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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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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果川陳情疏(乙亥)

伏以臣。猥將私懇。屢瀆 宸聽。 聖度海涵。不加譴責。而微誠未格。 恩許尙靳。從速上來之 敎。已下於前月。而老母之病。日益沉痼。又得暑月瘧痢。元氣危綴。實有朝夕難支之憂。臣不忍蹔離。淹滯至此。日夕兢惶。罔知所處。幸得數日少間之隙。抑情登道。而臣亦重患毒瘧。道中飮暑。暴泄無數。離家七八日。纔到江外。而前患痰證。乘虛作孽。頭目眩瞀。胸膈悶塞。昏倒旅次。食飮頓廢。 脩門咫尺。致身無計。瞻望 雲天。精爽飛越。且臣有惶隕崩迫之情。從前不敢暴者。豈可終自阻於 天地父母之前。掩抑悶默而已也。臣以罪人之弟。不宜廁跡朝端。汚辱搢紳。而 聖上念簪履之舊。不忍終棄。猥賜收錄。微臣抱犬馬之誠。思近 象魏。一謝 洪造。春間受 命。只是感激趨造。不暇顧他。豈敢自同於恒人。揚揚爲進取之計哉。驚魂殘魄。分死炎瘴。生還萬幸。榮祿何望。加以母年日深。疾病危苦。烏鳥之情。未忍久離。前後呼籲。亦知死罪。臣自祖先以來。世蒙 國恩。幸免大何。及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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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兄弟之身。上負 天地罔極之恩。下背父祖淸忠之節。得罪於 聖明之世。遂陷刑辟。爲世所僇。門戶陵夷。臣雖幸而生全。羞顔天地。對人心怍。豈可與 淸朝士大夫。比肩接武於周行耶。且今鞶帶之褫。 聖敎極嚴。闔門惶懍。若新受罪。尤不敢犯分傷義。抗顔徑入。露章陳暴。亦甚惶恐。而與其徊徨悶泣無所措躬。寧赴訴於 君父之前。以俟誅責。不得不冒萬死。疾聲呼籲。伏乞 聖明先治臣受由過限之罪。仍命削跡朝端。以安愚分。千萬幸甚。臣無任兢惶悶蹙涕泣祈懇之至。

與災邑守令聯名請停稅疏(丙子○時宰錦山)

伏以臣等。俱以庸才。叨守郡邑。遽當大無之歲。莫施賑活之策。上負 朝廷差遣之意。下孤飢民待哺之望。夙夜焦心。惟俟誅責。臣等之罪。萬殞難贖。伏見災荒以來。 聖上渙發德音。哀痛迫切。丁寧反復。窮閻濱死之民。願須臾無死之心。寧有極哉。而况諸道蠲大同之半。災邑减三分之役。侵擾之端。十去八九。雖使黎氓自爲之地。何以加此。亦安有此外望倖之意哉。然而又有事勢窮迫。民情渴急。至欲疾聲籲天者。而 九重深遠。無以自達。日事赴訴於臣等。事旣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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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等所可擅議者。則每以 國計罄竭無可變通之意。諄諄開諭矣。及至歲翻之後。擧懷離散之計。萬無鎭定之勢。今臣等若以疎遠自阻。不早上 聞。民散之後。雖受罪萬萬。何補於事。玆敢不避鈇鉞之誅。同聲合辭。仰慁於 仁覆之聽。惟 聖明恕其僭妄之罪而留心察納焉。臣等所受之邑。皆上年酷被災分。道臣區別啓 聞者也。諸邑介在湖嶺之交。山勢盤據。平地絶少。山高多險。水泉寒冽。稻田之數。比野邑十居二三。多以山上磽确之地爲田。雜種豆粟。故常年結數。旱田加數倍矣。近年。峽民誤效野農。多種晩稻。去秋早被霜災。稻田絶無所收。旱田又傷淫雨。不能成熟。塲功甫畢。而已有不繼粥飮者。至於草根木實之屬有補於救飢者。輒皆不實。非天欲盡劉我生民。寧至斯酷。入冬以來。民間危急之形。日甚一日。而糴穀不可不徵。故雖誘以事理。示以威刑。終不能充所定之分。而民力已先竭矣。卽今流離四出。死亡相屬。列邑方且開賑。而田稅上納。適在此時。民情之渴急。正在於此矣。盖前秋 國家廣許災分。而特靳於旱田。故峽中多旱田之邑。實未蒙惠。雖十分被災。官吏不敢擅减。必比於常年之結。今年峽邑賦租。多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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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災結窮民。以此固已抱寃而抑欝矣。且旱田則稅以大豆。而豆田之災。甚於他穀。救飢之人。皆用大豆。作糜爲粥。可以苟延時日。故大豆之貴。殆同大米。今以日貴之穀。責之於災傷之田。其勢已極難徵。况峽民窮迫。已到骨矣。凡人之所惡。莫甚於死。而一日二日。飢寒轉極。至有呼天而願速死者。人情到此。寧復有顧藉耶。其中稍有氣力者。荷擔而立。若見官吏臨門。則便欲移走他邑。其疲薾浮黃者。已無生意。今雖椎剝萬端。有死而已。决無可徵之道矣。又况峽邑雖在常年。比平野沿江之地。則實有倍蓰之苦。每歲出稅。陸輸百餘里。踰越險艱。經數邑之地。始抵海倉。故貰馬齎粮之費。與元稅相埒。停留客地。耗費又多端矣。此則行之已久。地勢使然。雖不無偏苦之嘆。而樂歲則民不敢言者也。顧以今年民力。寧有出倍蓰之穀。輸納海倉之望耶。村民之畜牛馬者。幾盡斥賣。其餘存者。特玄黃飢疲。牽不能動。縱使有可載之穀。亦無轉輸之勢矣。抑臣等又有深慮。飢民不忍一時之急。起而爲盜者。在處皆然。往往見升斗之資而傷害人命。其御人之道。多在於深峽僻路。此輩若聞峽邑稅駄之出海倉。則必將羣聚於險路。剽奪其穀物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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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馬。且不能一日至而留宿於中路者。則乘夜刦掠。必無所不至。縱使有穀有馬。恐不能達海倉矣。此亦必至之勢也。若幸而無此事。臣等不敢避張皇過當之責。今若諱而不言。或生不虞之患。則其罪亦大矣。夫惟正之供。卽 國家所以爲 宗廟百官之禮者。臣等雖甚鹵莽。豈不知其至重且大。非臣子之所敢輕議者。况比歲凶荒。 國計大縮。殆不成貌㨾。臣等亦豈不聞知。而乃敢以此爲言者。誠以民情阻隔。不得上達。使生民顚連。 國家傷損。則亦臣等之罪也。與其無救於土崩之後。莫若懷保於未散之前。以 殿下如傷若保之仁。一聞此言。必當衋然疚心。丙枕且不安矣。前此凶歲。災邑田稅。或有停留本邑。仍作元會付之穀者。今若依此例。待秋捧留於各邑。則甚大惠也。有司若以經費之蕩竭。難許停留。則依茂朱一邑例。待秋作木上納。除駄價於元數。則亦可以紓此燃眉之急。又或令並出兩年稅於明春。則亦勝於今春督納。而今年秋事。不可預知。設或少稔。蠲停之餘。積逋俱徵。則飢饉之後。民且不堪矣。伏願 聖明深軫峽民危急之狀。且察事有可慮之端。特 命有司。許令停留各邑田稅。使峽邑大萬生靈。涵濡 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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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則雖溝中之瘠。亦且知感矣。臣等十邑外。南原昌平玉果。同是災邑。始與合議。該邑守令。臨時有故。不得拜疏。田稅出浦。期日促迫。臣等不得等待。急先陳籲。亦乞速 賜處分。臣等跡遠而言深。死罪死罪。臣等無任兢惶祈懇激切屛營之至。

