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454
卷7
辭正言仍陳所懷䟽(癸未)
伏以臣之情勢。决不可久冒榮次。而適値 陵幸。不敢言私。因仍蹲據。以至今日。連尋長單。見阻喉司。臣竊悶蹙。且臣自數昨。猝得胷脇之痛。濕痰膠固。飮啖不通。叫苦累日。一向沈篤。鍼焫罔效。差可難期。言責之地。異於閒司。而情地病狀。俱難供職。伏乞 聖慈亟遞臣職。以安私分。千萬幸甚。臣於乞免之章。不宜妄有贅陳。而不勝憂愛之忱。猥進狂瞽之說。惟 聖明澄省焉。邦國不幸。饑饉荐臻。民生顚連。儲蓄耗竭。盜賊竊發。灾異疊現。其危亂之象。憂畏之端。雖非智者。灼然可見矣。今雖 君臣上下焦心竭慮。同功協力。汲汲圖恢。猶懼莫濟。而况處之以逸豫。行之以婾惰。利慾薰酣。言議乖張。泯泯棼棼。無所更張乎。噫。今日之國計民弊可言者非一。而臣之所深憂者。則 殿下之實德猶有所未盡
修。朝廷之施措猶有所未盡公者也。竊瞷 殿下天資英明。聖學深博。圖治一念。未甞少懈。而唯其退托自小。宴安姑息。未能有以振勵委靡。矯革病弊。諂言雜進。多聽而易惑。善端乍萌。始明而終晦。自主之見未確。或眩於是非。愼重之意不足。或失於輕銳。號令注措。變易靡常。喜怒刑賞。舒慘無漸。只以牽補架漏。苟度時月。爲至計。虗僞文飾。掩遮耳目。爲深謨。誠心不孚。實功未著。以致百度弛廢。庶事叢脞。將無以皷動頹波。挽回衰運。此豈非 殿下立志之誠。猶有未篤而然耶。 殿下於修齊之道。講之熟矣。今壼儀重整。翟茀唯新。葛覃之化。大練之儉。唯在 殿下之導率。而正倫理。篤恩義。遠便嬖。絶讒慝。使宮闈整肅。名分嚴截。亦豈不在於 殿下端本淸源之治乎。朱子以采有德。戒聲色。內言不出。外言不入。苞苴不達。請謁不行。爲齊家之本。此正今日之所可法。而恩愛所掩。防限或弛。內言出外。則外言之入內。安保其必無也。臣甞聞
祖宗朝宮中女侍。猶不敢私出久留。而近聞後宮有疾病者。出處私室。聚會族黨。此固出於 殿下愍憐將死之意。而抑或有歉於嚴宮禁之道耶。 殿下卽阼以來。外無馳騁弋獵之娛。黷武橫斂之失。內無游宴沉酣之樂。土木興作之役。饑歲憂勤。多方賙恤。乃至拾後苑之橡。捐內帑之金。以補賑資。可謂靡不用極。而哀恫惻怛。如傷若保之念。不能恒存于中。恐懼警動。約己省用之政。又不表見於外。道殣相望。倉積俱竭。而反有豊亨豫大之氣像。亦多浮費浪泄之窠臼。尙方之製作日巧。織坊之組績不輟。多索白蠟。至發於儒臣之章。遠買異錦。又登於諫官之䟽。其出於章奏。播諸人口者如此。則未知 殿下燕居服用。果遵菲衣之儉。而匪頒之節。玩好之物。亦能不悖於藏弊袴賤遠物之德耶。宮家折受之弊。前後廷臣相繼切諫。而 殿下一向厭聞。間或勉副其一二。而持難之意。如挽强弩。成命未久。貽弊猶前。民情之困苦。國用之减
縮。邑力之凋弊。皆由於此。而稅入於宮家。十不居一。利專於差人。怨歸於朝廷。臣竊痛心。 殿下旣失其表率之道。故高䯻廣眉。上好下甚。華靡成俗。貪饕無懲。尊卑相混。天物日殄。奢侈甚於天灾者。不幸近之。是知 殿下節儉之德。有所未盡也。 殿下臨御已久。羣臣之邪正賢愚。莫逃於衡鑑之中。知人善任。宜做蕩平之治。而進退黜陟。不能無偏。求其適己。而不求其正己。取其可愛。而不取其可畏。誅奸討亂。翕張禽縱之機。固非小人之所可測。而或有今日好之。則容忍其大何顯過。言聽計施。尊之以崇位峻秩。明日嫉之。則暴揚其微瑕細累。奴詬豕叱。驅之於極刑重辟。非其人之乍賢乍佞。非 殿下之或迷或悟。其人之賢不肖。固自若也。而唯 殿下之加膝墜淵。自無常耳。是以。人無固志。泮渙離析。國家之安危治亂。遠猷切計。漠然不入於心。君臣之間。虗禮相假。依違羈縻。徒充其位。而能做事功者。臣未之聞。竊恐 殿下好惡之心。
未得其正也。噫。臣之所條陳者。非敢妄揣於隱微之中。此不過掇拾諸臣之陳蒭。腐儒之例談。固不足有補於衮職之闕遺。然未能先格君心。而只擧軍民零碎之弊。以爲急務者。恐非知本之論也。故先儒有言曰。必有關雎麟趾之化。然後可行周官之法度。中原之戎虜易逐。而一己之私慾難除。不世之大功易立。而至微之本心難保。此誠篤至之格言也。倘 殿下典學明理。立大志而興至治。淸心窒慾。嚴內治而杜羣枉。節用愛民。崇儉朴而革奢風。推誠盡禮。公好惡而礪臣工。轉危爲安。回否爲泰。則臣之陳陋之言。未必不爲一助也。噫。朝廷者。四方之根本。萬姓之標的。而竊觀近日。體統綱紀。漸就陵夷。私意橫流。公法莫伸。故高官庶僚。率多持祿保位。縱緩懈怠。無忘身殉國之忠。蔑精白純粹之操。啓沃之論。未聞於筵席。謇諤之言。久絶於㙜閣。若其甄別流品。激揚淸濁。人材之用舍。世道之汚隆。皆係於銓衡。而奔競躁進之風日長。爲官
