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458

卷4

KR9c0458A_A177_047H

辭持平兼陳所懷疏

伏以臣賦性庸愚。才識空疎。粗習擧業。晩竊科第。而年迫四紀。志氣衰頹。廁跡下邑。幸遂將母之願。絶意榮途。無復進取之望矣。適因七十老母宿患痰火之病。乘虗復發。證情危劇。閱月沉綿。急於就醫。受暇上來。千萬夢寐之外。栢府新 命。遽及於登程之後。臣驟聞驚懼。靡所容措。 下召恩旨。雖違於中途。在臣分義。不敢遲滯。黽勉入城。縮伏私次。仰暴危懇。干冒鈇鉞。冀使不似之職名。收還之不時。而喉司不諒。一向退却。一日二日。冞增惶蹙。目今 王綱不振。倫常斁絶。人心之陷溺已痼。朝論之潰裂莫救。雖使剛方敢言之士處之。猶難稱塞。如臣疲劣。自知甚明。其何望隨事規諫。恢張公議。以不負 聖上新擢遠召之盛意哉。玆敢不避猥越。冒死呼籲。伏乞 天地父母。俯察賤臣無用之實狀。亟 賜鐫改。以重名器。以安愚分。不勝大幸。臣於乞免之章。不宜更贅他說。而區區忠憤之志。自有蓄積于中者。適當言地。其何敢不一暴陳於 君父之前乎。夫倫紀者。天經地緯。有國

KR9c0458A_A177_047L

之不可一日少熄者也。爲人君而苟忽於此則國無以國。爲人臣而不知有此則冠裳而禽獸矣。可不懼哉。近日蒙放諸罪人中。如睦來善不恭不敬之誣。李玄逸自絶于天之說。是豈爲人臣子者。所敢萌於心而發諸口者哉。其幸時不幸。甘心於誣辱。不復顧藉者。其心所在。路人皆知。推此心也。將無所不至矣。初許貸死。已極失刑。今因 霈典。終至全釋。而人情恬然。視之爲薄物細故。無以存天下之大防。而營救之言。或發於章奏之間。 王法之無嚴。世道之淪喪。吁亦甚矣。雖然事有根柢。勢有積漸。究厥所由。非他故也。夫謀害 國母。何等惡逆。而尙今六載之久。偃息覆載之間。 天討不行。神人愈憤。在廷之臣。只以歲月之稍久。漸弛懲惡之心。沐浴之義。寖遠而寖忘。以至彝倫掃地。異議肆行。寧不痛心哉。當初 聖敎之下。辭旨嚴截。罪逆昭著。論以三尺。顯戮猶輕。而不幸容貸之論。遽出於輸情之後。使 聖朝討逆之典。不免沮撓於權宜苟且之說。三司之臣。亦嘗論執。而無一人忘身而力爭者。至於末梢請 對之擧。終爲塞責之歸。匪久欲停之語。徑發於 前席。則大小羣僚之應文無實。至此難掩。若是而其可望回 天聽而

KR9c0458A_A177_048H

伸 王法哉。翌日停論。承風旨而符前言。反以屢歲爭執。徒傷事體。苟然爲自解之計。而終無一言糾責者。似此擧措。亦何以有辭於天下後世哉。尤可駭然者。前後左袒之類。固宜一體施罰。而在異己則駁之逐之。見絶於淸路。有勢力則不惟不罪。吹噓奬拔。如恐不及。置之極選。無所顧忌。私意之橫流。一至於此。其無怪乎因循陵夷。終至於今日之曠蕩也。若此不已則人心世道。幾何不至於向所謂冠裳而禽獸者乎。伏願 殿下亟從兩司還收之請。以嚴國法。使義理少伸焉。且臣於 殿下近日 處分。亦有所慨然者。鄭澔,李彦經等事。固是十餘年來搢紳間互相爭訟者也。其是其非。亦非刱出於今日。而 殿下於扶抑之間。前後懸殊。其所以尊尙禮遇者。非盡出於誠心。而辨別取舍者。亦或由於時勢。此正 聖明執德不固。權衡無定。使喜事護黨之類。有以窺 聖心之左右。論議層生。無所止泊。竊恐此事不可專責於羣下。而 聖明亦宜惕然自反。使我之所以建其有極者。能臻於無偏無黨之道。則是非將不期定而自定矣。豈不休哉。臣以新進之人。追論後時之事。極知無救於旣往。不槪於 聖心。而誠以倫紀不明。朝論不

KR9c0458A_A177_048L

靖。則雖 殿下願治之誠日勤於上。羣下匡救之言日進於前。實無以修明政刑。挽回世道也。凡此數事。誠今日之不可忽者。而顧其大本則正在於 殿下之一心。若使 聖心克盡正大公平之體。則酬應萬幾。自合天理。夫何患義理之不明而是非之不定乎。從古人臣進戒於君上。必以此爲萬化之原者。其言雖若迂遠。正本齊末之義。無以越此。臣不敢以草草數語。謂可以能盡職責。若其欵欵之意則深願 殿下日懋典學。深加省察之功。以澄出治之本。必以明義理正是非爲務焉。

代原州儒生請直提學元昊配享七峰書院疏

伏以臣等。跧伏畎畒。頃聞 聖上行 累朝未遑之典。追上 端宗大王位號。躋祔 太廟。甚盛擧也。大臣繼以其時節義人可以旌表者兩臣聞。特 賜旌閭。闡幽隱表風聲。俾得列於六臣之後。聽聞攸曁。遠近聳動。兩臣之事。旣在數百年外。其詳雖不可得。而元昊卽臣等同州人也。臣等得之於父老之口誦。參之以諸人之誌述。則亦可以班班考之矣。盖元昊釋褐於 世宗之初載。歷敭於 文宗之世。官至直提學。 端宗嗣服。卽謝病歸梓鄕。逮至 端宗遜位于

KR9c0458A_A177_049H

越也。卽就越之坪曰西思乃者居焉。號其亭曰觀瀾。默寓朝宗之意。灌園鋤圃。以給其生。潛身匿跡。人莫見面。後服 端宗喪三年。然後復歸于家。 光廟以戶曹參議 召之不起。抱西山之苦節。終沒身東崗之陂。高風餘烈。凜然如昨。此同鄕之士所以嚮風慕義憐之至今者也。今幸旌表之典。延及泉壤。泯沒之跡。煥然復明。顯隧之 恩。可謂無憾矣。然而以臣等愛慕之心。亦有所歉然於中者。相與謀之曰。事固有曠百世越千里而相感者。若斯人所立之卓然。雖使楚,越聞之。而若不感激興歎則誠無人心者也。而斯人也近出吾鄕。杖屨所憇。衣冠所藏。而卓犖之節。尙今照人耳目。則其嚮往之誠。爲如何哉。然則鄕先生沒而可祭者。非斯人誰歟。州之北。有七峰書院。卽高麗進士元天錫俎䇺之所也。之節之義。前後並美。配而食之。夫誰曰不可。况我 聖上嘉六臣死節之義。賜之魯湖之額。俾受中丁之享。 文皇帝奬孝孺之義。復見於今日。而 聖人作爲。出尋常萬萬矣。元昊與六臣同心異迹。忠節並炳。逮六臣享祀之後。配食於先賢之廟。事理卽然。灼乎無疑。此非臣等阿其所好。徼惠 王朝。假寵眷於 九重。以眩耀於一方者

KR9c0458A_A177_049L

也。因此旌閭之後。更推尙賢之典。腏食舊祠。以大褒揚。則非獨一州之士。有所矜式。四方聞之。亦必有想風興起者。其在 朝廷激勵風化之道。曷可少補哉。臣等玆敢不避猥越。裹足封章。仰溷 宸嚴。伏願 聖明察臣等慕節之誠。推 聖朝表忠之典。特使異代之忠靈。乃得配食於同堂。豈獨臣等一鄕之私榮。斯乃 國家之光也。

