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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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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水記聞

栽昔從先君子入愁州。歲餘歸商家事。先君子手書三絶句以贈之。其一曰兒郞天賦也聰明。憂戚終敎玉汝成。但恐施爲傷卞急。更從沈密下工程。蓋以不肖孤嘗有躁疎迫急之病。故俾從沈靜詳密處加工也。先人不知栽不肖。惓惓欲其成就如此。至今十數年餘。手澤如新。而頑愚無狀。依舊伎倆。每一捧玩。摧咽難勝。遂揭密名菴。朝夕觀省。以寓佩韋。遵考訓之義云。

先君子嘗言以理爲主則心廣而意公。以我爲主則心狹而意私。栽早嘗習聞而私識之。猶未能深知其味也。近因苦淡竆寂。仍竊驗之身心性情之間。只此一箇知覺。當夜氣稍淸。未與接物之際。或從義理上感發。則自然心地寬裕。無甚滯礙。有與物公共底意思。亦覺有流通快活底意思。當朝晝昏亂。事物交接時。從私徑上觸動則輾轉心地膠擾。或寒或熱。只知有己。而不知有人。覺天下之義理皆小。而此事獨大。於是始覺先訓之爲切。而孔子所謂仁者不憂。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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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戚戚。其亦由此而分乎。是知喩義喩利。眞箇生死路頭。若不透打此關。所謂學者皆僞也。然苟不先明諸心。又何以精擇而謹守之乎。平生非不略知此意。未嘗實用其力。悠悠半世。終不免爲這樣人悲夫。(朱子與林擇之書曰。一我字眞是百病之根。若斫不倒。觸處作災怪也。)

又曰道亦無他玄妙。只在人倫日用之間。所謂物之則也。手之則恭。足之則重。耳之則聰。目之則明。以至君臣父子夫婦長幼之間。莫不各有仁愛敬別之則焉。夫手足耳目父子君臣物也。人皆有是物。孰能違之而獨立。恭重明聰仁愛敬別。又皆大故平實。豈有高遠難行之理哉。堯舜之道。不過如此。孟子所謂人皆可以爲堯舜者此也。世之人。其不知者。乃以道爲奇異非常。非人人所可能。其知之者。或反求之窅冥昏默之間。其亦異矣。又嘗言科擧之弊曰。求則得之。不求則不得。是求有益於得。而諉以不可能。彼自外至者有命焉。不可幸而致也。乃反舍命以求之。不得則以爲不能盡乎人之職分也。周宣幹所謂國家若欲恢復中原。須要罷三十年科擧始得者。宜乎見賞於朱子也。故其通諭館學諸生也。蓋嘗惓惓乎抑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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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敷本實。求道於日用之間之意。又以厚風俗成人才之道。累爲 上言之。而終不能行。識者恨之。

又曰學者工夫。不但在章句誦說之間。日用應酬之際。隨事精察。隨處體驗。而先從居處恭執事敬。忠信篤敬上做工。庶幾有所持循據守。不至爲空言無實。孔門家法。本自如此。其有請益者。必先勸讀四書。尤以論語爲切要。或有欲先他經者。輒戒之曰。爲學不本於四書者皆僞也。或役志於儀文度數之間則曰。且先熟復四書。若只從這裏用工。恐有關中役文之弊。講授之際。必辨音釋正句讀。反復推說。無一字放過。考其要歸。不過欲其眞見得實踐履。而持之以敬也。

又曰孔子刪詩書定禮樂修春秋。序易彖象說卦文言。自經秦火。漢儒區區修補。而簡編訛謬。微言遂息。千五百年之後。兩程出而大道始明。至于朱子。尤有大焉。四書集註章句。已極其精蘊。易本義,詩書集傳,資治綱目,儀禮經傳通解等書。皆所以修孔子之業者。乃以程朱諸大賢腏食殿廡。與漢唐諸儒爲伍。歷代因循。莫克釐正。豈尊道尙德之意哉。又曰孔子先難後獲。孟子行法俟命之意。秦漢以後惟董子知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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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葛武侯所謂成敗利鈍。非所逆覩。鞠躬盡力。死而後已者。尤非後世諸儒所及。程,朱子所以許其爲三代上人物者以此。

又曰子貢問士。子曰行己有恥。使於四方。不辱君命。可謂士矣。鶴峯金先生可以當此言矣。又曰孔子謂虞仲夷逸。身中淸廢中權。淸寒子有焉。

又曰南漢受圍之日。彼旣空國而來。城中芻茭糧穀足支數月。兵法曰先奪其所愛則聽矣。若於此時。 君臣上下誓心戮力。爲堅守不可拔之勢。命一上將以輕卒銳兵。聲言直趨瀋陽。據其形便。盡有其子女玉帛。旣又上籲 天朝。請與椵島諸將。進復遼左云爾。則彼有狼顧之憂。必不敢持久於堅城之下。而與人以利也。城可不戰而解圍。比其還也。絶其歸路。乘其疲弊。則首尾橫潰。可使隻輪不返。况彼頓兵挫銳。春水將生。其勢有不能久者乎。此實兵家之勝。而當日諸臣任國家安危者。無一人慮及於此。惟恐稱臣奉貢之或後。至今五六十年。以數千里爲讎人役。豈不重可痛哉。