擇人之道漸喪。請托紛紜。鑽硏多方。雖位隆秩高者。亦不能自拔。有一差勝之窠。則尺蹄輪軺委積。奔逬於銓官之門。而前後任銓者。猶不得自由。不問才格之高下。人器之稱否。唯視請牘之多少。囑主之貴賤。而以爲升降取舍焉。故稍存廉隅。羞於自衒者。則至老沉抑而不檢擧。諂附形勢。得以媒進者。則首先引拔而無疵議。宣化之職。提擧之任。或有不存廉義。冒沒而干求者。管監之窠。吏胥之役。無不爲其私昵。奔走而圖囑焉。至於廟堂論薦。雖未必盡拘於常格。而亞銓淸選。或不顧於姻嫌。守御重任。或未協於物議。新擢隆班。實職未加。而遽授司馬之長。纔被彈章。兪音已下。而强仍三軍之帥。左右推輓。朝夕超遷。輕假公爵。如用私物。名器之不重。人情之不服。職由於此。如是而尙可望恢張公道。遏絶私逕。彙征賢才。羽翼 王家乎。噫。黨論之害其來久矣。而禍變相仍。局面累換。彼進則此退。甲盛則乙衰。蠻觸相閧。刀肉俱傷。朝廷無異
逆旅。臣隣有同寄寓。是非之權。莫適主張。大小之職。不相通攝。浮妄之議。掀搖於廊廟。詖遁之說。肆行於朝紳。全身遠害者。瞻前顧後。左牽右碍。而唯思引退。忘公死黨者。吹毛索瘢。顯斥陰擠。而互相傾奪異於趣舍。則雖有才而觝排。同其臭味。則雖有罪而周遮。猜隙轉深。標榜紛挐。積小而成大。由微而至著。同室之間。戈戟相尋。平地之上。風波日起。論其歧議者。則詆之以黨同伐異。䂓其同色者。則斥之以反覆回互。雖心公議正無所偏倚者。發言論事。能免此題目者鮮矣。處今之世。言朝議之得失。辨人才之賢否。其亦難矣。尙何望調停和平。同寅協恭。扶傾而濟危乎。雖然。君子之心。不以杜門自守。孤立無朋爲貴。而必以合天下之人。濟天下之事自任。故苟其賢且忠焉。則唯恐其黨之不衆。不憚以身爲之黨。而又將引其君以爲黨也。是以。古之論朋黨者。莫辨於歐陽脩之論。莫切於朱子答留正之書。君子小人之情狀。昭然難掩矣。若以
朋黨之目。擧疑羣下。而憸人乘機。逞其姦計。則不足以祛偏黨之習。而東京黨錮之禍。白馬淸流之慘。未必不作。故不分涇渭。唯務鎭定。則正論淸議抑欝而不行。不辨賢邪。欲除朋黨。則本根元氣。斲喪而莫振。爲人主者。不可以不愼也。亦願 殿下建用皇極克。祛己私。抑躁競之風。申關節之禁。而深思消融調劑之道。明辨忠邪淑慝之分。黜其比於私黨。陟其勤於王事。惟賢且才則用之。非賢且才則舍之。以之杜私邪之源。破朋比之習。激礪汚俗。振揭頹綱。不勝幸甚。臣方裁䟽欲呈之際。伏見 備忘記。有歸厚署官貟决杖徒配。書貟刑推定配之 命。臣竊以爲未當也。該署官吏。雖有不謹擧行之事。其罪輕重。唯當付之於法府之勘斷。而不待奏讞。徑先定罪。此豈先有司之道也。臣之所陳喜怒刑賞之無漸者。政指此等事而發也。伏願 聖明更加三思。還收成命。促令王府。據法勘律。不勝幸甚。臣以孤危之蹤。幾陷機穽。旋廁榮途。受
恩如天。報答無階。愚衷所激。言不知裁。惟 殿下恕其狂僭。而垂仁采納焉。
因吏曹參議鄭澔䟽斥。辭正言䟽。
伏以臣賦性愚戇。不合時㨾。一言觸諱。衆謗溢世。尙免譴何。實荷 聖恩之曲貸。復廁榮途。亦非微臣之所期。而薇垣新 命。遽及於夢寐之外。臣誠惶感震惕。不知措躬之所也。臣之情地之危蹙。不一其端。而近來諸臣之譏臣斥臣者。日新其說。誠不欲一一爭辨。徒傷事體。而至於李德英之末終一䟽。語意尤悖。增氣於衮襃。激怒於堂箚。嘲罵噴薄。全不稱停。其所張皇論斥。無非自道之語。而反欲加人。不亦可笑之甚者乎。臣䟽所論。雖其被斥之人。亦不必深怒。而德英之從中奮躍。橫加拳踢。必欲擠臣於黨伐之科者。此不過眩亂營護之淺計。而 聖明旣不免深入其說。大臣又言其朝議携貳。或請其消融調劑。有若眞有黨議者然。臣誠未曉其故也。且臣伏見吏曹參議鄭澔䟽本。則以臣論及亞
銓事。謂之未諳事狀。而費辭分䟽。臣竊惑焉。趙泰采所謂旣有新通二人者。果是銓席完定之議。則澔時任銓。似無不知之理。初何以乏望爲言。而必待泰采之說而始知之乎。廟堂擬薦。果用本曹已通之望。則向日大臣。何不陳此委折。而其時首席。卽今之右揆。則日昨 筵奏之時。又何不提起此事耶。亞銓新通。旣非等閒通淸之比。亦非隱微秘諱之事。而擧世之人。皆無所聞。擬薦停當之大臣。亦無一言。而澔獨替當。執此爲證。抑何故歟。雖然。澔旣以語意張皇。未諳事狀。斥臣之䟽。則其不可忘廉冒出者。於此益可决矣。臣之當初䟽意。只欲矯一時注措之失。而辭說漸繁。枝節層生。畢竟加之以推波皷浪之題目。意在䂓警。而反歸於敲撼。欲伸公議。而直驅於黨比。或嘲以風采可尙。或斥以未免落空。臣之一身。已付齒吻。雖陷機穽。亦不足恤。而不量時勢。妄有論列。無少裨益。徒惹紛閙。此誠臣之罪也。其何敢以收錄爲榮。晏然復玷於言
