閱月而停。玉堂之官。箚請必殺。又斥其停。終致其死。爲紳之子者。亦當與此家子弟。交遊往來。不異他人乎。若謂善冲不知而爲之云。則是全不致意於其父之死生也。知之而爲之。則果是能忍於父子之間者。謂之忘親而得罪於名敎者。恐非過當之言也。若其出處去就。則臣已陳列於前後疏啓。而此則在善冲。特其薄物細故耳。設使善冲雖有難洗之累。果有至行偉才可以見孚於一世。則拔之滓泥之中。略其世累而用之。亦何不可。而善冲之處心行己。一如臣前後所陳。 朝廷果何所取。而必以是凶逆之血屬。汚穢於朝行耶。然而知人固未易也。大臣初疑
其有實才而薦之。則雖略其世累可也。及見其處心行己。而臺臣擧劾。則論世累而請棄斥。亦不害其嚴截矣。惟在 聖明之裁察也。臣年少識淺。不能周察事勢。妄論一人。紛閙至此。此誠臣之罪也。伏乞 聖明先遞臣職。仍治臣妄言之罪。以安愚分。千萬幸甚。
爲李允修所斥論辨辭職疏
伏以臣。昨登 筵席。適有所懷。有所陳白。得蒙 採納矣。卽伏見修撰李允修疏本。以臣所論。謂之的是已甚之論。反請收還 成命。臣竊不勝瞿然而繼以駭惑也。臣誠蒙愚淺劣。無所知識。而嘗聞古人之言曰。見無禮於君親者。如鷹鸇之逐鳥雀。每謂人臣事君之義。自當如是。所以期望於一世而自期於臣身者。無不如此。而及見近日 朝家懲惡之典。日漸解弛。黨奸陰護之論。日漸熾肆。心常慨然。竊自附於有懷必陳之義。不意同席之間。又有此崖異之說也。夫權大運,閔煕之罪狀。臺臣已陳之矣。 殿下亦以爲非有可恕也。臣不必臚列。而雖使愛護如同僚者曲爲之說。亦不能明言其寃枉。則人心之所同然者。亦可見矣。至於尹仁美。則本非才望之可稱者。而只以善道之子。 贈爵於旣骨之後。不過鑴,始壽輩護黨
誣 上之計。而到今因襲。置而不論。則果合於包容廣大之道乎。 國家不幸。百餘年來。論議歧異。末流之禍。馴致於戕賢病國。 宗社幾危。爲今日之臣子者。固宜驚動戒惕。改心革圖。除惡而務去其本。爲 國家深遠之慮。而今乃爲懷將心而脅 君上者。攘臂救解。有若爲忠賢立節者然。相繼而起。其亦咄咄異常。然臣旣被同僚之侵斥。其何敢晏然於職次乎。伏乞 聖明亟遞臣職。以謝人言。不勝幸甚。
玉堂論救李徵明箚(丙寅)
伏以臣等於昨今。伏見 聖上無前之過擧。敢請入對。得蒙 引接。而 天威震疊。言語拙澁。旣不能畢陳所懷。又不能感回 天聽。無非臣等持身無狀。素不見信於 君父。誠意淺薄。無以匡救其闕失也。反躬自省。死有餘罪。退伏移時。惶愧冞切。顧念臣等雖甚無似。未蒙 譴斥之前。卽是居論思之地。而有其責者。何敢以一言之不槩於 明主。自外於仁覆之下。泯然抑欝而已哉。嗚呼。言路之閉塞。莫若近日。大小遠近之臣。曾無以一言爲 殿下極言竭論者。今者李徵明。乃以帷幄之臣。適當求助之日。預陳先事之戒。自托無隱之義。其言雖似欠於敬謹。近於傅會。
未免有狂率不審之失。若原其情。則不過思之太深。慮之太過。冀幸吾 君之致意於無可憂之時。益謹其所可戒之地也。自古虞治世怨明主之言。類多駭聽聞於當時者。亦復胡大罪也。昔丹朱。帝堯之不肖子也。重華。千古之大聖也。益之戒舜曰。無若丹朱傲。以常情論之。是豈可戒於大舜者哉。然而大舜受之而不怒。後世稱益以善戒。大聖人容受之量。固不當若是耶。今徵明所告戒一句語。雖語勢逼促。太無宛轉之意。顧其心則以爲 國家風化之源。萬福之所基也。雞鳴會朝之警。流水游龍之戒。不可不交相勉勵云爾。