陳所懷疏

伏以臣於日昨。目擊天灾之非常。不勝驚懼之至。乃與同僚。略陳蒭蕘之說。而區區憂愛之忱。尙有未盡仰暴者。敢以 前席發端之說。平昔慨然之懷。冒陳宸嚴。惟 聖明恕其狂僭而裁擇焉。嗚呼。今日國勢。岌岌乎殆哉。內而 朝廷。百度廢墜。莫可收拾。外而民生。衆弊叢生。不得支保。言內言外。無一可恃。譬如百年大廈。棟樑腐傷。而雀鼠剝啄。風雨萃至。萬斛龍驤。柂檝摧折。而蛟鼉作惡。波濤撼掣。見之者惴惴然莫不危懼。我 殿下受 祖宗艱大之業。負扆圖治二十六年于玆矣。而治效漠然。危徵漸出。一年二年。日就委靡。下灘之勢。莫可挽回。伏惟 丙枕之上。亦必有衋然而不豫者矣。而况今者天出莫大之灾。大

KR9c0458A_A177_050H

警動 聖心。 殿下之所以危厲戒懼者。爲如何哉。雖然遇灾而修省則灾轉爲祥。故商之王以桑穀昌。宋之君以法星壽。 殿下若因警懼之端。克盡側身之修。則天怒可回。民怨可釋。而國其永賴矣。今日之灾。安知其不爲他日太平之基乎。若其不然。雖有懼灾之念。而終無應天之實。暫有警戒之萌。而未免終怠之歸。則其亦竟至於亂亡而後已。其幾只在於 聖志之立不立耳。嗚呼。可不懼哉。 殿下試看今日何等時耶。饑饉連歲。癘疫荐臻。大東生靈。死亡殆盡。盜賊遍於八路而桴鼓數警。惡獸橫於近坰而殺害無數。加以上天疾威。灾異沓至。可駭可愕之變。式月斯生。危懍之象。不一而足。 殿下其以爲不勞 聖志。安步徐行。姑息翫愒。以冀目前之無事乎。此正君臣上下握氷操火。一以迓續景命爲志。而夙夜兢惕之秋也。臣未審 殿下之立志果如是否。方今國勢雖如此。而南北晏然。邊無刁斗之警。威福在上。朝無跋扈之奸。 殿下亦或以爲席 累世重煕之業。撫祖宗休養之民。穆然深拱於法宮之中。而帖然邦域之無他虞矣。嗚呼。不畏入畏。古訓炳炳。則安不忘危。所以保邦。而今者國危如此。尙不知憂。其亦殆哉。以

KR9c0458A_A177_050L

殿下之明聖。奮發大志。振肅綱紀。則行之時月。必有丕變之效矣。奈之何泄泄沓沓。一任其衰微而莫之改轍乎。臣亦嘗從備局諸臣之後。入侍於 筵席矣。諸臣之說。雖無碩畫宏議可以謀 王體斷國論。而殿下之所與朝夕訏謨者。非此一二宰輔。則無他矣。然其所以講究於廣廈細氊之上者。實未見生民 國家大計。而上之所詢。下之所論。終至於數三循例之擧行條件而罷矣。 聖上若以回邦運濟民艱爲志。念玆在玆。不弛夙宵。行有不得於心。待朝而講問於臣隣。則其必有都兪吁咈之可觀矣。豈直爲今日之尋常而止哉。伏願 殿下先立聖志。不爲虗文末節所拘。必以至誠實心行政。堅定此志。久而不輟。頻接廟堂之臣。使之畢陳所見。如宋仁宗天章閣故事。今日行一政。明日施一惠。則至治庶可復矣。嗚呼。匹夫立志。猶且以兼善天下爲期。以 殿下天縱之聖。操可治之權。居可爲之位。不思一堅 聖志。以回隆煕之治。而悠悠泛泛。以度歲月。將未免危亡之馴致。臣每誦古人聖王之作千載一時。世道之下如水益深之語。未嘗不三復而太息也。噫。 殿下之立志。實爲今日之大本。而至若正士趍革民弊。亦今日之所

KR9c0458A_A177_051H

當急務也。何謂正士趍。士趍之得失。實係國家之隆替。爲人君者必須培養振作。敎之以正倫明義之道。使之涵濡於德敎之中。然後民心知所向方。世道日臻光明。苟或反是則倫常斁風俗壞。漸至於亂亡之域者。滔滔皆是。嗚呼。其可忽哉。書曰天佑下民。作之君作之師。上古伏羲,神農,黃帝之所以繼天立極。堯,舜之平百姓敷五敎。成湯之修人紀而建中于民者。皆能盡其作君作師之道也。盖古昔盛世。所以治隆於上者。爲人君而任師道。不曾以君師之道。分而二之也。三代以後。明王不作。師道在下。上天之所以佑下民作君作師之義。不復明於世。是以寥寥千載。善治不復。可勝歎哉。今我 聖明聰明冠古。典學緝煕。其於作君作師之道。未嘗不明其理而任其責矣。今日羣下之所望於 殿下者。亦何嘗不以三古聖王爲期也哉。臣伏聞向者 殿下因諫臣之言。有師親輕重之敎。臣竊以爲未安也。夫人而無敎則近於禽獸。敎之而免禽獸之歸者。師之功也。豈敢曰有輕於生我之恩也。是以欒共子之言曰民生於三。事之如一。顧其道豈不重哉。君師以義合。而父子主恩。苟或所遇之時不同。則量恩酌義。可以有時乎輕重。而至

KR9c0458A_A177_051L

於所在致死之義則初無輕重之分也。而今者遽以師輕於親。爲訓於一世。 王言一播。四方共聞。噫。世敎日頹。倫義漸晦。其於君臣父子之倫。講明而盡其分者。旣或鮮矣。今又以恩義爲別。而分之於師親之間。臣恐師道將廢。日趍於晦盲否塞。而君臣之義。亦隨而輕之矣。何以言之。師者實古君人之責。而臣與弟子。以義合則同也。若欲以恩勝義。有所輕重於其心。則流害之極。將復如何哉。伏願 殿下日究誘掖激厲之方。克盡君師之責。深詔敎胄之人。必以正倫明義之道。相與講論。使師道大明士習丕變。則豈獨士林之幸。實 國家之幸也。何謂革民弊。臣頃於 筵席。略陳其端。未畢其說。請得以悉陳焉。今日生民之弊。難以毛擧。而其中軍布之弊。爲生民莫大之痼弊。盖自五衛之罷。軍布之爲生民害。厥惟久矣。及至今日。其弊益甚。連歲大殺之餘。闕額甚多。良丁日縮。無以塡補。是以下戶殘氓。家有四五男口。無論兒弱。盡入軍保。歲徵其布。夫百畒之田。一夫耕之。終歲辛苦。其所收穫。未過十數斛穀。而盡賣於市。輸納於官。亦且不足。賣牛賣田。從而充之。當初稍饒者。一年漸削。二年益窘。歲歲轉加。終至於蕩敗散亡而後已。且

KR9c0458A_A177_052H

死亡之役。徵之隣族。一人死亡。害及十人。囚繫滿獄。鞭撲狼藉。割肉剜肚。以救燃眉。而流離道路。呼天籲戚。愁痛之氣。上干玄象。視聽自我之天。安得不衋傷而威怒之乎。然則近歲。灾異疊出。無足怪也。 聖明深居九重。閭里慘毒之狀。有未及備詳者。若有親經睿覽。則 殿下父母斯民之心。豈忍一日恝視而不救哉。且怨毒次骨。飢寒切身。救死不贍。何事不爲。張嬰黃巾之徒。亦不過嘯聚流散之民者也。然則其爲國家深憂。豈不大哉。今之言者。或以爲軍布之弊。人皆知之。而實無善變之道云。凡此顚連無告之民。皆我赤子。今有稚兒弱息。爛於火傷於刃。宛轉求死。微喘將絶。則爲其父母者。其忍以爲此無可救之方而立視不救歟。抑亦迎醫速巫。雜試方技。以冀其萬一乎。如臣庸愚。固未知何策之可救此弊。而束手傍觀。以待其自斃。决知其不可也。且臣聞以戶布之說均役之法。曾復於 殿下者有之矣。伏願 殿下若恫在身。每以此弊不革則國不爲國之意。着在 聖念。晝以講之。夜以思之。又使執政之臣。各盡所思。從長變革。以解生民倒懸之急。則此正弭灾之大者也。若使此弊不革。則 聖明日勞於上。賢臣碩輔奔走於