辭平安監司疏

伏以臣。以罪戾滓穢之蹤。荷 天地生成之仁。重入脩門。得廁大夫之列。叨承郡寄。俾伸烏鳥之情。分已過矣。 恩亦至矣。西藩寵擢之 命。又及於千萬夢寐之外。祗奉除書。悸恐罔措。北望 雲天。感涕自零。臣昏蒙淺劣。百不猶人。而僥倖科第。承籍先蔭。早蒙鴻造。六年處 經帷。三十建節旄。涓埃未報。醜拙百出。身事本末。 聖明亦必洞察。受 恩最深。而辜 恩最多。未有若臣者也。顧今流離萬死之餘。疾病癃殘。自分爲朝暮人。有何可紀之勞。而遽有超陞之 命耶。是必廊廟之臣。以臣家世子弟。不察能否。例爲薦引。 聖上以臣簪履舊物。不欲終棄。誤加拂拭也。二品以上。卽古人所謂命德之器也。不圖 淸朝名器之重。一輕至此也。夫上不擇人而授職。謂之虛授。下不量才而受任。謂之冒受。虛授之害。將使天工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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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賢能解體。冒受之害。必至士節不礪。廉隅掃地。從古治日常少者。職競由此。臣何敢不追宿愆。又貪新榮。重貽 明時之累。以增一身之罪耶。且藩宣之任。號爲外臺。八路之中。西關最重。而荐飢數年。民有相食者。苟非賢能。難任其責。今臣以區區百里之地。而猶使流殍載路。亦何能濟活數十萬生靈。無負委寄耶。事在目前。非敢矯飾。万俟罪責之至。豈意蒙此 誤恩也。臣才力之不稱。旣如是矣。而兼又篤疾在身。私情煎迫。不得不冒死悉陳。臣素以虛脆善病之人。多年瘴海。受傷偏酷。積痰在胸。咯血無數。兩脚麻痺。行步甚艱。間關百罹。積憂傷性。當事善忘。忽忽如癡。前冬又喪長殤之女。病因以劇。羸敗轉甚。形神脫落。見者危之。峽邑事簡而猶不能。日對吏民。民有怨言。臣亦惶懼矣。且臣所生母。今年七十三。所後母年。亦六十三。俱有宿病。入郡以來。無日少安。前月爲就醫。先歸鄕里。臣方欲收拾賑事。數日間將往救母病。陳情於道臣。冀得解官矣。 新命適及於此際。徊徨悶迫。尤不知所出。雖使臣母無他疾恙。炎程數千里之行。非篤老之人所可能。况病情不輕。實無起動。將去之勢。臣獨棄而先去。亦所不忍。臣母以臣兄弟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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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老飽經悲苦。至今堇存者。天也。臣之復見母顔於生前者。 聖恩也。今當乍離。何敢爲言。而夕照如飛。餘日無幾。臣心日夜凜凜。狂顧彷徨。此豈遠遊之日耶。凡人子之情。莫不欲致養於其親。今歸田里。荒年契闊。井臼蕭然。三釜之養。豈非至願。而事與心違。竊自悲恨。臣年力未至衰朽。事 殿下之日亦長。若使閒住數年。得以侍親治病。隕首結草。生死含 恩。臣之此情。同朝之人。所共明知。伏惟 錫類之仁。亦宜垂憐。臣之危迫之情。急先陳籲。而其他私分之不敢抗顔者。今不暇並暴。伏乞 天地父母。俯察至懇。亟許改正臣職名資級。以安愚分。以伸至情。不勝幸甚。

辭平安監司疏[四疏]