寧有他意於其間哉。 殿下不此之察。雷威遽下。罪罰轉重。喉司之臣。一言效職。而幽之於囹圄之中。辭氣之間。疑怒太過。一言一事。皆不出於和平。霆霹交加。氣象愁慘。羣情驚駭。大小奔遑。蟣虱小臣。一言妄發。是何 國家之大事。而以 聖上河海之量。激惱至此耶。嗚呼。 國勢削弱。危辱橫生。頻年旱荒。邦本將蹶。今日臣民之冀望於我 聖明者。誠願動忍心性。嚴恭寅畏。有以迓續于景命。而今於此至微細無可怒之事。遽有非常之擧。噫嘻。他尙何望。臣等之所大憂者。不但在於一事之過差。一人之獲罪
而已。伏願 聖上平心易氣。忘怒反省。勿以臣等之言。徒視爲煩聒。亟 命還寢前副校理李徵明削奪官爵門外黜送。承旨申曅,金斗明等拿問之 命。昨今 傳敎中未安措語。一切收還。以示 日月之更。國家幸甚。
玉堂應 旨箚
伏以臣等。昨於陰虹貫陽之夕。不勝驚遑震惕之懷。倉卒請見。略陳修省之戒。而言語拙訥。識見凡庸。不能指陳得失。以動 上聽。草草數語。何足以少裨憂懼之 聖心也。慚惶而退。耿耿無已。卽伏見 備忘記。細札十行。辭旨懇惻。上足以收回天怒。下足以感動羣聽。臣等莊誦以還。不覺掩涕。臣等俱甚無似。而職是論思。何敢以孤陋自沮。而喑無一言。以負求助之 至意也。請陳 前席未盡之懷。以畢芹曝之微誠。惟 聖明留神焉。嗚呼。今日之 國勢。可謂岌岌乎殆哉。天心不契。而變怪疊見。飢饉荐仍。大命近止。譬若人身。百病交侵。眞元積敗。及其危證已見。則雖有和扁。亦將却走而無策矣。臣等亦茫然自失。誠不知所以爲對也。然上天仁愛。眞有可格之理。人心至靈。自有可感之道。今日之策。但有祈天命諴小民一
事。可以救此燃眉之急也。噫。召公陳戒之說。實是千古之至言。豈獨無徵於今世也。苟有是誠。苟有實事。聽卑之天。自可回怒而爲慈。溝中之瘠。亦且忘死而知感矣。其所稱祈天永命者。本非謂祈祝僥倖以延時日。其所稱諴小民者。亦非謂區區小惠可以固結民心也。其必曰奈何不敬。其疾敬德。不可不敬德。丁寧反覆。再三致意。是必有明知其必當然者。極言而不疑也。嗚呼。其可不信乎哉。夫敬之一字。見諸經傳者。斑斑可考。而惟眞氏心經一書。裒輯先儒之格言。極論其操持之方。 殿下已嘗講明此書。間亦取質於賢師。其於用功着力之道。固已瞭然於心目。必不待臣等一二談矣。 殿下於此。苟能喫緊用力。嚴恭寅畏。對越上帝。至誠惻怛。以臨兆民。則天怒民窮。必不至此。臣等誠不無慨然於中者矣。盖上古聖王。皆稟生知之資。不待學問。而已能欽明溫恭。以事上帝。然猶堯舜禹之相傳授。亦有十六字之訓。豈不以天下後世之治亂。惟係於人主之學與不學。而所學之正與不正。只在於方寸之間耶。然則人主之學。不悖乎精一執中之訓。然後方可謂之敬德。而祈天命諴小民之道。不可他求矣。臣等伏見 聖上聰明睿智。
高出百王。留心典學。遍講經籍。殆亦近世人辟之所未聞也。然而立志無持久之實。求道欠憤悱之誠。金華細氊。穆然拱默。一遍聽受。無少問辨。間或闊焉廢却。誠有一曝十寒之憂。况其幽獨得肆之地。又非外人之所敢知。將何望意誠而心正。以應無窮之事變乎。朱子之言曰。豈可指擎跽曲拳。塊然在此而後爲敬。 殿下豈但以備法服而臨外殿。莊色鮮言。謂之敬乎。雖使之引入 臥內。簡其禮數。孜孜乎義利之辨。拳拳乎治亂之幾。一于是而無適乎他。則亦可謂敬也。若其燕閒之時。常若天地鬼神臨之在前。不敢少忽。視聽言動。一一省察。無或放過。眞可謂毋不敬也。