議之地乎。玆敢不避煩瀆。呼籲於 黈纊之下。伏乞 天地父母俯垂諒察。亟遞臣職。以安愚分。不勝幸甚。
辭校理䟽(甲申)
伏以臣於近日。一忝諫官。再叨館職。輒皆陳章而控免。違 召而坐罷。至於置對囹圄。而亦不敢承 命。情地窮隘。罪戾層積。退伏田廬。循省愆尤。涵泳 聖澤。唯思自靖之道矣。不意譴罷屬耳。 恩叙旋霈。玉署新 命。又及於釁戾之身。 恩旨遠辱於蓬蓽之下。臣誠震駴。若墜淵谷。直欲逃遁。而不可得也。臣於所叨之職。决意難冒者。盖有二焉。竊念臣少孤失學。早從筮仕。役心於米鹽簿牒之間。已與文字。判爲異塗。則毋論義理之糟粕。撰述之蹊逕。一部經史。未曾通曉。數行製作。未甞排比。初學例習之句語或昧。其出處尋常簡尺之酬應。每患其艱澁。循例辭䟽。尙且苦吟覃思。堇成一句。而多不成說。今日釋褐登朝者。豈皆其工文善辭。深透經訓。而
然其不學無文。椎樸魯莽。未見有若臣之甚者。今遽責之以進講演綸之任。則終不過挾書俯伏。喑默而徑退。濡毫沉吟。曳白而貽笑矣。此誠同朝之所共知。非臣之飾讓。今之以臣充是選者。亦豈甞謂臣或可以當此任哉。只以臣之父兄祖先。世掌絲綸。有若因仍傳襲。 殿下亦未及試用。故有此謬 恩。而向日㙜臣之䟽。盛言近來朝家不辨賢否門閥。取人之失。此實切中時病。而未必不爲如臣者而發也。臣若强其不能。貪榮冒居。則將必取鵜梁之刺。速銀根之誚。終不免玷汚於名器。忝辱於祖先。不但爲一身之取譏而已。此臣之難進者一也。臣於决科之初。已遭罔極之橫逆。難洗之醜辱。苟其稍存廉隅。愛惜身名者。决不當更齒朝籍。重蹈機穽。而臣誠庸懦。不自斷决。朝家處分已定之後。亦不敢一向違慢。只欲一謝 恩命。少伸私義。而旣居職次。不能緘默。一言衝口。衆謗溢世。雖以登於章奏者言之。攻人攻黨。敲撼大臣。鋪置深密
謠諑浸滛等語。實是讒諂姦細之小人。植黨誤國之題目。每欲提起。心骨俱寒。負此罪名。尙逭刑章。實荷寬貸之 聖德。自古人臣之橫被汚衊者何限。而通籍堇數年。喫盡詬辱。無復餘地。豈或有如臣者乎。私室譏議。鄙悖交亂之言。固不足汚諸口。而其曰。某也無他才稱。而老於蔭仕。登第未久。何可濫置於淸要之極選云者。則儘是一世之公議。微臣之實迹也。今雖乏才。若其年富學優較勝於臣者。則林立者皆然。而必以乾沒於州縣。咀嚼於齒舌。衰鈍滅裂。衆棄而羣排之者。苟然充數於非分之淸選。臣亦驚怪而靦面。烏得免人之嗤點乎。趙泰一之䟽論新錄。至比於商賈之鬪貨。則似不但爲見漏者而發。若論被選中之可駭者。則臣莫逃焉。以臣百無肖似。被此左右譏辱。而佯若不聞。冒當華選。雖至愚無廉恥者。斷無是理。此臣之難進者二也。噫。慕榮名而惡枯淡。感 恩眷而畏誅罰。乃人之常情。今臣之辭至榮而就甚苦。忘大惠而
甘重戮者。豈其樂爲之哉。盖有萬萬不獲已者存焉耳。臣以世祿之裔。半生從宦。不擇險夷燥濕。是臣區區夙心。今若責臣以筋力之用。則雖東西奔馳。終歲鞅掌。臣何敢一毫憚勞。而但此論思之任。不可勉以驅策。滓穢之蹤。不可處以深嚴。是臣所以徊徨踧踖。左思右度。而終不敢承當者也。臣之廁迹於明廷。誠無異於九牛之一毛。江湖之乘鴈。而且臣决難苟冒之狀。 聖明亦已照燭。則羈縻不捨。鞭策不已。徒令事體傷損。分義虧缺。顧何所益。誠宜姑許微臣之願。使之優遊田里。隨分飮啄。上無濫授之譏。下免虗受之失。則豈不有光於 聖朝任人之方。成物之仁哉。顧臣願忠之心。寧後於恒人。而累叨榮班。無所裨補。釁咎徒積。進退愈蹙。迹涉偃蹇。衷情莫暴。而前後 嚴旨。切責諸臣違 命之罪。至以痛心爲 敎。臣每一承 敎。心膽墜裂。中夜以思。寧欲無生。臣之去就。可謂窮矣。臣之情勢可謂慽矣。玆貢血忱。畢陳危懇。伏乞 聖
慈天地父母。曲賜垂察。特加愍惻。先遞臣職。仍治臣終始逋慢之罪。且命刊臣姓名於仕籍。以謝人言。以安微分。不勝萬幸。
辭獻納䟽
伏以臣前後慢 命之罪。實合重戮。而 聖度天大。誅罰不加。乍罷旋叙。 除命繼降。縣道陳章。未及登徹。而薇垣新 命。荐及於屛退俟譴之中。 恩旨遠辱。促臣上來。又伏聞頃日筵中。 聖敎嚴截。開釋備至。臣於是感激震駴。不覺涕淚之被面也。臣雖至愚極頑。猶知事君之義。不可以言私。奉職之道。不敢以圖便。而今乃一向撕捱。罔念分義之至重。不顧一身之顚頓。崎嶇田野。拘囚囹圄。而甘心而靡悔。 聖旨勤勉。恩召絡續。而違 命而不進。終自陷於罔赦之重誅者。豈人之情也哉。雖其喪心者。决不樂此。今謂臣高蹈而不肯仕。則臣之浮沉郞署。奔走州縣者。已半生矣。若謂臣圖占安便。則臣於向日。亦已蒙垢辱而冒出。今豈遽爲便身之計哉。