伏以臣。冒昧死罪。再陳危懇。伏蒙 聖慈特令廟堂稟處。瀝血之情。庶垂 矜察。兢惶感泣。祗俟 處分。伏聞昨日銓長入對。擧臣事仰稟。則乃有仍令赴任之 敎。政院備局。方有催促之令。臣辭已竭矣。勢已窮矣。分義亦至嚴矣。竭蹶入謝。趁速赴任之外。更無他道。豈敢更以私情有所煩聒。而但有情實之未盡上暴者。 國事之緣臣將敗者。不得不冒萬死申籲。顧此罪戾。萬殞何辭。銓臣所陳臣母不欲西往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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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實狀也。而臣所煩猥不敢暴者也。臣母嘗曰。我家有窮天之寃。不願見汝輩館餼送迎之勤。婦人之道。縱無攸遂。汝輩作官西州。毋以我相隨。臣亦甞悲其志。而諗諸士友間。銓臣必聞此而仰陳矣。然至於今日。則篤老危疾。决無遠征之勢。故不暇論此義矣。臣之奉母在外。已有年矣。其疾病輕重。銓臣宜不得其詳。而不能細陳於 俯詢之際。 聖明必以臣爲有一分可離之勢。而强以病爲辭。 體下之仁。終有所靳惜也。在臣之分。惶悚悶蹙。爲如何哉。又伏聞 聖敎以爲臣赴任之後。或可辭遞此。則欲令臣外伸公義之重。俾免撕捱不恭之責。內無母子久隔之憂也。雖使臣慈母爲臣計者。何以過是。不意 天地之仁。曲察螻蟻之情。一至此勤摯也。雖臣糜身粉骨。莫可仰酬。而第臣伏念。苟知其大有害於 國事。而徒畏一時瀆擾之罪。泯默而承 命。亦臣之大罪也。今者關西之任。比常年尤艱。而臣以素乏幹局。方寸已亂之人。其不能事事則必也。而臣母高年痼疾。譬如將夕之景。有添重之理。無漸安之勢。臣赴任之後。若聞危厲之報。則天理人情。豈忍安坐。勢當不計日月之久蹔。不顧關鑰之至重。疾聲陳籲。急歸救護矣。故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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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臣李萬雄。今左參贊臣申琓。判尹臣金鎭龜等。曾在藩任。聞其親病。或不俟 朝命徑歸。或 朝家有勿待交龜之命。臣之事勢。未知可以抑心察任者能幾月。而畢竟不過如數臣者所爲。明知其必然。而厭然揜覆。徒以熊軒金節。爲一時道路之榮觀。則是誠何補於 國事乎。微臣之進退無據。固不足恤。而在朝家軫念西藩之道。亦何如也。且臣自鄕上來者。只以偃然坐辭。爲不敢安於微分。實欲身近 京闕。以暴至懇。庶蒙 生成之澤而已。非敢爲苟然承當之計。而銓臣又不諒臣意。誤陳 前席。尤切惶愧。伏乞天地父母。俯諒臣肝膈之懇。且軫西關之尤難收拾。亟許改正臣職名資級。仍治臣再三瀆冒之罪。以警具僚。公私幸甚。臣無任惶懼悶迫涕泣祈懇之至。

辭慶尙監司疏

伏以臣於今夏。伏蒙 天地父母生成之澤。還收 誤恩。俾伸私悃。 恩批惻怛。罪責不加。臣非木石。寧不知感。歸對老母。攢手涕泣。而追思瀆擾之罪。萬殞何辭。惕然驚懼。久猶未已。不意今者嶺臬新除之 命。又出於千萬夢寐之外。臣誠震悸惶悶。不知所出。卽當趣駕登道。致身 闕下。陳暴情實。以俟進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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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而臣母宿病之中。又感風寒。寒熱交作。汗而不解。咳喘達夜。飮啗全廢。臣之素患痰飮之證。當寒又劇。奔突之勢。上薄心肺。痛若刃刺。昏悶抑塞。絶而復甦者旬月之間。已三四矣。眠食日减。眞元大敗。呻吟負席。尩瘠日甚。以此情境病狀。决無自力離去之勢。亦欲俟母病少間。忍死擔舁。因此上京。以就醫藥。而誠恐未達 國門。溘死道路。病裏疚心。氷炭交中。不得不疾聲哀號。坐辭 嚴命。死罪死罪。念臣本非忘世高尙之士。以世祿家子弟。决科取仕。早年荷 聖朝殊異之寵。邇來復蒙 恩。脫出於萬死之餘。而家有兩偏親。貧無以爲養。豈不欲及此年力之未衰。宣力四方。以酬涓埃。獲霑榮祿。以供甘旨。上結 明主之知。下報慈母之恩。而乃反辜 恩違 命。自速罪戾。跧伏荒野。甘忍窮餓。豈臣之所樂爲者哉。不幸母子俱病。朝夕相守。母憂臣死。臣救母病。離違則情不可忍。偕往則勢所不能。嚮者西藩之辭。瀝血之懇。非止一二。 天地之仁。亦已垂憐。煎迫之情。前後何殊。且臣出身事 殿下。幾二十年矣。內忝言議之列。出膺藩宣之寄。 朝家所以試臣者。不可謂不周。有何啓沃之才。澄淸之風乎。此則 日月之明。當有以默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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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 謬恩日加。榮名沓至。有若眞有才能而不可終棄者。半年之內。再授雄藩。 朝廷用人之得失。關四方之聽聞。係生民之休戚。此豈但臣私分之不敢當而已耶。近者 聖化更張。羣彦彙征。如臣等輩。指不暇屈。其有無去來。何異江湖之鳧鴈。當今任承流宣化之責者。又豈無其人。而必以臣已試無可稱癃殘不可堪者。揀難而屢授。爲官擇人之意。恐不當如是也。况嶺南一道。郡邑之多。幅員之大。甲於諸路。民物之盛。簿牒之煩。最稱難治。加以交隣固圉之方。事機尤重。苟非才猷風力爲一世所服者。鮮不僨事。又况比歲大侵。財粟殫亡。民死亡幾盡。孑遺待哺之民。惟望使者之得其人。而臣痰病善忘。尋常私事。亦多廢閣。剸煩理劇。其可望乎。臣亦嘗流離瑣尾於嶺海之間。嶺人知臣之不足數也稔矣。今遽按節而臨之。其必輕且笑。而謂 盛朝無一人矣。臣又有不敢安於私心者。關西嶺南。等是重寄。而隔遠則辭之。稍近則赴之。是臣自能取舍利害。揀擇燥濕。寧有是理。臣雖欲忘義貪榮。一時公議。將謂斯何。此臣之尤所瞿然者也。然此等難冒之勢。若比臣危苦之情。則亦歇後也。卽今母病身患。一時並劇。差復之期。不可預料。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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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人馬。來滯遠地。事勢窮蹙。冒死陳籲。伏乞 聖明俯諒臣情病之萬分危迫。亟許遞臣職名。以終前日體下之仁。仍 命有司治臣偃然違慢之罪。以警具僚。不勝幸甚。臣無任惶懼悶泣屛營祈懇之至。