若是而天不克享。非臣等之所聞矣。惟願 聖明勿以臣等之言。視爲陳腐而置之。勿以上天之威。視爲高遠而忽之。至於諴小民之道。固非一時一事所可得力。而祁寒暑雨。歲運之常而民猶怨咨。乾餱以愆。至微之事而民猶失德。今則顚連溝壑。已有使我至此之歎。又重之以剜肉剝骨之苦。雖有比屋可封之俗。亦難免分崩離析之患。况以疾視長上之民。猶望其不化爲龍蛇。何可得也。今以冒屬忠義之事言之。當初査正。本欲覈出眞僞。以絶其冒濫之習。以杜
其逋逃之弊。旣許自首之路。以開一面之網。而愚下之氓。自陷罪辟。誠亦可惡。徙邊之法。又難一切行之。則反有酌量徵贖之擧。 朝家於此事。可謂十分寬大矣。然而伏聞査廳諸臣之言。冒屬都數一萬數千。而其中明白無可疑者。只是三千餘人。其他則文書疎漏。譜系不明。當事之人。只憑文籍。誠難區別。故混入於冒屬之類。而用計投入者。文書巧密。終無擿發之理。世襲應屬者。以遐遠鹵莽之輩。或不能致詳於譜系之間。從而執頉云。苟使執頉之中。一有可疑者。其愁怨之聲。亦足以上干天和。况此過萬之人乎。今雖欲更加詳査。其勢末由。但此輩反謂 朝廷本意。初在於徵布。莫知自己之罪。而衆口囂囂。難以防遏。閭里繹騷。日以益甚。此不可不顧也。嚮者萬科武士。除防而納米。本爲除弊。而反多怨言。彼幸忝科甲。免赴邊戍。誠利於己。少有徵斂。則亦且如此。况今大無之歲。全家之贖。餘丁之布。並責於一身。是雖傾家破産。不足以辦。人情到此。寧不怨天而尤人乎。此輩旣已過萬。限五代不授口傳者。亦將無數矣。簽得閑丁。不患不多。而其中士族子支。一入軍役。難自拔出。最以爲怨。莫若一委之於本邑。先簽其可簽者。則其餘
不當定役者。自當有拔出之路矣。今不必一切收布。以增其怨。誠宜及今停捧其徵贖及收布。以紓其疾苦。從容更議。俾無日後難處之患也。帖價米還徵之事。臣等亦嘗陳達於 筵席及舘箚矣。然事關生民之利害。有不避煩複而更爲申告焉。 國家無三年之蓄。可以備水旱之灾。每遇凶歲。無他。聚粟之策。許令賣爵。實出於不得已之下策。旣又分賑。入於飢民口吻之中。亦或有死亡流徒者。乃從而追徵不已。此實前古之所未聞。亦非我 國之所曾行者也。假令近年設粥賑民。如辛丑辛亥之爲。則帖價之穀。必當盡費。未知亦當追徵於啜粥之民耶。計給乾粮。只是近例。分升勺之粟。以救其急。苟延命脉之後。反事侵督。亦豈國家之大體也。亦宜反其必捧之令。以終軫恤之 恩矣。且臣盛廸。新自南中來。伏聞戊戌以後凶歲納粟應募受帖之類。丙辰年。 朝家一幷充定於忠壯衛之役。此輩當凶歲傾甔石之儲。不顧其身之飢餒。應募納官者。誠欲庶免軍役。不見侵督。二十年之後。遽有此擧。是亦失信之大者。歸怨於 朝廷。固其宜也。臣歸朝後。取考兵曹軍案。其時此類之充定軍役者。遍在於八路。不但臣所經歷地也。盖凶歲
無粟則許其應募。事過之後。還有此罔民之政。是豈得丘民之道也。且此輩不過十數年。擧當老死公家。收布之利不久。而取怨之端實大。日後雖欲募粟。亦恐皆以此爲戒而不肯應募也。亦令諸道詳覈追改。俾無後悔也。此皆臣等耳聞目見之事。而此外所未見聞者。又未知幾何也。嗚呼。 國家不幸。數十年間。連値水旱之灾。庚辛大侵之後。流離者未集。蕩殘者未蘇。人心大變。世道日卑。而尙今牽架支撑。得免大亂。寔賴 先大王至誠憂勞視民如傷之盛德也。臣等以所睹記者言之。庚辛飢饉。 先大王大加警動。若恫在躬。 