甲申春暮。栽有事于嶺西。歸路以先君子之命。入法泉謁愚潭丁丈。丁丈已年登八袠。整冠襟危坐。厖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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皓鬚。儀觀秀偉。望之若神仙中人。以栽奉家戒來。迎接甚款。仍出示閒中論著及知舊間往還文字甚多。其中有與李徵士栻敬叔問答書一編。徵士方隱居求志于圻之南川。安貧守道。操履過人。丁丈亟稱其爲人。其書大要以爲健順五常之德。非但人得以有之。凡物之命於兩間者。如禽獸草木飛潛動植之類。無不各具是五者。而著於一動一靜一屈一伸之間。爲之引物連類。分排比合。其說極張大。丁丈以五行之生各一其性。氣偏理亦偏等語。屢辨終不入。李君至以有隱體用爲言。前後反復累數千言。丁丈曰敬叔之言。非不精深。究其要歸。不無病敗。故老人不量昏耄。僭有所論辨。終未敢必其爲是。吾子試以所聞於家庭者。爲我分別言之。栽起身對曰。好問好察。雖出大君子謙光之美。此是大原頭極精密處。豈末學淺見所能剖判得。丁丈曰此天下公理。不必讓與別人。無以我老大試言之。栽對曰家大人間嘗論說及此。偶擧朱子說以詔小子者則有之矣。全文記不起。請擧其槩。或問以健順五常。言物之性如何。朱子曰牛之性順。馬之性健。卽健順之性。虎狼之仁。蜂螘之義。卽五常之性。但稟得來少。不似人稟得來全。又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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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上如何分仁義。曰小小底不必分仁義。且孟子生之謂性章下集註。有曰知覺運動。人與物若不異也。仁義禮智之粹然者。豈物之所得而全哉。今以此數段推之。李徵士所論。似未免牽合之失。且有認氣爲理之失。竊恐先生之言爲是。丁丈欣然領納。因以其往復書寄先君子。要一言相訂。又曰近得黃用五書。有云理氣合而爲性。此說如何。栽又對曰此則尤非淺識所敢知者。自孟子以來凡言性者。必就氣質中拈出不雜乎氣質者而爲言。程叔子所謂性卽理也者。大故明白。若必合理氣而後可以言性。孟子發明性善之功果安在哉。明道雖有性卽氣氣卽性之說。是特言人生而靜以後始得性之名云爾。非眞以性與氣爲無分別也。近日一種議論。喜合惡離。厭常好新。率多認氣爲理。認賊爲子。不自知其非也。用五之言政恐不免此失。丁丈莞爾曰說得好。正合我意。此去如見用五。可以此意相叩發也。栽敬諾而歸。未及與用五有所反復。而先君子棄諸孤。丁丈今又下世。俛仰今昨。不勝感涕。因謾錄其梗槩如此。以備遺忘。且將諗諸用五云。

李處士萬敷仲舒。以綺紈子弟。不屑擧業。留意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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嘗從我先人質疑請益。先君子亦嘉其趣尙不凡。落南十年。聞其業益專。久欲一叩其緖論。未暇也。今年夏邂逅相遇於商之梅湖上。傾倒移日。說話甚多。旣而仲舒曰東方諸老先生前後輩出。立德立言。何莫非羽翼夫道。而或遺文未布。或記載散出。道學無所統一。後生未能遍觀。敷竊病焉。乃網羅舊聞。收拾散佚。彙分類集。釐爲十數卷。名之曰道東編。未知去取裁酌。果能中理與否。甚欲與吾子商搉而未果也。余謝曰子之業信博矣。不佞何足以知之。然夫旣以道名編則非閒漫記述比。必須大開眼看覷。使其辨別取舍十分明當。無一毫可疑。然後傳之世而無惑。行於後而可久。他固不暇問。且如四端七情辨。老先生灼見理氣之原。說出互發之論。四亭八當。搷撲不破。而栗谷直斥以義理不明。子之所取舍何居。仲舒曰是則不妨兩存。故並編之耳。余曰何哉。子所謂兩存者。豈以彼亦是。此亦是邪。仲舒曰後學固當尊信老先生說。然栗谷無互發之論。亦何害爲一說邪。余曰夫夫亦爲此言邪。凡事無大小。是則是非則非。初無兩是之理。况此道理源頭。不可以毫釐差者乎。今亦不須多言。試以一說明之。見孺子入井。便有惻隱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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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過宗廟朝廷。便有恭敬之心。以至羞惡也是非也。不以聖凡而有異。達之天下而皆然者無他。發於公共之理也。我之所愛而人未必愛。我之所喜而人未必喜。我之所怒而人未必怒。以至哀樂也欲惡也。無不皆然者無他。發於形氣之私也。推此體驗。豈不有以見其必然。而栗谷只說有氣發一途。元無理發。其流弊至以惻隱羞惡。也有中節不中節。賺連爲氣發之證。不知朱子本意指天理流爲不善處言之也。此實吾東方道學顯晦之機。子之爲是編也。豈可不先審乎此也。仲舒曰是則果然矣。又曰自有東西標榜。道術分離。尤難取舍。故 長陵以後不復編錄。此則如何。余曰文武之道。未墜於地。識大識小。世自有人。子須正其權衡。毋以時世爲也。仲舒曰是亦然矣。旣去因次其問答語。以備異日觀省之資云。(仲舒屢以書往復。後乃回頭。)