KR9c0458A_A177_052L

下。生民之困。終無可解之路矣。惟 聖明惕念焉。且臣伏聞昨者因赴燕使臣之 啓。廟堂覆 啓。特許倭人開市云。臣於是竊不勝駭惑焉。夫交隣之道。惟在於愼其辭令。審其擧措而已。苟或不然。二三其辭令。顚倒其擧措。則其見輕而取侮。有不可言者。頃者銀貨之變八成而爲六成者。彼固詐也。在我亦當堅守舊法。勿爲曲循。而廟議初不能詳審其得失。遽爾聽許。節節有難處之端。識者尙以爲恨。見其銀貨之不出。猶得限其年條。以責舊逋。方許互市。此則在我誠有所據矣。今者邊臣。方以責諭馳 啓。則自可有了當之期。而乃爲燕行譯商所動撓。爲使价者以兒房稀闊之擧。至於陳請。廟堂又引翌年被執之謬例。終以許施。例行節使之譯商無齎。未知有何關係於國事。而不念前後辭令之二三擧措之顚倒。乃有此事。良可惜也。彼館于萊者。與我之邊民商賈。情意流通。何事不知。竊恐自此狡隣益生輕我之心。而他日之憂。不但在於互市之得失而已。寇準所約金繒之數。當時狃於姑息。不爲力爭。終爲中國無窮之害。此事雖微。亦不可不慮也。伏願申 命廟堂。更加商確。收還 成命。不勝幸甚。臣旣有所聞。不得不附陳。並

KR9c0458A_A177_053H

乞 裁省焉。

玉堂陳戒箚

伏以臣等伏見日昨 備忘記及藥房 批答。 聖候胸膈牽痛之證。三發於七朔之內。而源委有由爲敎。臣等於此。不勝憂慮之至。繼以 聖明留神愼疾之道。加意治本之方。爲幸也。盖人之疾病。非作於作之日。必有其本。醫治之道。不先其本而欲治其標。則雖有良餌珍劑。難責其效。而陳根腐荄。徒爲損冲和之氣而已。今我 殿下明睿旁照。洞察此理。不務目前之近效。而深軫病根之所祟。欲試調養之策。 殿下一身。百神之所扶護。而加以醫治得其本。則勿藥之喜。指日可待。此臣等所以攢祝者也。臣等抑又聞之。心者一身之主宰而萬化之根柢也。故吾之心。一失其平。則非但百體放倒。萬事顚錯而已。衆病之源。又從此出。是以古之人。乃以治心爲治病之本。誡誨班班。非可誣也。今 殿下所以涵養於燕閒之中。主一身而應萬化者。非臣等淺蒙所敢窺測。而以其發於辭令者見之。 殿下中和之用。不得其道者。或多有之。則其有妨於頤養神氣者。豈淺鮮哉。盖心其官則君也。命物而不命於物。其用則火也。要靜而不要

KR9c0458A_A177_053L

其動。今 殿下不能付物。馴致攖撓之端激而發之。惹起懊惱之萌。外不能順百度而做平允之治。內不能齊五官而盡節宣之宜。然則不先於本原之地。徒責於軒歧之術者。其亦難矣。而 聖敎所謂非區區藥餌所可效者。斯固當矣。臣等頃覯天灾。冒進瞽說。而亦以喜怒之節。附陳其間。至蒙過奬。不勝慙恧。而惟其擇蕘之 盛意則心竊欽仰矣。近來 備忘嚴旨荐疊。至以悠泛緩忽。加責於保護之臣。 辭氣之間。大欠稱停。 殿下淸明之原。至此而復有所激矣。噫。彼職在保護之臣。不能預先審慮。及時調護。則不敏之失。藉曰有之。此不過無妄之一眚。而直歸之於慢忽 君父之科。則實非 大聖人平心體下之道也。君之於臣。猶父之於子。子有過失則固當誠心開釋。以示敎誨之意足矣。又何以一毫疑怒之心。參錯於其間哉。 聖明因一微眚。遽加疑怒。 淵衷所惱。轉輾層激。多少不平底意。溢發於前後之 敎。至使公孤重宰。席藁經日。暴情無路。而羣下危懍。爻景不佳。此豈平日所望於 殿下者乎。伏願 殿下先從本原。克致和平。以爲攝養 聖躬之本。凡於威怒之際。深戒暴遽。 敎誨之間。曲賜開釋。使上下無阻。情

KR9c0458A_A177_054H

志流通。臣民幸甚。臣等忝在邇列。目見 君父之過擧。終始泯默。義有所不敢。不避猥越。冒瀆 宸嚴。惟聖明恕其僭而財擇焉。

因李大成疏辭職疏

伏以臣幸蒙 恩暇。往見老母。而氷程跋涉。重感風寒。彌留兩旬。負席呻吟。適於此際。得聞叔母凶訃。驚惶上來。雖免中路顚仆。而入來之後。證情添劇。僵卧私次。殆不省事。一日二日。轉益沉痼。以此病狀。决無强起供仕之望。 經幄重地。一向虗曠。揆以分義。已極惶蹙。且伏見前司書李大成之疏。辭說張皇。怒氣溢發。提起頃日處置之語。公肆詬罵。無所顧藉。臣於是不勝訝惑。繼之以慨然也。朝廷者。公議之所在。而是非非一人之强辨也。若使大成小有畏忌公朝之心。則處置中語設有未諳其本情者。唯當辨暴心事。明其不然而已。固不敢反加醜詆若是之無嚴。况其全疏詖辭遁語。破綻自露。而乃於日遠之後。猶不自反。强以荒雜之言。騁其麤豪之氣。跳踉號咷。欲莫之敢攖。此無非如臣疲劣。忝居論議之地。所見無以劈其陰幽之奧。言論不能折其驕蹇之習。反受此無限凌侮。臣當自訟之不暇。又何可與之呶呶。以重傷事

KR9c0458A_A177_054L

體乎。雖然至若逆獄黨禍之比而同之者。則玆事體重。所關匪細。臣亦安得終始泯默。一任其閃弄而莫之恤乎。噫。甲寅諸臣之被罪者。是固黨人之禍也。而庚申討逆之指擬於黨禍者。此獨羣壬之邪說也。不意此人又於今日。冒其不當言之嫌。設淫辭而助之。誠可痛也。臣之所以陳白於 筵席者。深恐邪說之復橫。欲救人心之陷溺。曷嘗有私惡於其人而謀爲搆捏之計哉。今以臣有若掇拾浮薄之言。以爲巧中之謀。而欲歸其身於無過之地。求其說而不得。則乃曰庚申甲寅者。擧其大數而已。曾無隻字及於逆獄云。吁亦異矣。其疏有曰殺戮極於庚申。則庚申殺戮皆係逆獄耳。此外又有別㨾殺戮。不係逆獄而只出於黨禍者。豈大成獨知之而臣未之聞歟。人皆有心。豈不知此言之爲悖。而敢以附達於章奏者。不幾乎深有所容護。故不遑念及於公義私分。而忍爲此無倫之言耶。此正逐鹿而不見泰山者也。及其公議之發也。以常情言之則固當惕然反顧。衋然傷悼。而反自以一哂解之。臣未知其心雖有一分傷悔。而恥過遂非。强爲此大言耶。抑其已溺之心。不可使復明。而甘心自託於邪說之嚆矢耶。言之悖理者。欲巧而反

KR9c0458A_A177_055H

拙。此等難掩之態。雖使蘇張之黠。家置一喙。猶不足以自辨。今也捃摭支蔓。役意粧撰。欲以上欺 天聰。下誣公議。臣竊惡之。雖然臣旣被其詆毁。則决難苟冒榮次且。又難强之病如上所陳。玆敢悉暴情悃。仰瀆 宸嚴。伏乞 聖慈亟賜遞改。以快人心。俾全殘喘。千萬幸甚。