辭江華留守疏

伏以臣於今月旬前。伏聞嶺臬 新命。卽將危懇。封章縣道。未及上 聞。而江都移擢之 命。繼出於意外。 恩旨聯翩。蓬蓽生輝。里閭相慶。渾室感泣。此豈臣夢寐所曾及哉。驚怳震駴。罔知所出。臣以無狀。荷聖朝再生之恩。而無涓埃之效。積逋慢之辜。至於今夏。犯分忘僭。干瀆三四。傍觀者皆謂臣猥越。臣亦自分於刑章。獨 天地之仁。曲垂哀矜。收還誤恩。俾伸私悃。 恩言惻怛。誅責不加。歸告老母。相對涕泣。自念孤 恩違 命。幸逭大何。庶可母子相依。疾病相救。優遊田里。歌詠 聖澤矣。不圖旬月之間。 除命荐降。而藩宣之責。保釐之重。俱萃於不肖之身。有罪而免。無功而擢。居然於卿宰之列。使 國家命德之器。一輕至此也。臣嘗昵侍 帷幄。亦多年矣。其空疎淺劣。 日月之明。宜有俯燭。才猷學術。有何可取。而近乃收臣於九死之餘。拔臣於滓穢之中。使臣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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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內。三叨重寄。再蒙 寵擢。固已駭四方之聽聞。拂一世之淸議。而雖以臣自私之心。日夜揣量。誠不知所以致此也。若 聖明以臣世祿之胄。不忍終棄。則臣家世受 國厚恩。而及至臣兄弟之身。忝辱家聲。爲世大僇。已不能世其家矣。以臣年力方强。可備任使。則痼疾嬰身。癃殘日甚。精神筋力。無異老人。尙安有奔走之望乎。然而人臣之義。身非己有。病未及死。則皆當勉强。况 聖度海涵。蕩垢宥過。 隆恩驟加。責任彌重。尤當致力。以答 洪私。豈敢矯情飾辭。每每祈免耶。誠以篤老之親。恒抱危疾。焦厲之情。若涉淵氷。每當 恩命。疾聲籲 天。亦非一二。瀝血之懇。已蒙憐察。今不敢爲覼縷。而顧臣少孤而貧。家有兩偏母。流寓窮鄕。値歲大侵。無以供裘葛而具菽水。人子之心。豈不欲及此餘日。少伸烏哺之願。而單行則不忍。偕往則可慮。情理之煎迫。豈以遠近而有異。此所以今亦徊徨悶蹙。不得不冒死輒籲也。臣罪至此。萬殞猶輕。臣當聞 命卽行。致身 闕下。陳暴情實。而狗馬之疾。近甚危惡。痰結心肺。逢寒作痛。不能俯仰。有時厥塞。實無自力登程之勢。欲俟少間。則稽緩是懼。不免坐辭 嚴命。尤切惶恐。不知死所。伏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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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父母。俯察臣至情。特許遞臣職名。以終前日體下之仁。收臣新資。以重官方。治臣前後之罪。以警具僚。不勝幸甚。臣無任惶懼悶迫涕泣祈懇之至。

請 賜祭忠烈祠及死難人疏

伏以臣。癡鈍歇後一書生也。癃殘廢疾。尋常職事。猶恐不堪。乃誤受 命於關防之地。雖辭避不能得。終於冒受。恐不能仰副 聖明委寄之意。日夜憂懼。不知所出。臣到官未能旬日耳。物情長短。未之閱也。軍民利病。未之諳也。獨顧瞻俛仰。自有不能勝其咨嗟怵惕之心者。顧此江都之地。不惟鎖鑰保障。其重有異於他鎭。盖自丙丁之難。居人之所感憤。行旅之所慨惋者。尤有異於他地焉。涉其津則敵人之所甞飛渡而充斥也。入其城則 五廟六宮之所嘗遷御而蒼黃也。百官之所嘗奔播。而士民之所嘗逬戮而俘辱者也。盖自有此地以來。所未有也。此其不待志士仁人。而痛心扼腕。至今不能平者也。雖常歲過之。猶可以感激人情而自不可已。况臣之來。歲月適一周矣。所以感時傷迹。尤有甚於他時者也。然民俗貿貿。當時遺迹。已泯然無復識者。獨府之十里。有所謂忠烈祠者。臣到來瞻謁。赫赫若前日事。所以長吁深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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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有異於他所者矣。當時死於節而祀于此祠者。十有一人。盖自文忠公臣金尙容以下。尙容。以原任議政死。李尙吉。以原任判書死。沈誢。以敦寧府都正死。李時稷。以原任掌令死。宋時榮。以司僕主簿死。具元一。以本府千摠死。是六人則壬午始祀者也。弼善尹烇。別坐權順長。生員金益兼。本府中軍黃善身。千摠姜興業五人。又其死之表表者。而追配戊戌焉。顧當時固多死義之士。然死者烈烈衆多。未有能及此一方者也。死者從容明白。在人耳目。而不可掩垂諸竹帛而不可誣者。又未有能及此諸人者也。至於共享一堂之芬苾。爲一方之光。樹 國家風聲。古亦未有若是之盛也。噫。當時任事者。怙險而自安。藉重而自專。雖元老大臣如尙容者。不能出氣力於其間。畢竟獨焚身致命以自靖焉。嗚呼。可忍言哉。誢。則家人具舟楫。泣請入海。而其志素定。凜然而不可奪。乃再拜手疏。而夫婦並命。時稷。折簡而斥閫帥。遺辭而訣其子。時榮。與時稷約其死。已買二棺堀兩坎。遂與之共死。文正公臣金尙憲所謂最著者四人。卽此也。方其時城中士夫偸命而出者。亦何限。尙吉則先在外村。聞難乃入。就死地如赴家。順長,益兼。則非有城守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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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而自編行伍。分守南城。相臣决自焚之志。勸之去而不肯。要與同死。共入於烈焰之中。列戍諸將。望風奔潰。無一人思與賊交鋒者。元一。獨奮然請戰。臨岸罵敗將。發憤赴水。善身,興業。領殘兵遮江津。賊薄兵潰。張空拳力戰而死。嗚呼。人之處死也至難矣。死而有足稱者。今古幾人。且凡人衰老者。弱於氣節。卑賤者。輕於恩義。今其死者。年或老矣。位且卑矣。乃其死也。或過於氣血慷慨之士。或先於爵祿隆厚之流。其賢之大過人。亦明矣。是以 仁祖 孝宗。相繼而表章之。旌閭贈官。錄其子孫。錫其祠額。賜之祭而悼之。列聖之所以顯忠褒義。可謂至矣。至於 聖明。又多施易名之典。盖至是大備而無餘憾矣。然臣之愚見。願有復於 聖明者。今人履前賢杖屨之墟。遇古人行樂之歲。乃興懷於年代之變。慨想其風流之遠。猶且睠顧而不已。况履賢人不幸之地。遇古人不幸之歲者乎。明年正月二十二日。卽昔淸人陷本城之日也。一島人情。衋然疚傷。故老至有垂泣者。不但臣初入此地。適會其時者。不勝其咨嗟怵惕而已也。人情則旣然矣。幽明一理。終始無間。且使死者有知。忠魂義魄。周旋於一堂之內。必悽愴於冥冥之中。傷當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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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 國事。悲其身之不幸者。抑且有切於此時矣。寧不悲哉。至若其時府中兵民。避亂士女。肝腦塗地。暴骨荒野者。泯滅而無所稱。彷徨而無所依。若此類。不可勝紀。想其顧眄歲時。悲欝無告。當有甚於彼者。是亦可哀之甚者也。伏惟 殿下逢 聖祖草莽之歲。念 聖祖薪膽之志。思得自强於志慮。政事之間。以自盡於繼述之孝者。當無待於外臣之言。而若其布宣德意。導達幽明。亦守土者之責。是以不敢有懷而隱。昧死言之。臣請渙發 明命。特遣近臣。以池陷之日。 賜祭于忠烈祠。且 命本府城外淨處。除地爲壇。仍錫嘉名。以表傷愍。合祭國殤及士民之死於兵者。則上可以致 聖上惻怛之仁。中可以慰逝者悲寃之魂。下可以結一方忠義之心。惟 聖明裁幸焉。臣無任惶恐激切屛營之至。