臣之近日所遭。實是罕聞而希覿者。而 聖敎旣已分釋。情勢之與臣一般者。亦皆黽勉承 命。則臣何敢每引其嫌。獨爲决退之計哉。至如館錄。亦甞有異議。其時被選者。各從其志。或出或不出。而不曾以違命者爲罪。盖其匹夫之自守。雖以 君上之威。或不能奪。豈可律之以一切之道哉。况臣之空踈滅裂。萬不稱職之狀。自知甚明。固無待人言。而當路重宰。亦言臣之不合於館職。傳說狼藉。譏議紛紜。今雖微末蔭職。有一二名官以爲不堪任。則其人雖至賤愚無廉恥者。不敢供其職者。盖所以畏公議而事體則然也。顧臣卽今所叨。比館職尤榮。此何等淸選。而言臣者又非一二名官之比。則臣雖欲冒沒一出。亦不可得矣。臣自前冬。屢除館職。而輒違 嚴召。尙不得一謝 恩命者。槩由於此。久已自誓於私心。屢陳於辭章。此不但爲近日之㙜䟽而已也。而今 殿下若以臣之退縮。謂專由於科事。則非臣之本情也。科事之構捏。猶不
獨擧臣名。而今此重宰譏斥之言。專指臣身。謂之不合於某職。則雖未及登諸章牘。亦可見公議之至嚴。臣旣以此不敢濫廁館職。而乃反冒當此任。决無是理。臣於早晩。苟欲勉承 嚴命。則斯言不宜出於臣口。臣雖萬被顯戮。終難冒進。而 殿下猶未及俯燭臣之實狀。每責之以事體分義。有若臣有一毫可進之勢而違傲而不進者然。不少分別。束縛驅策。徒令公體傷損。私義虧缺。此豈 聖明體下之仁哉。臣今勢窮情隘。逃遁不得。每一承 敎。覓死無路。玆敢不避煩瀆。悉暴危悃。倘蒙寬假。令臣區區所守。得以自展。不至於重得罪於公議。爲 聖世之僇人。則豈不有光於天地成物之大德哉。先儒有言曰。可進而進者。進爲恭。不可進而不進者。不進爲恭。臣於此義。講之熟矣。今若虗張巽辭。强聒 天聽。欲取克讓之美名。孤負優異之 隆恩。當此 聖上憫旱憂勞之日。彽徊偃蹇。任便而不肯進。則雖荷 聖明之容貸。天必誅殛。伏
乞 聖慈特加愍憐。曲賜諒察。亟遞臣職。仍令刊臣姓名於仕籍。勿復檢擧。且治臣終始逋慢之罪。以謝公議。以安微分。不勝萬幸。
辭修撰䟽(乙酉)
伏以臣屢違 嚴命。合被重戮。而 聖度天大。曲加容貸。以罪爲寵。畀以便邑。脫免於罟擭之中。優遊於淸凉之地。瞻望 宸極。感戴恩榮。不意玉署新 命遽及於釁戾之身。霈澤旁流。 恩旨遠辱。臣聞 命失圖。驚惶登途。將欲就伏 闕下。仰暴衷悃。而行到中路。得接邸報。始審又以壬午科事。㙜啓峻發。醜辱狼藉。臣閱未盡紙。毛骨俱竦。惶怖危慄。不敢入城。來伏郊坰。恭竢嚴誅。而側聽累日。訖無處分。臣之進退。其可謂窮蹙矣。臣以科事被論。今已至三。輒事陳辨。旣涉煩猥。言亦汚口。實不欲費辭伸暴。而考官親屬之偶然參榜者。前後無限。今若必謂之用情循私。則所當請覈情實。快施邦刑。何但拔其榜而已乎。曾前㙜啓之請削科榜。亦非一二。而
其文字辭氣醜鄙慘酷。未有如今日之㙜章。傍觀尙且寒心。况其當之者耶。臣實愚頑。終不能刺心而自明。上累於淸朝。下辱於祖先。每一念至。忽若無生。尋常接人。亦覺騂顔。臣之從前辭榮。固不但爲科事。而到今身名汚衊。更無餘地。尤何敢自比恒人。復齒朝籍乎。今 殿下若不更加按覈。明辨㙜論之虗實。而徒欲威折言者。祿榮臣身。則適足以益激衆怒。人之甘心於臣者。將不止此。 殿下安得每每恕臣。而臣雖欲仰恃洪造。少丐微命。恐不可得。此豈 殿下終始生成之至意乎。且臣炎程撼頓。引飮過多。累日暴泄。轉成毒痢。度數無筭。氣息如縷。種種症情。俱係危惡。僵卧村廬。人鬼莫分。以此病狀。雖欲擔曳前進。其勢末由。縣道封章。亦涉偃蹇。徊徨泯默。以至于今。而職名在身。不可一日虗帶。玆敢不避鈇鉞。冒死哀籲。伏乞 聖慈察臣情病之萬分難强。亟削臣職。仍命選部。永刊臣名於仕籍。更不檢擧。以安微分。不勝萬幸。
辭獻納䟽
伏以臣人微而官顯。罪積而 恩厚。前後犯科。輒蒙寬貰。跧伏田里。仰戴洪造。庶守賤分。不復玷汚於淸朝矣。不意薇垣新 命。又及於屛蟄之身。 恩旨遠辱於蓬蓽之下。臣誠震駴惶蹙。罔知攸處。臣之忝叨此職。曾非一二。而臣之蹤迹决難復廁於榮途之狀。旣已累陳於乞免之章。纔又悉暴於置對之辭。 聖明想已洞燭無餘。而每以不敢當之職名。羈縻而不舍。豈以臣之無似。猶可以驅策。而臣之所遭。或可以黽勉而承 命也耶。噫。臣以世祿之裔。亦非高擧遠引者。而顧乃久屛荒野。棲遑窮阨而不暇恤。累速牢獄。危厲惶怖而不知改。謝榮路而辜 聖恩。慢 君命而甘顯戮者。非人之常情。臣豈獨樂爲之哉。誠以君臣之分義雖重。士夫之廉隅亦大。公議不可遏。衆怒不可犯。身名已辱。名器難汚故耳。詩曰。母也天只。不諒人只。以 聖明覆育之至仁。猶不諒臣危迫之情愍。臣顚躓之
