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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6
光城府院君瑞石金公諡狀
本貫全羅道光州。
曾祖考諱長生。刑曹參判 贈議政府領議政諡文元公。妣昌寧曹氏。 贈貞敬夫人。
祖考諱槃。吏曹參判 贈議致府領議政。妣安東金氏 贈貞敬夫人。連山徐氏 贈貞敬夫人。
考諱益兼。成均生員 贈補祚功臣議政府領議政光源府院君。妣海平尹氏貞敬夫人。
公諱萬基。字永叔。號瑞石。又號靜觀軒。金氏系出新羅。羅季有王子興光者。知宗國將亂。遯于光。子孫仍籍焉。在高麗。八世位平章。世以名其洞。入 本朝。有都觀察使若采。生藝文館檢閱問。配許氏。早寡守節。朝命表其宅。後二世。有左議政敵愾佐理功臣光山府院君國光。生司諫院大司諫克忸。又三世。有司憲府大司憲繼輝。號黃崗。博學有經濟才。栗谷李文成公。稱以眞宰相。是生文元公。文元公事栗谷。得其適
傳。學者稱之。爲沙溪先生。參判公忠信敦厚。士類重之。徐夫人。丁丑虜變殉節旌閭。生員公。才高行峻。魁司馬。有士望。建虜之僭號來告也。倡多士抗章。請誅其使。及寇深入江都。約同志協官軍爲死守計。城將陷。與仙源金文忠公立慬於南城樓。 朝廷特贈司憲府持平。腏食忠烈祠。後加封 贈。以公貴也。尹夫人。吏曹參判墀之女。海嵩尉文穆公新之之孫。高朗淑哲。有古女士之風。夫人有身。夢龍起園中。以 崇禎癸酉正月二十三日生公。海嵩公奇其俊異曰。此國家重器也。命小字曰九鼎。公生有異質。端重聰睿。幼而自知力學。江都亂定。尹夫人挈二孤歸。待其能讀書。自授書史。課讀甚嚴。常泣而言曰。汝父以汝兄弟。托我而死。汝今失學。我何面於地下。公哀感益自勵。旣而。受業於尹文穆參判二公及仲父滄洲公。藝學日進。海嵩,滄洲。賞其詞藻。期以異日文衡。壬辰。中司馬兩塲。癸巳。擢文科別試。選補槐院。公妙年發軔。才名寇一榜。臺閣有忌媢者。以公左眼病瞖請削選。上不從。玉堂直其枉。其後 上見公而嘉之曰。是愈於目不病者。甲午。中文臣庭試。受臯比之 錫。丁酉。薦授承政院注書。移侍講院說書。戊戌。陞兵曹佐郞。
選知製 敎。拜司憲府持平。歷侍講院文學,司諫院正言。時尹鑴盜名。而其徒李𣞗有惡行而冒登薦剡。公論削其薦。並劾薦者。𣞗後果以悖倫杖流而死。己亥。遞拜侍講院司書。又移正言,持平。入對。論後苑營造之非。時入玉堂。拜副修撰,副校理。五月。 孝廟賓天。上書請改羣臣喪服爲絰杖之制。庚子。移持平。復拜副校理。先是 孝廟大喪。禮官據 國制。議 慈懿大妃當服期。尹鑴倡言當服斬。如臣服君。尤齋宋文正公及同春宋文正公。引賈公彦疏四種之說。大臣請從 國制。後許穆疏斥服朞之非。請服爲長子三年。 命考實錄。 貞熹王后爲 睿宗期。諸臣皆言宜從 祖宗所嘗行者。至是。尹善道上疏。論禮如穆。而欲因此誣陷獻議諸儒。擬 大行於假世子攝皇帝。以激 上聽。其言絶悖。臺諫請正其罪。權諰論救。許以敢言。公再上箚辨斥。副提學兪公棨。經學可屬啓沃。公請依鄭經世故事。次對外。特 命入侍。從之。移司諫院獻納。兼西學敎授。與同僚上箚。戒 上因細事震威怒。論克己觀理之道。言甚切至。還拜校理。應 旨論時政。又入對。申論諸宮家柴塲鹽盆之弊。又請减南漢江都糴穀。盡罷軍門屯田。出京外衙
門半藏。助經費而蠲民役。且停不急營作。指陳利害。言多中窾。諸公皆歎公以文學進而識時務如此也。又書進唐代宗毁公主二磑故事。諷戒時弊。移獻納。請寢 命令之不由政院而自差備門直受 傳敎者。公嘗在玉堂。進劉晏養民理財故事。仍言今日有司不以養民爲理財之本。許積長度支。以爲譏己恃上眷。自訴 上斥玉堂。公辭遞。復拜副修撰。承 命抄進朱子救荒狀。仍擧朱子有司之力有限而 聖主天地父母覆載生育之心無窮之語。反復致意。又上箚。陳修省以實之道曰。 玉候違豫。艱虞溢目。血氣未得和暢。則思慮或至於煩惱。治效未見徯應。則心志易流於怠倦。又申言捐財寬民之策。請損益朱子救荒諸條。頒行八路。仍及聽言官人用刑勸講等說。夜對。讀宋鑑。詳陳朱子祧廟議。 上從容顧問。三鼓始退。辛丑。移吏曹佐郞。廉問嶺南。黜陟得宜。賑饑療病。多方濟活。請出本道諸營儲。買麥救災邑。由正郞移校理,獻納。請收李敏求叙 命曰。其忘君負國。通彼虜脅 朝廷。情狀不忍言。壬寅。歷修撰,獻納,銓郞,校理。參贊閔應亨言尹善道年老。且傅 先王。不可使謫死。公爭之。又箚論臺諫數易之弊。又言懼災