辭大司諫疏(戊寅)

伏以臣。瓜期旣滿。正俟出代。諫長 新命。出於意外。臣誠驚惶震悸。久愈未定。官榮責大。而謬授匪人。物情駭惑。當有駁議。逾時側聽。不敢自辭。悶默窮蹙。食息何安。臣竊見 國朝銓注之法。尤重臺選。必擇身名無累言議見重者。托之以耳目之寄。雖人以世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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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由人輕。未嘗以滓穢如臣者。苟然充數。重玷淸選。其或承襲先蔭。早踐華膴。中致顚躓。自速殃咎。一斥而不復者。亦復何限。苟非微眚薄愆。又未嘗以歲月之久。復通其舊路。盖其選至嚴故也。臣弱冠。通籍金閨。兄弟比肩立朝。蒙 聖明剪拂之恩。籍家世公卿之業。滿盈而不知戒。忌嫉而無所避。遂乃羣言沸騰。罪禍橫生。大則不保其身命。小則流離於瘴海。雖曰遭遇時變。若能孚誠素格。明哲自保。豈宜致此終累大恩也。及乎 聖化更張。蕩滌瑕垢。 恩遍幽明。臣得生入 脩門。復見老母。 雨露之澤。亦及泉下。臣竊自思惟。天地父母。有生育之恩。而不能使當死者復生。 聖主之恩。誠天地父母。不能如也。且使死者有知。必感泣於九原。雖臣碎首粉骨。不足以圖報萬一。然而門戶辱矣。身名汚矣。今復貪冒自進。以踵舊愆。天且厭之。是以願乞終養老母。自屛田里。而區區之誠。未蒙 俯察。簪履舊物。不忍終棄。前後 除命。莫非重任。一歲之中。再蒙顯擢。戀 恩畏義。一出膺命。多病廢務。非才蔑效。無補於 國事。有負於初心。反省媿恐。譴責是俟。豈謂榮名忽至。狼狽轉甚。汚 明時臺省之選。爲一世譏議之資耶。嚮來被罪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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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俱蒙甄錄。或處顯要。在 聖上爲日月之更。顧其人有可用之實。用之而人無異議。辭焉而世悲其情。獨臣則不然。行負神明。不能自訟其私痛。身處汚辱。久已不容於淸議。自前所以寃結而無所告。徊徨而不敢進者。豈敢以 天日之明。猶未照於覆盆。自疎於 仁覆之下哉。誠有情跡之萬分危苦者耳。曩者羣壬竊柄。必欲甘心於保社諸臣者。曷有其極。至於臣兄。則備盡慘毒。置極刑而猶未快意。甚至發塚而暴屍。此夏竦之不得行於石介者也。嗟乎酷矣。前世小人之所未聞也。此固仁人君子之所宜惻怛。近日彙征之士。孰非平日同朝有兄弟之義者。始若憐傷。終反下石。乃復因襲前人之議。不思裨 聖朝帷盖之仁。鞶帶甫錫。不終朝而請褫。朝著之間。苟有風浪。則事非相干。而强引爲語。輒加僇辱。凡磨礱角圭。爲一時進取之圖者。皆視臣家爲奇貨。殆同於逞憾肆毒之類。一何甚也。此無非臣行己無狀。從前積忤。萬死之餘。猶不原其宿罪。收司之律。及於泉壤耳。不然則死者已無能矣。滄桑又一變矣。亦復何所怨惡乎。臣每見人章疏。極口詬辱。心肝寸裂。寧欲溘然無聞知。人情到此。寧不寃哉。噫。天顯之親。一體而分。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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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通。禍福相關。而今者一爲朽骨。死有餘罪。一在周行。猥被 恩遇。死生之間。榮辱懸殊。不但臣心私自痛迫。今日物議。未必衆允。且臣未死之前。垢難洗矣。不可以歲月之滋久。稍通其顯路。臣何敢不顧時議。冒沒羞恥。揚揚趨造。重貽臺閣之辱乎。臣情勢窮蹙。不得不冒死哀鳴。揆以分義。萬殞難贖。伏乞 聖明察臣崩迫之懇。亟許遞臣職名。仍 命有司。治臣猥越之罪。以重官方。以安微分。不勝幸甚。臣無任惶懼悲泣屛營祈懇之至。

辭禮曹判書疏(辛巳)