嘗記一友人問存養與涵養亦可分屬動靜否。余應之曰。中庸輯註。引朱子說有云存養是靜工夫。退溪先生亦曰存養專以靜言之。涵養兼動靜而言。如今且當以此爲正。友人唯唯而去。後看朱子書。有曰涵養非閉眉合眼如土偶人。只要應事接物處。不失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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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各得其理而已。又曰存養不當專在靜坐時。日用動靜之間。無處不下工夫。乃無間斷耳。於是始知涵養與存養。無甚異同。皆當兼動靜而言之。其曰靜工夫者。特以中庸戒懼謹獨。分屬存養省察。則省察屬動。存養屬靜云爾。老先生所論蓋亦本此。因竊以意推之。所謂存養者。只是存得此心。勿令走作而已。無事時正衣冠尊瞻視。不敢欺不敢慢。固所以存此心也。應事接物時。卽主其事。更不思量他事。亦所以存此心也。如此然後動靜交養。體用無間。孔子說居處恭執事敬。出門如賓。承事如祭。皆敎人存此心。而未嘗偏言靜。且以中庸言之。所謂戒愼恐懼。亦是徹頭徹尾。無適不然。欲其無須臾離道。非謂所睹所聞處全然闊略。而不睹不聞處方始加工。猶曰雖此等無緊要。耳目所不及處。亦加照管云爾。故章句曰君子之心。常存敬畏。雖不見聞。亦不敢忽。是則中庸存養。亦未嘗不兼動靜也。存養之義。本自如此。然若其所以存之之方。又不出敬之一字。蓋貫動靜該體用。不費安排。而身心內外。肅然如一者無如敬。故程子曰涵養須用敬。朱子每與學者論持養之方。未嘗不以是爲言。欲爲存心養性之學者。其可不盡心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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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只是一箇活物。旣不可把捉而存。又非以彼而存此。又不是操之而後存。舍之而後亡。只是操亦此心。亡亦此心。操之則便在此。舍之則便亡去。其幾如此而已。故朱子曰放去收來。只是頃刻間事。只一操字已是多了。又曰只此操時當處便存。只要工夫接續。不令間斷耳。又曰此心操舍存亡。只在瞬息間。本不須大段著力。亦不可不著力。如今將此數語。反復玩味。其於心上工夫。庶不至錯了路徑。而孟子操則存一句。眞千古妙訣也。

尋常說敬是存心之法。每患論說多端。入頭下手處未能端的。近讀朱子書。其答林擇之及楊子直書。有曰程子言敬。必以整齊嚴肅。嚴威儼恪。動容貌整思慮。正衣冠尊瞻視爲先。又言未有箕踞而心不慢者。如此乃爲至論。而先聖說克己復禮。尋常於禮字。每不快意。必訓作理字然後已。今乃知其精微縝密。非常情所及耳。蓋心不可把捉而存。必須制之於外。以安其內。苟能熟味此數語而實加工焉。則所謂直內所謂主一。所謂惺惺法者。自然不費安排而得之於此矣。千古聖賢許多論敬之義。皆可一以貫之。學貴知要。非此之謂乎。知此義然後看敬齋箴。尤覺親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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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餘味。

伊川先生曰聖賢之言。不得已也。蓋有是言則是理明。無是言則是理闕。後人執卷。以文章爲先。平生所爲。動多於聖人。然有之無所補。無之靡所闕。不得其要則離眞失正。反害於道。至哉言乎。余觀前人見識言論。非不卓然有立。每謙抑不居著述。今人不曾依本分做合做底工夫。草草看數十卷書。輒起論撰著述之念。不但架屋疊牀。有無不甚關。見理不明。擇言不精。往往文字間罅纇百出。自具眼者觀之。曾不滿一笑。彼方且自以爲辦得一大事業。不亦憐憫矣乎。足爲輕自大。而卒無得者之戒也。