之心易忽。請益加兢惕。每如下哀痛理寃獄之時。諫院論人家不以所後子主祀。乖亂天倫。請從 仁廟所敎改定之。公請從其請。又中文臣庭試。受 賜如前。癸卯。由銓郞陞應敎。執義洪宇遠營救善道曰。其言明白的確。公請罪之。遞拜成均館司成。被劾於大司諫徐必遠。公曾在諫院也。欲論許積之不合宗伯。正言朴世堂始從之。及公遞去。反從必遠之言而寢之。又在憲府也。世堂以持平劾都承旨任義伯。目以鄙夫。公刪其語。又嘗論金判書佐明酒後罵坐之失。後因其自明而略辨之。至是。必遠以爲公之欲彈積。伐異也。擅刪任義伯之啓。黨同也。金佐明非罵坐而疏辨不屈。遂非也。論罷公職。羣憾參會。擠而久廢。士類莫不憤慨。甲辰。始叙拜宗簿,尙衣正,副應敎,兼漢學敎授。 上以彗異延訪公卿三司。公對曰。 先王奮發大志。誠心洋溢。臣嘗仰聆 玉音。愚衷亦自激昂。當時非惟朝著肅然。喑聾跛躃。亦且增氣。今則義理不明。未見有含寃忍痛底意。臣恐 殿下之所以繼述有未至也。又曰。竊聞外閫緣蹊逕而私獻鰒魚。臣亦疑流傳之未眞。而宜加嚴勑。以嚴宮禁。大臣有以諫官請對論人爲非。 上右大臣而並遞諫官及
憲臣之直諫官者。公上箚請反汗。盛陳股肱耳目相須之義。勸 上調柔兩全。乙巳新元上箚。請覽交泰之義。擴天理之公。典 聖學而茂對時。廣接見而畢下情。許積新拜相。前掌令李堥抗章。言其不稱。 上怒而罪之。伸救堥者並被譴。公上箚爭之。薦拜議政府舍人。兼西學敎授,校書校理。移執義。嶺南考官吳始壽策問。有譏斥儒賢語。公劾罷之。趙絅曾救善道罪廢及收叙其黨。以其年老。請復月廩之 恩。公論之。十月。大雷電。三司請對。 上辭以疾。公上箚。引鮑宣父虧明母震動子訛言之語。深戒宴安。請停進宴。且陳兵民之困弊。宜克盡警畏之道。招延賢士。以革弊瘼。復移副應敎。爲養乞郡。不許而 賜米。俄擢承政院同副承旨。丙午。嶺人柳世哲。承鑴,穆旨。上疏論己亥服制。搆陷儒賢。公陳啓入對。痛斥其邪。拜全羅監司。以不忍離親陳情免。尋拜大司諫,禮曹參議,承旨。淸人以不歸走廻人有嘖言。大臣不自當。右相積奉使。歸之于 上。有罰鍰之辱。兩司論劾三公。 上怒行遣兩司。積徒黃壖者投疏。謂公於兩司之論。發縱指示。公乞免。且言喉司怵威怒。不敢陳忠。 上免公職。已而。大司憲李慶億。遽停合啓。正言安塾劾之。
上遞諫官。喉司爭之。 上責之曰。何怵於某之言若是。未幾。復拜承旨。辭曰。人臣使人怵於其言。此難容之罪。夏旱與同僚閔公維重入對。請 上親禱。且陳久停視事。戒懼之心日懈。金公佐明亦入侍。乃曰。承旨之言固好。而朝著近多偏私之習。此兩臣最有才學。而亦有此習。進退人。隨其好惡。趨時者爭慕效。若精白一心。持論公正。豈不美哉。果如此。雖十日一講。有益於國。公退而累疏辭免。自是不安於朝。力求外。除舒川郡守。士類惜其去。洪相國命夏。薦拜廣州府尹。公以爲保障之責。宜先得民。爲政寬而嚴。救民如恐不及。節約而府庫充羨。公餘登西將臺。愾然太息。爲文記之曰。墟墓興哀。宗廟興敬。是秉彝之良心。隨其所發而犂然感油然生者也。登斯臺而其有不感慨絫欷者乎。苟能由是而益勉臣死之義。則其有得於斯臺者。豈獨閱儲胥審形勢而已哉。己酉。尤齋宋公。亟請 召還以大司諫。還移承旨。同春宋公入辭還鄕。公進曰。願 殿下毋謂儒臣已去而遂懈開筵。且儒臣以 神德王后祔廟爲言。義理無可疑者。用其言則可謂用其人矣。移副提學,吏曹參議。兼承文院副提調。庚戌。拜成均館大司成。移承旨,副提學。上
箚數千言。請警畏天譴。預講賑政。條陳養冗兵之弊。又論講學從諫之道曰。 玉體稍安之時。省繁文 御便殿。使講官進讀經史而聽之。無妨於調攝。可宣其底壅人心。浸灌以義理說。則有開發之功。湊泊於冊子上。則無走作之患。人臣之進言者。先意迎合。則遜而易入。抗辭爭執。則逆而難容。明王知其然而必求諸道與非道。復拜吏曹參議。兼備邊司副提調。是歲。八路大饑。廟堂又擧公爲賑恤廳副提調。與金公佐明。金公壽恒。趙公復陽。閔公鼎重。同管荒政。時流民萃于京師。癘疫又熾。乃分 命五。公監賑於都城。內外設糜粥以救之。公所賑亦萬餘人。公不憚勤勞。盡心濟活。盖自公南漢之政。朝廷始服其通才。乃有籌司賑廳之 命。金公佐明。亦以守御使。見公盡心國事。舍前事而相許。公亦樂與之同事。後卒與其胤淸城公錫胄協心。共濟艱危。識者多之。 仁敬王后膺德選。辛亥六禮成。朝野咸慶。而公過自抑畏。如無所容。夏。以特 旨陞拜禮曹參判。又兼籌司,槐院,書雲提調,都摠府副摠管。入對。又論减冗兵省浮費。尋移兵曹。 上因冬雷。詢弭災之策。公引洪範。陳剛克之道。請躬以率下。壬子。以大司成。兼惠民署提調。移
