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458
卷5
辭同副承旨兼陳前疏疏
伏以臣之無似。最出人下。而從前履歷。涯分已極。徒積惶愧之忱矣。昨日銀臺 寵擢之命。出於千萬夢寐之外。承牌詣 闕。冒籲見阻。 禁門垂閉。不得不黽勉入謝。仍留直廬。而顧臣私懇。實有萬萬悶迫者。老母沉淹之病。逐年增劇。床席之間。轉側須人。臣於此時。决難離側供職。而至於 禁直。尤異於閒漫之任。從前春坊館職 除命之下。輒事控免。屢犯違慢。伏想 日月之明。有以俯燭之矣。以臣情理。豈有仍因從仕之望乎。且臣未移職前。略陳瞽說。以效一日之責。而到院未徹。遽有新 命。喉司之臣。無端退給。此未知事體之如何。卽今右僚以此引咎。秉筆之臣。又復徑出。而原本阻却。未經 睿覽。 殿下何以俯悉其實狀。而臣亦何可終始隱覆。使臣區區之忱無以上聞。而徒致人疑惑哉。玆敢將臣前疏。更瀆 宸嚴。而不能有所增刪。恭竢 處分。伏乞 聖慈諒臣私懇之難抑。情勢之難便。亟遞臣新授職名。仍收資級。俾得將護。以伸至情。以安微分。不勝幸甚。臣之前
疏曰。臣猥蒙 洪造。久廁淸班。絲毫莫補。愧恧冞切。目今災異荐臻。國勢岌嶪。臣於此際。終始泯默。徒竊榮寵。則實非臣平日願忠之志也。噫。 殿下以今日爲何等時耶。饑饉連年。邦本將蹶。 朝著潰裂。國事泮渙。紀綱解紐。桴鼓數驚。環顧中外。無一可恃。而昨者陰虹貫月貫日之變。疊現於一旬之內。此乃前史之所罕有。擧國臣民。莫不驚心駭目。奔走惶惑。皆以爲危亡之兆迫在朝夕。而 聖上之下敎勑勵。大臣之陳章引咎。不過爲應文數備觀瞻而已。未聞措一政施一事。回天怒慰民望。而至於遇災求言之故事。亦廢而不擧。不審 殿下以爲從前公車之匭連編累牘者。皆無適用而然耶。抑羣下狂僭之言。秪足以咈吾心害吾事而然歟。如臣愚蒙。久以此訝惑矣。繼伏聞 殿下因銓臣之奏。有二三臣抉摘人過失。以致紛擾爲 敎云。臣誠死罪。於是乎知 殿下厭聞人言。並與遇灾求言而廢之。其所以拒人者。豈但爲訑訑之色而止哉。噫。 國家置耳目之官。豈欲使掩覆周遮。護短匿非。枉直不分。是非不白。忘國事而成私黨哉。雖以唐虞之盛。尙有吁咈。諸葛之賢。猶責勤攻。而卽今 朝廷之上。巽軟成風。謇諤不聞。廉恥掃
地。諂諛是事。國勢委靡。日甚一日。而 殿下猶恐仗馬之或鳴。裁抑之太甚。設令今日廷臣有能斥張湯於上前。叱義府於仗下。則 殿下果能容受而不之罪乎。臣誠死罪。决知 殿下之不能也。 殿下歷觀前代。國之興亡。曷嘗不由於言路之開閉乎。以 殿下恢廓之度憂勤之誠。固當法大禹之拜昌。體成湯之從諫。而使人盡言。反不及於漢唐中主之世。凡有忠慮者。孰不怨 明主而憂治世乎。臣聞人主一有所好。下必以其好進之。今 殿下喜圓而惡方。故羣下以不言餂之。 殿下留心於近功。故功利之說日進於 筵席。至於陰雨之備。 睿念方急。則版鍤之役。中外騷繹。鎭堡之設。變革紛然。方外之警未至。域內之憂方大。此非 國家細慮。而 殿下不思本末輕重。不復諮詢審量。銳意擔當之言。是信是從。興作無漸。國力將竭。而不此之憂。反以人言之或來爲憂。殿下今日之所好。可謂得其正乎。噫。言路之杜塞極矣。名器之混淆官方之紊舛。職由於此。而搢紳之間。無一人爲 殿下言之者。寧不寒心。登瀛之選。一世所重。而李廷濟之輕淺。金始煥之卑屈。鄭纘先之庸鈍。亦得與焉。槐院籌司之衣緋兩兼。近世所罕。而資
望素輕。奔趨勢塗者。輒先濫居。且治逆之嚴。國之重典。而隄防漸弛。文之翰苑武之制閫。俱是極選。凶逆之甥。或薦或擬。而可否之地。喑無一言。銓注之際。略不疑難。其何以嚴國法而服人心哉。抑臣尤有所大懼者。世降俗微。正學寢晦。循塗守轍者指爲死法。鑿智騁私者自視超悟。或至悖乖朱子之成說而恬不爲怪。識者之憂。固已久矣。今伏聞有以禮記類編。刊進於 重宸。將欲參講於 法筵。臣取考其說。則求異乎朱子者。固不暇毛擧。而至若庸學。朱子自謂一生精力盡在此書。微辭奧旨。闡明無憾。則此豈後人所可容議者。而大學第四章。攬而合之於第三章。而統之曰右釋止於至善。而去其本末一章。中庸第二十八九章之正文。割截句語。鈲裂改行。移東而入西。繳下而就上。至於費隱一章。義理最深。章句所解。至矣盡矣。而今其附註二條。顯有不信本旨底意。且程子之表出庸學。意非偶然。而今此類編爲名。不過分類便覽之書。則其爲體段。亦非經書之比。乃復還編庸學於其中。使先賢表章之本意。暗昧而不明。至於孝經一書。元非戴氏所記。而遽然編入。一掃朱子刊誤之義。旣離而復合。初無而强附者。其意安在。豈不