玉堂應旨箚

伏以天灾地變。何莫非人主之所當警懼。而其切於民事者。莫過於旱暵。旱之於一年之內。何莫非可憂之時。而禾糓之受害者。亦莫如春夏之交。今者皇天疾威。祝降時灾。乃於百糓播種之節。一旱彌月。八路同然。種不入土。秧枯於塲。萬姓叩心。大命近止。以 殿下父母生民之心。其於恐懼修省之道。盖無所不用其極矣。 躬禱社壇。請命神祗。 輦過金吾。疏釋罪囚。庶幾上可以格神明。下可以洩壹鬱。而一日二日。雨意愈邈。臣等不敢知上天玄遠。雖以 殿下至誠惻怛之意。亦無以感動而然耶。亦不敢知 殿下之所以修省者。未盡其道。而區區一二文具。不足以克享而然耶。嗚呼。天人一理。有感必通。而感之之道。以實而不容僞矣。是以成湯六責。大雨千里者。盖由

KR9c0458A_A177_055L

於責躬修省之實。而天之報施若是明著。則盖高之聽。獨不應於今日者。深恐 殿下應天之實。終有愧於成湯而然也。臣等所以怨 明主而憂治世者。至此而益切矣。繼伏見日昨求言之 旨。十行絲綸。辭意懇切。瞻聆所及。莫不感泣。凡有知識。孰敢不奔走偕來。以告我 殿下哉。若以 殿下求助之實心。克恢先王擇蒭之實德。一言之可用。一弊之可革。次第行之。則應天而有應天之實矣。求言而有求言之實矣。仁愛之天。豈終有不動者乎。臣等愚蒙。忝在 經幄。識慮淺短。固不足以裨補 聖德。而若其願忠之誠則不後恒人。玆敢不避猥越。冒陳瞽說。而終始以實之一字。爲 殿下覼縷。惟 聖明之裁擇焉。 殿下智周萬物。行高百王。一心圖治。夙夜孜孜。而無大闕失可以召天灾結民怨者。羣下之所共知也。然而臨御以來。饑饉癘疫。比歲相尋。式至今日。旱暵此極。生類將盡。以貽 宵旰之殷憂者何哉。臣等竊以爲殿下不能實立 聖志。實典 聖學。從諫而無從諫之實。節儉而無節儉之實。至於恤民。非不切矣。而亦無實效加於百姓。無怪乎民生之日困。而天灾之隨至也。傳曰志者。萬事之根柢。又曰功崇惟志。是以古

KR9c0458A_A177_056H

昔帝王圖王圖霸。各有其志。而隨其志之大小。功業以之汚隆。今 殿下負扆咨嗟。恥爲凡主。而不能奮發大志。自以古聖王爲期。芬華翫好。或有撓奪。而公私義利。互爲賓主。終莫之勇往直前。日進月就。則雖與凡主之自暴自棄。畫一而廢之者。若或有間。而及其不至。一也。先儒曰志者。進德之基也。發軔乎此。無遠不達。無堅不入。伏願 殿下實立聖志。審辨於舜跖之分而正其門路。期臻於高明之域而不小轉移。則 聖志所向。事無不成。而治效之不食。非所憂也。帝王之學。雖與韋布不同。而講學以致知。力行而踐實者。元無二塗。今 殿下廣廈細氊之上。矻矻而講究者。罔非千聖所以修己治人之法。而體之 聖躬施諸政事者。率多與之相乖。豈 殿下之察理有所未盡而然耶。惟 殿下本源之地。眞積之工未至。而私意不能淨盡。隨處闖發。爲累於 聖躬。而爲害於政事者然也。然則 聖上之講學雖勤。而亦何益於買櫝還珠之歎哉。伏願 殿下加意於刻苦眞實之訓。探賾精微。灼見實理。必求止於至善而無少前却。反身而誠之。推擴而行之。則 聖學日臻於緝煕。而從欲之治。沛然莫之御矣。傳曰訑訑顔色。拒人千里。

KR9c0458A_A177_056L

古人有言。下之從上。從其心之所好。不從其口。今之進言者。雖無至言讜論以佐下風。而狂夫之言。聖人擇焉。則豈無一得之可用。而少有觸忤。輒 加未安之意。就其軟熟無稜角而略及時弊者。外 示嘉奬。而亦無採施之實。是以欲匡闕遺者。趑趄而莫敢進。欲論時弊者。亦以爲無益而莫之繼。幾何不至於主過不聞。含嘿成習乎。其爲 國家之憂。不可勝言矣。古語曰奢侈之害。甚於天灾。此極言浮靡之所以耗財也。今者灾沴連仍。生物之道。旣極損縮。而又從而費之無用者。未知其幾何。則民安得不困。國安得不貧乎。伏覩 殿下敦尙素朴。宴居淸穆。無馳騁弋獵之娛。狗馬聲色之累。宜其草偃之化。丕變一世。而目今奢侈之弊日以益甚者。豈 殿下所以躬率。未盡其實而然耶。召,傅進誡。不貴遠物。漢文惜財。不營露臺。而今者尙方之歲貿燕市。旣非先王不貴遠物之義。而衆胥私販之錦冒進後庭。此不但有歉於衣不曳地之德。而 宮禁之不嚴。亦可寒心矣。若夫諸宮第宅之侈大。莫今日若也。間架定式。昭載法典。且臣等竊聞長老之言。 先朝後宮安嬪。初無 賜第。及至翁主出閤之後。隨往其第。 穆陵諸翁主之家。或

KR9c0458A_A177_057H

有湫隘而未備內外之別。 先王尙儉之德。於此槩可見矣。今 殿下不惜費入之廣。務盡壯麗之制。華題傑構。十倍舊典。而侍御 內間之嬪嬙。未離襁褓之王子。各立門戶。對峙街衢。而見今空虗。不過爲掌任輩守直之所矣。財非地涌。役非鬼營。則傷財勞民。已不可言。而 殿下之無實心崇儉。四方固有以窺見者矣。諸臣章奏。多以爲言。而 殿下一不開納。則其有欠於從諫之道。而貽累 聖德豈淺尠也哉。伏願 殿下繼自今。亟恢敷受之量。克盡昭儉之方。言可用則用之勿吝。儉自上而下有觀感。則公車章奏。不爲無用之空紙。而綺紈侈靡之習。庶幾一滌而歸之朴素矣。嗚呼。今日生民之倒懸。亦 殿下之所嘗洞燭而隱恫者也。蠲减之惠。遍洽於獨存之幼稚。蕩滌之令。更及於積年之逋欠。其他所以軫念而撫恤之者。亦云至矣。而蔀屋之下。愁怨益深者。病民之事。有所未祛。而民不蒙實惠故也。今之民弊。實難毛擧。姑就其大者論之。軍布之弊。實爲膏肓之病。臣等嘗以此弊不祛則國不爲國。變革之道。雖難倉卒謀之。而不可不早夜以思。必致善變之意。仰達於 前席。附陳於章牘。 聖明亦賜頷可而拭目。至今尙無指

KR9c0458A_A177_057L

揮。不審 殿下未得其善變之道耶。抑以臣言直以爲妄誕而不足用歟。伏願 殿下先加睿念。廣詢廟堂。盡取前日諸臣所達若戶布均役等說。參究細繹。從長變通。以解百年之痼弊。以濟斯民之塗炭焉。生民休戚。係於守令。而今之守令。多不得人。疲軟而不勝其任。貪饕而專事封己。而內無刺擧之論。外無黜陟之公。晏然保其專城之享。而民受荼毒。或有一二論劾之事。而若使査覈則査官拘於顔情。下吏牽於威令。奸贓之狼藉。盡歸於白脫。曾未幾何。復叙州郡。侵虐如舊。其爲貪吏地則厚矣。而獨不念小民之重困乎。臣等之意以爲愼簡守令。俾盡字牧。而間遣繡衣。詳加廉問。斥其疲軟。劾其貪汚。且以曾前貪吏之厚犯贓汚而因査得脫者。更使按驗。如其査覈不以實狀。則按査之官治之以欺罔之罪。追加貪吏以當施之律。則査官有所懲而不敢不正。貪吏有所畏而不敢放肆矣。其於嚴贓律釐庶政之道。不爲無補矣。今此忠翊忠壯等衛行査之擧。盖出於綜核眞僞之意也。此類之因緣吏胥。無蔭冒屬。雖極可惡。入屬年久之後。遽爾汰定賤役。則民間之繹騷。渠輩之怨詛。已不可言。而且其行査之際。未易覈實。觀於頃年忠