副提學。應 旨進大箚。陳戒甚切。請 敦召諸儒臣。上褒嘉深納。首相積奸邪日甚。同春宋公。比諸盧杞。上敎以伐異。執義李翔繼論之。 命削其職。頤命先君子長國子。請 上收威怒。以扶士氣。出補外邑。諫官尹敬敎又嘗論積。追 命安置。公進箚登對。再三力言。持平吳挺昌爲積乘時投疏。欲熒惑 上聽。公亦力辨之。時積固寵稔惡。而 聖主未及察。忠言輒見疑。羣小抵隙。潛肆躑躅。消長之幾已形。公不勝愛君憂時之忱。隨事匡救。隻手扶傾。士類有所恃焉。萊館倭人。棄約條多無禮。 朝廷移書責馬島。公辭令得宜。倭遂聽。 命金公壽恒遞文衡。擧公自代。兼守兩館大提學,知成均館事,同知 經筵事,校書館提調。轉漢城府左尹,戶曹參判。公辭以主文之人。主彼國文書。義不可爲。金公引滄洲公故事。請許廻避。公旣受命。以振文風得人材爲己任。前後掌試所奬拔多名士。又兼同知義禁府事。擢拜兵曹判書。兼知春秋館事,軍器提調。一國文武之柄。盡屬於公。位望之隆爀。輓近所罕有也。公嘗論精抄軍之弊。乃請减保人之陞戶者。定爲十番。收米布於餘軍。以省本兵經費之侵耗。知兵事者皆謂通變得宜。其銓注武選。惟
公惟才。不聽干托。多收錄死事人子孫。武士聳感。兼內醫院提調。宗室楨。已萌奸謀。先欲干預朝廷。以 明朝野史所錄萊撫査奏。有誣我 仁廟語。上章請辨於淸人。 上詢于朝。諸臣以事關 先朝。囁嚅依違。或多言宜辨。公以爲道理時勢事體與辨 宗系不同。道理則何待臣言。時勢則 明人私著者。不可請改於淸人。事體則野史異於國史。請禁請改。俱不可。逮今 上初服。羣壬助成其意。使楨弟㮒于燕。卒以購得禁書。致煩言而已。賤宗翼秀。受羣奸旨。上疏請遷 寧陵。欲嫁禍於監蕫奉審諸臣。敗亂朝廷。 上命公卿往審石釁而議遷奉。諸臣皆言不可仍奉。公獨曰。若變在 玄宮之內。固不可仍奉。 山陵圓徑三十尺。封石去 玄宮遠。雖改封。豈至震驚 玄宮乎。 穆陵亦嘗改封。北關 諸陵。多改封。不可謂無故事。 朝廷不能用。羣小又以嶺人張應一名。投疏斥公曰。改封之論。用意凶慘。公胥 命金吾。 上慰諭。盖 寧陵之始營也。期迫而築不密。外石漸生隙。羣小之幸災樂禍者。積慮而發其事。日夜惟望 方中之有變。廷臣莫不狼顧。及啓 珠丘。煖氣如蒸。椑柒如新。觀者追思公言。其後 朝廷追罪翼秀。又
兼司譯,掌樂,宣惠三提調及知 經筵事。以遷 陵都監提調。禮成 賜馬。甲寅。 孝肅大妃薨。差 國葬都監提調。 因山畢。加正憲階。禮官初議 慈懿殿爲 孝肅大妃當服朞。旋改大功。 上下之吏。公權差兼察禮曹。羣小又嗾嶺人都愼徵。疏論 慈懿殿不當服大功。乃 命公卿禮官三司會賓廳議服制。且考己亥事。公與大臣諸臣。引賈疏四種之說。以該曹所改大功爲不悖於禮經。 上乃嚴責首相而編配。公以同議其啓。出郊上章。請與首相同罰。待罪月餘。 顯廟違豫。疾惟幾。公蒼黃入城。撰進禱 宗廟文。及 昇遐。宿衛 闕下。今 上卽阼。例拜領敦寧府事。封光城府院君。解兵曹而諸兼任如舊。公皆辭免。而 命仍經筵籌司。用韓西平故事也。公又苦辭遞籌司。而 經筵終不許免。久而逾辭得解。而 命以特進官。出入筵席。又兼都摠管,扈衛大將,典牲署提調。時羣奸執命。以鑴,穆爲領袖。楨,柟爲奧援。先欲芟夷士林。以四種說爲貶損 孝廟。遠竄尤齋。並劾會議諸臣。公又出郊待 命。乙卯正月。兩司停論。公上念 王室孤危。不忍自疎。遂入城辭職不許。俄兼畿輔摠戎使。再辭不許。三降 召命。賜對慰諭。公
黽勉受符。公見國事日漸危疑。欲整釐戎政。以水原宿重兵逼京都。辟趙公師錫爲府使。鑴方秉銓忌之。移除海藩。公請仍曰。重鎭不可輕遞。且有經理。穆與鑴謂公干預朝政。强請毋仍。爭以去就。脅持 上。得其請乃已。公乞解將任。 上不許。穆,鑴及李同揆又以爲戚里將兵。國未有不受害者。至引王氏事詆辱。公又力辭。 上答曰。國勢幾至百尺竿頭。譬如涉大川而無維檝。當此內空外訌之日。摠兵之任。不屬於卿而誰也。繼降 召命促視事。公不獲已出承 命。鑴復斥以橫恣。公又懇辭。 上終不許。羣奸旣得志。兇謀潛滋。最惡公及淸城。公爲 上心膂。必欲去之。而 上甚倚重。未易遽動。二公亦相交驩。不顧萬死。一心捍衛 王室。請以守御摠戎牙兵。輪番鍊習於都下。則時論沮之。至欲並罷扈衛廳矣。公燕居噓唏太息。殆忘寢食。而未嘗見于辭色。乃與淸城默察凶黨嚬呻。隨事預折牙角。外制其變。內積誠意。冀幸 聖主之一悟。其苦心危慮。誠有人不可窺測者矣。冬。特 除尙衣院提調。丁巳。穆乃建親耕之議。盖王親耕則后當親蠶。親蠶則當備嬪御。欲因此媒進挺昌女。以動搖 長秋。淸城患之。欲止而未能。及壇墠戒