欲因此立論。自謂高明獨得。而表見於當時耶。末世聰明才辯之士。不肯篤信聖賢。謹守成法。竊得零碎光景於石火泡影之中。傲然自大。欲爭輝於日月之明者。往往有之。而自不覺其自欺欺人。而末流之弊。未免同歸於誣聖侮賢之科。臣竊惜之。五經同異之說。至朱子而折衷。永爲不刊之典。四海之內。莫不尊信。設有些少意見。卽何敢輕自崖異乎。韓愈之言曰作人得如周公孔子。亦可以止矣。臣亦謂釋經如朱子。亦可止矣。妄自紛紛。抑獨何哉。臣於頃年奉承 聖敎。辨破朴世堂所著思辨錄。欽仰 殿下衛道尊賢之至意矣。固知此書不足以撓奪 聖志。汩亂 聖聰。而旣 命刊行。又將參講。則四方聞之。必以輕信異言。妄擬於 殿下。誠非細故也。古人有言經文一字之誤。流血千里。朱子亦嘗欲以無嚴二字。書諸史牒。今此紛改經文。隨意刪增者。不特一二字謬誤欠缺而止耳。伏願 殿下益堅聖意。嚴加痛斥。使此等背馳朱子之說。不復作於世也。臣亦知一時剽錄之書。不足與辨。而思辨之錄旣令辨破。是非明而防閑嚴矣。此書復踵而作。不知此後幾箇俗儒文人。夸巧作奇。迭出競起。至於何等境也。臣不量菲薄。竊自
附於防微杜漸之義。敢此略陳。儻蒙 聖明不以人廢言。則斯文幸甚。
因李寅燁疏陳辨疏
伏以臣不量時宜。妄陳一疏。及承 聖批。辭意嚴峻。誨責諄切。已不勝惶悚。而大臣諸臣之疏。相繼迭攻。臣豈無一二可辨者。而縮伏俟譴之不暇。其何敢唐突陳暴。以添罪戾。而今有私心痛迫。不得不自暴者。伏見兵曹判書李寅燁之疏。攻臣之不足。乃擧先臣章牘文字。以爲鉗制之資。且快憤詈之心。臣於是隕心愕眙。誠不料世道之至此也。玆敢不避猥越。瀝血呼籲。以冀 聖明之垂諒焉。臣之先臣。曾於癸亥受任江都。深慮守御之疎虞。備陳兩城之當築。屬島之設鎭。而至於內城則其時廟堂。方欲措置。故疏中有欲請未暇之語矣。其後還 朝。上箚更申前說。而乃曰江都外援。如白馬,文殊最爲緊重。築城儲穀。皆不可緩。然有難一時並擧。待時區劃。固無不可云云。則其於江都形便得失。雖言之詳備。而其不事汲汲而審量制置之意。盖可見矣。今臣疏所論則不是專指江都。當此民窮財竭。灾異孔慘之日。不思鞏固根本之道。惟以關防爲急。嶺南之鳥嶺。海西之棘城。功費
甚鉅。完了無日。而沁築之役。又方張矣。噫。以蕞爾之國。哀痛之儲。雖萬不可已之事。蓄力省用。相時以動。猶懼不贍。况諸處鉅役一時並興者乎。臣疏所謂版鍤之役。中外騷繹。興作無漸。國力先竭者。正指此也。沁都之議。初不拈出爲言。則寅燁非不知臣疏本意。而以不暇考檢先輩長者遺論等說。捭闔爲說。操切太急。吁亦甚矣。臣亦嘗聞寅燁論江都事矣。寅燁謂外議雖以我爲主張。吾亦非自信。特 聖意堅定。不敢違覆云。夫當國主事之臣。不諒時勢。不顧是非。惟事將順。果可得事君之體。而况力請於前。以體 聖上陰雨之念。出順於外。以解羣下時詘之譏。至誠憂國者之言。若是其相戾何哉。若其功利之說則臣聞寅燁於 筵中城役議定之日。乃以別蓄二萬穀。以待不時之需云。府庫之物。初非鬼輸。亦非羨餘。則獵此爲功者。非功利而何。雖然臣之不肖無狀。徒懷願忠之誠。略陳狂瞽之說。而觸忤貴臣。備受詆斥。至引先事。以證臣言。此固搢紳之所深恥者。而况其所稱引。亦不盡暴先臣之意。其待時區劃之語則隱而不彰。形便得失之論則藉以爲重。而使臣並論中外憂嘅時勢之言。歸之於違先論訿舊畫之地。凡今之人。
孰無父母。而以此加人。其亦忍矣。臣旣乏塵露之酬。徒貽家庭之羞。將何顔面更廁於士夫之列乎。伏乞天地父母。特加睿照。深察先臣平日所言皆有本末。不如今日有司之所設施者。且治臣不忠不孝之罪。刊名朝籍。以安私分。不勝幸甚。
辭大司諫陳安東民瘼疏
