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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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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考竹西府君行狀

   本貫完山。系出 璿源。

   曾祖考諱克綱。 贈崇政大夫議政府左贊成行通訓大夫奉常寺僉正。妣 贈貞敬夫人溫陽鄭氏。

   祖考諱綏祿。 贈大匡輔國崇祿大夫議政府領議政行通政大夫驪州牧使。妣 贈貞敬夫人鎭川宋氏。

   

考諱正輿。 贈嘉善大夫吏曹參判成均生員。妣 贈貞夫人坡平尹氏。

   生考諱敬輿。大匡輔國崇祿大夫議政府領議政 贈諡文貞公。妣 贈貞敬夫人海平尹氏。妣貞敬夫人豐川任氏。

府君諱敏迪。字惠仲。一字啓仲。號竹西。我 世宗莊憲大王八代孫也。 世宗第十三子密城君諱琛。聰明特達。實有維城之望。首摠宿衛兵。後策佐理勳。生雲山君諱誡。趾美宗英。策靖國勳。雲山生匡城正諱銓。匡城生廣原君諱耈壽。宗爵訖矣。廣原生僉正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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卽府君曾祖也。力學登文科。嚴宗法忤大官。不達遺慶於後人。牧使公號東臯。嘗以文章節行。有名於 穆陵之世。晩値昏亂。自放於麯糵。悲憤激烈。慨然有懷沙之志。淸陰金文正公銘其墓。文貞公號白江。以經術德業。相 仁孝兩朝。其言行出處。具在尤齋宋公所撰墓碑。淸名大節。士林至今爲之楷範焉。文貞公初娶尹夫人領議政承勳之女。早卒未育。以孝旌閭。再娶任夫人別坐景莘之女。和順淑哲。梱範甚備。敎子孫以禮。以 天啓乙丑十月二十八日申時。生府君。於序爲第二。文貞公有季曰成均生員號鑪隱。高才懿行。多爲長德所稱。不幸早世無嗣。配尹夫人。大司諫煌之女。端莊明惠。有古女士之風。而窮獨無依。文貞公每傷痛之。及府君之生。卽命子之。常與尹夫人同居共爨。以待其成立。府君生有異質。夙慧異凡兒。神彩昭朗。文貞公大奇愛之。學語而授字。記性絶人。聰明日發。未幾。不煩口授。能自屬字成讀。自六歲受書。嗜若芻豢。無待勸課。七歲。任夫人有危疾。府君憂形於色。或終夜不寐。不離枕邊者數月。八歲。與兄弟宗黨。同學于外。作五七言句。時有驚人語。同學有喜紛挐者。府君乃立先聖位於壁上。與同學朝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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瞻拜。約曰。吾輩有言動非禮者。告我先聖。必加責罰。兒時嬉戲。多類此矣。癸酉。文貞公出按湖南。廵行列邑。常以府君同載轎。路中忽有人投石中轎。前導索之。府君請勿追曰。按廉之行。車徒甚盛。若非病狂人。必不敢當道投石。及索之。果如府君言。丙子虜變。一家避兵于海島。府君未及成童。而倉卒顚沛。事多詳謹。一行皆歎異之。丁丑。文貞公又按嶺南。訪旅軒張公於仁同黌舍。府君隨往隅侍。旅軒見府君擧止不凡。謂文貞公曰。此郞後當爲名世人。贈詩稱揚。府君十二三。文詞日富。經學已熟。所著詩文一出。人多未識面而相傳誦。旁及歷代沿革。地理人物。無不貫穿。卜筮醫藥之類。亦通其大旨。嘗受中庸於內舅石湖尹公。指問疑難。闡發奧義。尹公辭而不授曰。我反可學。何敢爲爾師。文貞公雖奇愛府君。嫌其早成而英氣少露。深加訓勅。勉之以謹勤和緩。府君服膺不忘。猛省力變。數年之間。厚重和順之氣。達於面貌。羣居少言語。端嚴有儀度。宗黨莫不嚴憚。不敢以年少易之。有時承命幹蠱。必稱親意。桀黠奴亦畏懾革面。戊寅。委禽于芝所黃公之門。東淮申公翊聖。尙氣少許可人。一見府君。謂芝所公曰。李郞雖卽今作相必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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庚辰。文貞公衰年丁內艱。府君入則扶侍苫凷。出則幹理喪祭。竭誠焦勞。觀者感其誠。辛巳。芝所黃公。以宗周之義。被奇禍於虜人。老親在堂。宗黨鮮少。府君委曲經紀。悉心保護。老稚得全。喪葬無憾。友婿申公炅亦曰。李友弱年能當大事。其急難之義。人亦不及。壬午。賊臣李烓訐告文貞公及數三名公於虜人曰。不書崇德年號。意在 南朝。虜遣使執之。禍機甚急。仁廟密 賜金使本家。行賂緩禍。府君又丐貸公私。星夜疾馳。見降虜命壽於龍灣。開諭事理。辨析甚明。虜意亦少解。尙書申公晸。嘗語不肖等曰。壬午。吾亦以先君事。同時在灣。鄭虜哮勃方甚。諸遭難家子弟。惴惴罔措。自尊先公一見鄭虜之後。諸家子弟若將有所恃。鄭虜亦語人曰。李四宰家子年雖少。難矣。先公年未弱冠而見服於殊俗。已如此矣。是後文貞公又有南冠之厄。伯父以質隨往。府君獨在家。外而接濟瀋舘。內而奉二親敎諸弟。門內恃以爲安。乙酉。文貞公論建 儲事。初竄海島。復移北邊。府君六七年間。雖奔走南北。備嘗險艱。而侍奉之餘。不廢學業。德器日成。令譽著聞。先輩有名德者。一見輒傾嚮。蔚然有公輔之望。而文貞公期待亦深。世以爲父子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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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丙戌。以文貞公命。始赴擧。中司馬試二等。自是屢中解額高等。科製一出。爭相傳覩。及其數屈於會闈。人莫不嗟惜。文貞公亦深歎其遲晩。而府君益自勤苦經史。不以得失衡於心也。近世程式之文。日就陳腐。府君獨脫棄陋習。一取典雅。尤用力於對策。醇深切實。未嘗爲無用之空言。人或疑其違俗而不中選。亦不之變也。久則一時爲擧業者靡然從之。欲效而不能焉。乙未。 朝廷選授 世子翊衛司洗馬。丙申秋庭對。正心窒慾求言育才之策。擢文科別試第一人。其篇末曰。昔楚子有言曰。晉侯在外而果得晉國。險阻艱難。備嘗之矣。民之情僞。盡知之矣。豈非天將降任於是人。必使動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也。 殿下在外亦十年矣。海都之危迫。何如蒲狄。遼野之淹恤。何如齊楚。雖天祚大東。亦悔厥心。秦馬有角。楚關復開。而十年異地。萬里沙磧。笳鼓凝情。山河愴目。親隨戎馬之驅馳。眼看天地之崩裂。其所動心忍性。豈但晉侯之艱難而止哉。 殿下嘗位東宮。 先王授以精一之訓。 先王之意。豈不欲 殿下正心而崇儉。以修厥身。豈不欲 殿下求言而育才。以治邦家也。又豈不以 殿下親經險阻。動心忍性。必能精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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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中。以成吾志而付艱大之業。授心法之傳也。嗚呼。天之使 殿下動心者。將以降大任也。 先王之所以敎 殿下者。將以基無疆也。伏惟念皇天之付畀。追 先王之遺敎。惟精惟一。以終成 寧考之志。臣不勝大願。 孝宗大王。覽其對策。謂考官大臣曰。李某對策。不但文理通暢。讀之令人有感動之意。眞經濟之文也。卽拜禮曹佐郞。冬。移兵曹。俄拜司憲府持平。辭遞。丁酉。拜直講。又移持平。與同僚啓請。蠲免逋欠。褒勸良吏。勿許踐更之納布。以除偏苦之弊。又以虹變上箚。極論推刷之失信。賑政之當講及緩刑納諫等事。末復陳戒曰。凡此四者。雖非奇謀異筭可濟時艱。而實本於保民之意。或補於修省之道。幸勿以卑近而忽之。抑臣等於此。又有感焉。孟子曰。保民以王。莫之能御。誠哉是言也。考跡前史。以徵興衰。漢必有文景之富庶。然後能開四百之業。唐必有貞觀之太平。然後能享三百之祚。秦雖强而止於二世。隋莫富而亡於煬帝。此無他。以無保民之政也。洪惟 本朝列聖休養。至我 先王。深仁厚澤。覆冒東土。雖三罹大亂。而終有今日善繼之責。豈不在於 聖上乎。臣等竊觀 殿下乘積弱之勢。奮有爲之志。每欲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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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豐財。以致富强。故羣臣妄窺 上意。各衒私智。投合之論。紛然競起。皆曰我善治兵。我善理財。而曾不顧弊及於民而終害於國。可勝歎哉。嗚呼。兵不可不足。而制之失道。則或生不戢之患。財不可不豐。而聚之太急。則或致民散之患。伏願深思大計。以保民爲主。而毋急目前之效。以傷邦本也。雖然。保民之政。又不可他求。必人主講學而明理。修身而化國。毋使一毫私意參錯於其間。然後乃可擴惻隱之端而行不忍之政。此非難知而只在難行。亦願 聖明尤加意焉。 上嘉納之。又因辭疏。請務修實德。尤拳拳於功利之弊矣。時 上銳意圖治。功利之說。因緣競進。故府君深憂之。輒陳戒於 上。其後有萬壽殿外墻之役。乃啓請停役曰。臣再昨偶從 闕下。望見西墻之役。目擊而心驚。私竊以爲灾異之慘。極於今日。此宜君臣上下改心省己。夙夜祗懼。以承天戒。而土木之役。適當斯時。此雖出於 聖上孝思不以儉親之至意。而去年今年。虹變無異。而或罷或仍。擧措不同。於此亦可見 聖心或怠於去年天變。漸至於不足畏也。此心操舍之間。天地神明。豈不降監耶。然此則旣無新增。工將告訖。不但成事之諫無益於旣往。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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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情。