日。天大雷雨。以風破裂帳幄。 上遂不行。親耕旣不成。則告 廟之論又作。時尤齋已栫棘炎荒。羣小又欲加律。以及於議禮諸公。因以危逼 長秋。而恐 上覺其謀。猶陽言罪不及於議禮諸臣。公與諸臣詣禁府待罪。淸城公爲 上言告 廟之後。其勢罪及於議禮諸臣。故諸臣方待命。 上諭令還第。竟不從告 廟之論。噫。公之一身之危。不啻若遊彀。而 宗社士林。視公爲安危。苟非我 殿下日月之明。 聖后順信之助。其何能奠磐石之安。救魚肉之禍哉。公嘗承 命製進皇極箴曰。其極旣建矣。而於人之有能有爲者。使進其行。其無好德者。罔以祿與之。則無有淫朋比德。以歸于極。其欲 上修身齊政而好賢去邪。深忠誠悃。不忘箴規。藹然於文字之外者如此。况其遠猷至計密贊於危急之際者。雖不可見其迹。亦可以推知也。是時。 上雖進用一番人。而終不以兵柄授凶黨。凶黨揣 上意如此。雖欲害公萬端。而卒不得售。戊午。積以其黨。擬御營大將。 上不用。已懷疑懼。積子堅。奸騙良家婦。驗治得實。而其黨力反其獄。積乃大恐。父子潛謀不軌。鑴,元,楨請設都體察使。使積統兵權。至請都督中外兵馬。日召募壯士校
材。力置麾下。訓鍊大將赫然。以積黨久握重兵。受堅旨。擅設伊峽屯兵。脩器械私操練。又制胡服。計甚叵測。逆柟兄弟。自 先朝席寵驕溢。楨,㮒與宮人淫亂得罪。遂怨 東朝。益懷不臣之心。其母黨挺昌等。爲之羽翼。交遊朝紳。締結驍弁。見 上沖年多疾。乃覬覦非望。家置王者服飾。使術士鄭元老,崔晩悅。爲筭命望氣之說。以惑人聽。柟與堅,萬鐵等。歃血同盟。凶黨又欲盡殺善類。因有湞凶書。請加律尤齋。積勸 上從之。其他竄謫。不可勝數。奸凶表裏相應。日夜汹汹。庚申春。堅,柟等反謀益急。伊峽兵指日將起。淸城欲發其機。猶且持重。公勸以勇决而事未及發。積以迎其祖諡。設大宴廣集衣冠。閭巷喧傳。將邀公及淸城。卽席而害之。仍擧大事。至有伏甲置毒之說。子弟偏裨。交諫公毋往。公以爲吾兩人俱不往。彼必疑之。欲謀人而使人疑非計。遂與淸城議。淸城稱疾。公坦然赴會。是日大風雨。公到積家。風落帽。傔從失色。公入座。談笑從容。酒初擧。 召牌忽至。公起赴 闕。坐中愕眙。或勸積以請對觀變。積未决。 上下敎曰。灾異荐疊。危疑多端。輦轂親兵將領之任。不可不以國家至親位高之人爲之。其以光城府院君。除訓鍊大
將。卽日受符察任。公受 命入北營。受將校吏士。拜仍留宿。赫然爲將十年。將校多其腹心。一朝見變置。擧懷憂懼不安。人或爲公危之。公嶷然不動。安寢達朝。開懷撫循。莫不感悅歸心。是時。積等皆膽破魄褫。凶黨太半散落。俄而。元老,萬鐵上變告堅,柟等逆謀。公及淸城承命。領訓局御營兵。扈衛宮城。柟,堅,萬松等。望風承欵。並伏法。楨,積,赫然 賜死。遂 命錄勳。以公爲一等。賜奮忠効義炳幾協謨保社功臣號。公再疏辭。 上遣史官溫諭。羣奸之亂政黨凶者。並竄殛。悉召 先朝賓師顧命大臣於嶺海之外。更化之政。譬若氛翳開豁而天日昭明矣。其秋。李元成者。又告凶孽之網漏者。挺昌,元老,晩悅。俱伏法。於是。嚮者親耕告 廟之諆。根株悉露。聞者莫不追悸。而益知公勘亂之功焉。公旣受訓局之 命。首訪軍中疾苦。復敎師之舊。除子貸之弊。痛禁將校之掊克卒伍者。威賞又盡其公明。一軍鼓舞。俄以特進官。入講周書召誥。公進曰。今日更化。亦一初服。政令得宜。可謂敬德。戚臣將兵。乃是格外。頃當危急之際。臣不敢力辭。今亂賊平矣。 宗社安矣。無可憂矣。退臣而任可堪之才。守邦制詰戎政。亦可爲祈天永命之一助。其言