伏以臣之無似。猥忝言責之地。曾無一言一策仰裨聖治。尸居其職。挨過時日。反省慙恧。若無所容。早宜自劾。無重癏曠之罪。而初因 聖批之非常。感激而莫敢復辭。近緣呈告之申飭。惶悚而不得請急。乃以人主耳目之寄。作爲微臣苟容之地。臣誠死罪。况今殿下寶籙方亨。 顯冊新御。而聖不自聖。圖治益勤。憂灾停宴。誠意藹然於 備忘。臨筵別諭。好賢有過於緇衣。至於語及 掖庭則賞而奬之。大開言路。此正吾東方昇平之一大會也。正宜左右侍從之皆得其人。以贊維新之化。不可使庸陋含默如臣者輩充位而已。伏乞 聖明俯察至悃。亟 賜退斥。不勝幸甚。仍伏念臣新從下土來。亦不無一二民情之可以轉達者。安東府治。處于大川之濱。水灾之慘。自古而然。其所以堤防而捍御之者。亦云大矣。一府之民力。
已竭於木石之役。間出傍近數邑之丁以助之。而地勢平衍。水至無寸尺之防。衆流歸會。雨小易汎濫之患。封築之勞。無時可休。而沉溺之灾。歲罕得免。及至客歲大雨之際。千漚猝發。三版幾沒。廬舍漂蕩。官廨頹隤。老少奔逬。滿城嗷嗷。魚鱉之患。迫在頃刻。父老傳之。至今流涕。若不大設功役。以制日後之害。而苟冀無事。則是無異於假馮夷之宅而偸朝夕之安也。若以些少一府之力。積土累石。欲殺悍濤。則是無異於費精衛之力而塡黿鼉之窟也。必待 朝家另加軫念。極力救之。然後庶得完築而防患。一勞而久安矣。本府邑居之盛。在嶺南無出右者。百年休養。生齒夥然。數厥戶口。殆同中下之一縣。若不早爲之所。再罹昏墊。豈非 國家所深憂者哉。而况大都名邑。國之股肱。臣竊覵我 國之有本府。如趙之有晉陽。晉之有建康。百世必保之地也。蓋大小二白。盤踞於數百里之間。北跨關東。西接湖西。重嶺四障。沃野中闢。而得形勢之便勝。爲一路之雄府者。卽此邑也。上而承接郊圻。爲鳥,竹兩嶺之藩蔽。下而控制湖海。爲東南郡邑之根本。且先賢之遺澤未斬。粗知奉上之誠。唐俗之儉嗇成習。能免塡壑之厄。地勢人心。猶有可
恃。故識者以爲國有緩急。南方諸郡中必以爲歸者。莫愈於此。然則 國家之所當預先區畫者。視他邑尤別矣。臣聽於輿人之誦。以爲前此列邑之來役也。裹粮遠赴。徒貽民弊。而衆力不一。董役無程。不問築土之堅否。唯以速訖遄歸爲心。隨築旋圮。勞大而無效矣。且大衆不可每徵。臣之愚意。以爲本府大同之作木。一歲僅數十同。此在經費。有無不甚關緊。今若捐之守土之臣。使之募得壯丁。聚鉅石完築之。因植叢苞以護之。則民生庶可奠安矣。議者必以爲國用不可輕抛。而臣言爲妄矣。雖然財之與民。輕重如何。况失今不圖。復有懷襄之慘。民遷其居。官修城池。則國家於此。不得不出財而完葺之。其費豈特倍蓰於今哉。伏惟廟堂惜民之心。必重於惜財。 詢問而 裁處焉。嶺南黃膓之封養。昉於何時。而挽近無斫伐封進之事。故安東,奉化,醴泉三邑。雖有黃膓山之名。慢不禁養。及至庚申。始有封進之令。檢視其山。松之長養。皆不成材。無異培塿之植矣。獨於安東僅得數板。其餘兩邑。終不得準尺者。拿致數十監色於營門。刑訊狼藉。死傷頗多。始定疆域。閱取松木之稍大者。築石封標。又擇道內可以養松處。加封眞寶,靑松,聞
慶,寧海,盈德等五邑矣。其後乙丑又有封進之令。庚申乙丑。歲纔過五。實無一木之可堪封進。而守宰以下震驚惶㥘。不敢據實報聞。盡驅闔境民夫。遠入嶺東。踰險歷阻。露宿風行。辛苦數月。幸免闕封。而行者困於擔運。居者竭於齎送。民之凋瘵。數年未蘇。愁怨之聲。尙今未已。今年春初。民聞敬差官下來之奇。鳥駭獸驚。山底之人率多流散。其餘士民哿矣之類。寧於死亡。不敢爲逃免之計者。奔走遑遑。癙思泣血。以爲今日之計。不過貿得他山如乙丑之爲。而方値大殺。民皆頷顑。乙丑齎送之費。何處得來。設令不計朝夕之命。盡括銖縷之藏。並驅老弱。生死以前。而今日之勢。不侔於前。乙丑。則嶺東諸山可用之材。猶有餘裕。故忘生偸取。而近來嶺東諸山。亦至濯濯。雖欲如往日之冒入浮出。亦將末由。只俟庚申之罪戮云。其言是矣。其情慽矣。大抵松木之長養。必過數甲子然後可合於黃膓。而庚申以前不能護養。以致木不成材者。典守之罪也。其時論責守令。刑訊監色。固其宜也。至於百年可長之材。責之庚申五年之後。不得不遠取他境。俾民受害。亦任事之過也。今若復以乙丑爲援。以爲庚申所封。已用於乙丑。過乙丑三十年後。