狀。徒令臣進退窮蹙。釁戾愈積。呼號而不應。覓死而不得。則臣之微命。雖無足惜。豈不有歉於天地生成之大德哉。且臣所患脚病。轉輾沈痼。已作痿躄之人。而日昨伏聞。 聖上遽下非常之 敎。百僚萬姓。驚呼奔遑。臣雖置散。不敢退伏。强策病軀。蒼黃入城。旋又伏聞。 聖心感悟。快允羣下之請。臣民之慶。莫大於此。而臣旣不及趨參於闕外䟽籲之班。則臣之罪戾尤大。不敢仍留京第。卽又還歸舊寓。而冒寒往返。宿症越添。雖欲擔曳前進。其勢末由也。 靜攝之中。極知瀆擾之有罪。而逋 命曠職。其罪益大。玆敢不避斧鉞。冒死哀籲。伏乞 聖慈特垂矜察。亟遞臣職名。仍治臣終始違傲之罪。以肅朝綱。以安微分。不勝幸甚。
辭獻納。仍辨大臣 筵奏爽誤䟽。
伏以臣頃忝諫職。適遭功慽。未及陳章。違 召坐罷。臣之惶隕倍切矣。曾未幾日。特降叙 命。復授前職。臣於是感激震駴。尤不知措躬之所。
臣之情迹。决不敢濫廁榮途。前後哀籲。今已四載。而 聖明不諒。尙靳刊名於朝籍。臣退伏田里。則遠辱官旨。積逋 恩命。進詣京輦。則屢違 嚴召。終被置對。危厲彌極。進退皆罪。臣之情勢。可謂窮且慽矣。日昨銓曹。又以臣復充耽羅御史之任。臣於此任。曾已屢陳其不敢當之意。今不必疊陳。而昨年 聖敎旣嚴。重臣之䟽又以厭避爲言。到今朝家。必欲驅脅督送。則臣固不敢辭。第念海外之民。喁望王人。非偶然矣。朝家之擇送繡衣。亦是稀闊之盛擧。而今以無能如臣。負累如臣者。再三換差。終未免勒送。則彼海島遐氓。失望驚駭。若以爲 朝廷非乏人。而必以荐被汚衊不廁於朝班者。苟然充送。是辱我也而非榮我也云爾。則臣之愧恧。雖不暇言。朝家亦何以自解乎。此臣所以彽徊悶蹙。終不敢遽然承 命者也。且臣得接朝紙。頃日 筵中大臣。請査兪得一納馬與否。仍請緘問㙜官。而以臣亡父被誣時。㙜臣李之翼拿問事爲證。
擧臣亡父姓名。至曰受米帥臣。重遭㙜彈云云。重臣繼陳拿囚李之翼之事。公議至今以爲不可云云。臣看來不覺驚愕痛迫。莫知其由也。槩臣亡父曾被李之翼懷嫌中毒。幾陷不測。幸賴 天日照燭。窮査明覈。竟得淸脫。伊時朝臣之投䟽伸辨者甚多。而故相臣金壽恒最嫉之翼之情狀。屢䟽痛辨。其䟽。有曰。之翼必欲指無爲有。構虗成實。以快其心而後已。自以爲如是。則 聖明可以熒惑。朝家可以箝制。欲逞其探試傾軋之術。而殊不知人見其肺肝。吉人正士之用心。斷不如是也。苟以無形之事。勒成罪名。必擠於不測之地。則一世之人。鮮能免此。其爲計不亦慘乎。其後之翼乘時醜正。心迹敗露。則壽恒每自許其先見之不爽。今之大臣其習聞於家庭者。非不詳悉。而今乃追提久遠之事。援比於不當擬之地。而至其受米等語。只擧之翼之啓。全沒被誣實狀。泛然說去。終欠明白。雖未知史官翻錄之際。果無差爽而已。極駭惑矣。至於
重臣所謂拿囚之翼。公議以爲不可云者。尤未可曉也。先正臣文正公宋浚吉寄子書。有曰。某人之亡狀。某人之至寃。諸公非不明知。而猶以扶彼抑此爲務何耶。設令咸卿得大何。猶將含笑。但大可憂悶者。國事也。某人之初因風聞發論不妨。至其避辭則已甚。至於今番則亡狀莫甚。乃是誣告者流。國家之置㙜官。豈令渠挾私構誣人耶。諸公每許以言事㙜官。無乃自辱㙜閣之甚耶。槩其時一二論思之臣。以㙜諫拿問爲不可。故先正臣書中所謂諸公。盖指論思諸人。而咸卿。卽臣亡父之字也。先正目擊當時實狀。已有定論。載其遺集。傳之永久。則雖不悅於臣家者。尙不可以先正之定論。謂非公議。而今日重臣旣受業於先正之門。而乃爲此說。抑何故耶。先正旣斥諸人之以拿問爲非者。至謂之自辱㙜閣。則此非公議。而未知今日別有何㨾公議耶。臣固知大臣重臣之所陳出於倉卒。非有他意。而或援據失宜。語欠詳備。或不思先正
之定論。創出別㨾公議。登諸邸報。駭人耳目。有若以之翼。爲眞言事㙜官者然。臣竊痛心。顧臣屢犯違 命之罪。而今於乞免請譴之章。猥陳區區私痛。極知其僭越。而事關父兄祖先。則雖韋布微賤。靡不投匭訟辨。朝家亦不以爲罪。則臣雖不以朝士自待。伸暴痛迫之私悃。似猶有可恕。而臣之不敢更廁於榮次者。此亦其一端。故輒此冒死附陳。伏乞 聖慈俯賜諒察。亟遞臣本職及耽羅御史之任。仍治臣前後逋慢之罪。以肅朝綱。不勝幸甚。
辭執義兼陳所懷䟽(丁亥)
伏以臣之情地决難玷汚於榮次。而本非山林高尙之士。旣不得深藏遐遯。濡滯於 輦轂之下。每違 嚴命。分義不敢。雖不得不冒昧出肅。實非因仍蹲據之意也。且臣素患痰症。遇寒添㞃。胷膈痞塞。飮啖不利。臂脚麻疼。行步蹣跚。此非一時偶發之症。源委已痼。若不靜攝醫治。則將爲廢疾之人。伏願 聖明察臣情病萬分難