甚懇切。而 上倚毗方隆。慰諭不許。公又論訓局兵漸增其額。非 先朝刱置別隊之初意。請以前部餘軍二百人。代束伍炮手選上者。以除外邑一式年之弊。 上從之。十月。 仁敬王后感痘疹。 上以拘忌移御。 命公侍藥。及 禮陟。 手札叙哀。仍命錄進幼年言行。 山陵畢。 召公慰諭。公對曰。臣雖冥頑。軀殼尙存。而不可仍帶將任。退而上辭本。 上批曰。自遭慘戚。予之倚毗。一倍曩昔。遣史官慰勉不許。自此凡五入對十七上章。固辭逾切。首相金公壽恒。諒公之不可强。勸 上許之。 上亦察公誠心。至壬戌春。始許遞。 永昭殿將用樂。公以提擧樂院。掌其事。而近例無可徵。乃考据 昭敬殿故事。以定其制。且言五禮儀與樂學軌範方響之制不同。而軌範成在五禮儀之後。成俔以曉樂律聞。請從軌範。 上從之。公解將任之後。不復與聞朝政。雖 命召而議國事。亦不敢赴。自有旂常之典。公益小心兢兢。居寵若驚。口不言督奸時一事。人有問者。輒曰。 聖主之明也。淸城之力也。深居罕接人。門庭常閴寂。癸亥。追上 太宗徽號。公書進寶篆。 賜馬。冬。 上經痘疹。 命公入宿闕內。時賜對。公進曰。先儒所謂收拾身心。保
惜精神者。正今日所當體念。乙丑差査正廳堂上。覈忠義衛之冒屬者。丙寅差豐呈都監堂上。事竣 賜馬。丁卯春。患暴嘔。病轉劇。 上遣二醫。賜良藥珍羞。數使掖庭人問疾。長子鎭龜方出按湖南。大臣爲言之。 上命不俟代遄歸省。公聞之。令扶起而坐。向 闕感泣曰。 聖恩罔極。三月。疾益甚。 上又遣黃門問之。加賜珍劑。其十五日癸巳。考終于正寢。壽五十五。訃聞。 上震悼。擧哀于煕政堂。輟朝二日。乃 下敎曰。雖有一時之感傷。意謂年齡未暮。精力强壯。神明所扶。必見勿藥之喜。天奪棟樑。歘爾長逝。興言及此。痛衋難喩。 三殿各遣中使護喪事。 命諸司官。親供初喪之具。三年仍 賜祿俸。檖以 御衣衾。出東園題湊。又 賜錦紬米布。成服內出饌羞 賜奠。遣都承旨禮官中使。吊孤。遣地官擇葬地。將葬。再 賜祭。喪行。各邑供日祭。葬時備諸奠。內司治石物。本道搆墓舍。所以隱卒崇終者。無以加矣。以勳封例。 贈議政府領議政。上自搢紳。下至韋布。莫不驚悼曰。國將疇依。市井儓隷。亦莫不咨嗟曰。以公厚德。何遽止斯。公曾所莅諸司胥隷。軍門將校士卒。皆來哭奠。發引之曉。火城照十里。悲號震野。訓局兵自請舁紼
至墓所。魂車之返。車馬塡街路。此亦近世之所未聞也。以其五月十八日。禮葬于廣州治西速達里蘆峙負壬之原。公卒後三年。時事又大變。羣壬竊權。金德遠,閔黯,李玄紀等十數人。黨護凶逆入對。熒惑反逆案。遂削保社勳。奏對之辭。頒敎之文。醜辱公特甚。盖恨 親耕告 廟之計。不得售於前日。而公之平日指論小人之情狀與夫嚮來協贊天討者。尤爲其刺心切骨之怨也。當是時。樂禍之徒雖斁。君臣母子之倫。尙亦甘心。况於公哉。甲戌。 上乃大覺悟。旣光復中壼。又 敎曰。庚申獄事。逆節不翅昭著。爲權奸所欺誣。終至反案。予嘗悔恨。禁府請議于大臣。 敎曰。此不待詢問而知。復勳事卽擧行。又 答公次子鎭圭之辨誣疏曰。奸兇之齮齕先卿。百般搆誣者。其用意設計。至爲深密。决非一時言議之慘毒而已。今予此言。實是奸黨千古之斷案。奚但先卿被誣之快雪哉。旣復勳。 命賜祭。又 命議諡。 親製公畫像贊。又 親題公墓表曰。保社功臣國舅光城府院君之墓。 聖意豈以更申山河之誓。永示金石之刻也歟。於戲盛矣。公爲人沉靜詳愼。通明弘毅。長身秀眉。風度凝遠。其孝友根於天性。五歲而孤。依於外氏。嘗僑
居路傍。虜使將至。彩棚過門前。衆皆縱觀。公獨閉門不窺曰。虜吾讐也。吾何忍觀此。其事大夫人。至愛形于色。兄弟怡愉膝下。非公事。未嘗少離。思所以慰悅承歡者。靡不至焉。與其弟判書公萬重。手足之情。到老彌篤。人見公母子兄弟之樂者。孰不油然生孝悌之心也。公平居。俚俗之言。不發于口。惰慢之色。不見於容。循循謹勑。動作有度。其伯祖文敬公嘗亟稱其可與爲學問。期以衣鉢之托。及其弱冠。矯矯黼黻王猷。學識精邃。言議正大。愛 君盡獻替之誠。持身保貞白之操。恢張直道扶翼善類者。盖莫不本於家傳之詩禮。是以士流樂爲之依歸。竊觀公立朝本末。始孝宗大王有高世主之志。以公死事家孤兒。睠顧殊異。公亦抱崩心隕首之痛。誓與一時仗義之羣賢。共贊大業。中道攀髯。至恨抆血。其後羣賢不復彙征。而公猶協齊同朝第一流。眷眷以親賢遠小。勤學納諫。勉 上以繼述之孝。其言尤致意於陰陽黑白之辨。自任以激揚淸濁。一時士大夫各自砥礪名行。分別義利。而以事功自任者。或與之睽貳。公雖以此時遭謗厄。亦不之恤。 顯廟深察公有至誠可以任重。歷試於保障機務之地。並畀以文衡兵政。廩廩乎經邦