材無不足云。則大非實狀也。黃膓封進。事體重大。若有可得之勢。則民雖困極。何敢輕議。而視之封內。求之他境。得之無路。豈可出童羖刮龜毛。徒貽莫大之弊於凶歲濱死之民乎。矧玆眞寶等五邑。自追封未久。則求連抱於數十年之內。豈不難哉。欲望 聖明特察事勢之如此。民情之切急。限以年數。稍待長養。可堪於用。然後使之斫取封進。則峽裏疲氓。庶解燃眉之急。而感戴 朝家軫恤之德。必萬萬矣。京司之折受寺刹。前所未聞。安東鳳停之寺僧厭避官役。冒托於宗親府。僧徒歲供。不過土出紙束。失之無甚利害。第緇流自是化外之人。而怙勢作弊。罔有紀極。爲命吏者不得不懲治。渠輩乃反構虗捏無。告訐上司。欲洩憤恚於隣寺官役之徒。督責之文。至及本官。其兆已見。弊將無窮矣。倘賜 睿念。亟令革罷。則亦祛弊之一端也。方今歲飢民困。百弊滋興。造次之間。難可毛擧。而臣識見昏昧。志慮淺短。無以論列得失。姑取數條所得於邑民者。敢此冒陳。伏俟 處分。臣無任屛營兢惶之至。
因徐命遇疏。辭吏曹參議。三疏
伏以臣所被人言。實賤夫之陋名。而搢紳之深恥也。
臣遭此以來。怛然驚懼。恧然傷疚。雖對親知。不覺其顔之發騂。尙何敢揚揚冒進。更廁於周行乎。歛跡避鋒。杜門省愆。以圖自靖之義者。是臣區區所自期也。烱烱此心。不啻痿者之望起。誠意淺薄。未蒙 聖慈之矜察。肝膈之辭。終歸飾讓。危苦之懇。無以自暴。日積違慢之罪。輒承格外之 恩。逃遁無路。覓死不得。其情戚矣。臣之前後違 牌。已過十數。論以邦憲。萬戮猶輕。負此罪犯。晏然請急。亦涉偃蹇。而鈇鉞未加。職名久縻。尋單乞解。實不獲已。而還給之 命。又下於千萬夢寐之外。臣於是愕然失圖。益不知措躬之所也。噫。臣之立朝本末。 聖明之所洞燭也。樗散昏庸之質。本不合於銓衡之任。不待明言。人所共知。至於今日詬罵之目。至爲汚衊。雖以臣無狀。亦未嘗以此得罪於 淸朝司直之論。而今乃卒然加之者。臣誠不幸叨處羣猜之地。傾軋推蕩之勢。觸之臣最毒。被此莫洗之醜辱。而猶不知恥。以驗成媢嫉者之言。臣之所不忍爲也。而迫脅驅策。成就頑鈍無恥之人。置之衆目睢盱之中者。亦恐非 聖主體下之道也。不但此也。目今黨論橫潰。戈戟日尋。構捏之極。靡事不有。臣抱羞忍恥。仍蹲不退。而巧說者捃摭臣罪。旁
伺者重發駭機。則臣何以保全微軀。 聖明亦何以每加曲庇乎。且人臣事君分義至嚴。雖遭人言。言出公心。隨事糾警。而君上維持不捨。則當之者黽勉承命。以圖善後。不敢專爲廉隅之計者。亦固有之。而今之言者。直擧臣去就而論之。極意誣辱。驅之於卑汚罔測之科。臣若不歛避。則人之所以怒臣而罪臣者。將繼此而日益增矣。臣雖欲洗滌瘢釁。自新其圖。以卒承 天地生成之澤。有不可得矣。微臣顚沛。雖不足比數。而一物之失所。豈不爲 聖朝之累乎。此臣所以甘伏刑章。誓死而不敢進者也。席藁私次。仰首哀籲。伏乞 聖慈察臣萬分難冒之勢。亟 賜處分。治臣累次違 命之罪。以彰其慢。不勝幸甚。
因李明彦疏。辭職疏。
伏以如臣庸愚。猥叨匪據。乖舛於注擬之際而醜拙百出。逼側於睢盱之間而顚沛是期。臺言果發。詬辱狼藉。當此天灾非常。 聖心憂懼之日。新受臺閣之任者。自許以慷慨論事。而乃其疏中之反復數千百言。專在於罪狀銓地。臣之濫廁銓地。前後至再。而旣參大政。連過獨政。其所臚列攻斥者。多臣所預聞。臣不覺心寒而膽慄。繼之以訝惑也。 嚴召之下。亦未
祗承。只俟鈇鉞之誅。 聖度天大。恕其罪而 命又辱。臣若終始泯默。無一言自暴。則是自阻於 仁覆之天。危苦之衷。無以仰達矣。玆敢隨牌來詣 關外。疾聲呼籲。噫。目今黨論日痼。溺人心術。是非失眞。好惡靡定。自非眼公心平超然於色目之外。則無以處堂上而辨堂下之人矣。李明彦之疏。首言君德之懋實。語若出於愛君。繼言朋黨之禍人國家。意若出於憂時。至以挾雜私意。責近來一二章奏。則似若自明其無私。而徐究其所條陳。則奬詡而稱道者。罔非私黨。吹覔而詆毁者。率是異己。何其言之反其意。一至於斯。而欲以此格君心而弭天灾。臣竊哂之。銓衡之任。古稱其難。臣之鑑識力量。何敢與論於激揚調停之責。而平日之所自勉者。庶幾秉心無甚偏頗。以累我 聖上蕩平之治。若其數三通塞。不無私心之所自商量者。李眞儉之處地履歷。雖若無可靳於堂上淸望。而忘其先讐。手書 敎旨。處義不明。厚被臺彈。則不欲新通。政體固然。李眞望之疏語鄙悖。一時枳塞。旣示公議。則 聖敎之下。不必膠守己見。而春坊臺省。姑無可擬之窠。今乃憑恃 聖明之眷注。直加臣以無嚴之斥。吁。眞望之痛迫先誣。旣爲臺臣之所