KR9c0458A_A177_058H

義査正及近日良丁存减事。可知也。雖然旣已行會各道則似難中輟。而當此憫旱之日。凡係擾民之事。姑宜一切停止。稍待日後。從容審處。似乎得宜。至於忠壯衛則本以戰亡子孫許屬。而仄聞昔年故相臣金錫胄判兵曹時。 稟旨筵席。雖無戰亡之蔭。良丁之願爲入屬者。亦許募入。而依例立番納布矣。今若並與冒屬而一例沙汰。則豈不寃痛乎。亦令有司詳加區別。勿爲混淆。則可免 朝家失信之歸矣。山郡大同之錢布代納者。盖慮搬運之艱。而出於便民之道也。而近以木緜之價高。民願納米而不得。以此爲怨。當初便民之意。今爲厲民之歸。竊以爲不可也。請自今錢布若米。一從民願。而毋取錐刀贏餘於疲氓口吻之中。不勝幸甚。且拯米之害。爲今沿江各邑莫大之弊。盖授一石之拯米。秋捧九斗者。浸漬之米。雖滿一石。及其晒淨。不過八九斗故也。而今則所拯之石雖存空殼。不問盈縮。直以石數分給。故民或受出一二斗腐敗之米。亦不堪食。而及秋督納。必滿九斗之數。荐歲饑饉之餘。自己惟正之供。猶且難辦。而重之以科外之白徵。民之怨之。固其宜也。苟能變革此弊則誠爲大惠。如其未也則請自今凡有敗船之處。

KR9c0458A_A177_058L

待其拯出。斗量分給。秋捧之數。以此爲準。少紓生民一分之急。不勝幸甚。顧念臣等陳腐之言。雖不足以仰答 聖上求助之至意。若其欵欵之忠。則只望 殿下於治己臨民之道。務盡其實。以回天怒。以解民怨。倘蒙 聖明勿以人廢言。擇其可行者。亟 賜施行。則進於此者。亦必有繼陳者矣。死馬之骨。猶可以致千里之駒。惟 聖明之留神焉。

辭職兼論臺啓疏

伏以同僚昨在直中擬於試官之望。若爲受 點則臣當替直。故臣向夕進詣 闕下。坐待同僚之受 點與否。以爲進退之計。而更鼓已三下矣。臣意以爲在前試官 落點。例在初昏之後。如此之時則事當卽爲改付標替直。而今則已過夜分。雖有替直之擧。省記似難付標。故姑爲退歸。欲趁早朝入直矣。今聞政院以臣之不卽就直。囚禁下吏云。臣不勝瞿然之至。繼之以訝惑也。若使臣無端在家。以致闕直。則固當直請臣罪。以懲其慢。而今者諉臣以旣進逕退。至囚下吏。臣雖疲劣。忝在邇列。今使下吏替受其罪。則其何可苟然冒據於職次乎。玆敢不避鈇鉞之誅。瀆籲 宸嚴之下。伏乞 聖慈亟賜鑴削臣職。仍治臣

KR9c0458A_A177_059H

罪。以肅 朝綱。以警具僚。不勝幸甚。且臣於近日臺議。竊有所慨然者。夫臺閣論人之體。苟有罪狀。據事直陳。流放竄殛。固無不可。而若其不究事實。惟以醜詆爲快。則不但不足以服其心。其傷 朝廷之風而爲搢紳之羞者。爲如何哉。日者趙正緯之論劾兵曹判書金構也。滿紙臚列。罔非權奸極罪。見之可怖。而徐究其言。無一指的。此誠近日彈章之所未有者也。雖以其啓觀之。其所謂大爲 國家深憂云者。有若大權力竊威福者。籠絡上下。驅脅一世之比。而搢紳之羞與爲伍。武夫之願去其位者。卽一見棄儕流而勢孤無援之稱也。何其語意之矛盾至此耶。至於盖愆等語。尤有所不忍者。構之父故監司金澄。久處臺閣。有直臣名。以糾劾爲任。不畏强御。世之大家盛族仇嫉者衆。卒乃陷於不測之科。幾不免焉。則其時士類無不知其心而憐其寃。若使金澄有一毫可疑之跡。則宿德重望若先正臣宋浚吉。豈肯伸白於 筵席。縷縷而不知止乎。到今旣骨之後。是非明白。而乃因其子之論劾。猶加以汚衊之名。豈不爲泉壤之至痛乎。昨日諫院之 啓。只論其因子及父之失。而不論其父之有罪與否。使 聖明不得曉然於前事。臣

KR9c0458A_A177_059L

亦爲諫臣惜之也。臣旣有所懷。不敢自隱。略附於乞免之章。惟 聖明財察焉。

辭職兼附所懷疏

伏以臣於再昨。冒死號籲。仰瀆 宸嚴。庶冀 日月之明。俯燭血懇。而伏承 聖批。以勿辭察職爲 敎。臣於是惶隕悶蹙。罔知攸措。臣若有一分供仕之望。則何敢不揆分義。一向撕捱。重自陷於違慢之罪哉。老母病勢之沉篤。微臣情地之切迫。已悉於前疏。今不敢每每煩訴。而臣扶持病母。决不忍暫時離去。虗帶職名。一日二日。罪戾山積。玆敢不避鈇鉞之誅。復此哀籲。伏乞 天地父母。曲加矜察。亟賜遞改臣職。俾得專意救護。仍治臣瀆擾之罪。以安微分。以警具僚。臣於憂遑俟罪之中。不暇贅陳他事。而職在論思。有懷不達則亦臣罪也。臣嘗於首揆行遣之日。見其事出倉卒。且謂情或可恕。敢以待大臣之義。請收 威怒。今日諫臣之疏。辭意嚴峻。臣之妄言。幸免並劾。不宜更有陳說。而第臣竊伏思惟聖人九經之義。賈傅堂陛之喩。有國之經禮。君人之龜鑑。苟於其進退用舍之際。不盡其禮。則國體損而君道虧矣。顧其事豈不重哉。 殿下於首揆。收 召於罪廢之餘。更處

KR9c0458A_A177_060H

以元輔之尊。入 朝數日。臺章遽發。蒼黃屛退。栖遑悶蹙於歧路之間者今已十數日矣。尙未有明示可否。只使 命召往來於郊坰之外。視鼎軸若虗位。臣竊惑焉。伏見 聖旨以大臣頃日之事。爲大段不韙。此則 聖上不待諫臣之言而已有涇渭矣。未知金甌重卜。亦何所取也。且將滌瑕蕩垢。以全平日之 恩也。則入 朝屬耳。未嘗復有他罪。雖有人言。固當開示 聖意。以存其體貌。不宜如是恝然。一任其惶縮罔措也。夫人君之職。莫重於置相。而由前而言之則 殿下不審於爰立矣。使臣之禮。莫敬於大臣。而由後而言之則 殿下自廢其禮意也。此豈所望於聖明者哉。且近來臺閣之上。體例大壞。 朝著之間。廉恥抛棄。有識之竊嘆久矣。臣於科獄。嫌未嘗參涉。而若其本事之外。關於臺體者。則亦何可不論乎。金栽之獨停重論。果拂公議云。則處置之時。論劾其人。卽反其失。夫誰曰不可。而率爾之責。初不緊重。寂寥數日。追發其事。無乃見事甚遲。而退聽於物議歟。然則何不自劾。復當其事耶。兪彦明之論金普澤。始許以敢言。又斥以凌轢沮擊。其言之首尾衡决。誠可笑也。然而辱之以首鼠。甚非 明廷敬讓之風也。卽今

KR9c0458A_A177_060L

士夫間風習不佳。論一微過。輒以怒氣加之。詈罵及之。有若人之家法陵夷。其子弟婢僕相鬪狠。互長短於父兄家長之前者。豈不寒心乎。至於向日李寅燁之主管賑事也。前後建請。或自主張。或與相議同席之間。小無崖異。及夫設施乖當。衆責交至。則乃反陳疏盛論。歸咎同席。有若局外傍觀。元不干涉者然。其目爲計得矣。獨不爲搢紳之深恥乎。傳曰不能以禮讓爲國。於禮何。又曰治國而無禮。譬猶瞽者之無相。倀倀乎其何之。今者 上之所以待下。下之所以相待者。俱無節文儀則之可言。其去瞽者之無相者幾希矣。臣竊惜之。惟願 聖明先以禮表率乎上。使羣工有所觀感。不勝幸甚。