强之狀。亟許遞免。不勝幸甚。臣於乞免之章。不宜贅陳他語。而愚衷所激。猥進瞽說。惟 聖明之財察焉。目今變異飢荒。民憂國計。可言者不一。而最是朝著之上。黨論日痼。私意橫流。政令施措。臧否予奪。不得一出於公心。廟堂訏謨。廈氊都兪。未聞有憂民之政。經國之猷。㙜閣搏擊。專在於異己。銓曹通塞。不循于公議。士氣消沮。民情泮渙。奄奄若下山之日。汎汎如失楫之舟。誠不知國家稅駕之所。古人所謂痛哭流涕者。猶是緩歇語耳。雖以近日事言之。林溥之䟽。豈是愚迷一鄕儒之所辦哉。設鞫究覈之後。事皆無實。林溥所引之言根。皆歸於孟浪。則按獄之臣。所當快辨諸臣被誣之至寃。痛治兇人誣告之姦情。而故捨當問之諸囚。先鞫直陳之必重。掩置可證之手蹟。强捧無據之亂招。金吾之長。徑請諸臣之罪。兩司之臣。曲護投䟽之人。其欲疑亂於一時。貽禍於後日者。不難知矣。當其三大臣待 命於金吾也。騈首就拿。迫在呼吸。氣
像愁慘。人情洶懼。此實近古所無之變故。大臣雖於其時。無端陳辨。若有分毫愍惜之意者。則唯當恕其情而憐其意。而因其書啓。少暴罔極之寃狀。人情事理之當然。顧何損於事體。而乃至於投䟽詆呵。唯恐其寃情之上聞。此誠萬萬常情之外。心無挾雜者。果如是乎。閔鎭東之䟽。固不無不擇之語。而論此一欵。則臣未知其過激。而彈論重複。如駁大何。向日李㙫之箚。僅示微意。猶見公議。而發論之㙜官。冒入銓席。不避嫌碍。力戰衆論。必至斥補而後已。今日朝議苟或少知諸臣之寃。林溥之罪。則豈其縛束脅勒。愈往而轉甚耶。今日居銓曹者。當初亦皆私斥尹趾仁之䟽。而到今見壓於威勢。終歸於和附。其亦可哀也已。幸賴 殿下洞察獄情。快伸王法。而其末終處分。未免過於抑揚。姦情猶未窮覈。羣心不無俯仰。畢竟朝論。乃至於此。臣竊痛之。向日洪萬朝之論斥㙜䟽。固無不可。而攙入別語。侵攻先賢。略無顧藉。乃至語及於 先朝。
誠極無倫。而朝著之間。未聞有非斥之語。只一諫官論其擬望於知申。而銓曹略不變動。如前混擬。㙜官至論其無嚴。則今之銓官。雖或有私好惡。何其不顧公體。陵蔑㙜閣至此哉。異論之宜攻者。則唯恐扶植之未盡。公議之未泯者。則終至斥補而快心。黜陟激揚。其果得其當耶。李寅熺之初除金山也。瓜滿之窠。不待都政。艱難移職。徑先作闕。兩銓和應。唯意所欲。人言藉甚。不可防遏。則無端移擢於富平。以爲䌤縫掩遮之計。數番呈狀。偃然赴任。可謂太無忌憚矣。向時諫官彈論銓曹之濁亂。今之銓曹。果是不濁而淸。不亂而治耶。臣於近日㙜官之論劾史官及權熀之事。尤切慨然。史草文字。固非外人之所知。而雖以見於章牘者觀之。李澤䟽語。皆有條理。大臣旣不一一分釋。 殿下亦不以爲欺誣。而㙜臣之汲汲替當。必欲擊去者。抑獨何哉。史錄之衮鉞貶襃。雖以人主之威。有不能奪。而拈出其文字。論罪史官。無前規而有後弊。故爲
大臣欲一分䟽者。豈無其人。而猶不敢下手。 殿下終始優容。亦可見 聖意之所在。而今乃要快一時之私憤。遽啓無窮之大弊。可勝惜哉。 筵話固不當容易宣泄。而若非秘諱之語。則率多傳示於親舊。至發於章奏。今若以此爲罪。則古今爲史官者。誰能逃其責哉。大臣旣陳被論史官不當行公之狀。旋又請其一體收召。徒損事面。了當無期。此何國體耶。權熀之祖先門閥族親連姻。皆無可議者。分館之時。亦未聞有一人之異議者。而猝然斷之。以卑微之人。若以數代未占科第爲累。則臣恐能免此累者無多矣。熀之作人文才。稍拔凡流。故今欲枳塞其前路。誠不料黨議之誤人。世路之危險。一至於此矣。 國陵奉審。此豈臣子慢忽之地。而洪重休急於嫁禍。直謂之 陵土崩頹。渠不目覩。只以想度之言。肆然加之於至敬之地。寧不痛心。而同聲和附。無人陳辨。終不少枳於淸路。苟非 殿下明辨而峻斥。則必欲售其計者。非特重休
一人。誠可危怖矣。李潛之䟽。用意鋪置。極其兇巧。直欲盡驅廷臣於罔測之科。凡有血氣。孰不駭憤。 殿下旣已深惡。痛治逆折其奸萌。則庶無黨惡而繼起者。而幺麽金世欽乃以忠乎不忠等語。敢爲護黨伸救之計。其輕蔑 朝廷。探試 上意之狀。良可痛惡。 殿下姑施削黜之典。適中其願。其在糾慝疾邪之道。所當齊聲嚴斥。請其加罪。而三司之臣。喑無一言。李震休以潛之近親。方忝銀㙜之長。喉司諸臣。被其慫惥。莫敢崖異。繳還成 命。費辭救解。有若世欽直截敢言。無罪被譴者然。今日世道雖曰陷溺。豈知居 殿下之近密者。乃反爲此輩左袒乎。若此不已。則臣恐義理日晦。邪說漸熾。未必不爲他日亡國之禍階也。噫。近日言官。能不顧禍福。不拘愛憎。盡言無諱。不負職責者。只有李東彦一人。而言不稱停。仇敵滿朝。終陷於不測。朝臣孰不知其寃痛。而無敢發口。亦不忍遽置大戮。延拖閱歲。必欲使瘐死於獄中。敢言之禍。至此