昔朱子刱白鹿書院。退溪先生紹修白雲。豈但崇德象賢是爲。蓋將尋討靜便。以爲藏修游息之地。其嘉惠後學之意。可謂至矣。其流之弊。乃反爲阿好黨同酒食徵逐之歸。識者之寒心。固已久矣。自頃以來。世道漸下。人心日晦。一私字輾轉作灾怪。凡有儒林腏享之議。不復問是非嫌難之何如。晏然奔走周旋。必至成事而後已。或有持正之論出於其間。輒奮髥切齒。視之如仇讎。是豈同人于野之義。亦豈所謂秉彝好德之公心哉。欲以尊之。適足爲累。其亦不思已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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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其如是。故士之稍有識慮。不欲苟同於人者。往往不樂從事書院。噫。書院之設。豈端使然哉。然則如之何其可也。激者曰毁書院。是猶因噎而廢食。惡可也。其惟學以開其心乎。程子曰儒者未敢望深造於道。只得所存正。分別是非識廉恥。如此等人多。亦須漸好。愚於是亦云。

古人云利不什。不變法。誠以不度時宜。率意變革。或將無益而有害也。試以宋朝已事言之。趙普爲相。受人利害文字。悉皆焚之通衢。李文靖爲相。中外所陳利害。一切報罷。不失爲治平之良相。王安石動引聖人。輕變憲章。而貽禍生靈。流毒數世。卒至亡人之國而後已。是其利害得失。相去遠甚。然拘者見其然。因以爲爲政莫善於循常守故。凡言變置更革者皆妄也。是又知其一未知其二也。語曰法久弊生。雖堯舜之法。未有久而無弊者。流傳之久。浸失其眞。姦隨法生者有之。廢墜不擧者有之。或僭侈無章者有之。弊病百端。莫可收拾。其猶可諉以故常。而不爲之革弊以存法乎。不然在易屯之象。何以言經綸。蠱之彖何以言元亨。董子何以曰爲政而不行。甚者必改而更化之。乃可理也。程子曰若欲捄之須變。大變則大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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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變則小益。朱子之守漳也。將行經界。王子合疑其擾。朱子答書略曰。經界固知不能無小擾。但以爲不若此則貧民受害。無有了時。故忍而爲之。庶一勞永逸耳。若一一顧恤人情。無時可行矣。是豈非所謂因弊以存法。而事苟合宜。彼難與慮始之人情。有不暇顧者耶。善乎蘇長公之言曰。所謂從衆者。非從衆多之口。從其不言而同然者耳。有意經世之務者。不可不知此意也。

辛巳八月 國恤時。士大夫家祥禫等祭。許行與否收議時。領議政崔錫鼎議曰。曾子問君服中私喪變除之節。孔子以除服不當過時答之。禮意甚明。鄭註亦明甚。而疏說以行祭於君服除後誤解。贊善權尙夏議曰。曾子問句語之間。信有艱晦處。註疏所釋。未知果得本旨。必有十分明證。可破其說云云。按曾子問大夫士有私喪可以除之矣。而有君服焉。其除之也如之何。孔子曰有君喪服於身。不敢私服。又何除焉。於是乎有過時而不除也。君之喪服除而後殷祭禮也。註曰謂主人也。支子則否。疏曰殷祭謂小大二祥也。初爲身有君喪。不敢爲親私除。君服除。乃行私喪二祥也。主人謂適子仕宦者主祭。故除君服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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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祥。若支子仕宦。雖不得除私服。而其家適子已行祥祭。庶子於後無所復追除。故云否也。今議者若曰君臣服制。古今異宜則可也。若曰孔子以除服不當過時答之。則文勢意脈。未見其然。且註說亦未見其誤解。

喪服小記。斬衰括髮以麻。爲母括髮以麻免而以布。喪大記曰奉尸侇于堂。降拜賓。主人襲絰帶踊。母之喪。卽位而免。疏曰爲父小斂訖括髮。爲母小斂後括髮。與父禮同。小斂後至尸出堂。爲父猶括髮踊襲絰于序東。以至成服。若母喪。於此時不復括髮。乃著布免。踊襲絰以至成服。按初終爲父母少異。有此一節。家禮無之。豈朱子以繁文故略之耶。抑未備而然耶。當與知禮者考焉。