命出各殿香醞米及江都南漢軍餉。戶曹鹽錢布。各衙門財穀。以賑京外。且停御營軍上番者。留保米于諸道。並留三南黃海原襄京畿田稅。以賑其道。大减奴婢貢布。飢者設粥以哺之。病者醫藥以救之。死者槥櫝而葬之。是以死者無恨。生者還業。未聞有相聚而御人者。爲民父母。寧不若是。今年秋水傷稼。風霜雪雹。俱萃於未穫之前。方數千里。蕩然爲赤地。八路告異之狀。今方相繼而上 聞矣。目今公私無積儲。京外俱蕩竭。 殿下雖欲大施惠澤。一依 先朝。亦不可得也。只當不徵一粟於民。不責一
役於民。使之安保其室廬。各救其死而已。上自 乘輿服飾之用。篚頒恩澤之需。一切貶損。其他浮冗之費。幽陰之蠧。一幷裁抑。勿論經費與各衙門所儲稍有餘羨者。幷歸賑民之資。則或可以救得一分也。或者以爲近來享 上之儀。日就减削。誠亦未安。此則有大不然者。民天已絶。邦本將蹶。苟無此民。國將何依。今若竭力拯濟。以延其命。則天道循環。否極回泰。民安歲登。豈無其時。復太平之舊觀。亦且未晩也。昔漢唐之綠林黃巢。 皇明之流賊。亦皆赤子之困於飢饉者。而上不能懷保子惠。終自致於亂亡。今日此憂。豈不凜凜在人眼中耶。宋宣仁太后之言曰。苟有利於百姓。何愛髮膚。人君誠以此爲心。則復何顧惜。伏見近年每遇灾荒。上下相告戒。必曰當如丁丑下城後故事。而終未見事與言符。及至今日。又豈可蹈前日之悠泛而不爲之惕然振作乎。且臣等復有過慮者。近日 宮禁之不嚴。 恩數之太濫。識者誠已寒心矣。 萬壽殿豐呈之日。外人之闌入大內。實是可駭之甚。 殿下已有從當嚴禁之敎。嚮日焚轎之擧。必緣外言之流入也。 長陵行幸。未有 成命。而閭巷已有傳說。此則內言出於外也。禮葬 特恩。及
於移窆。 御府珍藥。或遍私家。此則下有以私事仰干者也。非所以設九重而嚴宮闈。正倫理而篤恩義也。又非所以重民力而惜財用之道也。亦願深留 聖意焉。今臣等所陳。不過俗儒之常談。易見之弊端。而實出於憂愛之至悃。凡 聖躬所當勉者。銳意而反省。政令之可變通者。許令廟堂採用。無俾爲空言。則豈但臣等之幸也。實 宗社生民之福也。臣等曾於前席。敢請收還言事者之罪。以開言路。而終未蒙兪。臣等只恨誠意之淺薄。第念烏鳶之卵不毁而鳳凰至。誹謗之禁不設而忠諫進。 聖上求言之敎。必不但備故事而已。則正宜恢廓大度。以廣聽納之路。何不快下 明敎。曰其言雖不中。應 旨而獲罪。大妨言路。姑示寬容云爾。若然則亦將有聞風而興起者。 聖躬之闕遺。朝政之得失。生民之利病。不患不聞矣。昨日罪言者。今日反求直言。旣拒人於千里之外。誰復欲出意見論是非。以犯 雷威也。是則求言之意。但歸於無實。而必如前日之無一人應 明旨者也。昔漢臣陳忠。因灾異求言。以爲詔書旣開諫爭。慮言事者必多激切。或致不能容。乃告其君曰。如其管穴妄有譏刺。雖苦口逆耳。不得事實。且優遊寬容。
以示 聖朝無諱之美。其先事預言。必通上意者。可謂深知納約之方矣。臣等今日之意。亦如是也。更願三思而察納焉。
被斥於大臣陳辨辭職疏