亦欲速完大役。以奉 聖母稍正宮寢之儀。少安 三朝之意。而至於西苑之繼作於今日。則决非其時。地勢旣高。功役不細。瞻聆所及。莫不駭歎。人心之所未安。卽天意之所不順也。仰觀則天方震警。俯察則民阽飢餓。正於此時。忽見役夫蔽山。呼耶動地。長墻繚繞。包絡一嶺。則上天監臨。必不曰敬我之怒。下民視聽。必不曰恤我之死。似此擧措氣象。豈曰恐懼之道而恫癏之意也。雖朝臣仰體 上意。或諒其不得已之實。其在黎庶觀瞻。遠外聽聞。果以爲如何也。今者僧徒皆集。板築方始。人或以爲前功可惜。大衆難散。雖然。旣有非常之變。則必有變常之擧。然後乃可以少塞上下之望。須於此等事難斷處夬决。庶盡恐懼之實。區區小故。似不足論矣。 上不從。仍命擧其役。府君啓曰。今者一邊論事。一邊興役。數百年祖宗故事。緣臣始廢。况 聖敎一下。將爲成憲。則自今 朝廷雖有闕失大於此者。臺閣之臣。將無以救正而不得有無於朝政。終至於墜 先王不愆之典。啓後來無窮之弊。只此一事。不可抗顔於臺席。尋以他事。遞拜兵曹正郞。移正言。五月。選入玉堂。爲副修撰。屢拜正言,校理,獻納。俱以親病辭不就。八月。丁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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貞公憂。己亥終制。十一月。拜吏曹佐郞。時同春宋文正公爲判書。語人曰。李君人望所屬。今以爲郞。得與共事。吾亦爲榮。府君獨持淸裁。痛絶私徑。官方一淸。士論歸之。庚子夏。兼校書館校理。秋。兼春秋。與修 孝宗實錄。移拜副修撰。自是五六年來。雖間移他職。多在 經幄。是時。 顯宗大王長在未豫中。久廢經筵。且飢饉荐仍。灾異疊見。冗兵坐食。國計虛耗。征利多門。民生日悴。府君慨然憂歎。必欲 上奮發振勵。留心典學。克謹天戒。圖革弊政。每因灾異及遇事可言者。輒極言竭論。前後章箚凡十數上。其論 聖學曰。臣等請以治病講學。合爲一事。如古人所謂內修外攘。合爲一事。且醫家之論病。固在於血脉榮衛之間。而未甞不歸重於一心。夫人心至動而難馭。至變而難定。出入操舍。頃刻萬端。焦火凝氷。隨遇迭至。心苟靡定。天官失職。則雖和扁之術。砭藥交奏。必無其效矣。 殿下常在未豫之中。一室之外。無所動作。血氣之底壅。心志之拂亂。理所必至。臣等以爲疾病之作。亦由於此也。何者。心者。身之主也。志者。氣之帥也。心志旣能竪立而不放。則形骸堅固而血氣自强矣。堅固自强。則可以耐煩勞而不爲病矣。至於風寒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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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侵。雖若無與於此。而深居不出。不能節適宣泰。則內生湮欝而外召陰邪。故古語曰。洞房深宮。寒熱之媒也。子産論晉侯之疾。亦曰。君子有四時。朝以聽政。晝以訪問。夕以修令。夜以安身。於是乎節宣其氣。不使有所壅閉湫底。此誠至言也。嗚呼。古昔聖王。亦豈不知安逸之爲樂。勤勞之爲病也。然而不敢自暇以宴安爲鴆毒者。誠以治亂存亡之判於此故也。周公無逸之書。惓惓於成王。至以享國之久速。歷年之長短。皆歸於逸與無逸。其意至深遠矣。 殿下誠以此自省於 聖躬。其近於逸乎。近於無逸乎。 殿下若能淸心寡慾。不使血氣之私。侵撓本原。頻接臣僚。簡其禮貌。咨詢時政。商確經史。以發舒心神。開暢幽欝。則 聖躬之違豫。未必不頓然差减矣。或以梳洗衣冠之節爲慮。此則大有不然者。夫人之座。袁盎却之。郞署之直。文帝過之。古之君臣。其親如此。光武岸幘。豪傑歸心。子陽陛戟。譏以井蛙。豈不以開心見誠。勝於修飾邊幅耶。且君臣猶父子。子侍父疾。父豈拘於梳洗小節耶。 聖明不必以此久廢引接也。其論田庄山海之弊曰。諸宮家各衙門。亡國之權輿也。諸軍府各專旗鼓。將士器械之供。固不可無財。然其各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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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疆。擅稅山海。幸民皆歸。成一逋藪。軍額之日縮。良民之偏苦。式由於此。土旣自擅。民又自占。外方州縣。無處不然。此何規模也。臣等愚意。不若 朝廷分割公賦。使之贍用。屯田盡歸之地部。民戶盡歸之本邑。則民是王民。地爲王土。平施公役。良民少紓矣。且山海之利。桑孔輩取之。以籠天下之貨而毒遍宇縣。幾不免秦續。然猶曰軍國所需。以助大農。我 國則沿海數千里。高山巨藪。盡屬於私室。封略區畫。有同錫土。此又何也。諸宮家。皆 國家至親。親愛之至。欲其富貴。此固理也。然人主受祖宗付畀。爲億兆父母。則名山巨藪。擅歸私門。此非付畀之意也。海夫山戶。流逋失業。亦豈父母之道也。如海夫山戶。初無定居。雖失其業。亦可轉而之他。至於農民所恃而爲命者。只百畒而已。旁侵橫略。日漸呑噬。田資日奪。轉爲溝瘠。哀我民斯。何所控訴。竊觀諸宮家。崇臺珍館。恣意所好。六七貴介。稱此以求。奪民放利。雖環以千里。亦有不足矣。諸宮家旣然矣。士大夫效之。士大夫旣然矣。土豪效之。自 國家至親。猶以爲越法招怨。况臣子何人。乃敢恣意逞慾。無所顧忌耶。亦願 聖明斷以古義。裁以王法。明敎有司。不問 手敎有無。不論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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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親疎。凡以柴塲鹽盆漁箭前所立案者。一切革罷。設庄之處。亦令一一査處。曾所耕墾者。一切還給。士大夫土豪所占。申明諸道。以法嚴禁。一洗百年病民之巨蠧。其論良役曰。良民之役。其所苦歇。或相倍蓰。一人逃役。禍延百室。俱居王土。均是王民。而或安居田里。或蕩盡家産。此不均之害也。歇者僅存。苦者漸散。或及於一族之一族。又及於切隣之切隣。此隣族之害也。二害不除。則窮餓水火。又兼倒懸。侵肌及骨。剜肉補瘡。剝割之慘。所不忍言。持此不變。則雖禹舜在上。亦無以爲治。先正臣李珥。嘗論此事。至爲痛切。又其經畫。皆有條理。擧而行之。一變弊政。則時雨之化。遠近鼓舞矣。其論兵制曰。古今制兵。莫善於番上。莫不善於長征。李泌之言府兵。杜牧之原十六衛。其爲說。最爲詳備。而唐季之神策。魏博之牙卒。已事之徵。今實可監。夫兵者。國之蠧也。古語云。興師十萬。日費萬金。方今轂下宿兵。不下萬人。十日之費。卽十萬人一日之費也。以區區稅入之數。應百萬人之費者。一歲而三四焉。國用安得不竭。民生安得不困。由今之道。無所變改。則不出數年。國不爲國矣。都監聚訓。意非偶然。臣等亦知猝難罷散。而至於善處之道。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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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不急講也。前日有闕勿補之 敎。實爲遠圖。若因此漸消於不知之中。只存初設時舊額。則國力可以少紓矣。仍爲團束騎正兵之制。使之訓鍊宿衛。優恤廩施。一如御營之規。則自可以坐具精卒數萬。其視竭膏血以養數千。豈不功利相萬耶。 朝廷之所以重施此擧者。亦以繇使無人變通無地故也。然官奴蒼頭。自古爲徒役之卒。今若以司贍奴婢。應役京上。一如 祖宗時。則此可以備繇使矣。訓局旣存舊額。御營與京上軍。又各自爲一軍。則居然南北軍之制。寬民壯國。庶可兩得矣。且軍資別倉之制。在於法典。 國家必欲養兵而患其無具。則何不自今春盡罷諸宮家各衙門鹽盆魚箭船隻。自官收稅。以資軍國之用耶。若其法制。則必須寬立條約。俾民無怨。道臣句管。度支摠領。略如劉晏故事。此在一號令之間矣。其他敬天怒求人材。嚴宮禁杜私逕。崇節儉省浮費。開言路立紀綱。擇用刑官。久任臺閣等說。亦縷縷數千言。不可殫述。又嘗請對。勸 上頻接儒臣。討論經史。時召宰執。講究賑政。亟 下哀痛之敎。宣布德意。愼簡字牧之任。安集流民。身役之當徵者。糴穀之催捧者。並令蠲停。御營軍上番者。砲保陞戶者。亦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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罷遣。 上頗欲採用而爲廟堂所格。乃上章申請曰。諸司積儲。尙有餘財。而赤子塡壑。良役最哀。故請先减軍布於被灾地。方且恤灾。莫先於省費。省費最大於軍食。故請姑停御營軍之今歲上番。且十分收糴。豐歲之民。猶且怨咨。則値此大侵。根本之地。尤宜先恤。故請半减江都南漢之還上。其他仰陳。亦附於救飢恤民之意。而瞽言無當。動違廊廟之成筭。淺識拘時。又昧 朝家之事務。空疎之實。隨處生疣。自顧靦然。惶恐無地。然今日民事。亦到百尺竿上。百萬生靈。嗷嗷朝夕。賦不可不蠲。役不可不休。而主兵者惟務張軍。掌財者每存恤費。大小利害。一切報罷。今若別有奇謀異計。默運幾先。自可以鎭國撫民。則臣所未窺。若其規模措畫。固無先定。而玩歲愒日。以僥倖目前之無事。則臣恐後時喣沫。無及於枯魚矣。况飢饉盜賊。理所必至。綠林,黃巾之憂。凜凜在人眼中。又豈可直以無可奈何而置之越視也。舊例。儒臣入直。 禁中讀書。史有可以監戒於君上者。輒書進名。爲玉堂故事。至是。久仍廢弛。府君議于館僚曰。 主上長在沉綿中。未易親近典籍。 經筵官久未入侍。不可全無所事。今日一分補益之道。惟在於是。乃採先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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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言。前代美政及事與時政相近者。