之業矣。 顯廟又棄臣民。則公例膺褒紀之典。形拘勢禁。雖不能有所展布。常自恭儉謙抑。克盡尊光之道。上贊 宮闈之化。下爲諸戚里矜式。庶期永享 國家休平之福矣。而奸凶執命。逆宗搆亂。其黨以爲不去公。士林未易芟夷。神器未易窺竊。百計撓害。而主上孤立於上。左右前後。莫非逆宗之私人。事有至難者。危機交迫。不止士禍。公乃不憂其身。竭忠運智。以安 宗社。功成事定。收斂若無。 恩澤綺紈。少無累其平生之操。雖世道多變。疵釁百出。而人不敢一言毁公。此可以知公也。盖嘗論之。公之出入諷議。則景仁淳夫也。楷範一世。則元禮孟博也。鎭危疑於倉卒。太尉之入北軍近之。讓成功而不居。馮公之屛大樹。何加焉。若其苦辭戎權而避遠名勢。位極富貴而心存布素。歷數今古。依日月之際者。盖未有如公也。况少以文學鳴國家之盛。晩以勳業奠 宗社之危。亦古賢人之所不能兼有之也。夫以公之德之才。使之秉國之成。久任世道君民之責。邦之杌隉。豈至如今日。而十有餘年袖手處閒。又不克享期頤之壽。嗚呼。德全才盛之士。世不常有。而不究其用而不永年。天意豈欲用弭一亂而止歟。此 聖明所以有天奪
棟樑之歎而久而不能忘也。公爲文章。典重有法度。辭理具備。少喜班掾文。晩取歐,曾古詩。嘗學樂府文選近體。間效山谷,簡齋 盛明諸子。有集行于世。性嗜書。非疾病。手不釋卷。貫穿六藝。旁及諸家。好刪選古詩文。暮年尤沉潛于考亭書。少工篆隷。字畫亦遒婉。公配西原府夫人韓氏。郡守有良之女。育四男三女。女長 仁敬王后。男鎭龜。官止行戶曹判書。鎭圭今繼典文衡。鎭瑞郡守。鎭符夭。次女適縣監鄭亨晉,進士李舟臣。孫春澤郡守。普澤都事。雲澤進士。民澤生員。祖澤,福澤,廷澤,延澤。女適宋婺源,任徵夏,李廣淵者。一房出也。進士星澤。女適李衡鎭,李淰,李道普,一未行者。二房出也。堯澤。女適進士李重之,崔宗柱者。三房出也太學士謂頤命曰。先人易名。嘗有 上命。而公私多故。尙未請于 朝而先兄遽歿。今親年日深。宗孫流離而吾輩多病。人事未可量也。今世知先人事。亦莫如子。子爲之具狀。亟請。頤命早出入公門下。猥荷知顧之恩。實有沒世之思。不但與太學士兄弟有伍擧聲子之好而已。義何可辭。顧公言行政事可記者甚多。只撮其忠孝大節。撰次如右。以備節惠之考焉。
文成十年。太學士兄弟。與其二姪俱亡。尙未送狀于太常。今年夏。 上下敎曰。國舅光城府院君節惠之典。尙今闕焉。誠爲欠典。令本家速撰諡狀。仍付太常。以爲議諡之地。嗚呼。公歿已三十有餘年。子孫相繼凋喪。事固有未遑。亦未有以此事謦咳者。而 聖上乃於十年違豫之中。追思公精忠大勳。軫念後事至此。從古人臣得此於君父者有幾人哉。百世之下。欲觀公君臣之際。其不在是。頤命以嘗藥在 禁中。都事以校理直玉堂。相對感泣聖恩。搜出舊狀。謹依 聖敎。付太常焉。
贈戶曹判書鰲山君李公諡狀
考永平縣令 贈議政府左議政雲福。妣 贈貞敬夫人昌原黃氏。
祖議政府右參贊 贈議政府領議政諡定獻公夢亮。
曾祖成均進士 贈議政府左贊成禮臣。
高祖安東判官 贈吏曹判書成茂。
公諱擢男。字根叔。慶州之李。始有沙梁部大人謁平。爲羅祖佐命元功。至高麗。有左僕射翮。入 本朝。有工曹參判延孫。僉知中樞府事崇壽。進士公。隱德不
仕。定獻公以淸儉忠孝。爲一代名卿。公以 隆慶壬申九月生。自幼時凝重寡默。喜怒不形。及長。沉潛書史。而不事博士業。庚子。始以門蔭。除靑丹道察訪。典設司別提。積仕陞司僕寺主簿,工曹佐郞。出監德山。爲政淸簡。民頌其德。 仁廟時。又拜橫城縣監。時逆賊李仁居。竄跡盜名。寓居境下。見 朝廷與建虜羈縻。聲言欲斬主和諸臣。乃包藏禍心。語多指斥 乘輿。聞者反謂處士大言。不以爲意。一日突入官府。掊碎倉廩。掠取軍器。出獄囚脅兵民。倉卒無敢誰何。縣中大驚撓亂。公乃挺身赴原州。請卽發兵討之。辭氣慷慨。牧使洪靌以爲當及賊勢未熾。盡力撲滅。蔓難圖也。遂與公勒兵三道疾趨。仁居欲拒戰。公與洪靌督諸軍。捕賊魁。並致其子姓支黨于京師。悉伏誅。 仁廟下敎曰。逆竪稱亂。某等奉行天討。宜速定功。以勸有位。遂策公輸忠奮義决策昭武功臣二等。超二階。封鰲山君。乙酉五月。考終于京第。享年七十有四。訃 聞。吊祭禮葬。墓在抱川花山先塋之側。例 贈資憲大夫戶曹判書兼知義禁府事五衛都摠府都摠管。公神姿豐秀。中心樂易。孝友出於天性。養親極其誠敬。居喪幾至滅性。與昆弟湛樂。以及宗黨。不事