玉堂請召還言事臣箚

伏以近因李晩成一言。 淵衷激惱。辭氣非常。 處分失中。臣再入 經席。目擊無前之過擧。誠意淺薄。言語拙訥。終不能開陳事理。匡救闕失。草草數語。反承 嚴敎。惶懼縮恧。退伏直廬。中夜不寐。耿耿憂嘆。臣未蒙 譴斥之前。則一日在職而亦有其責。何敢自疎於 聖明之前。而終復泯默。不望 日月之更乎。噫。言路之閉塞極矣。今日盈庭之士。豈盡不能言

KR9c0458A_A177_061H

者。特不敢言耳。何者。視 殿下訑訑之色。畏 殿下易發之怒也。若其軟巽無恥者。固不足道。雖自謂稍有知識者。事有關於 宮禁。則亦必曰無補於事。徒爲激成 君父之過擧。大小相戒。含嘿成風。雖人以世降。士乏氣節。此豈但臣子之罪也。亦 殿下之所當惕念者也。晩成之言。事雖微細。亦關 宮禁。則盖今日之所罕聞也。 殿下於䄙嬪之喪。凡百殮葬之節。另加申飭者。盖出於悶憐纔免懷之王子。俾無他日之餘憾也。羣下孰不仰認 聖上惻傷之意哉。第晩成之心。以爲水旱饑饉。 殿下之赤子顚連溝壑。亦有不得掩其骴者矣。近年山木皆童。東園秘器。亦不如古。且禮葬之事。自有主管者。而此輩因緣憑藉。害及官司。道言喧藉。而獨 殿下未之察。故欲望 命加究覈。使國人明知其不盡出於 上命。以光盛世昭儉之化。此顧何負於 聖明哉。况該司官吏與後宮族屬。於晩成。等是閒人。亦何有愛憎之偏乎。前此位高者雖有擇木而貽弊。始非晩成之所聞知。則又何責其吐剛茹柔。而謂之用意不公也。設使其言有過事實者。不過聽聞之過。而言一世所忌諱者。本非一身之利。何可認爲奇貨也。 聖明只當一言溫

KR9c0458A_A177_061L

諭曰聽之雖過。言之則是。是誠愛君也。是誠能言也。如是則彼進言者。自囿於大度之中。而感結欲死。將益勵其所不能。四方之士。聞 聖朝虗受之美。擧將以昌言進之矣。 殿下慮不出此。遽生疑怒。聲色震厲。語不暇擇。自損肅穆之容。徒肆血氣之忿。經夜而怒不釋。 臨筵而氣益激。不待廷尉之當。而徑勘小吏之罪。何 殿下示人不廣乃至於此耶。伏况史臣之私言。何自而至 黈纊之下哉。此不幾於衛巫之監謗乎。朱子陳戒其君。必曰內言不出。外言不入。則人主所當龜鑑也。 殿下若復寄耳目於 掖庭之小竪。則自此羣臣將重足而立。救過免罪之不暇。誰復爲 殿下盡言。而讒慝之說。亦不無因此而漸進矣。此豈 國家之福乎。嗚呼。 聖上春秋已過不動心之年矣。經學念書。亦遍講矣。臣民之所想望者。正在於克己而復禮。迓續景命。成 先王未究之志。以重光于 烈祖。而今於至細微無可怒之事。終不能忍性而容受。自累 聖德。此猶如此。他尙何望。凡人之性偏者。不能自知則已。苟或知之。何患乎難克。 殿下亦嘗下敎曰予病多在躁暴。 殿下亦自明言。而隨事發見。終難克去。何也。無乃 明睿所照。雖能

KR9c0458A_A177_062H

反省。而善端之發。不能擴充。天理人欲。互相爲用耶。自有此事。已數日矣。乙丙 淸燕。夜氣靜寂之時。伏想易直子諒之心。油然泉達。忿懥好勝之私。豁然霧消。不遠之復。亦無待於七日矣。微臣之日夜祈祝。唯在於此也。伏乞 聖明善推前日言病之心。翻然改度。尤用力於顔氏不遷不貳之功。昨者 傳敎之未安者。一倂反汗。 召還言事之臣。該司官吏。更付有司。原情定罪。以示 大聖人所作。爲出尋常萬萬也。臣不敢以昨承 嚴敎爲嫌。思欲更暴微誠於 筵席矣。卽今 開筵未易。不勝憂愛之忱。略陳瞽說。惟聖明垂察焉。

玉堂請罷司諫李德英。仍論大司諫李思永,持平李相周箚。

伏以今日國事。亦云殆哉。 朝廷者。四方之根本。而朝廷之上。黨論層生。私意橫流。不顧是非之所在。惟以掩護蔽遮。苟合周容爲務。流弊已痼。牢不可破。一有被參於臺議。則好其人者。必怒於色。以爲排擊。惡其人者。必悅於心。謀成釁隙。事之本領。姑置度外。潝潝訿訿。辭說繁亂。枉直顚倒。黑白眩幻。可勝歎哉。日者正言李海朝之疏。不負 國家耳目之責。而大臣

KR9c0458A_A177_062L

初箚。庶幾曰犯而不校。實有寬弘之量。若因此益恢善圖。導之以勤攻闕失。勉之以同寅協恭。則雖有一時浮說之紛紜。自可消瀜妥帖。偕之蕩平之道。國事之共濟。猶可望也。而循私蔑公之論。忽出於 淸朝言議之地。斥之以喜事。詆之以敲撼。滿紙張皇。罔非苟且謬戾。而要其歸趣。不過力排公議。以自售其迎合取媚之計。其爲臺閣之羞。已不淺鮮。而直驅言事之人於黨伐之科。挑起羣猜。激成間阻。使 國家興受其敗。而亦不暇恤。切切然阿其所好之惟恐不及。信如其言。則雖國有闕政。而顧瞻緘嘿。必若衛士之莫敢矯非然後。方可免於譏責。似此道理。非臣攸聞。目今奉公守職之義衰。喜同逞憾之習成。凜凜有分崩離析之憂。而乃於其間。構捏虗無。醞釀疑怒。揚波於將倒之際。毁棋於垂敗之時者。亦獨何心。噫。國爲公身爲私。公大而私小。故士夫立心。必先公而忘私。或有觸忤當路。不免於禍。然且爲之。今也假 殿下臺閣之任。而急於營護。不得其說則强做此喜事敲撼之目。欲以疑惑 聖聰。陰中言者。所得於私者。抑未知幾何。而公之受病者。有不可勝言矣。此而置之。將無以重臺閣而鎭浮議。請司諫李德英罷職。且伏

KR9c0458A_A177_063H

念近日臺閣之上。氣象衰沮。風裁萎薾。當一微事。鮮不狼顧失操。大司諫李思永 朝家寵之。垂老之年。置之諫諍之列。則感激圖報。恒情所不已。當國事乖張之日。豈無一事可言。而徒懷規避之圖。莫念分義之嚴。數日之內。五違 召命。其在事體。寧容如是。至於持平李相周之處置李海朝也。欲加顯斥則心知不可。明言是非則有所不敢。左右牽掣。下語崎嶇。稱之以語不擇發。而不得不置之立科。其所用意。可謂勞矣。凡此之類。 聖上不可不明示誨責。以勵疲軟之習。並乞 睿照焉。

嚴旨後辭職疏

伏以不肖如臣。濫叨論思之地。見識昏昧。言論孱劣。不能匡救闕遺。裨補涓埃。苟然充數。恒懷慚恧。以俟斥退之日久矣。第目見時事之日非。不勝慨然。昨陳一箚。冒塵 睿覽。固知草草拙訥之言。不足有槪於聖心。而若其區區愚衷。欲望明是非而定好惡。重臺體而鎭浮議。庶幾挽回將潰之國事。而 殿下不諒臣本情。反以敲撼大臣。恣意黨論。罪臣責臣。 辭旨縷縷。不翅嚴截。臣惶隕震駴。罔知攸措。臣負此罪名。不敢晏然於榮次。留疏徑出。恭俟大何。而微誠未暴。