讚揚。則眞儉之放過先讐。宜若爲臺臣之所賤惡。而旣在其黨則一體扶植。其可謂好惡之得其正乎。瀛館之選。如有可論則言之可也。而今也吳命恒枚擧諸人。各設題品。殆同薦剡。似此擧措。未或前聞。况當朝家責勉新薦諸僚之日。徑擬舊踐。强爲兩是之論。臣所未曉。李廷濟之爲人。雖以臺臣之阿好。豈不知不合於論思之地。而以 殿下嘗稱其明敏之故。眷眷而不能捨。臣竊惜之。至於金有慶之近日居中不調。權詹之今旣擬除館職。元無可論。而歷擧多人。混圇成說。眩惑 天聽。求覓疵釁。吁亦異矣。至於李禎翊,韓永徽。有何難洗之累。而乃於諸臣疏辨之後。 朝家昭釋之餘。必欲排擯斥退。不復檢擧。不亦甚乎。參下淸選。自有主者。非臣之所獨辨白。而李鳳翼之文雅地望。衆議所許。卒然加之以混淆之目。抑何故也。若使數人者。在於臺臣所好之中。則其所稱頌。必不後於權詹,李廷濟之輩矣。臺臣自處以公論。責人以循私。而於其私黨則政例暫枳。指以爲大異。於其異己則積歲累年。齗齗不已。欲沮其平生。其心之果出於公正。臣未敢知也。而反以箝制壅蔽等語。操切太急。使不得措其手足。今之處銓曹者。不亦難乎。臣
素乏嫵媚之態。見惡於時議雅矣。今若憂讒畏忌。猝變其區區所自守。隨人指使。左右取容。心竊恥之。而冒據不當據之地。遊身舁彀之中。不自歛避。則咎臣者必將繼此而紛然。終陷於大何而後已。不得不瀝血陳懇。冒死溷擾。伏乞 天地父母。察臣肝膈之言。憐臣窮蹙之情。亟 賜鐫削。俾得屛伏自靖。以保身名。仍勘臣銓注循私之罪。以謝人言。不勝幸甚。
辭副提學再疏
伏以臣於本職。萬不近似之狀。已陳於前疏。而文辭拙訥。無以孚格。肝膈之悃。反歸飾讓。未蒙 聖慈之矜察。以榮爲懼。措躬無地。頃因館僚之不齊。 召牌荐降。嚴畏分義。不得不冒沒出肅。抗顔就直。爲日已多。有若眞可以承當者然。不審辭受之節。自取濫叨之譏。內顧慚恧。人謂斯何。臣少襲箕裘之學。粗習公車之業。晩竊科第。謬通仕籍。而上之不能進陳忠言。裨補 聖德。下之不能淬礪身名。出入論議。碌碌隨行。無所短長。及至今日。節次推排。遽然寘之於瀛館長席之地。此豈臣夢寐之所敢期乎。臣聞明王立政。克知灼見。而今臣曾忝 經幄。涓埃莫報。歷試內外。釁尤輒出。其庸愚譾劣。百無一取之實。已莫逃於
淵鑑之下矣。 殿下奚取於臣。而假之以榮寵。辱名器汙淸班而曾莫之恤乎。反復思惟。終不敢仍因冒據也决矣。且臣虗羸之質。居恒善病。而近年以來。目眚沉痼。外無赤爛浮瘇之證。而昏昧日甚。此醫家所謂內障。而法稱難治者也。小字細畫。對之漫漶。不啻霧中之看。便成沒字之碑。至於大字之分明者。艱難尋看。而才過數行。目睛酸疼。殆不堪忍。抛棄書冊。奄過五六年矣。謏聞茅塞。舊識亡羊。尋常文字之例用者。亦多遺忘而不能記。今者牙籤玉軸。爛其盈室。晏蚤之起居飮食。與之相接。而乃反合眼袖手。默處其中。塌然塊然。無所猷爲。適値停講之時。苟幸目前之無罪。微臣癏曠之罪。已不勝言。而館職之設。豈但使然哉。臣抑又聞古人之言曰。有所能人。不當以盲廢。今臣心固盲矣。而目從以將盲矣。固當以此廢之。若欲以將盲之目。繹神思於旣盲之心。仰備 顧問之萬一。則是何異於反鏡索照乎。不獨此也。頃因禮曹草記。有令本館博攷禮文之 命。臣於禮學。尤所昧昧。固不當出意見論古今。以犯汰哉之譏。而玆事旣有古經之可據。大賢之定論。雜出於禮家之箚錄。先正之疏陳。臣旣在其職。亦不敢以不學辭。欲從羣彦
之後。搜括經傳子集中此等論說。以備 聖明之折衷。而視昏睛疼。乍看旋止。一篇文字。終不能卒業。 成命之下。末由奉承。臣罪尤萬萬矣。玆敢不避瀆擾。仰首哀籲。伏乞 天地父母。諒臣危迫之懇非出飾讓。憐臣廢痼之疾决難自力。亟 賜遞免。俾使 成命無至久稽。賤分得以少安。千萬幸甚。
辭大司諫兼陳所懷疏