家人産業。而輕財振窮。如恐不及。自有旂常之典。益加謙抑。常若羞恥。未常以勳貴自居。丙丁以後。尤不喜祿位。寓居白馬江上。累歲優游。夫人晉州姜氏。參奉伯龍之女也。無子。以族子時胤爲後。時胤生一男一女。男世胄。今爲縣監。女適李敏著。男羲佐。女適宋徵緯者。世胄出也。女適朴弼仁者。李敏著出也。內外孫曾十數人。姜夫人。卽頤命外曾王母之妹也。壽過大耋。頤命幼時常拜于其第。屋宇蕭條。僮僕鮮少。亦可以追想公儉約之風也。 國制。功臣雖位不及正卿。亦許賜諡。况公潛德之可記者如此。宜受嘉名。謹因其家狀。撰次如右。呈于太常。以請易名之典。
贈兵曹判書坡寧君尹公諡狀
公諱廷俊。字秀伯。坡平之尹。國之大姓。始祖莘達。佐麗祖。統合三韓。其後瓘。開拓朔方。勒石先春嶺。入我朝。有坡平府院君璠。 貞熹王后之考也。高祖諱汝弼。靖國功臣坡原府院君。 章敬王后之考。曾祖諱任。議政府左贊成 贈領議政。祖興仁。武科正郞。乙巳。父子俱被禍。考諱瓊同知中樞府事。妣李氏。宗室明松守藝之女也。公以同知公弟諱𪼠之子過房所生。母生員柳璜之女也。公身長九尺。狀貌魁偉。愛人
好士。所與交多豪俠氣義之士。如金將軍應河。朴豐川榮臣。最相好。中 宣廟戊申武科。薦拜宣傳官。朴承宗父子。稱有世誼。要相見。公曰。我禍家子。心常恐懼。朴公權勢方盛。固知趨附可得好官。其如後患何。仕滿。承宗處以軍銜。鰲城李文忠之北遷也。有戀 闕歌曲。公日使歌姬唱之。或自歌悲咜慷慨。族人爲爾瞻客者。責於酒席曰。君何敢唱此曲。公曰。君知廣昌。我慕鰲城。又命歌之。丙辰。陞通政階。戊午。出守碧潼。深河之役。運蒭粮。渡遼在後。不及於敗。居官廉謹仁愛。忤監司朴燁。解官歸鄕里。絶迹都下。癸亥反正後。復除瓮津縣令。甲子。西帥适擧兵反。公聞變。發縣兵赴。廵察使副元帥李守一。以公爲中營將。令與豐川府使朴榮臣守馬灘。左營將平山府使李廓來歧灘。要與合兵。公以爲馬灘最要害不可棄。往復再三。廓怒强之。公惡臨難相違貳。與榮臣握手誓曰。吾輩惟有一死而已。屈意從之。賊果晨渡馬灘。襲其不意。軍未成。廓鳴金脫身走。諸軍潰亂。左防御使李重老赴水死。右防御使李聖符及諸將李師朱權浩源等。皆死於賊鋒。公與朴公被執。适與明璉。據胡床叱曰。汝以孤軍敢拒我耶。今貸汝命。汝敢不從。公與朴公
大聲曰。大義所在。衆寡何論。吾何可從汝。汝其速殺。兵多者叛逆。勢弱者投降。君臣之義安在。汝以武夫。受 國厚恩。府院君副元帥。於汝不足乎。何故反耶。明璉厲聲曰。俘虜敢爾唐突。公又大聲曰。明璉文化水軍。位至廵邊。於汝極矣。敢負 國乎。我是世祿之臣。忍拜賊竪乎。公言万奮於口。而賊刃已斷右臂矣。朴公見之。瞋目大聲曰。适賊旣負 國恩。又殺義士。蒼天在上。敢若是乎。适不甚怒。而其黨李守白奇益獻。初喜得二公。見其不屈。乃與明璉力勸殺之。二公遂遇害。而怒罵猶不絶聲。公奴玦有膽力。公愛之常自隨。玦見公死。以公所騎馬。托瓮津官人曰。吾有此馬。足以逃生。我公至此。吾何忍獨活。須以此馬歸納于夫人。乃痛哭投水死。夫人。 王子敬寧君四代孫仲慶女也。自瓮津來收公尸。至京白其死節於朝堂。瓮之人士。亦上章頌其烈。 朝廷命贈公兵曹參判坡寧君。遣官致祭。 賜葬需復其家。公死時年四十五。歸葬于高陽香洞先塋之側。公死後十年。李防御重老之子文雄兄弟。朴豐川之子之屛兄弟。手斬守白於都城中。持其首詣 闕自請罪。夫人聞之。日備酒食。躬饋兩家子於獄門之外。待之如親戚。公無子。
以族子隮爲後。隮嘗錄原從勳。加 贈公兵曹判書。隮官止判官。生四男二女。之憲,之翰,之翊持平,之贇縣令。女適大司憲金益炅,任蕫公。側室男陞折衝。女適金汝俊。內外孫曾。並數十人。 孝廟時。因筵臣言。命棹楔公之門。金川士民。立祠於戰地。祀公及死事諸公。今 上辛卯。賜額忠愍。之贇訴於 駕前曰。 國家於死節之臣。無不贈諡。臣祖尙未易名。乞蒙盛典。 上下禮曹覆議。禮官金鎭圭以爲尹某忠烈卓然。不必因其子孫之言而加 恩。又不容覆議。今宜不拘生時官秩。特 賜嘉名。以存樹風聲。入侍大臣亦請之。 上特命並與朴榮臣贈諡。 國家之前後奬美公者。可謂盛矣。嗚呼。若公之殺身成仁。至死不屈。雖顔平原之烈。何以加此。觀公平日所慕悅。所避遠者。亦可以知公之蓄積素然。熊魚取舍。其辨之也早矣。豈可與一時慷慨就死者。同日而論哉。此 聖朝所以有格外之恩也。頤命與之贇兄弟。連姻相厚。早聞公遺烈甚詳。謹摭趙文孝公翼所爲碑文。撰次爲狀。敬告于太常。以請節惠之典。
贈兵曹判書朴公諡狀
公諱榮臣。字仁輔。密陽之朴。出自新羅赫居世。高麗