之酷。今日居㙜閣者。不亦難乎。且今政官非不知臣之不近似於㙜職。而量臣情勢。利其噤默。時復檢擧。苟然充數。臣旣黽勉趨 命。而怵禍畏威。曲循其意。有懷莫吐。不思一日之責。則豈不內愧臣心。上負 聖恩乎。玆敢不避鈇鉞之誅。略暴憂愛之忱。欲望 殿下建其有極。廓然大公。深察乎是非之辨。邪正之分。扶抑不偏。陞黜得當。消融偏黨之習。恢張公正之道。則實是 宗社臣民之幸也。臣構䟽繕寫。方欲投呈之際。伏見 備忘記。有權斗紀遠竄之命。斗紀原䟽。姑未及得見。而雖以 備忘中辭意觀之。斗紀至以慷慨無他等語。奬詡兇潛。必欲角勝公議。誠極放肆無嚴矣。初貸林溥之死。而李潛之䟽出焉。又不窮竟其獄。而世欽敢生甞試之意。今不深治世欽。而斗紀之䟽接迹而起。可勝痛哉。繼發之斗紀。旣被遠配。而作俑之世欽。罪止削黜。未免罪同而律異。並施投畀之典。以嚴懲討之道。幸甚幸甚。
辭輔德䟽(戊子)
伏以臣於向者。妄進一䟽。大觸時諱。拳踢紛挐。僇辱狼藉。惶怖縮伏。自分爲淸朝之棄物矣。不自意譴罷屬耳。 恩叙特降。樂院,春坊除 命相續。臣誠惝恍震駴。莫知所以致此也。顧臣區區情勢。有不暇論。而薄罰旋貰。公議尙嚴。雖該司微官。亦不敢冒昧承 命。矧此 春宮輔導之任。豈是釁累如臣者所敢承當哉。向來諸臣反詆之言。迭出交攻。殆難應接。固不欲呶呶追提。徒傷事體。而至若其時憲臣之駁啓。向日諫官之避辭。唯以極口醜辱。爲務臚列臣罪。尤極慘切。誠不可諉之於旣往而默無一言也。玆不得不略陳梗槩。惟 聖明之垂察焉。向日林溥之獄。關係甚重。今日朝議。苟不以溥言爲誣。則臣不必多辨。而若以諸臣所被罪名爲寃。則所當明辨洞洗。更無餘蘊。而乃反置之於疑似之間。至於請罪而後已。通知情意者。尙且如此。無少顧藉。則不知諸臣之心事者。執此熾蔓。又當
如何也。臣䟽中疑亂貽禍之語。盖由此發。憲臣亦非不知。而乃以無忌憚等語。直驅臣於罔測之科。何其急於陷人。而不擇言至此也。尹趾仁䟽斥待 命大臣之未安。已盡於臣之前䟽。而雖以尹德駿辨明之䟽觀之。臣之惑滋甚矣。德駿旣以大臣之少暴寃狀。謂有乖於士夫守分安命之道。而且以趾仁之䟽斥爲第一義。則其臧否貶襃。截然判斷。又何以少欠推恕責趾仁耶。趾仁旣能自蹈其第一義。則受人責而快頷。亦何故耶。其本情之不能自掩。亦可見矣。德駿旣不以趾仁爲是而責之。趾仁亦不遂非而自服。則其事之是非。不待臣䟽。而已昭然矣。而梁聖揆之必以臣言。謂之相繼齮齕。必欲甘心云者。抑獨何心哉。李㙫之論斥趾仁之䟽。亦可見一段公議。尹德駿,李肇之䟽。猶不能以李㙫之言爲非。而或云漏其緊語。或云沒其骨子之上欵。論其末餘之下欵。未知何事爲緊語。何事爲骨子耶。此事唯當就其䟽。而論其言之得失而
已。更何緩緊本末之可論乎。苟且破碎。殆不成說。臣竊哂之。德駿又謂李㙫䟽意與我相同。而身居政席。乃反斥補其人。此何異自受其罰哉。旣不能堅守已見。而欲免人之譏斥。其可得乎。李東彦事。臣不過言其大體而已。未能詳暴其事狀。而憲臣諫官。猶斥其獄事未竟。挺身營救。至謂之朝廷少有紀綱。何敢無嚴若是。臣於此。尤極危怖。繼之以訝惑也。東彦本以單族弱植。作一死囚。三年囊頭。殘命如縷。而衆怒難犯。爲世大諱。雖是至愚之人。决知其救之之無利於身而害不旋踵矣。臣與東彦。僅一識面於置對之時。尤豈有牽私營護之意。而只心知其寃。尋常愍然。草䟽之際。不忍不言耳。人之聞見。各自不同。匡章。通國皆稱不孝。而孟子獨與之禮貌之者。豈非察其情而哀其志乎。今此一㙜官以爲不孝。而必欲箝衆人之口。其亦異矣。前後按獄之臣。豈皆不察其寃狀。而時議所壓。旣難違拂。則不能出言伸辨。諸囚之言。反覆牴牾。則亦
不能遽置大戮。一向延拖。究竟無期。若謂之無可論辨則已。苟以爲寃。則瘐死獄中之後。伸救何益。噫。賤臣庶女。叩心呼天。尙致飛霜振風之灾。一畜物之無罪就死。亦且仁者之所不忍。則積年侍從之士。今陷於不測。將隕命於桁楊之下。而居㙜閣者。亦皆顧瞻媕婀。莫敢矯非。必使抱寃者不得伸暴。然後方可謂之有紀綱耶。如許紀綱。如許㙜體。非臣之所敢知也。憲臣又以爲敲撼銓曹之計。伸救史官之言。自相矛盾。隨處破綻。諫官至斥以一篇精神。都在於敲撼銓地。以此爲臣之大罪案。而斷之以不正不公。此固臣之觸諱之最緊處。而臣亦有說焉。銓官之䟽。以洪萬朝之不擬大諫。自謂伸㙜閣之議。而當初㙜官論斥。在於擬望知申。而略不枳碍。依舊混擬。今乃拖引他望。强欲自解。此果成說乎。李寅熺事。初論其槩。而亦有委折。寅熺初爲都監郞廳。係是軍職。不當擧擬於大政。且金山。比他窠稍優。頗有奔競者。而瓜窠徑移。竟歸於寅