伏以臣。罪大責輕。分甘廢捐。永擬畢命桑梓。歌詠 聖澤。牽復之 命。遽出 特恩。義不俟駕。竭蹶而趨造者。臣非敢自以爲無罪。亦非敢貪冒其 恩榮也。誠以臣子之分。有不敢不然也。拜稽 禁扃。感淚至地。反省悸恐。羞見班行。而顧臣撕捱則不敢。冒沒亦罪。氷炭交中。莫知措身之所。春官 寵擢之命。又出於萬萬意慮之外。臣聞 命震驚。戰慄靡定。苟使臣前後。無大罪過。一生平步於雲衢。其才學望實。固未嘗目期於此地。况今丘山之罪。無所洗滌。尺寸之勞。曾無可紀。而拔之於泥滓之中。置之於薰沐之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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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 聖明何所原貸於臣。何所廸簡於臣而遽有此非常之 誤恩也。臣自負罪以來。竊悲見識蒙蔽。誠意淺薄。終陷於大戾。無以自立於人世。每一念至。魂夢亦驚。跡其負犯。生全亦 大恩耳。寧復有收召魂魄。重入 脩門之望也。且臣弱齡。以言議文字之任。周旋近密。亦多年矣。其空疎無狀。 日月之明。久已下燭。而每當顚躓之際。倍費 生成之澤。尤宜淑愼虔恭。無負 殊私。而今又自作難逭之孽。以干 天憲。雖以臣自私之心。忘淺劣而恕愆殃。實莫曉今日致此之由也。物情公議。其謂斯何若。 聖明以臣簪履之舊。憐其久廢。哀其昏迷之性。牖令自新。則復其舊秩。使寒谷生春。其發生之仁。已與陽和。幷其澤矣。至於 中批超擢於人望之外。有若臣無罪而見放。有才而久屈者。大非所以昭平明之理。懋命討之政者也。不特臣驚疑惝怳若隕淵谷。遠近聽聞。莫不以爲駭。臺章之發。公議果可見矣。臣私心喜幸。日望反汗。而 聖上終靳夬兪。在臣私分。益增危蹙。宜卽疾聲哀籲。以乞 恩遞。而臣之八十老母。痰疾猝劇。數日以來。奄奄有難支之形。臣扶護悶泣。情境煎灼。陳暴危懇。亦且稽遲。臣罪尤大。噫。犬馬賤臣。受 恩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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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朝者。從古人臣之所罕有也。生死肉骨。天地之造也。恩勤眷顧。父母之慈也。臣非木石。寧不知感。湯火之蹈。猶不敢辭。豈敢飾辭虛讓。自比於雍容進退之人。亦何敢以區區廉隅自處。重負此罔極之 恩也。顧此難赦之罪。無可自解。格外之 恩。終累 大德。寧受違慢之重誅。决不敢冒昧承當。以傷公法而損國體也。干冒 宸嚴。罪又萬死。若其職責之隆重。才分之不稱。不待臣自言。蚊山鵜梁之刺。世所共論。又何敢覼縷。若將以量力而効職者然哉。言出肝膈。庶蒙 矜察。伏乞 天地父母。俯諒臣危迫之懇。將臣新授職名資級。亟許改正。還臣罪籍。以嚴 國法。以重官方。不勝大願。臣無任惶懼屛營涕泣祈懇之至。

辭大司憲疏(甲申)