KR9c0458A_A177_063L

餘懷耿結。亦安得終無一言而退哉。夫黨之名何也。庇庥掩遮。背公營私之稱也。今臣箚辭。寧有一毫髣髴於此者乎。身居言議之地者。豈眞以大臣擬薦。盡協於輿情。而臺臣疏論。實出於排擊乎。亦豈不知公誦之論。非一二私好者所可用力救解。而反爲此恐動脅勒之說。上以疑惑 聖聽。下以箝制言者。其害不特爲一言一事之失而已。故臣不自量力。竊效糾劾官師之義矣。果然先入敲撼之說。爲 殿下所深信。疑臣之言亦出於黨論。人之計售矣。而 殿下獨不念是非有定。自不可誣乎。雖然臣於臺臣。亦何足深責。所望者。只欲 君相恢張公道。容受直言。以杜疑沮之漸。偕之蕩平之道。庶無分崩潰裂之患。而豈敢尤人效之。躬駕以隨。甘自陷於黨比之罪哉。伏况黨比之人。必見利於己然後爲之。今也臺臣救 殿下二三器使之宰樞。取媚於當軸之大臣。見許於 華衮之寵褒。上下之眷待極矣。而彼言事之人。衆怒羣猜。其身之不自保。假使臣喪失素守。用意偏護。何利之有哉。臣所言者公。而 殿下疑之以私意。所深憂者朝論之歧貳。而 殿下責之以助瀾。誠無顔面冒據周行。伏乞 聖明亟賜鐫削臣職。仍勘臣敲撼

KR9c0458A_A177_064H

黨比之罪。以伸公法。以安微分。不勝幸甚。

玉堂應旨箚

伏以天人之際。一理無間。誠之所至。有感必通。是以殷湯代犧於桑林。宋仁躬禱於太乙。天乃下雨。捷於影響。雖曰高高在上。求之不遠矣。今我 聖上。値國家艱虞之日。宵旰兢惕。而節届長養。旱魃肆虐。以益淸燕。乙丙之憂。 親擧玉趾。爲民請命。籲哀于 列聖。徹宵將事。孔熯罔愆。臣等密邇駿奔之班。仰瞻 玉色。思成之誠至矣。憂民之念切矣。而鐘鼓未輟。烈日杲杲。羣下失圖。萬姓缺望。嗚呼。洋洋 陟降之靈。在帝左右。冥隲我邦。今 殿下勞傷惻怛之意。 列聖之所鑑臨。而不我顧佑。冥應邈然。感通之理。僭錯至此者。抑何故也。惟我 祖宗以環東土數千里之封塲。億萬年無疆之基。投遺我 殿下。其眷顧庇庥。曷有極哉。然而 殿下一念如有一毫不合於 祖宗之心。則其何望徼惠于神。以綏吾民乎。臣等聞 世宗大王躬履儉約。版曹以所儲之炭將盡。請令州縣預納明年貢炭。不 許之。親减內用炭數十石。仍令政院計一年所用。量减甚多。民賴以息。此 殿下所當法者。而內間所需。引年預入。其費不特數十石

KR9c0458A_A177_064L

貢炭而已。臺臣筵臣爭之而不得。其視 祖宗却之不受。爲何如也。臣等聞 太祖大王惜用民力。繕工監將構亭於 世子邸。 上曰比年工役稍繁。然不得已也。予豈樂爲。 世子雖無亭榭可也。卽罷之。此殿下所當法者。 世子亭榭。猶且惜費。而今嬪御王子第宅重營。一基之價。動費千金。其視 祖宗撤而不構。爲何如也。臣等聞 成宗大王嘗下敎曰苑囿之設。非以厲民也。有司禁民樵採。禽獸益繁。實非爲民除害之義。自今苑囿所在。悉令弛禁。今也諸宮折受。籠山絡野。稅及㟝嶁。害遍涓涔。商不出寶。民絶蒭牧。其弊已痼。莫可救正。而有司之臣。從而圖占。使民騷繹。良可異也。太僕豢養。昔非不足。而效尤宮庄。攘奪民田。輿誌之古牧塲三字。何足以證其虗實。而爲養廐馬。至使三邑生靈。失業嗷嗷。不幾乎率獸而食人乎。臣等聞 太宗大王嘗諭臺諫曰爾等恪謹奉職。務存大體。諫必以正。劾必以公。今也 朝廷之上。好惡不公。是非不明。摘抉疵釁。抵軋傾陷。分崩離析。讎隙日深。惡訐爲直。孔聖所訓。險詖成習。唐朝末俗。而 殿下不能建極于上。洞察曲直。一任其擾攘而莫之禁。大官小僚。皆懷旅進旅退之心。何可聚精會

KR9c0458A_A177_065H

神。以做國事乎。 殿下每以黨議爲憂。累下 備忘。而日復一日。此弊愈甚者。不獨羣下之罪也。 殿下之所以處之者。亦未得其道也。今日進言於公車者。倘其言爲 國家爲生民。明義理定是非。補闕而拾遺。劾邪而斥佞。磊磊落落。無所挾雜。則翕受而嘉奬之。倘其言崎嶇回互。以濟其私。言在此而意在彼。熒惑 聖聽。陷害媢嫉。則深惡而痛斥之。不患其人之爲黨。而惟察其言之邪正。不憂門戶之分裂。而惟恐黜陟之不明。則孰敢不澡心滌慮。祗承休命乎。 大內所用之必關喉司。宮家丘史之勿入 禁庭。臺閣爭執。 兪音久閟。 殿下其不聞 祖宗之世。傳旨都堂。內帑之貨。分掌有司。而參驗定數。以防滲漏乎。亦不聞擅入 宮禁者。一皆禁斷。而婦女巫呪邪媚之徒。亟令斥退乎。我 祖宗家法之愼守。宮府之一體。推此可知。今 殿下居 祖宗之位。行 祖宗之政。而凡此數事。反有乖於 祖宗之心。則其何望得雨於方寸之中。以彰其景貺哉。 殿下以罪己責躬之辭。不諱於祝史之文。悔過改度之意。藹然於焄蒿悽愴之中。伏想 祖宗悅豫於冥冥。深冀我 殿下不懈此心。以蹈其實德矣。伏願 殿下以告諸 祖

KR9c0458A_A177_065L

宗者。體而行之。毋戚我 先王。繼以臣等所言數三件事。次第施行。仰惟 先朝是若。則 祖宗垂佑。上天回怒。旱不爲灾。庶幾復見於今矣。臣等俱以無似。忝居 經幄。適當遇災恐懼之日。冒陳微忱。仰裨 睿覽。不以人微。而少 賜採納。則其於弭灾之道。亦不無萬一之助。惟 聖明之財察焉。

辭執義附論牧塲疏

伏以臣之庸愚。最出人下。徒藉先蔭。猥通顯仕。從前踐履。冒濫已極。居恒慚恧。靡所容措。而節次推排。無復慳嗇。臺端之 命。遽及於無似之身。聞 命驚惶。若隕淵谷。今乃不量己分。冒進而不知止。則一身顚沛。固不足言。而其爲玷辱名器。貽累 聖朝。非細故也。玆敢瀝血陳懇。仰瀆 宸嚴。乞賜遞免。以便公私。不勝幸甚。且臣於太僕牧塲還推之事。旣有難安之端。且有憂慨之忱。其何敢默然而已乎。盖臣曾聞太僕以地誌所稱古牧塲三字。攘奪許多民田。害及蔀屋。怨歸公家。輿言喧騰。搢紳傳說。適當遇灾求言之日。敢與同僚歷陳於應 旨之箚。雖蒙 聖旨之印可。而未得 處分。旋因臺啓。夬 賜允兪。是則臣忝居 經幄。開導之誠。有所未盡。實有愧於因人成事。