諷議得失。反復開陳。殆無虛日。八月。爲尹夫人陳情乞郡。 上下其疏。吏曹覆啓曰。侍從中雍容文學之士如李某者。誠難易得。一未侍講。遽爾外補。甚爲可惜。請勿許之。已而。 上特除雲峰縣監。大臣啓於 筵中曰。李某以年少有才望之人。今遽補外。物情皆以爲未安。 聖上錫類之仁。羣下孰不欽歎。而某之所生母。方在其兄某永柔縣任所。與雲峰道里絶遠。顧其情理。亦甚悶迫。曾在 仁祖朝。其父故相臣某。爲母乞郡。 仁祖大王。不許出外。特賜米豆。前事可見。今日政體。恐不當如是矣。 上卽命留之。其後府君屢上章申乞。情彌切而語逾懇。㝡後該曹請補一邑。以副至情。 上特賜米豆而不許。府君進箋謝 恩曰。念昔先臣爲親而祈恩。亦蒙 聖祖仍職而加賜。千萬夢寐之外。前後同榮。四十餘年之間。父子異數。府君雖蒙 眷遇。不離 禁闥。以竟失便養之願。爲終身之至恨。冬。移校理兼南學敎授。辛丑正月。有星變。以測候官。直宿觀象。府君以未解甘石之術而被此選。亦非應天以實之道。上章辭。仍請 上推廣善政。以應天灾。又擧朱子去私意之說陳戒曰。 聖明受 祖宗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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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爲億萬之主。其所付畀。亦不細矣。旣有私人。又有私財。是何自狹少也。有私人有私財。則 聖心之發。必不能一出於天理。由是宮府不能一體。內外判爲異塗。政關宮掖。則私有以撓之。事係親愛。則私有以護之。姻戚交聯。 禁闈不嚴。宮奴四縱。細民呼寃。僕御醫技。互緣旁逕。中臣內隷。或司耳目。日往月來。侵淫蠧蝕。使 殿下之德業日隳。紀綱漸壞。讜言日遠。諂佞日進。隨時隨處。無不爲害。以至圖政用人應事接物之地。又未能一出於正大光明之域。臣誠私心憂懣。以爲今日之天灾荐臻。民怨兵愁一至此極者。或由於未打此關。天理人欲互爭陰陽之致也。祔 廟都監設。拜都廳三月。以暗行御史。廉察湖西右道。兼管賑政。數月而還。以便宜發統營租累千石。啓 聞待罪。廵檢州縣。出入村閭。轉移穀物。參量多寡。區畫賑事。極有條理。官吏盡心。路無捐瘠。良民公賤之偏苦而流散者。諸宮家各衙門之征利而害民者。一一歸啓。備陳通變之宜。而 朝廷不能用。褒良吏數人。去其尤無良者四五人。按劾沔川郡守李善基爲權貴動民築堰之罪。始凶人許積。久長度支。實敎善基爲己築堰。及府君按其事。金吾亦爲積游辭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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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事不窮竟。府君上章。論其羣比蒙蔽之狀。積怨之。欲害而無他計。乃上疏曰。先輩長者。亦多築堰者。又揚言於搢紳間曰。白江曾有是事。府君再上章申辨曰。人臣事君。所奉者公法。所恃者公議。受 命廉問。隨事直陳。本亦何罪。而橫爲巨室所醜詆。公肆飛語。誣及泉壤。世道至此。實古人之所未聞。臣父受恩 兩朝。致位三事。其立身本末。自可不誣。家素淸貧。未嘗有尺寸海堰。同朝所知。可證神明。且田土旣不可掩藏懷袖。則地必有處而築必有時。耳目自不可蔽。公言自不可遏。昭森者在上。其忍爲是耶。伏念先臣曾忝保傅之任。久列大臣之後。若使橫受黯闇抱誣於泉下而不一明白。以定虛實之歸。則亦恐非 聖朝待舊弼之義也。是非之公。一線尙存。臣則恃此而已。今臣至痛在心。誣寃未釋。亦何可抗顔朝班乎。時積方柄用。 朝廷不爲別白。夏。兼漢學敎授。屢拜獻納,修撰,吏曹正郞。以情事未伸。俱不就。冬。陞副應敎。刑曹判書趙珩。有顚錯之失。 上特命刑推。與同僚上箚。引賈誼堂陛之喩。請停其刑。論諫官之請全釋趙珩者。 上從之。壬寅春。旱甚。又與同僚上箚論時弊。大略更申前日之意。而尤以上下恬嬉優柔不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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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當時之痼弊。且論一時饕餮之弊曰。司寇之刀鋸不礪。而阿墨之不別久矣。搢紳之廉隅掃地。各自封殖。無復忌憚。或憑公營私。或防納牟利。或肆奪民田。或分利富商。歧逕多端。陰秘莫測。如是而尙責士夫之風節乎。由是俗流靡靡。饕餮競馳。一室之富。百家失業。民生困苦。職由於此也。四月。入對 上前。請極擇刑官而久任其職。切禁朝官章服外用采段非土物者。痛革侈習。 上命爲著令。又言外方刑獄多滯。請遣近侍。別行審理。兩南人才府庫。西北亦多武力之士。而近日在朝者。率多京華之人。宜收用外方人才。以廣用人之路。各衙門貿販息利之事。一切禁斷。以除侵徵之弊。內需司印信及內獄。一倂革罷。無長其專斷之習。夏。都城癘疫大熾。請設癘祭。多送覆盖之物於病坊。以庇風雨。顧恤宰臣侍從之死於疫者。秋。拜司諫。入對。請速行量田曰。今日 國家只當以正經界爲心。不可以多得結數爲務也。又請常平依古貴出賤取之法。發賣儲粟。以濟都內之飢。又請依法典。減諸宮家免稅結數。 上採納之。减免稅爲五百結。時洪公命夏居東銓。又其兄子重普新長西銓。府君以爲政權之萃於一家。古今所戒。父子對掌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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銓。亦係異日之慮。啓遞西銓。又請革罷宮家之折受山海曰。山林川澤。乃有國之寶。而虞衡之官所掌者也。自前代恩澤之封。未聞有以山海之利畀諸私家者。逮我 國家宮戚之賜。亦未有包絡山海之地而爲其田業者。式至今日。山澤之爲宮家折受。不知其幾處。典章一壞。分制易僭。將至於國不爲國矣。吾東邦域。固爲褊少。雖閒曠山澤。若以十里五里之大。而割與宮家。便作永業。則私門之勢益張。而公家之地日蹙。况萬世 國基螽斯慶繁。而此例已開。競相踵襲。則顧將又如之何哉。 列聖以來。恩澤慈睦。非不周至。而二百餘年。不開此路者。夫豈不爲之深長慮而然哉。 國制有定。恩典有限。濫冒之弊。不可長也。上不從。八月。與同僚詣 闕請對。 上以微感不許引見。乃啓曰。臣等竊見 聖上講筵久停。引接罕闊。聖德無望成就。羣情不能宣達。言路杜塞。紀綱凌夷。私意公行。民生困悴。區區憂愛之誠。無所不至。思欲一瞻 淸光。以盡所懷。宿戒豫思。敢請入對矣。伏承聖敎以微感不得引見。臣等未知 玉候違和輕重之如何。而第念君臣猶父子也。雖在調攝之中。臥內延訪。亦何所不可。臣等雖微。官以諫名。所欲陳者。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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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家事。咫尺 閶闔。瞻望彷徨。而終不得進見。訑訑聲色。不在於峻斥深拒。只此擧措。足以拒人於千里之外。此雖由於臣等才識庸陋誠意淺薄。以致 聖上之輕視。獨不念重臺閣開言路之地乎。臣等將何顔面。仍冒諫職乎。 上特下嚴旨。府君再啓引罪。 上以一事再避。曾有勿納之例。命還給。其後 上繼下未安之敎。府君連日引避。仍戒 上威怒之太遽曰。昔宋富弼告于英宗曰。天子亦有怒焉。出九師伐四夷。否則陳斧鉞以誅大臣。今日陛下之怒。不爲常事也。必以臣等有大過惡可怒者。何不誅臣以謝天下。今 聖上罪臣等三四人。有何可怒於天地之量。而聲色之震。乃至於此乎。喜怒之際。四方之所窺測也。臣等亦竊爲 聖明惜之。凡五六啓言益切。 上意稍解。府君又以未赴 召命。引避當遞。 上特命勿遞。居數日。 召見諫官。府君進曰。臣等作事狂妄。屢承 嚴敎。蹙伏私室。恭俟鈇鉞。 聖度包容。今賜引接。不勝惶恐。臣等所欲陳者。無他。 聖上深居九重。罕接臣僚。羣情欝抑。上下阻隔。事務積滯。百度解弛。加以講筵久停。 聖學無望成就。區區之心。可勝憂懣。自古論人君之先務。不過曰講學以明理。如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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跋魏。夷狄之君。何足道也。而亦有開卷有益之說。况今日羣臣所望於 聖明者。益復如何耶。伏聞 祖宗朝一月之間。朝參者四。又有輪對常參則不限數。一日之內。有朝晝夕講。間以召對。至於承旨。則無時入侍。政院日記中所謂某承旨以某司言啓者。卽該房承旨各持所管諸司公事。入侍啓達之規也。其一日之間。大小之臣。無時不接。可見矣。此後世之所以不及也。况今國勢危弱。百弊俱興。雖 君臣上下夙宵講究。猶懼其不濟。而 聖上無復振作奮厲之意。今日之憂。孰大於此。必須堅定 聖志。一變前習而後百事可做矣。府君敷奏明允。辭意懇到。 上和氣傾聽。特命自今視事。依例取稟。九月。 上將展謁 諸陵。府君與同僚上箚曰。 聖上涓選剛辰。展謁 陵寢。旣慰喬山霜露之感。且省田野稼穡之艱。六飛淸暇。萬姓縱觀。臣子之心。曷勝喜幸。恭惟我 太祖大王。櫛沐風雨。以創大業。 文宗大王。好文守成。以承丕烈。 宣祖大王。儉家勤邦。光濟中興。 孝宗大王。嚴恭自度。不敢荒寧。奮發大志。圖恢盛績。今者 聖上瞻拜 四陵。怵惕悽愴之餘。慨然僾然。實若 祖考照臨于上。念昔時創守之惟艱。思今日繼述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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匪易。兢業祗畏。日愼一日。自有不能已者。以此存心。則羹墻對越。 聖孝日光。而保國興邦。亦不在他求矣。然此心之微。衆慾攻之。苟非卓然自立。剛健不息。則聲色貨利。奇技淫巧。雜然幷進而未有不侵淫蠧蝕者。惟講劘義理之學。可以明此心。惟親近賢士大夫。可以養此心。