儀禮喪服大功章。女子子嫁者未嫁者。爲世父母叔父母姑姊妹。傳曰嫁者嫁於大夫者也。未嫁者成人而未嫁者也。鄭註曰云云。朱子曰云云。按朱子嘗言母之姊妹服。反重於母之兄弟。緣於兄弟旣嫁則降服。而於姊妹之服則未嘗降。故爲舅服緦。而於姨母服小功也。家禮楊氏復亦以爲姊妹相爲服不杖朞。今朱子定論著儀禮如此。當詳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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儀禮喪服不杖期章。爲人後者爲其父母報。則本生父母爲出后子服期以報爲是。今以禮有爲人後者爲其私親皆降一等。私親之爲之也亦然之文。故爲出后子例服大功者。非禮意。

家禮飯含左袒。或疑餘皆右袒。按覲禮疏。禮事左袒。無問吉凶禮皆左袒。然則自飯含至卒斂。皆當左袒爲是。

記曰成王以周公有大勳勞於天下。賜伯禽以天子禮樂。以康周公。程子論之。以爲成王之賜。伯禽之受。皆非也。夫以傳記所載如此。大賢定論又如此。今不當復有他說。然按劉氏恕外記曰。周平王四十八年。魯惠公使宰讓請郊廟之禮於天子。天子使角止之。則是周不與之而魯自用之也。因竊以是推之。當成王之世。周道方盛。禮樂征伐。自天子出。老成大臣明治體者如召公,畢公諸人尙在朝。成王雖欲私於伯禽。諸公皆肯從之乎。且不應伯禽已受。而惠公復請。成王賜之。而平王反不許也。楚莊王問鼎輕重。定王使王孫滿卻之。晉文公請隧。襄王以王章故不許。赧王之末。周室已無可爲者。東武公猶以祭器不可干。故辭楚人之欲圖周者。夫以衰周戰國之世。而猶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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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器之不可以假人如此。况西周盛際。禮義素明。有不容毫髮僭差者乎。周公閱辭備物之享。甯武子不答湛露之賦。祝鮀之欲長衛也。稱成王之命魯。不過大路大旂與封父之繁弱而已。向使魯受之於成王。而以王命用之。上自天子之宰。下至兄弟之國。豈皆不諳典故。爲是疑怪遜謝已乎。孔子曰魯之郊禘非禮也。周公其衰矣。若果成王賜之。孔子豈不一言及此。直傷魯之僭用而已乎。春秋有諱義君弑。書薨不地。記禮者習於經文而不達其旨。稱魯之君臣未嘗相弑。是又安知記禮者見春秋書郊禘。遂傅會爲此說邪。戴記如此處非一。程子固已病其駮雜無義理。則此特因荊舒悖理之言。以明臣子職分。未嘗考其事之有無。如孟子言舜完廩浚井之說。未必有此事。論其理而已。人臣之義。當以程子說爲正。若其事實。似當從劉氏。姑識之以廣異聞。(微子命林註亦如此)孔子在齊。聞周廟災。知其爲僖王。在陳聞魯廟災曰。其桓僖乎。周僖王變制崇華。魯桓僖親盡不毁。皆有逆天招災之道。聖人據理逆斷。如燭照龜卜。豈臆度屢中比乎。故曰如有繼周者。雖百世可知也。中庸曰至誠之道。可以前知。聖人所以知來者。不過以其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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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豈讖緯術數之謂。而所謂數者。終亦不能外焉。以此言之。邵子所謂夫子編書下訖秦穆。知周之必爲秦也者。又安知不有是理邪。孔子順猶知不出二十年。天下盡爲秦。其謂以夫子之聖神。不識天下大勢於數十百年之前乎。前輩頗不以邵說爲然。獨鶴林羅景綸之言曰。聖人若取其悔過則作誓之後。彭衙令狐之師。貪憤愈甚。烏在其眞悔過也。况二百餘年千八百國之諸侯。豈無一君一言之幾於道乎。當是時。周已不可爲。列國又不自振。惟秦浸浸始大。故特收書末。以微見其意焉爾。且秦與吳楚。皆流入於夷狄。而三百十一篇。刪吳楚而獨存秦。今觀列國之詩。流蕩昏淫。日趨於亡。惟秦始有車馬禮樂。其詩奮厲猛起。有招八州畢六王之氣象。夫子存而不削。豈無意乎。(羅說止此)大聖人刪述。如化工運其神。固非衆人所能測識。然亦其議論有開闔精神。不妨自爲一說。故錄之。