有四門進士元。世有簪纓。入 本朝。有漢城府判尹允林。祖諱虎。武科司果。以勇力聞。考諱宗男。以 宣廟朝武將。討叛胡尼湯介有功。官至承旨。後 贈參判。妣完山李氏。郡守世俊之女。公生而有至行。參判公嘗有疾。公斫指進血乃甦。及長。雄勇絶人。與金將軍應河。尹坡寧廷俊結交。皆一時忠義之士也。擢乙亥武科。由宣傳官。出監熊川。海濱經亂久未蘇。公竭心勞來。本道屢以績最聞。光海以參判公嘗有扈從之勞。追封勳爵公。例陞通政階。然公傷時昏亂。視功名若凂焉。及 西宮幽閉。益扼腕憤痛。輒正言不顧。意氣若傍無人者。同里有賊臣韓希吉。其子認將赴郡。其徒會餞而邀公。公辭以無馬。又送馬固請。公至則認等皆以鄭沆之守喬桐。相賀爲得人。盖永昌方囚在島中。沆可以承主意而潛殺之也。公乃奮罵曰。爲此不忍爲。其若後史何。認等言于爾瞻。卽竄公于渭原。兇黨又言置勇士於近胡之地。恐生變。遂移珍島。人皆代怖。公恬然不以爲戚。癸亥 仁廟改玉。公誤聞光海死。痛泣不已。人或笑之。公曰。昔嘗臣事。何得不然。以五衛將 召還。卽拜慶源府使。公辭曰。光海時。臣之陞資。以臣父錄勳。今父勳旣罷。臣資當還。
且臣十年離母。不忍復遠去。西日已迫。願乞終養。 上使授近邑。得淮陽。 上猶以爲遠。改拜豐川。公得遂榮養。 異數也。西路困於毛營。民不堪命。公方便接應。邑蘇民安。甲子。西帥适擧兵叛。其勢猖獗。莫有嬰其鋒者。道臣蒼黃罔措。不以公分隷戰陣。公慨然揮涕。願得效死。道臣始令公守馬灘。旋又促召公。欲與同入山城。公謂馬灘不守。賊當直擣都城。不聽。乃與中營將尹廷俊。固守灘路。左營將李廓陣歧灘。要與合兵。公以爲馬灘最要害地。不可棄。往復數三。廓怒强之。公與尹公握手泣誓曰。吾等有死而已。屈意從之。賊果晨渡馬灘。襲官軍未成列。廓遽鳴金而走。軍遂潰。左防御使李重老。赴水死。右防御使李聖符及諸將李師朱,權浩源等。死於賊。廓匿於巖石間。公獨倚岸射殺賊甚多。及矢盡弓折。遂與尹公同被執。至賊陣。适與明璉。踞胡床叱曰。汝以孤軍敢拒我耶。吾貸汝死。汝安敢不從。公大聲曰。大義所在。衆寡何論。兵多者叛逆。勢弱者投降。君臣之義安在。汝以武夫。受 國厚恩。府院君副元帥。於汝不足乎。何故反也。适素服公勇力。必欲與同事。誘脅公萬端。公又大聲曰。适明璉。何不速殺我。我終不汝從。尹公亦奮口
罵賊。賊先斫其臂。公又瞋目大罵曰。适賊旣負 國恩。又殺我義士。蒼天在上。敢若是乎。适猶不甚怒。而其將李守白乃曰。此人著節昏朝。素稱剛直。終不可爲吾用。不殺有後患。遂以鞭棍亂捶公肩背。舌根吐出。以刀斷之。以石拉齒。公猶罵不絶口。守白大怒。因斷其頭。是二月初六日也。适直犯京城。爲官軍所敗。守白斬适頭以獻。 朝廷貸其死。其後甲戌。公子之屛,之垣,之藩,之墉。與李重老子文雄,文偉。共殺守白於都城中。持其首詣 闕。自請罪。 仁廟略施擅殺之罰。公死時年四十七。以其年四月。葬于楊州金村。公娶廣州李氏廣南君光岳之女。四男。長僉知。次僉使。次縣令。季兵使。女婿郡守李文柱。側出男之閫。內外孫曾。多不盡錄。公初 贈官刑曹參議。 孝廟時。以筵臣大臣言。加 贈兵曹參判。又 命旌其閭。金川士民。立祠於戰地。並祀死事諸公。今 上三十七年。賜額忠愍。尹公之孫。以其祖尙未蒙易名之典。訴於 駕前。禮官金鎭圭以爲此不可待其子孫之言而加 恩。又不容覆議。大臣亦請之。 上特命並與公 贈諡。又加 贈兵曹判書。 聖朝前後崇報之典。至此無遺憾矣。其大有裨於世敎者。豈但爲二公
之榮耀也。嗚呼。士平居講聖訓說大義。若可以殺身成仁。或多臨急劻勷。以敗其身名者。若公以將家子。固未甞服力詩書。硏窮義理。盖其仁義之性。不失其天賦。但知天地間惟有父子君臣之倫而已。不然。何其所成就如是其卓絶也。噫。金墉之變雖滔天。使公斂跡緘口。則何有十年瘴海之厄。封豕之勢雖莫遏。使公不自請戰。則必無骨碎身糜之慘。而其所以憤不顧身。捐生殉國。常恐或失其時。如不可及者。是豈勉强而能。計較而成也。卒能功植倫常。義塞宇宙。嗟乎烈矣。豈不誠大丈夫哉。從古偸生舍義之倫。聞公之風。眞可媿死矣。公之曾孫尙玄諸人。始請狀于金尙書鎭圭。文未成而金公逝。今又來請于頤命曰。公嘗與金公同請諡於 筵席。又爲尹公之狀矣。不可以與成此狀乎。頤命不能辭。謹撮其家狀。撰次如右。並告于太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