惟樂聞逆耳之言。可以維持此心。誠於此三者。交致其力。則 聖心淡然。羣邪退聽。天德王道。亦從此而皆臻其極矣。昔我 太祖大王開國之初。首命大司成劉敬。內司舍人柳觀。更日入直。進講大學衍義。又 敎中外曰。事有關於治體。陳之無隱。予悉用之。 聖人首出創業垂統。爲大計於子孫者如此。自是厥後 聖神相承。垂三百年。而其典學之篤。終始不懈。君臣之間。引接無時。諫諍之言。聽納如流。則前後一揆。自是 聖朝家法。亦豈非今日繼述之大事也。試以言路言之。海西宮庄之事。憲臣論執已久。臣等亦且面達。而 聖上尙今持難。若以親愛而有所私護。則非羣臣之所望於 聖明也。士大夫稍爲謹勑者。亦不以相訟田民。自汚其身。况堂堂聖朝。方制數千里。而豈與貧民丐隷。訟尺寸之地而自損其重哉。 聖上受 祖宗付托。爲生民父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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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一婦。皆 殿下袵哺之赤子。暑雨祁寒。亦有怨咨。疾痛痾癢。皆欲赴訴。今乃爲一二宮家。不恤數千生靈。奪其所食而絶其生理。則無告之民。更復何望。昔太祖朝。裵克廉請加賜 王子田土。 太祖大王從容語潛邸時事曰。本科百結。亦不至飢寒。若又加賜。則人必謂予私己子也。况田土有限。豈可濫及。終不許之。 太祖之敎。所以爲無窮計也。至於鹽盆魚箭。京圻柴塲等事。旣有 先王朝査出之敎。火田之禁。亦有令甲。而今則依例啓下。不許革罷。 國家自立制度而自毁之。號令如此。紀綱如此而能爲 國家者。非臣之所聞也。若 聖明旣令停罷。而復使宮家折受。則是自廢其法也。 朝廷旣下禁令。而宮家恣爲擅利。則是令不行於臣子也。二者居一。皆足寒心。深願 聖上毋牽私意。斷以公義。罷爭田以與貧民。嚴舊令以絶橫侵。敎諸宮以儉。訓諸臣以廉。凡士大夫鄕豪之擅占柴塲漁鹽。幷令一例盡罷。則 王綱庶幾少振。小民庶幾少息。而言路亦少增氣矣。 上優批答之。先是。有一大臣家曾以同宗子爲後。晩復生子。舍其所後子。以己出者奉其祀。府君乃啓曰。爲人後者爲之子。乃經常通義。無子而有子。父子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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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反以所生父母爲伯叔。則雖或有立後之後。又生親子者。亦當以兄弟之序。定其嫡支。世俗常情。歸重於親子。遂以親子奉祀。而舍所後子爲衆庶。是先王立後之義不明。而父子爲假合之親。倫紀紊錯。所係非細。曾在 仁祖朝。禮官引胡安國故事。請以所後子奉祀。已有受 敎。其後士夫往往不顧禮律。復以親子爲嫡。其有傷於倫紀大矣。請更加申明。如有違者。一一改正。又言史苑古風。爲下番者。雖遭服制。亦不許出。盖所以重史事也。然念服有輕重。私情有不可不相參者。假如遭其祖父諸父兄弟若妻喪者。亦不得出哭。而初喪未斂之前。以公服朝衫。趨走於近密之地。求之天理人情。實傷禮敎。請許成服後出仕。上命幷議于大臣而處之。關西道臣。輕費賂遺於北客。府君論罷之。大臣重臣。疑懼北人。請寢其罪。府君以我有臣子自行有司之法。於彼何與。豫怯聽聞。復仍旣罷之官。大非國體。又損臺體。引避憲官。有以新定諸宮免稅結數爲過多者。府君以减定時入侍臺官。陳啓引咎。仍論諸宮封略之弊曰。 先王深疾流民之避役。首下禁令。使居平土。不至爲鳥獸之難馴。山腰許耕。盖不得已也。昔山越阻險。終爲楊土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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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王之意。豈不及此。今雖不能一齊驅逐。至若公然折受。以爲逋逃淵藪之主。則甚不可也。且臣歷觀前代創業之初。未嘗不以艱難而興。持盈之時。未嘗不以侈泰而衰。是以盈滿之際。非儉無以安。非法無以制。豐亨豫大之說。卒亡靖康。章,蔡之罪所以上通於天也。唐朝公主。食邑只三百戶。而開元天寶之際。增至千戶。其始未嘗不儉。而其終未嘗不侈。儉侈之間。衰盛之分也。雖以我 朝言之。 太祖朝王子本科。只百餘結。至大典時。則職田至二百餘結。而今之免稅多者。至有一千四百結者。 聖上稍加節損。限以五百。而比 國初則加數倍矣。比中世則加一倍矣。况柴塲江海之折受。則 祖宗盛時所未有。而火田折受。則實自今日創始。網山羅海。括錙銖遺利。以歸私門。今日之侈。視 祖宗之儉。又何如也。今者小民咨嗟行路。以目咸指宮家者。實由於去亂日久。生殖日庶。尺土寸畒。殆無閒曠。而內司宮差。羅織八方。鷹挐鳥抄。呑噬無厭。而山海遺利。又從而奪之。生靈困苦。無所告訴。以至於此也。民生休戚。姑且不言。而千人所指。萬口怨詛。亦豈宮家之福哉。 皇朝之傾覆。非他故也。䆠寺用事。而 皇庄遍滿。民不聊生。起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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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盜。殷鑑之戒。豈遠乎哉。其後又入對。請益减免稅之數。减至四百。冬。享祭前二日。 上御春塘臺觀武才。府君進啓曰。齋戒之日。 親臨閱武。誠爲未安。請卽還宮。 上許之。公又曰。近日 聖上之待臺臣。辭氣過當。或斥之以妄人。豈非未安之甚者乎。 國家旣置臺諫。委以言責。一言纔發。罪責隨之。是豈盛世之美事。自古帝王之治天下也。莫不君臣相孚。上下交濟。或任以言責。或任以經綸。皆以誠信相結。如漢高祖之於蕭何,周昌。唐太宗之於房杜,王魏。言聽計從。任之不疑。故百事修擧。治道以成矣。然而唐宗猶有殺此田舍翁之言。爲諫臣者不亦難乎。 聖上淵衷。固非愚下之臣所可窺測。而每以激訐疑臺臣。兩司所論。多不快從。臣誠慨然矣。 上曰。田舍翁之言。予豈有是心。府君曰。今之隨行逐隊。循例進言者。猶且不槪於 聖心。若以魏徵之事太宗者事 殿下。則臣固未知其何如也。古有買死骨而致千里馬者。殿下優容激訐之臣。則眞諫臣亦出矣。吏曹參議徐必遠。曾上章侵斥大臣。及拜是職。 上從他大臣之請。遞必遠職。論責銓官之注擬者。府君啓請還收曰。必遠誤信傳聞。譏斥元老之臣。孰不以爲做錯。然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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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言時妄作。辨時憤激耳。論人當原其情。必遠自許敢言。素著狂直。如以爲妄作憤激。則亦必無辭。曷嘗誣陷詬辱。如大臣所言也。使必遠眞有意於誣陷。則罪豈止於沮極選。如出於一時做錯。又何可追咎。自古敢言之士。率多輕率少安詳。 朝廷亦宜取其大處而不責以小節。一有過誤。輒加誣陷之名。則决非治朝美事。言路崎嶇。必自此始矣。大臣之論人。恐未得其平。而 聖上之爲言路計。有未深思也。又言醫官之陞輔國。古所未有。請改正之。後仍爲著令。尋以監試官在武所。爭論用矢數。不用分數之非法意。主試官不從。府君引避辭職。俄拜執義,寺正,應敎。癸卯。移拜舍人。又移司諫。時圻甸方行量田。而期限促迫。事目且嚴。官吏畏罪。等田不均。民用怨咨。府君啓曰。均田之擧。王政之大者。百年廢政。一朝擧之。今豈可苟焉爲目前架補之計哉。今日所患。正在於等數之不均。不在於結數之不多。而 朝廷旣以結數不多。罪其守令。仍令改定。 嚴命之下。急於奉令。期限促迫。未暇詳覈。只以多得爲務。大失 聖朝均田之本意矣。今者春耕已迫。民棄穡事。日聚田間。農民之時。不奪而自奪矣。請姑停止。待秋擧行。勿令陞其等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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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紓民怨。以示 聖上均役保民之意。廣州府尹金公壽興。以均田事。有决杖之 命。府君爭之曰。昔廣州都督裵伷先。將受杖於都堂。張說以爲刑不上大夫。玄宗遂止之。今者府尹。職是二品。 朝廷之所甞稱卿而禮貌者。受箠於有司之臣。殊非謹廉陛之義也。 上命勿杖之。 永寧殿修改都監設。拜都廳。屢拜執義,掌樂正,應敎。初 孝廟大喪時。諸儒臣議曰。大行大王於 仁廟。爲次適長子。 恭懿殿當服朞。其後凶人善道。外托禮論。包藏禍心。乃爲宗統嫡統之說。指斥擬議。有不忍言。欲以此眩惑 上聽。戕害忠賢。 上痛斥其奸。命畀荒裔。至是。其黨修撰洪宇遠。上章伸救。以其說爲明白的確。以善道爲敢言獲罪。府君與同僚上箚。極論其黨惡之罪。請 上明示好惡。末復陳戒曰。奸兇之情。 聖明非不洞燭。二三諸臣之賢。 聖明非不深信。而流言浮說。百端動搖。趙絅旣唱於前。宇遠又繼於後。 聖上一若搖於多口。姑爲調停之計。則醜正讒邪之徒。必將攘臂抵掌。四面而起矣。嗚呼。天下之勢。有長則有消。不進則退。五陽夭蟜於上。而姤之一陰。已有羸豕躑躅之孚。其機若此。昔煕豐小人。只以紹述二字。投間熒惑。盡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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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祐諸賢。馴致靖康之禍。况今善道宗嫡之說。意酷於紹述。而異日之惇,確,京,卞。亦安保其無其人也。自古小人之禍。言其情狀。則比之鬼蜮。語其憤疾。則欲畀豺虎。