書亡而春秋作。乃王文憲柏之說也。(指文侯之命)其言亦自有理。然其曰今之三百篇。非盡夫子之三百篇。其曰易大象文言。獨爲夫子之筆。彖繫象說卦。夫子之意。而門人記之者。語若新奇。而反成穿鑿。其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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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幸而不見正於朱夫子也。(見通鑑前編周敬王紀)士虞禮中月而禫。本謂祥月之中也。鄭康成訓中爲間。以爲間一月也。二十七月之制。實自康成始。朱子以禮宜從厚。故家禮且從其說。然終以爲未當。而於禫章下曰自喪至此。不計閏二十七月。今人乃謂禫亦當不計閏爲是。若計閏。是短喪也。不然朱子何以曰不計閏二十七月乎。是不講乎禮之本。徒泥其末者也。記曰是月禫。徙月樂。魯人有朝祥而暮歌者。孔子曰踰月則其善矣。然則二十七月。猶非周公之舊。於是而又不計閏焉。不已過乎。禮曰凡喪以年者不計閏。以月者計閏。張子曰三年之喪禫祥。閏月亦筭之。然則家禮所謂不計閏二十七月者。特以練祥以年計。故於此蒙上文而云爾。非謂禫亦不計閏如或者之說也。先王制爲中制。使賢者不敢過。不肖者企而及之。今人於二十七月。哀敬之節。不務遵周公,仲尼,張,朱子。而獨於禫之不計閏。反務勝於周公仲尼張朱子。不亦惑乎。

愚伏鄭先生答李慶餘書曰。十一月本非練月。而夫於妻喪。無服練之節。按禮父在爲母。十一月而練。十三月而祥。十五月而禫。註爲妻亦申。今鄭先生說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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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何也。其答申汝涉書曰。朱子曰今禮几筵必三年而後除。小祥大祥皆夫主之。不必言爲子而祭也。觀此則初朞再朞皆有祥祭明甚。今依雜記練旣行於十一月。則又不當疊行於初朞。祥旣行於初朞。則又不當疊行於再朞。此不可曉。答金德久書。亦有此意。按宋制父在爲母三年。故朱子雖嘗是盧履冰議。家禮不著十一月而練。十三月而祥。十五月而禫者。以不敢違制故也。答人之問。意蓋如此。以鄭先生之精於禮學。豈於此偶失契勘耶。當與知禮者考焉。

先君子嘗言天敍天秩。亘古亘今。不可一日而無者也。人而無此。冠裳而禽獸。國而無此。中國而夷狄。故古昔聖賢評品人物。苟一言一行有關於天性民彝之重。雖或過於中庸而不可以爲訓。未嘗不深許而亟稱之。山林長往之人。樂閒曠就藪澤。離世異俗以爲高而已。則雖其淸風雅韻。伯仲箕,穎。不過視以爲一箇淸高底人。而有鳥獸同羣之譏。後之人苟能知此義。則庶幾謇謇高尙。各當其可。而處世論人。不迷趣舍。亦君子格致之一端也。(因論微子篇及楚辭輯註。有此語。)

余年十六七時。偶看黃勉齋稱長沮桀溺之賢。有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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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出來語。仍竊慨然有巖泉閒寂之想。就傳記子史及諸外家書。歷選前古棲遁高致。次其世代。第其高下。名之曰尙友編。以竊附皇甫玄晏爲高士立傳之義。一日偶關先人之聽。先人且哂且戒之曰。兒年未弱冠。何遽有此丘壑相也。聖人不云乎。天下有道則見。無道則隱。隱非士之所願也。吾雖不欲汝求爲靑雲之器。亦不欲汝鳥獸同羣也。尙念哉。至今遺音猶在耳。余於是時蒙無知曉。其於一切世味。實未嘗染指焉。豈有意離世獨立如憤世疾邪。長往而不來者之爲耶。特以一時閒意思。偶然編騭成編。及稍長大。竟以無才具。不克有見於世。屬玆衰晩。蹤跡棲遑。巖棲谷汲。宛然一畸人逸士。追思宿昔。不覺愴然興感。豈非竆通榮悴。素定於前。有不期然而然者邪。

昔黃山谷書八大字云作德日休。爲善最樂。余亦書知非欲寡。存順沒寧八字。爲自省之符。雖其屬對造語之工。若不及於黃。其朝夕警覺之意。亦可以當盤盂几杖之銘云爾。

伊尹作伊訓作肆命作徂后。鄭註肆命。陳政敎所當爲也。徂后。言湯之法度也。孔安國書序曰。書幷序凡五十九篇。其餘錯亂磨滅。陸註汩作九。共肆命徂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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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四十二篇。今亡云云。高宗肜日篇題高宗之訓。按殷紀祖已立武丁廟爲高宗。遂作高宗肜日及訓云云。

感興詩首二篇論陰陽五行處。尋常作一意看。偶看黃勉齋說。有云前篇是左右前後遠近大小。此氣拍塞。無一處不周。無一物不到。是說橫看底。後篇是上自開闢以來。下至千萬世之後。只是這箇物事。流行不息。是說直看底。果然如此開說。方是分明有著落。若北山何氏則以蔡仲覺於此二篇幷無極太極而言爲非曰。此只說陰陽。不知何語爲說太極。况無極乎云爾。則又非常醜差。夫卽陰陽而論之。則所謂太極。只在陰陽裏面。渾然一理。貫至理諒斯存者。非太極而何。况無極乎一語。又以無極爲太極已上物事。此則象山已見正於朱子矣。北山是朱子以後人。又作如此見解何也。