伏以臣本庸愚。濫蒙 洪造。前後踐履。罔非逾分。莫效循墻之義。恒切集木之懼。至於諫職。累試蔑效。而今此 除命。又下意外。决無冒沒承當之望。而且臣痼疾纏身。日益沉篤。今不敢以癃陋病狀。縷縷陳達。以凂 天聽。而其不堪奔走効力之形。實通朝之所共知也。玆冒萬死。疾聲哀籲。伏乞 聖慈。俯賜諒察。亟遞臣職。毋曠言地。俾延殘喘。不勝公私幸甚。抑臣有區區所懷。略此附陳。目今士夫風習。日趨委靡。苟且周容。務成胡廣之中庸。同汚合流。漸入鄕愿之模範。回互崎嶇於利害疑似之間。囫圇爲說。曲成義理。要其歸只占自己之便。而莫念事體。不恤公議。歷觀前古。朝著之氣象頹塌如此而國不衰亂者。未之有也。况且臺閣之臣。受人主耳目之寄。任國家風憲之
責。而當事顧瞻。一意規避。將焉用彼臺閣哉。頃者李聖肇之爲憲官也。以處置事承 牌詣闕。而難於立落。無事可托。呈單而出。達夜究索。始以吳羽進供辭中一句語。視若奇貨。揚揚入來。以此爲避。語不成說。當時聞者。莫不駭愕。而終無駁正之擧。繼此而當處置者。若難於爲說。則視此爲妙法。獻納尹陽來又於引對之日。强以非其招爲言。至於引嫌。以爲巧避處置之計。若知司謁宣 召之爲未安。則何可知而冒進乎。若未覺察。而後有物議。則追後爲避。猶或可也。而今乃得此幾爲幸。卽入而卽避。其用意圖避之跡。有不可掩者。噫。 國家之所以置臺閣。其責如何。而當一處置利害僅毫末微。猶且潛思秘度。百計營爲。囁嚅而不肯吐。其何望勇往直前。立 殿陛而爭是非乎。雖然此非獨其人之罪也。其所以致此者。實有其故。 朝著風習。如上所陳。各以其私意。營營苟苟。自濟其身圖。而至若臺閣之上。有此可駭之擧。則徒相竊笑。而終不爲 殿下明言痛斥。使行之者無所忌憚。臺體日壞。世道日下。豈不大可寒心乎。臣愚竊以爲此風不袪。則臺閣不成貌㨾。而國事日就危亡矣。伏望 聖明特降 睿旨。亟罷兩臣之職。使知公
議之可畏。而少肅頹靡之臺體焉。
因李眞儒疏。辭吏曹參判疏。
伏以臣頃忝臺地。言不見用。繼叨銓任。久妨賢路。逼側睢盱之中。不早引避。顚沛之來。固已料之。伏見校理李眞儒之疏。搆捏醜辱。無復餘地。臣惶怖之極。繼之以駭惑也。噫。斯文不幸。變怪橫生。而 殿下當初處分。未免輕遽偏着。以啓後來無窮之患。 反汗之請。烏可已也。而伐異者誣訐之言。乃反如此。其果出於眞心耶。趙遠命,李世德之疏。專論科獄。臣於兩臣通塞。嫌不敢參涉。至於李禎翊事。臣於頃年旣已疏陳。而 殿下不賜開納矣。今眞儒窺測 聖意。乃以此作爲排陷銓地之一大穽。其亦異矣。吁。雖芝蘭當戶。勢不得不鋤。則臣可與乘機鑽入者。較是非爭曲直。以益其羞乎。所可恨者。不得言而不知退。處要津而集羣猜。果取無限汚衊。自訟不暇。何敢尤人。揆以廉隅。不可一刻仍冒。而其疏並請投畀。則亦不敢唐突陳籲。縮伏私室。只竢 譴何。兩日之內。四違 召命。職名未卸。罪戾尤積。玆冒萬死。露章自列。伏乞 天地父母。察臣肝膈之言。憐臣危迫之忱。亟 賜鐫削。以謝人言。仍勘臣罪。以肅 朝綱。千萬幸甚。
因呂必禧疏。辭都承旨疏。
伏以臣昨日藥院直所。得見文學呂必禧之疏。極言申球事。而醜辱大臣。無復餘地。此等疏章。勿論朝臣儒生並勿捧入。旣有 成命。故臣與同僚通議退却矣。必禧恚憤愈加。詬罵喉司。罔有紀極。而至若黨與成於下。 主勢孤於上之說。人臣所不忍聞者。臣看來駭怖。毛骨悚然。不敢一刻自安。蒼黃逬出。此雖出於萬不獲已。而當此 侍湯憂遑之日。擅離直次。臣罪萬死。縮伏 闕下。只俟 嚴譴。此際 召牌荐降。揆以分義。固當𨃃蹶趨承之不暇。而所被人言。若是危險。臣之情跡。决不可冒沒復入。伏乞 聖慈諒臣危迫之懇。亟 賜鐫削。以快人心。仍勘臣違慢之罪。以警具僚。不勝幸甚。仍竊伏念玆事。關係至重。若以爲私家文字而秘之不發則已。今者謄諸疏章。上塵睿覽。則朝家固當有處分。職在三事之臣。其何可顧瞻畏忌。不爲 殿下一言明辨。以爲調柔鎭定之道哉。若謂之欠於嚴峻則可也。其分析事理。酌量輕重者。足以定是非而服人心矣。彼儒生輩徒懷死黨之心。冒禁呈疏。逐日咻哄於院門。已極無嚴。而必禧挺身出位。怒氣勃勃。詞鋒憯毒。集千古宵小之目。加之
於憂國論事之大臣。凌轢詬辱。無所顧藉。臣誠痛之。大凡事之是非。不係於言之多寡。苟其言出於義理則一言重於大呂。若其挾雜私意。架虗閃弄。則多言噂沓。其何以撓奪 明主洞察忠邪之 聖鑑哉。今上自卿宰。下至儒生。並力羣起。忙忙汲汲。恃衆多而張機關。欲售其眩惑變亂之計者。如見肺肝。而動以嫁禍誤國等說。張皇恐喝。擧世靡然畏縮。莫敢嬰其鋒。今日世道。良可寒心。臣旣有所懷。略此附陳。冞增惶霣。