此詩人之至戒。而有國之當鑑也。然有旣斥而復用。已退而復進。終至於敗國亡家者。亦常隨續。其故何也。必由於在內者陰爲之主。而或訟其寃。或稱其才。以眩是非而上不之察也。是以。祖珽亂齊。而其復入也。由於和士開。章惇亂宋而其復入也。由於楊畏。夫珽,惇二人。罪固通天。而論其始禍。則和,楊當先受黨惡之罪也。今者善道。包藏陰險。特小人之尤者。貸死投屛。亦是寬典。宇遠以 帷幄近臣。敢肆詖說。謂其罪之可釋。 朝廷是非若在。則黨奸之典。烏可免乎。嗚呼。奸人已竄。 聖鑑如日。而其遺毒餘烈。猶使忠賢屛迹。朝著不靖。况其人漸釋。其說大行。則其禍必至於國無遺類矣。昔陳京等固爭盧杞吉州之赦。常安民。力遏呂惠卿過闕之計。古之愛君憂國者。其慮每如此。未知 國家何負於宇遠。而亦獨何心必欲開釋凶人以禍 國家耶。 聖上旣以漢昭之明斷。能善其始。更願以元祐之調停。深戒於後。邪正之分。察之益精。消長之機。戒之益篤。不以一時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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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調柔之私。有所參錯。离明乾斷。兩臻其極。使君子有所恃而小人無所容也。儒生金鋼等上章。詆辱先賢。府君又上箚論辨。極陳其誣妄之狀。六月。 上閔旱求言。又與同僚應 旨。歷叙前所條陳者數十事。申請採施。 上嘉納焉。秋。入對 上前。請禁內司通關各衙門之規。別遣重臣於三南。檢察賑政。江都南漢儲粟。徒擁虛簿。時送京官。覈其有無。冬。移拜舍人執義。十一月。丁尹夫人憂。府君前後丁艱。每哭擗。人不忍見。自文貞公喪。哀毁成病。重得胸腹之痛。至是。執禮益固。舊疾添劇。濱危數矣。丙午正月。服閱。復拜舍人執義。時 上候久未復常。 仁宣大妃。亦且未寧。醫人技殫無驗。請試浴溫泉。以爲僥倖之計。 兩宮將幸溫陽。公啓請停 幸曰。今日灾害異常。人懷疑懼。大小羣情。莫不欲請停 幸溫。人情之所大願。卽天意之所在也。天灾警告。國勢至此。亦何慮不生。何事不憂。正宜貶損靜俟。力行好事。以答天威。豈可動 駕於數百里之遠。致令擧國驚懼。閭里繹騷乎。况 慈聖氣候。不比盛年。而溫泉之效。瘡疹風毒之外。未聞並治諸疾也。又言湖西圻甸。被灾最酷。請令賑廳該道。審度灾分。急速開賑。湖南山郡。大同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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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議多以爲不便。將復貢案舊制。公以爲貢案舊式。物非土宜。多寡不均。今當改革之際。正宜一一釐整。並省無益於實用而有關於民弊者。請令所司商議善變。監司金徽有侵斥大臣之言。 朝廷已罷其職。而持平崔寬欲請拿問。公爭之曰。西漢最尊慕大臣。翟方進劾涓勳。以摧辱大臣。只免官而已。今者金徽以藩臣。侵侮廟堂。非無可罪。而特罷其職。情罪俱當。紀綱體統。自可振肅。未聞有詆斥大臣而下理治罪者也。尋以他事遞職。拜寺正,司成,應敎。始兼知製 敎。十月。 上講中庸。府君敷釋文義之外。勸 上頻接朝士大夫。力加孜孜不息之功。以爲進學自治之方。 上問救灾之策。府君對曰。昔 大明仁宗皇帝特發江關數百萬米。以賑江淮。閣臣請令有司知之。帝曰。有司自恤經費。若問有司。則惠不施矣。目今木綿絶貴。飢餓之民。無以應役。而有司每以經費爲言。不思大計。如訓局,太僕積財鉅萬而各自愛惜。凡百典財之臣。莫不皆然。若待有司財用裕足。然後方可救民。則終無救民之時矣。 聖上若能特命捐出。以蠲民役。則今日救灾恤患之道。必不外是矣。 上稱善。是月。擢拜忠淸監司。陞通政階。盖特選也。府君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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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以來。一以保民爲心。凡可以便民益下者。必請於朝。雖再三請。得報乃已。不以煩數爲嫌。時本道連歲灾荒之餘。 上又幸溫泉。責應旁午。民不堪命。 上召見府君。問民疾苦。府君對曰。 車駕親臨。此方民情。日望 惠澤。水軍偏重於他役。奴婢多有流亡。請許蠲停其逋欠。以示顧恤之意。且前此 行幸時。雖有减租蠲役之 命。勞逸懸殊而施惠不均。今則請自 朝廷。先定當减之大數。使道臣分等均减。俾得均被 德惠。 上許之。府君旣得請擧而行之。輕重得宜。湖民皆懷感戴而忘供頓之勞矣。丁未。歲又大侵。府君上聞於 朝曰。愛民當以節用爲本。救荒當以蠲役爲先。 朝廷與其賑貸於旣散之後。莫若懷保於未潰之前。今日之事。若非如漕丘會稽一切約損。則無以施惠。本道之勢。非如救焚拯溺。則難可濟活。請損諸衙門積儲。特與蠲减民役。許留今年當納賦稅。依南康浙郡故事。賣爵募穀。又許奴婢之納粟免賤。幷補賑用。今年實結。半縮於去年。秋等大同。徵以新結。勿用去年結數。所請者或爲有司所格。雖未盡施。而府君參量灾分。審度緩急。至誠惻怛。區畫有方。吏不忍欺。民免流殍。 朝廷令民父子四人俱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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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者。免一人之役。旋令只許同居一室者。又以年荒。特寬良民公賤之隣族受害者。 令下未幾。諸衙門又慮軍民故避之患。更使徵及隣族。府君爭之曰。昔信陵君令於軍中曰。父子俱在軍中者。父歸。兄弟俱在軍中者。兄歸。今者 朝廷旣軫民父子之俱役者。有此大恩。兄弟四人之俱爲軍者。亦當許免。終願推廣其惠也。始臣不能預料 朝家追有只許同居之令。已卽宣布 德意。今不免爲失信之歸。請罪臣身。毋孤民望。且雖申商之法。猶必立丈木而後可以立信。魯田之一奪一與於七年。亦猶爲霸者之羞。况今恩言纔下。有司之臣。旋復沮格於數月之內。 命令之相錯如此。外方亦何所適從。而下民亦何所依恃乎。唐沔二邑。海路絶險。前後赴操。兵多渰溺。請罷兩邑戰船。十月。瓜滿當還。 朝廷以賑事未完。限明年麥秋仍任。戊申正月。以淸州事免官。淸州人南紀明。潛葬其親於大村壓臨之地。村民禁不得。羣訴於營門。府君令其牧審察其可禁。勒限掘移。紀明逃身入京。擊登聞鼓。誣府君以有私。有司文致於罪奪告身。其後同春宋公承 召入京。白 上曰。當今文學經術之士。無出李某之右。而近以微事獲譴。久廢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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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論甚惜。亟宜收叙。置之 經帷。以任保導之責。十月。叙拜副提學。府君再上章辭。又移病呈告。 上特命出仕。季冬。三覆死囚於 上前。府君參量情法。多傅生議。而特嚴於贓吏之律。請勿輕貸。時北方蒙古部落。日漸强盛。侵擾邊關。淸人患之。府君啓曰。臣近久在外。機密之事。未能詳知。而似聞北方消息。多有可憂者。夷狄之興。自古難制。如阿骨打,鐵木眞。不過一部落。初非大敵。而終至熾盛。若火之起。莫可撲滅。且夷狄之得志也。我 國必先被其禍。丙丁之亂。豈非近事乎。今日 國家當以越句踐爲心。君臣上下奮發警懼。有若門庭之寇逼在朝夕者矣。古語云。無敵國外患。國恒亡。此宜體念也。己酉春。尤齋宋公造朝。同春宋公先已在朝。 上日開經筵。講論心經。府君以爲 上疾新瘳。賢士彙進。此是開發 聖心之一大幾會。每當入對。預戒宿齋。隨事規諷。知無不言。開釋文義。必先分別義利。尤以謹獨二字。爲人主操心之要。請兼講綱目。以監歷代興衰之跡。講說明白。辭氣雍容。戒誨深切。感動傍聽。一時同入 筵席者。莫不嘖嘖稱歎皆以爲近世 經筵官無可及者。尤齋宋公嘗請 上曰。近來六卿亞卿。每患乏人。 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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廷用人。當收衆望所在。李某爲士望所屬久矣。誠合擢用。公私賤從母之法。久有其議。文貞公亦嘗請行。至是。府君與宋公力請於 朝。自今年賤人之娶良女所生者。並從母役。時有 神德王后祔 廟之議。朝野同聲。而 上重其事。不卽許。府君與同僚屢上箚。請從。三月。拜同副承旨。以病辭遞。旋拜大司成。府君以爲三代之禮不行而風俗日頹。學校之敎。宜先講論。乃與諸生講行鄕飮酒禮於太學。同春宋公以祭酒在朝。亦與其事。士子爭先趨事。環橋門而往觀者殆傾都焉。八月。拜大司諫。辭遞。還拜副提學。臺官論主第過制。 上下嚴旨切責。仍擧其役。府君上章救解。又與同僚上箚曰。 國朝故典。凡大小指揮。臺諫爭執。則不得擧行。盖欲上下交修。是非相濟。或恐其擧有一失而不憚。以萬乘之威。時屈於一二言官。此 祖宗無我之盛德。 先王從諫之美意。今者主第營建。臺諫方論。而一邊興作。祖宗舊章。將爲弁髦之歸。昔魯衛之儉於百里。非地之不足。宜下 明旨。定間架之數。一遵大典定制。十月。入對 上前曰。近日臣久未入侍。今幸從諸臣之後。得近 淸光。又承宿疾少愈之 敎。區區之憂。稍可慰釋。然 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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違豫經年。閭巷之人。未能詳知。或慮 殿下不能愼攝 聖躬。此雖以小人妄度聖人之言。 聖明春秋鼎盛。疾病之際。凡係人慾者。尤宜遏絶。今臣仰瞻 天容。瘦瘁異昔。臣子之慮。亦何所不至。朱子以爲雖聖人。不能無形氣之私。願 殿下嚴加防閑。以淸心寡慾。爲治病之良方。