伏以臣於本月初二日。在楊州村舍。伏見承政院書狀。以臣爲司憲府大司憲。斯速乘馹上來者。臣承 命震駴。若隕淵谷。徊徨窮蹙。罔知所措。臣惡積罪極。神理降罰偏酷。一歲中荐喪兩母。冥頑不滅。忍經外除。唯願溘然以忘至痛。不意罪逆無狀。猶蒙記錄。 恩召之音。遠降蓬蓽。臣以榮爲悲。繼以哀號。况臣於嚮者。喪制未終。而重被臺評。罪名狼藉。僇辱驟至。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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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大夫居官任職。事有關於贓賄。人莫不唾鄙。身在欒棘。名騰白簡。事又罕聞。衆所驚惑。臣雖十喙。何以自脫。苟使臣廉謹足以範世。誠孝足以感人。雖末路險艱。好惡易偏。豈若是公肆醜詆。如恐不及也。臣本駑劣。實無可取。 聖明收臣於九死之餘。再畀重任。擢臣於罪戾之中。 恩出特簡。又伏聞答諫臣之 批。謂臣决非欺君不法之臣。嗚呼。爲人臣而受君上特達之知者。世未有如臣。而顧臣行己未孚於同朝。蒙此汚穢之名。上累 明主之知。終負 生成之澤。此其罪宜滅死萬萬。臣家世淸忠。上報 國恩。及臣而忝辱至此。死何以歸見先臣於九原也。臣含 恩刻骨。反躬自悼。中夜悲涕。死生堪羞。方此屛伏荒野。以嚴誅責。豈謂彈墨未乾而榮名忽至。身處汚辱而職專綱紀。重貽搢紳之恥乎。此不但臣且驚且懼。不知死所。亦豈 淸朝激揚淸濁顧惜名器之道也。臣曾在丁戊年間。受任江都。果有耗財敗事之罪。擬於遞歸之日。自劾而請罪。緣臣妄暴私悃。恭承 恩譴。及至辛巳。猥蒙牽復陞擢之 恩。而臣在鄕。已聞母病。入京亦上一二辭疏。而方寸煎灼。未遑及他。欲稍俟母病少間。備陳事狀請蒙譴。何未浹旬而竟罹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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禍。六七年間。負罪惶愧。何嘗一日少安于臣心也。今之論臣者。若以此爲罪。雖繩以重律。實所甘心。而若其疑之以與私人爲奸利。目之以濫猾不法。此固人臣之大罪。士夫之至羞辱也。使臣誠有其事。 朝廷何惜竄殛。以示至公。若其無之。臣雖無似。 殿下亦嘗置之於薰沐之列。何可一任其橫受黯昧而莫之別白也。其事自有因依。而煩委瑣屑。且係自伸。仰塵天聽。極知惶恐。而論事者已去其職。査勘之啓。又從而停之。匪分之榮。適及此際。以臣六七年不敢安之心。今有自劾之路。又被人言之罔極。臣安得不仰首哀鳴。以聽 處分也。煩瀆之罪。死有餘責。臣以不才。受重寄於大無之歲。加以疾病。情勢有不敢久據者。丁丑半年。長事控辭。賙賑之事。一未措置。歲晏而終未蒙遞。則始乃營賑。而臣竊見江都。地小民衆。其民春夏仰官糶爲生。太半無田之人。常年已有負逋。况比歲飢饉。無田者類多濱死。若又不分殘實。盡貸以軍餉。難望其秋償故。臣必欲以年例還分濟實戶。別加料理。以賑無土者。臣亦豈不知混同分糶之可爲目前無事。而十七萬石軍餉。幾盡移轉。堇餘數萬。又失於本府賑飢。則區區不勝憂歎。誠不量才分。妄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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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失軍餉之計。此實臣之罪也。本府無他財力。只有歲給耗米八百石。災荒以來。歲僅收其十一。宿儲又竭。於連歲賑用。實無別加料理之資。冬盡春生。計無奈何。再請空名告身募粟。又請依關西例。貸以軍布。臣非不勤請于 朝也。而廟堂覆啓。輒不許施。臣又身自上京。力請于廟堂。而又未得力。其無可下手。臨急竭蹶。亦可見也。以臣情病之難强。特嚴畏分義。不敢抵死終辭。自當賑事者。又臣之罪也。而事勢至此。苟可以方便生財救濟民命者。旣在其任。亦當靡不用極。荒年聚穀之道。其有不出貨而能得米者乎。臣誠不覺其爲別㨾圈套。而亦豈臣所樂爲者哉。臣旣不得力於 朝家。又無可下手處。本府有各掌銀貨萬餘兩。可以自擅。此本非 朝家所拮据者。又非各衙門所輸藏者。係是本府會外之財。而前或許貸赴燕之人。臣又不知其爲不敢下手之物。及其勢窮事迫之後。方生擅動之意。臣以爲與其坐守金錢束手視民之死。無寧借此財數月。還本取贏。活此數千翳桑之命。計無便於此者。遂獨决而不疑。又念米不數千。其贏利不足以補賑。而數千石米。非荒年私市一時可貿。以此問議于宣惠堂上故相臣閔鎭長。則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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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見臣有請輒敗當事渴悶之狀。亦出相濟之意。以爲賑廳近年策應八路。今無穀可賣。惠廳本無和賣之事。而諸貢物人。或有願代以銀錢。預受引年價米者。當爲江都許之。試可廣募。臣卽送監色于京中。果募得三色貢物人引年當受米二千一百五石十斗。願以銀錢預受者。仍令從市直折價。百里之地市直。非所可誣。而亦慮吏胥小人。因事奸欺。又使關由惠廳。告狀受題。惠堂亦加申飭。共折銀一萬九百二十七兩七錢有奇。三色貢物。不能同時募得。其一色米一百二十八石十斗。每石折銀五兩。計六百四十三兩三錢有奇。數日之內。市價日變。其二色米幷一千九百七十七石。每石折銀五兩二錢。計一萬二百八十四兩四錢。初欲送此價於惠廳。則惠廳以爲本廳非奪貢物而賣江都。特許其預受。今價銀之輸送分給。兩有其弊。使之直給當受人。臣依數捧招出給。而銀數有不足者五百八十四兩四錢有奇之代。每兩依市直折錢文二兩六錢。計給錢文一千五百十九兩五錢。買賣曲折。不過如是。雖使其時貿米於私市。散其銀於千百不可知之人。銀與米相直。則固無可言。况關由京廳。授受有籍。而猶謂之去處不明。初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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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易則已。交易而彰明。恐無過。是任事。將吏雖有親厚者。欲爲之營利。何所措手於其間乎。前後言者。齗齗不已。必欲驅臣於汚染之地者。正在此也。戊寅春間。米價日踊。極至於七八升換錢文一兩。本府買賣。在於早春。以其時銀錢之價計之。一兩錢猶可爲一斗一升有餘。惠廳初約以劃給京倉米。京外米價。逐日漸高。府中大小物情。皆謂不出一兩月。其本可立。而亦可取贏三數百石。臣亦不復以賑資爲憂。及請受米。惠廳以爲筭計京倉遺在。不足於三春經用。始乃劃給兩南上來大同米。臣又以爲京米雖不可得。湖西近邑解氷。卽運者猶可及用。請勿論某邑船。先泊燕尾亭者。依數取用。私書公牒。往復再三。而亦不許。惠廳豈故爲相負。事勢必適然耳。臣反慮其狼狽。又欲還退其穀。則賑民之資。舍此無他所。抄飢民數千。已聞此事。望哺日切。春窮漸急。死亡方始。水路已通。遠船或至。兩南大同。猶可待來。故不得已啓請先貸軍餉賑民。待南船卽償。一月二月。賑事垂畢。而南船不至。唐米西來。而米價漸賤。南船始泊於五月。則麥又出矣。公私銀貨。盡括入於中江開市。又倭人變詐。南金不出。則銀貨之貴。已倍於貿米時矣。船到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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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賤。米賤而銀絶。事之不幸。節節如是。及其米賤銀絶之後。臣雖欲竭心充報。其勢末由。亦不得更生料理之計。賑用三百三十七石零以貿米。還報所貸軍餉。其餘一千七百八十八石零。錄於重記。米下註。以當還報各掌銀。銀下註以戊寅賑濟時貸下。而未嘗以每石十五兩折定。懸錄文書。今可考矣。且此事本非可以掩諱欺瞞者。換米之時。惠廳給其米。廟堂聞其事。請貸軍餉之啓。又有待南船還報之語。其後上京時。臣亦以狼狽之由。告于大臣。欺瞞之事。其若是乎。閔鎭長若在世。必不待臣縷縷。而已悉陳其源委矣。又以代臣者受臣意。指私糶毒民爲罪。夫會外穀物。本無上 聞俵分之例。改色與糶糴有異。擅分非可論也。况聞募願分給。初非勒配。何名流毒。金昌集特惜其將腐。欲一易其新陳。俾不爲無用之物。設使代臣者極力料理。盡數還本。臣之敗事之罪。固自在也。何補於臣。而必謂之受臣意指乎。近來救荒之邑。貸公財落本者居多。如水原。貸南漢軍木。落本未償。其後宮。盡心充報於前宮身逝之後。而物議未或非之。盖敗事雖由於前人。官事不容恝視。當官者。不計其人親疎存沒。盡心善後。豈盡受前人之意指而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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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掩護之計哉。徒以臣之故。累及於衰麻之人。臣之慚恧慨恨。亦豈敢自安也。盖臣之望於後人者。則府中經用。一年過千石。以此米推移換用。俾不陳棄。或遇流行之災如丁戊歲者。則庶可以還其本矣。而亦不敢以此相托矣。大抵江都。一草一木。何莫非緩急之需也。今此銀貨。雖非 朝家之所積儲者。丁丑以後。前輩藎臣有忠慮者。有餘力則儲之。積累而成此數矣。且臣叔父臣敏叙所備置者。亦過數千。臣雖饕餮嗜利。人情豈欲爲些少奸利。一朝耗失而不顧哉。然而事旣耗敗如此。雖臣自恕之心。亦安敢自以爲無罪也。雖無人言。終喪之後。名在軍銜末班。必欲自劾受罪而後已。今者臺議峻發。而未蒙 允兪。臺諫又停行査之請。雖 聖慈如天。 德音藹然。深明臣無罪。臣又自恃其無愧於心。終不若考其實而明其事。使一國曉然知臣有罪無罪。一聽其是非之公也。夫人主之職。尤在於察毁譽辨是非。使有罪者不得幸免。無罪者亦不受枉。可以使臣矣。臣子之義。亦當自礪其名節。以可殺而不可辱者爲心。然後可以事君矣。以卿宰而受濫猾不法之名。豈細故也。而今者獻言者。旣不蒙其聽用。被謗者。亦無可辨明。虛實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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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枉直不分。疑者愈疑。不知者又從而和之。使臣永抱終身之累。豈但臣一身之不幸而已。在廷諸臣。孰不懷懼解體。各爲保全身名之圖也。况其事。亦非久遠難査者。戊寅春來價。衆人之所共記知也。折價文書。受價捧招。在江都。劃給米數往來公牒。在惠廳。若折價與市價有加。銀數與米數不當。則是臣無以免其罪矣。自有此事。辭說不一。守臣 筵奏。以九百謂八百。失照管也。論事者謂之二萬。張大之過也。其後臺臣之謂九千而在賑廳云者。俱傳聞之差也。劾者救者。不得其實。多如此。其他囂訛。亦可推知。此尤不可不一行査勘以破人惑也。此皆臣自辨之語。其何足取信於人。而行査之後。若有一言之不合者。本罪之外。誣罔之誅。臣何可逃也。伏乞 聖明亟命有司。先治臣耗財敗事之罪。以警中外任事之臣。盡將前後臺章。降付廟堂。使之盡理根究。一有近似於人言者。更勘臣罪。以正公法。以快人心。不勝大願。臣無任惶恐煎迫涕泣祈懇之至。