恒齋叔父嘗言。文者出於天地自然之理。苟文從字順。誠信無僞。足以通幽明感鬼神。以其一理故也。退之之文。所以感動鱷魚者以此。故易曰信及豚魚。如今爲文祭神。一以誠信無僞。必有相感之理。

又言秦漢以後唐以前文字。雖或不中理。時世則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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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節焉可也。宋以後文字。無理趣者。雖工如子雲。富似相如。皆不足觀。

或者言古之時。君子小人心跡自別。不惟當時已分。後亦易辨。自有黨論以來。彼此相傾軋。以同己者爲君子。異己者爲小人。且其言論見識。發爲文辭者。率皆沿飾古義。動引聖賢。使人開卷。無非程朱口語。後之人又何以別其眞僞乎。誠恐自此以後。賢邪無分。是非靡定也。應之曰是似然而實不然。孟子不云乎。誦其詩讀其書。不知其人可乎。是以論其世也。君子旣知言竆理。則雖百世之遠。姸媸邪正。莫逃吾鑑。且也務僞不久。蓋虛不長。(八字管子說)一世猶可欺。百世其可欺乎。如以文詞而已。柳子厚,王安石至今爲君子。漢唐宋黨籍諸賢。至今爲小人矣。俗情之愛惡。雖有短長。公論之光明。終不泯滅。是故歐陽公曰後世苟不公。至今無聖賢。子强爲善而已。毋懼是非之靡定也。且吾聞之。本心不正。脈理皆邪。心地不正當底人。自於言語氣象間可見。

身我所有也。心亦我所有也。身可有時而無。心不可一日亡。然君子喩於義則心爲重。小人喩於利則身反重。何者。講學明理。實見得是。則隨其所處。見義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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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利。惟恐其心或失其正。而一身利害有不可計。如其反是。所知者利則從少至老。事事占便宜。惟知此身之爲大。不恤其心之已壞。噫。其身重則仰愧俯怍。悔吝日積。其心重則存順沒寧。多少快活。此古之君子所以寧亡其身。不欲失其本心者也。苟能知此義。則志士不忘在溝壑。殺身以成仁。舍生以取義。與夫所謂邪說橫流。陷溺人心。甚於洪水猛獸者。眞箇是如此。以此存心。豈不省事。(朱子曰若見得此道理重。便斬作萬段。亦須向前。豈容復有顧慮邪。此語眞有味。)

人亦孰不讀書。畢竟書自書人自人者何也。入乎耳出乎口。未嘗著乎心布乎體形乎動靜故也。(荀子語)延平先生曰。此道理全在日用處熟。朱子曰講了將來。踐履卽有歸宿。此最爲讀書反身之要法。語類訓門人諸篇。無非此意。尤宜潛玩。而潘良貴子賤之言曰讀書者。將以治心養性。如用藥以磨鏡。若積藥鏡上而不加磨治。未必不反爲鏡累。此言亦有味。

忘助二者。正學者通患。然昏眊已甚。失後忘前者。不患助尤患忘。惟持志如心痛一語。可以救此患。朱子曰才著意便是助。才不著意便是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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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經質疑。有記老先生之言曰。程子謂人心爲人欲。朱子初用其說。旣而曰人心不全是不好。若全是不好底。不應只下箇危字。是以程子說爲較重。而其論有初晩之異。眞西山乃曰聲色臭味之欲。皆發於形氣。則是又直以人心爲人欲。心經贊人心伊何以下亦此意。不可曉云云。今按朱子語類。論人心道心說甚多。未見其以程子說爲較重處。蕭佐楊志錄微有此意。亦不明言較重。其曰人心不全是不好者。蓋以耳目口鼻之欲。人所不能無者。故心之知覺。從耳目口鼻上發出來。未便是不好。流而無節然後爲不善云爾。亦未見其必爲程子說較重之證。而其答蔡季通書曰。性主於理而無形。氣主於形而有質。主理故公而無不善。主形故私而或不善。以其公也。故其發皆天理。以其私也。故其發皆人欲。蓋自其根本而已然。非爲氣之所爲有過不及而後。流於人欲也。此舜戒禹之本意。而序文述之。所謂序文述之者。卽中庸序所謂或生於形氣之私以下云云者也。是則其爲晩年定論明甚。何嘗有人心非人欲底意耶。今質疑所錄如此。或無乃得其言而不得其意。所錄有未備邪。以此推之。西山說未必遽加非斥。而胡雲峯直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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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未便是人欲云者。抑恐推說得太過也。仍記朱子說有云有心欲字實。無心欲字虛云云。且只是一箇欲字。有深說底。如易象窒慾。周子無欲之類是也。有輕說底。如愛惡欲性之欲。我欲仁之類是也。申明仲嘗主人心非人欲之說。反復先君子無恙時。久未歸一。最後因看答蔡季通書。始覺其差。恨未及更質先君子。間嘗爲余道之如此。因謾錄其梗槩。以備參考云。