熺。故人言喧藉。臣亦執迹而論之。而追見銓官自辨之䟽。則當初作窠。旣出適然。西銓屬托。又在別人云。設如其言。西銓旣爲設防所託得人。而終必屬之於寅熺。又代寅熺而爲訓郞者。出於銓官之至親。雖稱無私。泥中獸迹。其可掩乎。其時名官與銓官相親者。亦斥其非。不但發之言語。至登於文字。故不得不移擢富平。以爲䌤 縫之計。當品中合擬於畿甸殘郡。豈全無人。十考居上。前後何限。而未聞有陞擢者。今何獨以此藉口。偏厚於寅熺也。若非大公者。則形迹之嫌。何可不避乎。寅熺之呈狀乞遞。亦可想物議之難遏。而初欲掩其迹而移遷。又此不顧人言而靳遞。雖云無和應之實。此其謹愼之道乎。李澤史草換錄之虗實。 聖明固已俯燭。大臣亦當陳辨。元非傍觀者替論之事。然史官苟或失其職責。則固難容貸。而抉摘史錄中文字。罪其史官。臣未之前聞。故臣之所論。只爲存事體顧後弊。而金始煥張皇引避。必欲角勝。詬斥備至。
誠可異也。李澤前後䟽語。終無所挫。而始煥斷謂之事窮理屈。强自許以公議。其孰信之。臣旣斥之以爲大臣汲汲替當。而反以挺身替當。曲護私黨。斥臣伸辨被彈之史官者。不免替當曲護之譏。則承奉大臣之指意。唯恐異己之不擊去者。獨非㙜閣羞恥事乎。憲臣所謂矛盾破綻之語。雖未知果指何事。而銓曹政注之不公。㙜論扶抑之太偏。如右所陳。而唯以敲撼爲嫌。終不敢一言。則雖其循情蔑公有甚於此。亦將一任所爲。莫之匡正乎。尹趾仁之封章。李寅熺之除邑。他人非責之。則謂爲公論。快頷而愧服。今臣言之。則斥之以不正不公。律之以大罪。此豈只欲其私相非責。而不欲其上聞耶。抑其意以爲吾雖自言。渠何敢發論耶。臣誠愚昧。莫曉其故也。念臣出身之初。橫被汚衊。深痛身名虧缺。無以自顯於淸時。而若其染迹於黨比之科。搖尾於罟擭之中。推助餘波。辜負 隆恩。此尤臣平昔之所自戒者。惟思斂身自靖。隨分飮啄。而
顧此疾病纏縛。事勢牽掣。不能遐遯田野。優游丘壑。進退窮蹙。京外棲遑。今已六七年矣。出沒於輦轂之下。而每違 恩命。旣甚惶恐。欲伸分義。黽勉冒出。而隨行逐隊。循默苟容。不但有愧於私心。亦非所以盡一日之職責。故草草一言。只出於無隱之忱。而前後 批旨,備忘辭意。極其嚴峻。諸臣之論斥。罔非人臣之極罪。臣之尙逭刑章。實荷 聖上寬貰之大德。退思舊愆。得保餘齡。是臣之大願也。今若復玷名器。重犯猜怒。則臣雖欲更丐殘命。 殿下亦安能每每容貸耶。玆敢不避鈇鉞之誅。悉暴肝膈之懇。伏乞 天地父母。曲賜諒察。亟遞臣職。仍命刊名朝籍。不復檢擧。以謝公議。以安私分。不勝萬幸。臣無任屛營祈懇之至。
乞免應敎。兼辭湖堂 賜暇䟽。(庚寅。)
伏以臣待罪下邑。已周歲矣。優遊善地。感戴 洪恩。收召甄錄。復廁朝行。非臣夢想之所期望。而玉署新 命。遽及於釁戾之身。馹召 恩旨。
遠辱於嶺海之外。臣誠惶感震駴。罔知攸處。驅策病躬。昨纔入城。宜卽趨謝 恩命。少伸分義。而顧臣所叨之職。曾前亦不敢承 命。屢已陳暴衷情。 聖明亦必俯燭銓曹之循例擧擬。有乖政體。今若以拂拭爲榮。變其初心。則前後判異。進退無據。臣雖冒恥。人將謂何。至於湖堂被選。尤不近似。臣之失學無文。人孰不知。而只以臣之祖,先父兄。世掌文柄。意或有濡染於家庭者。致此謬擧而混錄。今日朝廷。雖云乏才。 聖世詞翰之選。豈若微官庶僚。徒藉先蔭。苟然充數者哉。且從前膺是選者。率皆年富才敏。一世之所屬望。未甞有齒過半百衰朽椎樸如臣而濫廁者。殊非朝家妙簡儲養之盛意。其駭瞻聆而玷名器。奚但臣心之惶愧而已。臣之向來所遭。又非尋常。僇辱狼藉。構捏慘毒。至今追思。餘悸未已。雖冗散末職。尙難抗顔行公。矧玆論思之任。賜暇之選。何等華顯。而乃敢晏然承當。自喪廉隅。重取譏議哉。伏聞 聖候康復。宴禮已
迫。獲近前席。一瞻 天顔。豈非區區至願。而顧念私義。終不敢冒進。瞻望象魏。徊徨躑躅。玆敢冒死。呼籲於 天地父母之前。伏乞 聖慈曲賜諒察。亟許遞臣本職。仍 命削去臣名於湖堂抄錄之中。以重官方。以安私分。不勝幸甚。
辭全羅監司䟽
伏以臣過蒙 恩擢。待罪畿輔重鎭。倐已半載。病痼才短。事多曠廢。求遆不得。譴罰是俟。而南藩新 命。遽及於夢想之外。臣誠惶悸。罔知攸處。臣於少壯。猶不肖人。尋常郡寄。亦未稱職。况今癃殘衰暮之境。遽膺方面之任。不但非臣之所自期。亦豈公議之所許乎。湖南按節。固非人人所可僥冒。矧今憂虞多端。飢饉荐臻。尤宜愼簡。宣布威化。而迺令如臣迂拙百無一能者。苟充於人望之外。其何能壯其藩屛。憚壓撫御。以副 聖朝分憂之意哉。臣之决難堪承。如右所陳。區區病狀。有未暇論。而素患消中之症。積年沉痼。近又添得眩症。凘頓羸敗。更無餘地。今方
堇堇擔曳。來伏城外。而交龜之後。昬倒移時。殆不省事。以此病勢。雖欲黽勉承 命。亦難自力。不得已以軍官。替納密符。臣於此。益不勝惶恐。玆敢不避煩猥。冒死仰瀆於 宸嚴之下。伏乞 聖明曲加諒察。亟 命遞臣職名。以重官方。以安微分。不勝萬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