辭大司憲疏[再疏]

伏以臣。昨上請罪之章。恭俟勘覈之 命。伏承 聖批。恩言鄭重。慰諭諄切。臣四體投地。感淚被面。傍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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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皆爲臣感激。非獨臣區區欲以一死上報。凡臣子之聞此事者。孰不欲糜身碎首。效忠義於 聖世也。噫。古人於平生交友。結之以信義。知我之感。尙有沒身不忘者。况得此於 君父者。古今幾人。念臣少忝禁林。莫效啓沃之責。中罹憂患。未有奔走之勞。臣亦不自知其緣何受深知於 聖主。每荷隆天厚地之恩也。况在今日。臣有敗事之責。而 榮寵非常。若酬功能。事有當覈之道。而 恩旨不許。莫分是非。伏惟聖慈不忍置臣於疑信之間。推誠禮遇。使之觀感於有位者。可謂敻出前古。而但非所以昭平明之理。覈名實之分也。唐虞之際。三考幽明之典。猶行於岳牧。固不害於臣哉鄰哉之義。漢世最尊貌大臣。而上書論大臣者。必下中朝御史。按之前史。未嘗以疑其臣譏之。且故大提學臣李一相。嘗被臺劾之誣。 先大王命覈其事。以 先王之仁。豈疑文學之士而有是命也。誠以不如是。無以破人疑也。今臣特一有司之不勝任而招人言者。因人言而考覈其虛實。以定其罪之有無。顧何損於 朝廷之事體。亦何傷於 體下之深仁也。今之疑臣者。莫解其惑。萬一疑 殿下偏私於不肖之臣。則雖擢臣之髮。其何以贖臣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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哉。是 殿下欲示誠信於羣下而反增其疑也。 聖明不知臣愚蒙。所信者。臣之心也。言者過疑臣濫猾。所論者。臣之迹也。今若考其迹而明其心。是不但微臣之大幸。而 日月之明。亦且無累矣。如其無狀。果若言者之言。 聖上亦復何所顧惜也。盖近日 明廷失和平之福。世道有交喪之憂。正坐疑而不信。莫相通其志也。今 聖明因微臣之事。欲以誠信陶鑄乎一世。臣固當仰承 睿訓。不敢復言其情。奉揚 仁恩。思與國人共囿於有孚之化。而顧臣 寵恩踰涯。當事生疣。憂患餘生。畏約異甚。每思從古才賢之士。徒恃明主之深知。不避衆人之積毁。終嬰世禍。貽譏其君者。何嘗不怵然懷憂。繼以流涕也。臣本來無故。受人忌嫉。嚮者流離十年。魂遊羿彀之中。幸賴肉骨之 恩。得有今日。今又顚躓。而 聖明倍費生成之澤。臣之自今顚躓。又將未知其幾何。 大恩其可每恃耶。臣之分甘屛廢。固已熟計於心。而今乃哀鳴不已。必請勘覈者。豈爲自惜身名。以爲澡雪進取之地也。誠不欲上累 聖眷而退也。臣與論臣者。不曾識其面目。又本無嫌隙。彼容或不知臣之不至於此而過於流聞也。若其繼發者。卽臣疏屬而四世敦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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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若期功。其必有不容自已者。豈全爲搆誣之計哉。親疎並起。僇辱驟加。聽聞俱駭。莫辨其公私。而 朝廷但斥言者而不覈其事。此則必不但言者之增疑而已也。伏乞 聖慈無主先入之見。 俯詢廊廟之臣。檢會臣前疏。亟 命査勘焉。且臣敗事之罪。不待人言與考覈而可知。又何敢仍帶風憲之銜。以聽査勘也。亦乞先 命有司。治臣之罪。不勝大幸。臣無任惶怵悶迫涕泣祈懇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