朱子答余正甫書曰。席南向北向。以西方爲上。東向西向。以南方爲上。鄭氏旣以上爲席端。則考坐在席端妣坐在席末。於禮爲順。今室中東向之位。配位在正位之北。亦自有明文也。然則家禮冠禮篇賓醮冠者席少西南向。則席右爲席西。席末爲席東無疑。然鄕飮酒禮無算酌時。賓介席末答拜則疏曰於席南東面拜。主人獻賓時。席末啐酒則註曰席末席尾也。旅酬時。賓席末答拜則疏曰席末席西也。以此推之。東上則西爲末。西上則東爲末。亦非有一定之名也。朱子曰孟子所謂七八月。乃今之五六月。所謂十一月十二月。乃今之九月十月。是周人固已改月。但天時不可改。故書云秋大熟未穫。此卽只是今時之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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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此考之。今春秋月數。乃魯史舊文。而四時之序則孔子之微意。伊川所謂假天時以立義者。正謂此也。若謂周人初不改月。則未有明據。故文定只以商秦二事爲證。又曰文定春秋說。夫子以夏時冠月。周正紀事。如公卽位。依舊是十一月。孔子改作春正月。某便不敢信。周禮有正月有正歲則周實改作春正月。夫子所謂行夏之時。只是欲改從建寅。今按此兩說不同。周人改月不改時者爲一說。周實幷與時月而改之者爲一說。而後說似當爲晩年定論。明儒王錫爵春秋王正月辨。以周人不改時與月爲非者。指文定也。以周人改月不改時爲非者。指朱子也。於是引書太誓(十有三年春。大會于孟津。又惟一月旁死魄戊午。師逾孟津)。及漢書律曆志(周正月戊午。師渡孟津。明日己未冬至)。左氏等書。以爲周已改月改時之證。然其實朱子已言之。而王氏不曾深考。輕自立論以詆之。後之覽者不可不知此意也。王氏字元馭。嘉隆間閣老。與弇州善。(漢章帝元和二年。陳寵論改月改時。丘氏以爲去古未遠。必有所据。見衍補。)

朱子與留丞相論黨禍書及歐陽子朋黨論一篇。其於古今世變。可謂刺骨入髓矣。仍竊以是推之。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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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審乎賢邪枉直之分。惟知惡朋黨而欲去之。則小人之巧於自謀者。必將回互而日進。君子之恃其公直者。往往爲其所擠。是故爲治之要。惟當明君子小人之分而已。不必以有黨爲非。無黨爲是。而惟黨之務去也。世之病黨論者。每以不辨是非。不分曲直。依違兩間爲正法。以爲立心之公持論之平。當如是也。跡其心。全出於利害之私。而考其歸。終不免培植奸邪。助成凶虐之勢。是其用心愈左。爲禍愈烈。元祐調停。非前事之可鑑者乎。

周赧王十年彗星見。十二年又見。終綱目書彗見十七。皆爲除舊布新之象。而一世再見。惟赧王而已。至王五十九年而周亡。天之示警。久而後有徵如此。漢惠帝七年正月朔日食。五月日食旣。秋八月惠帝崩。終綱目書日食三百六十七。書正月朔日食二十八。而國有大喪者二十餘。書食旣十二。亦無不有應。而皆不出一二年。惟唐肅宗初年日食旣。論者以爲天先示戒而不悟。故末年再食旣。大咎隨之。秦始皇九年四月寒凍。有死者。呂后臨朝則日食晝晦。地震水溢。冬雷雨血。棗實桃李華。唐高宗立武氏則夜大雨幾沒身。雖以鄧后之賢而久不還政。災不勝書。宋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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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時都城大水。未幾有夷狄之禍。天人之際。可畏也哉。其以天變爲不必一一有應。或久而無徵者。盍於此觀諸。凡天變日食。食旣爲甚。星晝見次之。晝晦又次之。皆大異也。綱目書晝晦三。周二呂氏一。

周孝王十三年甲子。封非子爲附庸。邑之秦。大雨雹牛馬凍死。江漢冰。胡氏曰陰陽之氣。和而散則爲霜雪雨露。不和而散則爲戾氣。曀霾雹戾氣也。陰脅陽。臣侵君之象。嬴秦已封。殺氣如此。履霜之象。已兆於此矣。隋文帝開皇二十年。立廣爲太子。是日天下地震。天人之際。其可畏如此。其曰不必一一有應。或久而無徵者。觀於此。尤可見其無忌憚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