上慰 祖宗在天之靈。下副臣民祈祝之望。 宗社幸甚。 上動容聽納。其時史官後語人曰。李公言人之所難言。當時入對者。無不洒然變色。公自能善爲說辭。誠意藹然。有足以聳感上下者。至今不可諼也。是月。有冬雷。恩津縣。有雌雞化雄之異。又與同僚再上箚陳戒曰。灾異之作。罕出則以爲異。狃見則以爲常。此人情也。今者天灾之疊見如此。而上下恬嬉。無復恐懼警戒之意。土木方興。侈然爲太平之氣象。只此一事。眞爲大異而不可救之灾也。國事至此。而羣臣之所仰望者。只恃 聖上春秋鼎盛。昔疾益瘳。而近又 玉候違豫。久曠視朝。臣某頃因入侍。仰瞻 玉色。天容太瘦。頓異昔時。愚忠所激。猥進愼攝之言。豈眞以 聖人愼疾之道。或有所未盡。而區區賤誠。竊自附於無若丹朱傲之戒。更願 聖上留心焉。至於勸講之言。此固臣等之職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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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當此 靜攝之中。又何敢以金華舊業。遽望於 聖明哉。臣等雖極無似。忝在 禁林。顧自以爲陪奉淸燕。時有獻替。則必有勝於䆠官宮妾者矣。 聖上或於暇日。時賜引接。則講讀之禮。雖未猝擧。浸灌之功。未必無補矣傳曰。有布縷之征。粟米之征。力役之征。君子用其一緩其二。用其二而民有殍。用其三而父子離。今者數萬簽軍。兩道量田。並擧於一時。竊聞於道議。人情驚惑。狼顧鳥駭。此二事者。如不可並停則誠宜姑停其一。而當事之臣。急於求成。不念用二民殍之戒。甚可惜也。湖西之水灾。海西之海溢。俱非等閒之灾。姑停量田。似不可已。且當初廟議。本以京兵有長征之害。欲變爲番上之規矣。今則年例砲額。旣無所减。別抄充定。又復紛紜。此實並擧而兩存。豈其本意哉。夫攻伐之劑。豈不快於下痞。而痞下而氣敗。一切之論。豈不快於就事。而事就而民瘁。今之議者。每以諸葛之治蜀尙嚴。爲藉口地。而戎事簡練。民忘其敗。則其仁恩素結。固已大孚於人心。豈如今日擧措煩擾。徒失人心而已哉。且 本朝家法最正。女謁苞苴之行。固知其無此。而 闕門之內。女僕塡滿穆淸之地。有同里街。禁密之言。或傳於外間。閭巷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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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或入於內裏。此宮禁不嚴之漸也。 本朝閹僕之臣。自有常分。非可擬議於十常侍南北寺。而近年以來。聲勢漸張。一稱銜 命。則力折公卿。鞭撻衛卒而莫敢誰何。此䆠侍驕橫之漸也。有田土者。被侵於宮家。在山海者。受困於折受。爲工者。役於奇技而不能自食。爲商者。困於橫取而常患落本。此四民失業之漸也。今年有海溢水灾。而該曹必取足於舊結。木花連年不實。而京外收布。升品日加。此有司聚斂之漸也。近來主第營建。臺臣一邊論奏而一邊興作。議論定時。將爲完役。此舊章廢壞之漸也。近來。章疏累日不報。大臣 批答。至於經月而始下。遠方儒生。或且留待於公車。文牘之積滯。推此可知。此庶事叢脞之漸也。此數漸者。其始觀之。孰以爲危亡之可憂。而由微至著。積小成大。則畢竟橫潰四出。而眞至於不可救之地矣。易曰。履霜堅氷至。盖言其漸馴致其道也。豈可不謹之於微而思所以早辨耶。 上並優批答之。居數日。又入對。申請停主第之役。廣給被灾地方灾分。庚戌二月。有 王世子嘉禮之命。府君率同僚上箚曰。男子生願爲之有室。此實父母之心也。况帝王宗廟之重乎。 王世子冠禮纔行。大禮將擧。臣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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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頸之喜。亦復如何。第臣等於此。獨不勝深憂過慮焉。帝王家早婚之文。不見於他經。而惟左氏傳魯襄公送晉悼公於河上。晉侯問公年。季武子對曰。會于沙隨之歲。寡君以生。晉侯曰。十二年矣。是謂一終。國君十五而生子。冠而生子。禮也。君可以冠矣。以古况今。猶未爲太早也。臣等竊伏念。帝王家。禮雖異於士庶。而聖人血氣。亦同於常人。 王世子雖天資夙成。玉質岐嶷。而語其春秋。亦廑十歲耳。此豈有室之年哉。臣等亦知大禮次第。節目繁縟。天合之期。想不在於今歲。而名號旣定。節次推排。則亦不出三二年之內矣。昔宋哲宗時。覓乳媼十人。范祖禹上書于太皇太后曰。千金之家。有十三歲之子。猶不肯使近女色。而况萬乘之主乎。陛下愛子孫而不留意於此。非愛子孫之道也。譬如美木方長。正當封植培壅。以待其蔽日凌雲。若殘伐其根。豈不害哉。童年氣血。待壯而成。而祖禹之言。爲長久慮也。十三歲。近內猶以爲戒。則 王世子春秋幾許而遽有此議耶。臣等不敢遠引古事。伏惟 宣祖大王。 仁祖大王。皆以潛邸入承。大婚之年。皆不在童歲。故厥享國或過四十年。或幾三十年。蔡沉序無逸曰。詳文祖者。耳目之所逮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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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等亦竊附於此義。敢爲申複焉。 國家事。莫不以典故爲當行。而至於庚寅年間。則事體與今日有別。先王之擧。有爲而爲也。時勢旣異。則又何汲汲如是耶。伏願 聖明深惟至計。勿循故事。稍待春宮年紀旣成。氣血大備。然後徐議大禮。以基億萬年承 宗廟奉天地無疆之福。則 宗社幸甚。四月。入對。又請定主第之制。停土木之功。以應天災。且言漏籍徙邊之類。多至數千人。老弱僵死。愁怨載路。恐非王政。請加裁處。參判任有後有孝行文名。而諫官誤論其有累。府君上箚駁之曰。有後。有弟無狀。誣其叔父以極惡。死於杖下。有後奉母命而絶之。屛居嶺海二十餘年。其不幸。罪也。自處則無以易此孝友之行。實有過人。六年啜粥。觀者感動。有文有行之臣。 朝廷纔得收拾於白首之年。而諫臣不加詳審。率爾論劾。物情駭然。請遞其職。 上允之。五月。受由省墓。以病辭職。仍論時政曰。今日施爲。每以故事爲重。宮禁之用度。諸宮之制産。百司之侵漁。監掌之刀蹬。胥吏之徵求。雖在可損者。皆諉以故事。財者。民之心屑越如此。且諸臣之所以容悅於 聖明者。只在於功利之一途。屯田遍一國。部曲滿私家。有財有人。已享其利。何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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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國事。軍籍日加。軍米歲添。而民産如掃。公私輦輸。接軸京口。市上米價。賤如糞土。而外方殿屎。呼天叫寃。生理已窮。怨咨盈國矣。且數千徙邊之民。驅之於無食之地。俾不免於死亡。王者之政。决不如是。 上優批答之。再上章辭遞。六月。拜禮曹參議。七月。拜大司成。以病辭遞。卽拜戶曹參議。九月。移大司成。冬。移副提學。兼承文副提調。上章辭免。仍論大昏時浮費及李聃命削科事。 上特許遞免。處散數月。辛亥四月。拜禮曹參議。五月。 特除漢城府右尹。陞嘉善階。七月。移拜副提學。兼副摠管, 宗廟署提調。時逆宗還自燕中。始傳臣强之說。 朝廷欲遣使辨之。而其兄楨有求往之跡。府君入對。請勿遣宗班而遣大臣。以諸道灾荒。請减去年田稅之半。又以 經筵官不宜兼帶宿衛之任。乞遞摠管。九月。兼同知成均館事。十月。入侍 上前。申請蠲賦。以慰民心曰。卽今飢饉之餘。人心大變。至有父母死而不服喪者。父子相棄。兄弟相賊。偸竊成習。不以爲羞。民心若此。寧有可恃。國家若不以仁恩實惠大慰其心。則誠難收拾於目前。上年田稅及各㨾身役。並宜亟 賜蠲减。以示德意。時許積以首相入侍。乃曰。臣欲上箚請蠲役。恐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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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美 君上之意。故欲待今日耳。凡臣入告者。不敢歸語家人。欲以此諂媚於 上。府君曰。大臣居輔相之職。有所建明。君上採施。則何損於君德。何嫌於臣下乎。 上命减當年賦稅。府君又曰。伏聞釜山倭人越境犯條。刃傷人命。此不可不問。請移書島主。責其違越約條。嚴治譯人之罪。以懲其後。 上從之。是月。以冬雷。 上引接臣僚。府君進曰。昔朱子因冬雷上箚。以嚴恭寅畏。不敢荒寧作對爲說。盖言其修省而振作也。振作之說。臣曾已陳箚論之。而近日 玉候違豫。豈敢望刻苦工夫耶。若不弛對越之心。可矣。凡作事。雖不能如雷厲風飛。但今日行一事。明日行一事。克盡其理。則庶有實效矣。且今以乏人。特設別科。此亦似不可已。而但今日之勢。靜吉動凶。恐有擧子雲集。主客俱困之患也。己酉以上未收身役。雖有退徵之 命。苟非經費之切緊需用者。並宜蠲停。十一月。受由。省親於伯氏延安府任所。以病辭遞。拜禮曹參判,都承旨。壬子二月。拜大司憲。論貪汚不法者數人。砲保之未頒蠲减之令而先納者。請還給其布。當年戶籍。請待秋擧行。以除擾民之弊。又以爲飢饉之餘。復失今年東作。則存亡之機。實在於此。請令守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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廵審田野。助耕給種。以耕墾多少爲殿最。申禁京外屠宰。俾農家保其耕牛。月山大君後孫纘。有訟辨於內司。誤陷刑戮。啓請放釋曰。壬辰。 宣廟回鑾。駐御於月山大君舊第。此實中興遺基。比如紹興使宅。 仁祖朝。封其正寢。其外地。皆給其子孫。豈非敦宗至仁之澤也。