伏以臣。昨自試院罷歸。伏見原任大臣疏本。不勝瞿然悚惕之至。臣於頃日乞暇在外。還朝之後。得見本館箚本。仍問大臣所陳達之語於入侍僚員。臣驟聽而不覺驚異。且館箚似有未盡辨暴者。敢於常參之日。略陳所懷。盖欲嚴懲惡而尊 國體也。是豈務爲慘刻之論。以傷害大臣也。甲乙年間事。是臣耳目所及覩記者。洪宇遠家人卦之說。唱之於前。朴瀗,趙嗣基等凶言。繼之於後。 明聖王妃下藥房之敎。至爲痛切。凡有血氣之屬。孰不憤惋。于今歲月。曾未幾何。此時此事。其可忘耶。况今 仙馭上賓之後。事勢尤有別於奉養 東朝之日。思之及此。則疏釋之論。豈宜發於此時也。大臣以 三朝耆舊。擢任於更化之始。大小政刑。宜無不與知。孰謂曾未見其疏語而率爾輕發也。苟謂未見其疏語。則所謂一時妄發云者。亦指何事耶。且閔煕之待以不死。特以凶賊父子皆斃。無可憑覈。其不道之言。姑置之於惟輕之典。其他
貪淫欺誣之罪。亦足以屛諸荒裔也。未知閔煕之爲人。有何可信。而使大臣能保其必不然。而强謂之罪名不明耶。惟其不明。故其罪止此而已。苟明其懷將心。則首領安可保也。此臣之所未可知也。前此一二經幄小臣。有以權大運,閔煕事抗章營護者。此則其心誠有背公死黨之意。而亦不敢曰無罪而寃枉。只以年老濱死强爲之說。 殿下猶且特下嚴敎而置之罪。不待於羣下之論。誠惡其無嚴也。今大臣則在於具瞻之位。其一言一事。足以關四方之聽聞。係 國家之安危。而乃以背公死黨者之所不敢言者。陳達於 前席。孰知其平生心事本不如此而平恕其言乎。亦何可在小臣則罪之。在大臣則置之耶。今日公議苟張。 國體苟尊。臺閣執法之論。必不當默然。此臣之所以仰陳者也。今見其疏。大臣自解之言。又與臣前日所聞。大相不同。是則臣或誤聞於人。大臣或忘却其所自陳者。 聖上必有以下燭也。臣不敢呶呶。而至於臺閣之紛然引避。亦臣意慮之所不到也。然人心之不同如面。其何可一一相同也。但李國芳之論。極爲肆然。是其平日之心。正在於營救罪人。顧 朝廷方嚴黨惡之罪。亦有所不敢爲。今因大臣
一言之發。乘機而響應。至以疏釋之論。謂之忠諫之說。贊揚阿媚。情態可見。誠極痛駭也。臣之所深慮者。正在於此等人之覷隙而逞臆也。卽今 聖上堅持而不撓。此輩猶不忘其躑躅之心。安知此事不爲異日之公案耶。夫以事理之必不可行者。請之於上。而上或不從。則爲彼德則至矣。怨復何歸乎。臣之爲大臣深惜者。尤在於此也。然緣臣一言。至使耆老大臣。蒼黃去國。臣已不敢自安。而今又重被其深斥。且臺閣之紛閙。雖緣他人之言。首發此論者。臣也。而言議之不能見信至此。亦臣之樹立使然。以此以彼。俱不可晏然於論思之列。伏乞 聖明亟遞臣職名。以安私分。不勝幸甚。
辭兵曹參議疏(戊辰)
伏以臣。庸孱淺劣。百不猶人。而最受 寵渥。致身此地。逶迤眷顧。不早斂退。父子兄弟。並列顯要。滿盈之際。造物所忌。人非鬼責。理宜必至。慘罹喪戚。哀淚未乾。而危言猝發。闔門惶怖。私心痛迫。寧欲無知。新授之 命。忽及此際。 天地之仁。物無遺棄。犬馬之情。一倍感激。奔走承 命。分義卽然。而第臣伏見近日臺臣之所以罪狀。臣兄臣師命者。莫非臣子之極惡。
雖湛宗滅族。不足以塞其罪矣。今以聚首待戮之人。寧有抗顔趨班之理哉。况臣早孤無依。恃兄如父。死生禍福。理難獨免。其何忍以事不在己。而自同於常人。揚揚出入於宿衛之列乎。如使臣萬萬無狀。可能包羞忍恥。冒沒於朝端。則不但人皆唾鄙。雖狗彘。亦將不食其餘矣。豈不辱 淸朝而羞當世之士乎。念臣早荷 聖朝拂拭之恩。固已至矣。其欲糜身粉骨。圖報萬一者。此心耿耿。天日照臨。而今乃情窮勢迫。自廢於 明時。瞻望 宸極。五內如灼。撫躬悲悼。流涕無從。伏乞 聖明諒臣危迫之情。亟許遞臣職名。以安私分。不勝幸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