因李光佐疏。辭都承旨疏。
伏以昨者右尹李光佐陳疏到院。觀其措語。復論申球事。不啻累千言。當此 聖候靜攝之時。此等有禁令之疏。不可捧入。故臣與在院諸僚。通議還給矣。光佐因此發怒。侵斥本院。不遺餘力。臣看來不勝惶怖。繼之以駭惑也。噫。黨議滔天。是非混淆。光佐自在色目之中。初欲以言語硬定黑白。多見其心勞。而今於聖明處分旣定之後。職非言責。疏稱請譴。而瞋目張膽。辭氣噴薄。看作 國家莫重之議。汲汲强辨於書牘艱 御之日。而欲使臣等畏囁而不敢却。臣竊哂之。至若從中用事恐非 國家之福云者。何其言之
危險如是耶。信斯言也。勿問可否。一切捧入然後。方可免用事之誚。而必捧此角勝之章。以致論議紛挐。朝著不靖然後。方可爲 國家之福歟。作此憤懥乖常之言。以售其言之必達。卽年少喜事者之伎倆也。自處以名流者。非不知此習之可惡。而乃復爲此。抑獨何哉。臣忝居一院之長。今於詬斥之來。尤難晏然。伏乞 聖慈諒臣情勢之難冒。亟 賜遞改臣職。以謝人言。以安微分。不勝幸甚。
辭大提學書
伏以臣祗受今十四日 敎旨。以臣爲兩館大提學知成均館事者。臣聞 命驚惶。精爽飛越。罔知置身之地。顧臣鹵莽。百無一取。而濫蒙 洪造。叨竊淸顯。華貫膴仕。歷遍殆盡。涓埃未效。愧懼冞積。至於詞垣之任。尤不近似。非但臣自知甚明。人亦不以是期之。頃者提學 除命。出於意外。而臣素乏定力。莫守非招不往之義。賦性懦弱。徒知分義之是懼。不得終始力爭。容易出脚。仍冒至今。畢竟以莫大之職。委之無用之臣。假借 寵靈。玷辱名器。作爲四方嗤笑之資。非榮伊懼者。正臣今日道也。 國家右文之治。最重詞翰之任。參一時之公議。取一代之髦士。需才儲望。
循序漸進。至於文衡而止耳。士之負抱才學者。名實相符。地望素定。未授而人皆佇之。旣授而士無異論。然後可以展布所蘊。以贊 王猷。今臣姿品魯鈍。工夫滅裂。粗習尋摘。積困公車。晩竊一第。舊業亡羊。在家譽乏鄕黨。登朝望輕儕流。况今衰暮之境。疾病侵陵。神精消耗。毁鐘不可使發聲。枯木不可使生華。而卒然置之於文苑之首。搢紳驚駭。章甫竊笑。臣心愧恥。固不足言。而上累 則哲之明。下貽負乘之誚。豈細故也哉。臣本世家。致身卿班。一資半級。悉藉門蔭。今玆所叨。人亦指以箕裘之業。若使池上鳳毛。絲綸世掌。則豈不爲私門之榮。而銀車之譏。反出於文章之胄。則不肖之繼襲淸官。適足爲昌黎之羞。此尤臣之所大懼也。當今人才之盛。雖不古若。文學之兼臣數輩者。旣有若而人。曾經之臣。輿望所屬。而乃以臣苟然充位。是何異於代斲血指。而强僬僥以千匀之重乎。况今文風日衰。人心日渝。課試之製。漸就詭異。嘵嘵之說。易騰科後。居是任者。必也詞章爲一世歆艷。公正爲國人推重。然後詭異之文可變。嘵嘵之說可杜。而今臣文辭醜拙。方且見斥之不暇。誠信未孚。敢望多士之厭服乎。文衡國之重任。其得失關係非
細。必有司直之論。而縮伏累日。尙未有聞。情窮勢蹙。計無所出。不得不刳肝瀝血。冒死陳懇。伏乞 离明。俯察臣言之非出飾讓。特軫重任之不可輕授。將臣新授職名。亟 賜遞改。回畀可堪之人。以重官方。以安微分。不勝幸甚。
辭大提學書[再書]
伏以臣冒陳危懇。冀蒙 矜察。而拙訥之辭。無以上格。肝膈之悃。反歸例讓。 批旨靳許。令臣從速察職。臣於是抑塞悶鬱。不知所以仰復者。夫量才授任。用人之常法。雖然人之所蘊。旣難灼見則試可乃已。是亦一道。至若詞翰。有異於此。姸醜莫掩。名價素定。短固不可以使長。拙固不可以使工。今臣立朝二十餘年。黔驢之技已露。鉛刀之用已竭。此豈試之而後知者哉。大小之官。雖不可入而後量。而人之思慮。或長於踐履之後。則以此周旋。亦幸無罪。文者蓄於己。而非藉於外者也。亦非今日學而明日能者也。顧其中自是空空。而驟學而强習之。欲效於當官之日。則敗事僨身。必無幸矣。辭受之節。士夫大防。如非其分。雖微官末職。不可冒當。况今觀其人則朝臣之最下。問其任則詞垣之極地。 朝家之所以處臣者若是乖