今其孫纘。爭辨其地於內司。不知內司亦有承傳直帖之近規。妄托於不經鸞臺何名爲勑之古語。狂疎輾轉。自陷罪戾。此實可矜而不可罪也。昔魏徵玄孫稠貧甚。以故第質錢於人。李師古請以私財贖還。白居易曰。事關激勸。宜出朝廷。師古何人敢掠斯美。魏徵誠是名臣。其視月山之懿親。豈不事體自別乎。安州人梁繼璋。訟其先世奴婢於掌隷院而抱屈。啓請還付曰。臣取考文案。 本國人李珍。選入中朝爲太監。 中宗朝正德戊辰。以 欽差正使。來到 本國德川居。院奴四口。特 命賜與。 敎旨御寶。至今尙在。其時館伴郞廳。證筆成文。永給於其族屬。世世傳授。以至於繼璋之身。其間雖有違式處。 正德間敎旨。宛然如新。 明朝太監之奉使 本國。至蒙臧獲之 賜者。又何可復見。 聖上亦且惻然慨然於百年前後之事矣。時當庚辛大侵之後。歲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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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熟。京外當設賑。府君啓曰。賑恤之政。在於務實。京外設粥連年。其效亦可見矣。累萬飢民。支離困頓。相繼死亡者。皆是食粥之故。盖不但露宿土處。蒸爲疾疫而已。作粥旣多。吏卒因緣偸竊。且朝暮往來。若當風雨。無所庇盖。太半顚仆外方。則待哺官門。無以作農。雖免一時之死。終爲流丐之民。此是已然之明效。今何可一遵前轍。徒費大萬之財。無救斯民之死哉。請令賑廳分付。京外入籍原居人。擇其尤甚貧瘠者。計給乾粮。而設粥處。只許流丐者就食。 上命與諸臣會議於前。主事大臣諸宰皆曰。設粥。若非切急者。不肯就哺。乾粮。不至飢餓者。並皆願受。穀少難繼。冒濫難防。此言雖是。不可施行。府君曰。上年賑所車載六七死屍而出城外。其中一人。猶有生氣。而面黑齒白。已成鬼形。因而同死云。食粥之害。已知其若是。今何可不變乎。昔富弼以善賑見稱。而得公私廬舍數萬間。以活河北飢民。此則今日事勢所難辦。若依前露處。死亡必多。今以小小冒濫之弊。不顧人命之死生。可乎。諸臣皆以穀少爲辭。穀少而有實惠。則尤是好政。苟且纖嗇之論。非今日所可仰陳者。 上特命外方分給乾粮。以除廢農之患。府君又曰。小兒飽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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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起。旋又稱飢。此是小兒恒談。卽今小民怨國之言。亦如是。誠非細憂也。盖民窮極矣。父子兄弟。不相顧恤。君臣之義。又何可責。况今海西有賊變。國內訛言數驚。决是危亡之徵。 國家但宜從容鎭定。日施寬恩。以固結其心。辛亥以上諸般身役未收者。庚戌田稅一半退捧者。並宜蕩减。以示大惠。軍兵久遠逃故。亦宜姑勿代定。以除騷撓之弊。 上特許之。而庚戌稅則以有司持難。只許减其未及捧者。府君仍曰。此實無前大恩而更始之意也。 聖主懷保之仁。下民孰不感戴。古者。必以詔令布告朝廷之意。且每當危急之時。輒下哀痛罪己之書。陛贄興元之詔。能成恢復之功。如漢文治世也。山東父老。猶扶杖聽詔。思見德化之成。其所以感人者深矣。宜令儒臣代草哀痛之音。以慰民心。府君諫諍之外。每以散財恤民布宣德意爲言。與廟堂諸臣。屢爭於 上前。畢竟多所寬免。飢饉之餘。民蒙大惠。三月。兼同知 經筵。是月。 上特命疏决罪人。大行赦宥。府君進曰。今玆赦宥。如大亂後更始之擧。固足以感結人心。收回天怒。而但負犯深重者。不當渾同輕釋。誠宜分別矣。 上曰。疏决後。卿須十分詳察來啓也。府君退而與同僚陳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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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赦者。偏枯之物。而小人之幸也。古人以爲至戒。然今日肆宥。則 天意所在。自可知矣。臣等欽仰感動之餘。固當將順之不暇。而第綱常不立。則中國而夷狄。殺人之法不嚴。則死者何辜。况貪贓之吏。若得晏然無罪。其何以慰斯民浚血椎髓之怨。且詛呪害人。及言涉妖惡。左道惑亂。或依附他國。潛奸異類者。亦在赦宥之中。天地雨露。何物不被。而豺狼荊棘。亦當驅剪。士族之瀆亂男女。卽詩傳所謂衛俗淫亂。世族在位。相竊妻妾者。此桑間之所以亡也。風化之源。尤不可不念。並請勿赦。又啓曰。漢時諸侯王。豈不尊且親也。而以賊殺無辜。召詣廷尉。至於廢死。三章舊意。固自不替。近日外方軍官之於營下吏卒各官下人。皆以管下比擬。而淫刑酷殺者。更無所畏。若然則州縣鄕所監色洞任里長。且將以此藉口而免死。一國之內擅生殺者。不知其幾人歟。且臣所竊悲者。恣殺者之免死。一何小人之幸。而枉死者之抱怨。又將何時可洩乎。請自今定式。凡 朝廷命官應爲管下之外。軍官鄕所監色洞內尊位有司約正之類。皆不得以管下比擬。一依平人相殺例照斷。 上從之。命爲著令。尋以事遞。拜禮曹參判,大司諫。辭遞。五月。拜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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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參判。六月。移拜大司成。兼備局提調。府君前後屢長國子。勸奬課試之外。必講論經義。禮貌士子。先取年多謹飭者置齋任。以革其尙浮論好爭競之習。時兇人積。用事旣久。奸惡日著。獨 上未之察。中外諸臣抗章論其罪。輒被竄逐。同春宋公。亦論其事。 上以黨同伐異疑之。府君慨然曰。此不但 聖朝待賢士不承權輿而已。陰陽消長之幾。卽 國家存亡所關。吾世受 國恩。况職在敎胄。尤宜扶植士氣。今不可無一言。交友或以無益而止之。亦不聽。乃上疏曰。士氣者。 國家之元氣也。人君必須培養扶植。然後可以激勵一世。存樹風聲。若摧沮斬伐。更無餘地。則學校之官。雖欲於訓詁詞章之間。粗承 上意。有所奔走。所謂服儒衣冠。傳先王語者。亦何益於 朝廷作成之意乎。一時在上之意旨。便係羣下之趨向。嗚呼。可不愼也。可不懼哉。所謂士氣者。亦非他事。黨錮熸而漢室以亡。元祐斥而宋氏陵夷。僞學禁而南渡不振。此皆已事之明徵。試以近日言之。如前參贊宋浚吉。宿德舊儒。士林山斗。今之爲國元氣。使世楷範者。此數人而已。元氣之所在。舍此而誰也。 殿下平日非不致敬盡禮。嘗待以師友之尊。昭融契合。實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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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載際遇。論事一不當於 聖意。遽加以黨人之名如李翔。則其交固淺。其罪益深。至被削黜之典。 威命之下。莫不失色蒼黃。愁沮恐懼。士氣之薾然。不待殿下芟夷斬伐而已不可爲矣。臣竊爲 聖明惜此擧措也。蕭傅之得罪。陳東之枉死。雖非 聖世之所宜有。而事勢所激。時變無窮。則亦安得不憂於 明主也。前相之被中外之謗。若稽前昔。實非異事。昔在宣祖壬辰初。李山海以領相竄逐。 仁祖丁丑初。金瑬亦以領相削黜。盖大亂大變之後。人心無所歸過。力攻輔相之臣。而爲輔相者。亦不得辭其罪矣。今者天怒於上。民怨於下。國有大灾。民死亡幾盡。而且使紀綱日壞。諂佞成風。人心世道。遂至於無可收拾之地。則承事之臣。又何以辭其責乎。如臣輩。苟容竊祿者固不可同浴而譏祼。彼山林潔己之士。何所畏忌而不爲 殿下一言以爲知遇之報也。 殿下若以任使之久。欲其保全終始。以禮進退則可也。至於盛張威怒。力戰公議。則亦非所望於平日也。抑臣之所大懼者。疑端一開。輾轉激成。必欲以威刑箝制一世。則幾何而不至於漢宋之末流乎。此實存亡否泰之機也。凡人處事。不可喜快。快處多悔。伏願 聖明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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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忘怒。長慮遠思。深以培植士氣。以重樹 國家之元氣者爲意焉。臣受 恩深重。冒陳至此。僭猥之極。罪合萬死。疏上累日不報。特 命出補仁同府使。又令卽日發遣。是日。憲府已傳他啓。及有是 命。再詣闕請其還收。 上以一日再啓非例。罷憲官。諫院亦爭之。玉堂上箚曰。李某立朝行己。自有本末。若今所言陳義遣辭。亦猶古所喩龜玉毁櫝中之云。從容委至。初非以訐爲直者矣。右相文谷金公亦上章伸救。有曰李某文學行誼。求之今世。罕有其比。館學儒生黃欽等百餘人。上疏請留曰。其職則師儒之長也。其言則扶護士氣之論也。而一朝以言獲罪。士氣由是而終至於斬絶靡餘。 國家無復攸賴也。 上並不省。居數日。又有到任日子啓聞之 命。時府君病暑。不堪鞍馬。先塋又在楊根水邊。故乘船作行。欲歷路展掃而將踰嶺矣。朝中多送別於江頭。忽有飛語上聞。以爲泛舟游江上。不卽登道。 上怒逾加。及本道以到任日上 聞。則 上又以緩緩作行。無惶恐意。欲置厭避之律。多有情外之 敎。賴大臣重臣伸救。乃 命罷職不叙。三司復爭之不得。府君歸自嶺外。不敢在京。出居交河。時叔父先已屛退在此。肩輿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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屧。昕夕往來。以爲至樂。斗屋不庇風雨。疏糲亦且不厭。而欣然自適。若將終老。又欲南歸馬江。以遠離慈闈不忍也。癸丑冬。往覲任夫人於伯父原州牧任所。留月餘固平善。十一月二十二日夜。忽氣塞不能語。卒于本邑寓舍。春秋四十九。諸子俱在京奔哭。嗚呼痛哉。訃聞。 上命吊祭如禮。其後醫官供奉者入侍。