KR9c0458A_A177_066H

而我 殿下從諫之美子惠之意。逈出尋常。不獨海曲失業之民。歡欣鼓舞。攢祝 聖德而已。瞻聆所及。莫不欽仰。咸曰吾 王賤畜而貴人。雖以太僕之重。眷眷於養馬。而出與之民。不少持難。然則民有疾痛。不得上聞。有司之過也。豈有上聞而不得其願者哉。臣於是默禱 殿下益加留神於除弊之政。進於此者次第革罷。以濟烝民之艱矣。今因上言人回 啓。聖上使之因屬太僕。至令施刑於當初訟寃之人。噫。纔給還奪。不但事體之顚倒。 殿下保民之令。曾不能一日行之。而反爲失信小民之歸。臣竊爲 殿下惜之。牧塲之委折。上言之誣罔。昨者李喜茂之疏。備悉陳之。臣不爲疊床之言。藉令圖籍分明。本寺之還推固也。而土民耕食。已作世業。則在 聖朝損上益下之道。猶當與之不問。以慰民情。豈可以堂堂千乘之富。下與蓽門圭竇。證文券辨是非。以爭此咫尺之地乎。且彼韓㰒者。以訟爭爲生業。嗜行不義。則其所謂土豪斂財。跨立中外。巧飾舞弄者。專出於眩惑 天聽之計。惡言亦不足怒也。所可惜者。推演其說。上之於回 啓之中。證成奸人之巧說。良可嘅也。嗚呼。我國壤地褊小。而折受之害。無處不及。經費之耗縮。

KR9c0458A_A177_066L

生民之倒懸。實靠於此。而前後進言者。不能得羣下之悶鬱。厥惟久哉。牧塲出給之 命。卽 聖心善端之發也。而抑弊政整理之一機會也。於斯際也。不能將順其美。以卒成懷保之澤。而羣下之所力請而幸得者。乃反一朝罷之。永絶窮民之望。且杜來諫之路。若此不已。雖使古之遺直布列臺省。日進嘉謨。亦無益於 國家。况如臣疲劣。曾論一弊。旣不得準請。反以此還屬太僕。則當被妄言之罪矣。更何望出氣力論是非。無負 國家耳目之寄哉。然而憂愛之忱。有不能自已。妄以此復溷於乞免之章。惟 聖明。恕其僭而財幸焉。

辭兼輔德疏

伏以臣情地危蹙。决難供仕。再違 嚴召。罪合萬戮。而圓扉旋脫。舊秩仍存。繼以 庚牌荐降。含恩畏義。黽勉趨承。愧懼積中。置身無地。且臣所患痰痞之病。添苦於兩日處泠。證甚危篤。暫爲勞動。刺痛難堪。舁還私次。更尋長單。實出於萬不獲已。而喉司之一向退却。講院之渾請 牌招者。豈以臣有一分可進之理哉。只緣臣平日言行不能見信於 君父。自陷於罔赦之科。而臣旣不得刺心抆血。自暴其情實。又於

KR9c0458A_A177_067H

再昨。抱羞忘廉。復踐 禁門。故同朝之人。想必以爲是夫也。眞有如彼之賤行。而旣爲 聖明之所洞燭。則無以自解。乃於自處之義。若是苟且。今可以鞭策而驅脅之。取充一時之軸直。以替宮僚之勞足矣云爾。臣雖滅死萬萬。不足以洗滌其羞。微臣愚衷之無他。已悉於前疏及供辭中。今欲復爲强聒。而無益於上下之不信。只增罪戾矣。然其本情。豈爲一大臣有所營護之意哉。第大臣國之股肱。有罪無罪。固當以禮進退。今者 聖明辭旨太迫。不少假借。陵轢僇辱。有同僕隷。處賓師之位者。當國重事。雖不槪於 聖心。而 殿下所以待之者。豈不有乖於中庸九經之義乎。仍竊伏念 殿下陵侮羣下。輕視一世。欲以爵祿與奪。箝制驅逐。不公寒心之 敎。輕加於百揆之位。黨比阿好之斥。延及於三司之臣。如臣等輩貪戀榮寵。跼促遲回者。固不足道。而苟有自好之士則惟恐入山之不深。 殿下亦安得以奴虜使之哉。崔奎瑞之引入。雖未知果合於古人去就之義。而宋帝眼穿復位之言。至使若水急流勇退。則奎瑞今日之意。亦安知無所據乎。 聖明惟當曲加優容。以礪頑鈍。不可反爲厭薄若是之甚也。今臣四牌之下。來詣 

KR9c0458A_A177_067L

彤闈之外。怵惕而不敢進者。實出於廉恥一端不容泯滅。則其在 聖朝恢張四維之道。宜卽 處分。伏乞 天地父母。諒臣血懇。亟 賜鐫削。仍 命選部刊名朝籍。勿復提論。俾得杜門斂跡。以贖前愆。千萬幸甚。

因僚斥辭職疏(修撰任守幹以爲節酌通編。多閒漫文字。不合於 召對。序記以下。尤不襯切於 聖學。問于領相。更加抄擇。知事李寅燁助其說。故斥之。)

伏以朱子全書。地負海涵。萬理備具。而至於片言隻字。莫非至道寓焉。不可忽者也。第其卷帙浩多。學者難於披覽。此節要,酌海之所以作也。亦非以見漏於此二書者。爲閒漫而然也。是以好學之士。必勤勤孜孜於一部全書而沒世焉。今 聖上萬機之暇。雖不得遍及全書。而乃以節酌通編。始講於 召對。伏惟聖學高明。已有默契於開卷之第一義矣。俄者同僚以爲其中多有不緊於 聖學者。而至以更加抄擇爲請。臣竊慨然。盖節要,酌海。旣是兩儒賢所抄。而合而成書者。又出於一生用力之手。則其不可容易議論也明矣。帝王之學。雖與韋布不同。治心修身。元無二致。問答之語。莫不隨證用藥。切要於省察之工。而至於碑銘行狀。雖若不甚關係。而亦足以參究一時

KR9c0458A_A177_068H

之事。考檢忠賢之跡。則謂之無益者。臣未之曉也。昔許衡有言曰吾於朱子書。愛之如父兄。敬之如神明。如使同僚。小知此等義理。其言必不敢至此矣。臣之辨白於 前席者。曷嘗有一毫噴薄陵侮之意哉。至於無嚴云者。臣之愚意以爲後生之於先賢。只當敬服。而今所云云。實有乖於敬愼之道而已。今者同僚反加疑怒。侵詆詬辱。不少顧藉。客氣之斥。僇辱無餘。而至以爲此書之編緝。出於先正臣宋時烈。故臣之言。專爲此而發云。臣之言。始雖不能揣度同僚之意向。而同僚若因此爲疵毁是書之資。則其妄議儒賢之編摩。顯有不滿之意者。誠可惡也。朱子與林栗論易傳,西銘。爲其所斥。乞免而歸。臣之無似。非敢望先賢之萬一。而今之受侮不少。則其何可仍冒于榮次乎。伏乞 聖明遞臣職名。以安微分。不勝幸甚。

辭應敎疏

伏以臣頃忝本職。幸蒙 恩由。歸護病母。方切感祝。而日未再閱。 召牌遽降。情理煎迫。不忍離側赴 命。且臣 前席妄言。重被同僚之疏斥。譏嘲侵詆。實非尋常。亦不敢冒沒仍據。竟犯違慢之辜。得解職名。私心粗安。而揆以分義。久益惶隕。坐罷未幾。 恩叙

KR9c0458A_A177_068L

特降。牽復舊踐。 召命繼至。臣啣 恩畏義。不得不趨詣 闕門之外。而顧念庸陋如臣。久忝 經幄。無一補效。區區辨論於講書取捨之際者。欲望 聖明毋憚於博採遍閱。以觀其百官宮室之盛。益廣 聖聰。以資治道。况序記以下諸篇。論學之外。率多論說時事。其所眷眷致意。罔非春秋討復之義。大易消長之戒。顧今時勢。殆有甚於趙宋南渡之日。義理晦塞。是非倒置。則此等文字。尤宜討論講明。而反謂之閒漫不襯者。寧不慨然。臣所以必請遍講者。意實有在。而緣臣人微言拙。上而不槪於 聖心。下而遭詬於筵臣。追思至今。惶愧靡容。將何顔面。復就 講筵之列。居然自處以論思之任乎。咫尺 天陛。末由入謝。玆敢陳章仰籲。伏乞 聖明俯賜諒察。亟許鐫免。仍命更勿擧擬館職。以安賤分。千萬幸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