上問某以何疾不淑。嗟惜不已云。以明年甲寅正月。葬于砥平縣東卯坐之原。庚申。以長男師命。錄保社勳。 贈貳相勳爵。府君天資近道。氣質淸粹。外和順而內弘毅。襟懷灑落。表裏瑩澈。平居樂易自在。倉卒無疾遽之容。時然後言言約而人易曉。語聲鏗然明暢。常退然若無所爲。遇事則細大不遺。見義則直前不避。凜然有難犯之色。早服家庭之訓。潛心詩禮之塲。釋褐以前。無書不讀。尤致力於性理諸家。不以擧子業妨廢。仕宦之後。非有急疾大事。手卷不釋。其所以涵淹融貫。體驗身心。獨得於文字之外者。有不可窺測矣。少時飽經憂患。德慧增益。多所得力云。自幼有深愛於父母。左右致養。不憚勤苦。文貞公書疏賓客。無不代勞。雖大冬盛暑。夜不解帶。尹夫人一生抱痼疾。府君竭誠調護。晩年康寧勝昔。性且方嚴。人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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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當其意者。府君承顔愉色。惟志是養。夫人未嘗不懽悅。終身無不如意之事。任夫人晩年享全福。子孫衆多。府君每公退。與諸兄弟子姪。周旋笑語。必取其懽。伯父屢奉檄在外。府君輒乞暇往省。未嘗久離。於兄弟友愛若手足。長枕大衾。以過半生。析居之後。亦未甞一日不見。與叔父同時榮顯。言議出處。一無不同。深有道義師友之樂。世亦歸美。庶母有疾。親和藥救之。得兼味必分之。閨門之內。和而有法。敎子弟嚴而不迫。有過。諄諄誨責。不許出入交遊。又不願論朝廷得失。色目之言。戒勿掛口。每曰士子處身。當如閨女。宗族之無依而失學者。必招集於家。與諸子同學。家無甔石。主客或不免闕食。而諸族歸之。若其家焉。幼時隨尹夫人。多在於外氏。其待外黨。加人數等。尹氏諸兄弟。感歎無已。至今擧府君不姓而稱某官。兄。親之也與人無隱情。不設畦畛。賢愚善惡。一以誠待之。人皆誠服心醉。上自親黨。下至賤流。出入門下者。終無少憾。又有容人之量。或以非理相加。不與之較。尤篤於故舊。患難灾眚。必欲相濟。府君旣承先德。門闌又盛。雅望傾朝。而未嘗以驕矜之色加人。謙恭自牧。樂賢好士。士論歸之。搢紳章甫。倚以爲重。又不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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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人相馳逐。所與交四五公。皆少日塲屋之舊。同時館閣之彦。若宜拙南公二星。藥泉南公九萬。瑞石金公萬基。汾厓申公晸。松磵李公端夏。誠信相孚。始終無變。諸公俱有沒世不忘之思。或流涕而說舊遊。文谷金公壽恒。老峰閔公鼎重。或世交如兄弟。或立朝相推許。市南兪公棨。沂川洪公命夏。松谷趙公復陽。皆忘年位。折輩行與之友。尤齋宋公。書疏必稱令兄。其見重於前輩亦如此。府君立朝以來。旣爲士類所推重。又以恢張公道。保護善類爲己任。其於是非之別。消長之幾。必力辨而明言。扶植直氣。激厲名節。一時士大夫。莫不自礪廉義。惟恐得罪於淸議也。府君自在韋布。素抱經濟之志。雖私習科文。論君德民事。必盡言不諱。及在言議之職。尤竭誠焦口。亹亹不能已。常病世之持淸議者徒務激揚而反昧治道。任事功者不先格君而急於施爲。以爲帝王之學。功不及於生民。則皆末而已。不先正其心。而曰我有以治天下國家。亦苟而已。是以處 經幄也。每從容規戒。積誠勸勉。或請 臥內引接儒臣。聽其講讀。欲其方便委曲。不妨於調攝。以冀其緝煕之益。其曰講學治病。合爲一事。如內修外攘云者。實古人之所未發也。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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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産四時之說。請爲節宣之道。以淸心寡慾爲己疾之方。睠睠懇懇。若家人子弟憂父兄之疾。深誠至到。言論剴切。隨事納約。有懷必達。欲望其正心誠意之功。不忘於疾病之際。嗚呼。此豈可與掇拾常談。應文塞責之言。同日語哉。又以爲 國家失太平久矣。自李文成以來。革弊救民之論。大行於世。而終莫之一變。至于今日。國勢削弱。民生殿屎。視文成之世。已不啻一落千丈。失今不圖。將無救於亂亡。入而告于 黈纊。出而疏于奏牘者。莫非欲拯生民於水火之中。鞏國勢於久長之圖也。其論身役隣族之害。山海折受之弊。其言惻怛痛切。至於兵制之變通。尤見其明白正當。而辰猷遠計。終不得略施於當世。及今民生日困。流散四出。皆如府君苦口之言而終莫之救。嗚呼。此豈但府君之遺恨而已也。府君事 孝廟廑一歲。而猶以興功征利爲戒。 顯廟時。每以振作爲請。時義不同也。歷事 兩朝十六七年。君臣之際。亦可觀矣。始 孝廟奮大有爲之積志。而文貞公獨承至痛在心之 敎。府君又以動心忍性之對。感動 上心。君臣父子之間。若將以相感發而成大業也。未久。文貞公下世。 孝廟又賓天。府君之所以含痛茹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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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使志士抆血。而 顯廟亦察府君愛君憂國出於至誠。久置近密。常加優嘉。方岳亞卿之擢。俱出迪簡。及長風憲。咨詢國政。無異宰執。雖末年薄譴。不及牽復。而身後之嗟。亦足以知 聖心矣。府君資稟旣異。識見明透。每論事後當成敗世道時變之將如何。後必符合。如執左契。當 先王之世。善類盈朝。奸壬退縮。主上有尊賢之德。士流有可恃之安。而府君獨義形於色。常燕居而深憂。左袒營救之說一出。則已戒煕豐紹述之禍。黨同伐異之 敎一下。則已有蕭傅陳東之憂。卒後未一年。 先王上賓。時事大變。羣兇充滿。戕賢逞憾。 宗社隨以幾危。苟非至誠前知。其何能逆料先見於幾微之際乎。及今 聖化更張。內亂甫定。使府君在者。其將竭誠箴戒。預陳先事之慮。俾國勢鞏固。世道寧謐者。當復如何。此實擧世之所深嗟也。府君於政事才。常自謙以非其所長。世亦專以經術文學稱之。然一試湖右。其民頌其遺惠。久而不衰。同春宋文正公嘗云。吾居此土。閱按廉多矣。若李公淸簡之治。豈弟之政。實非近世喜功辦事者所可企及。此特朞月之間出其緖餘者。而公頌之言已如此。府君尤以救荒之政。當竭其力。辛丑衣繡時。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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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發倉。出沒廉察。不憚勤勞。丁未賑湖民。請蠲役减供。以盡懷保之惠。壬子入對力陳賑民之方。前後所全活甚多矣。府君平生居無第宅。常從人借居。多有窘迫艱苦之時。逌然安分。不以爲意。亦未嘗爲營置之計。性不喜珍玩。家人不敢見以華美之服。被服儉素。食飮淡泊。契活如寒士。几案殘缺。凝塵滿席。坐客多竊歎者。口不言家産事。俸祿之外。無他田業。位至卿宰而室如懸磬。饘粥或時不給。而常晏如也。居官不事近名之淸。絶俗之介。而歸自藩臬。破鞍羸馬。不改前日。辭受取舍。一芥必辨。無名之餽。人不敢致。駔儈之人。迹不近門。律己甚嚴。人莫敢干以私。府君爲文。不爲鉤深艱僻之言。所積者厚。故滔滔而不竭。雖長篇大作。援筆立草。若素經意。明白暢達。曲盡事情。格力雄渾。詞理俱備。其奏議文字。知言者以爲谿澤以後所無也。於詩不屑爲也。盖服先儒作詩害事之戒。而往往爲送行相紼之作。淸健有古意。不能多也。奏議數卷行于世。夫人昌原黃氏。卽芝所公諱一皓之女也。生四男三女。長師命。判書。次孚命。次頤命。監司。出繼於季房。次益命。女長適士人金萬堅。次禾字而夭。次適士人金道濟。師命初娶牧使羅星斗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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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女。再娶郡守趙顯期女。生二男一女。孚命初娶判書南二星女。不育。再娶正曹夏卿女。頤命娶判書金萬重女。生四女。益命娶監司宋奎濂女。生二男。金萬堅生四男。先府君棄諸孤。一紀有餘。墓道尙無顯刻。不肖孤等。大懼其德美日遠而日忘。無以示諸後。今乃採掇聞見。粗述居家立朝之大略。而惟其見識不逮。不能形容其萬一。不肖之罪。尤無所逃。肆敢藉手於當世立言之君子。以圖不朽。惟執事寵顧而發揮焉。

 此狀之成。初在丁卯年間。欲請碑文於尤齋先生。遲回之頃。世故已無及矣。而己巳。先兄被禍。例收府君 贈典。其後丁酉。先兄復官。 贈府君兵曹判書兩館大提學。先妣後公二十九年辛巳卒。壽七十八。癸未二月。並遷窆于龍門山南子坐之原。先兄趙夫人。又生一男。喜之毅之偉之夭。一女殤。仲兄官止監役。有一女。妾子一人謹之。頤命原任左議政。一女殤。又生二女。一男器之。進士壯元。益命郡守。又生一女。男重之進士夭。顯之主簿。妾子達之夭。坦之遠之。女一人金萬堅。又生二女。夫婦俱歿。男鎭岳鎭成夭。二男殤。金道濟官止郡守。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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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集夭。此皆在前狀之後者也。嗚呼。先府君有至行懿德。先夫人孝敬淑哲。而冢嗣罹大禍。孫曾亦不繁。到今香火廑不絶。此何天理。嗚呼痛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