謬。名器由臣益輕。有識之憂歎。旣不勝其夥然。臣又强其所不能。冥升而不知避。則譬若駕朽車而上太行之峻。引短綆而汲重泉之水。勞心苦骸。卒無所益。而徒取人之譏笑矣。如臣無似。過蒙 特達之恩。致位至此。感激圖報。湯火莫辭。如有一分可堪之望。其何敢連章瀆擾。自速慢蹇之誅哉。昨以金吾兼任 召牌下臨。而重負未解。末由趍承。終未免坐違 嚴命。罪戾益重。惶蹙靡容。玆敢更申血悃。仰首哀籲。伏乞 离明俯垂諒察。亟 賜遞改。毋使濫授之譏。上累 朝廷。負乘之咎。下及微臣。仍勘臣違慢之罪。以重官方。以警具僚。不勝幸甚。
辭大提學書[三書]
伏以臣所叨文任。决無一分堪承之望。再陳血懇。未蒙 矜許。惶蹙愧恧。日夕靡寧。儀曹 新命。又下此際。益不勝隕越之至。而瀆擾是懼。徊徨囁嚅者。亦有日矣。今若因循縮伏。恐懼不敢申籲。使重任一向癏曠。則臣罪往而逾深。玆冒萬死。悉暴危悃。惟 邸下少垂察焉。夫文衡主盟詞壇。宗伯實掌邦禮。此何等地望何等職責耶。雖宏才博識爲世所推重者。若使並授而兼有之。鮮不逡廵而畏避。若臣者。不學無文。
空空然一庸下人耳。其何望黼黻 王猷。棐昭代之文治。亦何望博聞强記。贊一代之典章乎。今以千匀之重。加之駑駘之上。又從而益之。雖銖兩之微。其顚踣可立而待也。臣之前擔。不啻千匀。而後負之來。過銖兩萬萬。顧此弱力。其何以頃刻勝之哉。明知其僨誤。猶且貪竊 恩寵。唐突承 命。冒三館之榮耀。假一條之氷銜。揚揚翺翔而不自恥。則朋友之責。搢紳之誚。必將紛然四至矣。臣雖至愚。亦知其身之自愛。豈可不揣才力。放倒廉義。晏然冥升。作爲一時之笑囮而不知恤乎。非其分之所當則雖榮惟灾。負乘致寇。聖訓深切。今此兩職。非臣之分也。竊恐過分之榮。爲臣之灾。而惴惴然以上累 則哲之明。玷國家名器爲大懼。連章强聒。冒鈇鉞之誅而不知止者。蓋爲此也。而陳章見阻。方切窮蹙。又以金吾兼任 召牌儼臨。揆以分義。固當𨃃蹶趍承。而反覆思惟。終難冒進。坐違 召命。慢蹇之罪。無以自解。伏乞 离明特察人器之萬不稱似。深軫重任之不可久曠。將臣文衡宗伯之職。並 賜遞改。仍勘臣罪。以重官方。以肅朝綱。不勝幸甚。
辭吏曹判書書
伏以臣比蒙 洪造。異渥鼎至。三館儀曹。榮耀溢世。夙宵兢惶。食息靡寧。履氷集木。不足以喩其危矣。不意天官長席之 命。又下此際。臣聞 命震駴。精爽飛越。惘然若墜煙霧。不省所爲。臣聞明主立政。用人爲先。周官分職。冢宰爲重。蓋庶官無曠而後。可以代天工成治理。而庶官之得人。在於冢宰。不可不難愼也明矣。臣立朝二十餘年。本末伎倆。悉露於 淵鑑之下。豈有一分才力。可堪此莫大之責哉。今也不問可否。不量人器。以國之重任。遽加於萬萬不似之身。臣心危蹙。固不足道。不敢知 聖朝奚取於一介庸陋賤品。而誤假濫 寵至此之極耶。臣於異日不能引分斂避。忝叨佐貳者。亦非一二。而輒皆僨敗。追思至今。未嘗不顔騂心忸。矧今所叨。責任尤別。豈可更策蹇劣。勇赴旣覆之轍而莫知止乎。且 國家不幸。朝論携貳。物色及於有無之際。嫌怒生於疑似之間。一窠之注擬。毁譽殊科。一人之通塞。是非異端。棼棼然日就膠固。必得心公望重爲一世所推服者。處之銓衡之地。然後庶幾調和鎭定。以致 朝著之寅協。而若臣者。誠信未孚於儕流。眼目拘局。無以辨堂下之人。平日行己。方且見譏於有識之不暇。其何望執
尺度裁短長。以承我 聖明任使之意哉。古語曰量而後入。臣量之審矣。安可强其所不能。晏然冒進。自取僨國事汚名器之罪哉。固當縮伏私次。以俟公議之駁正。而兩日之內。再違 召命。旣極惶隕。而速行都政。 成命已下。今月且盡。尙今遷就。臣於此亦不敢一向泯默。以致 處分之稽滯。玆冒萬死。唐突仰籲。伏乞 离明俯察臣言之非出飾讓。特軫重任之不可輕授。將臣職名。亟 賜鐫改。以重官方。以安微分。仍勘臣違慢之罪。以肅 朝綱。不勝大幸。
辭吏曹判書書[再書]
伏以臣以百無一能之賤品。濫承萬不近似之重任。百爾思量。决無冒進之望。仰陳血懇。冀蒙 离明之矜察。及承 批旨。乃以天官之長不宜久曠。遄行都政。已有 成命爲敎。而不 賜允許。臣於是愕然失圖。自念誠意淺薄。無以上格。危苦之悃。反歸飾讓。撫躬慙忸。無辭仰復。而臣於此時一日虗帶。便有一日之罪。累違 召命。不勝危蹙之至。玆敢仰首申籲。其勢急矣。其情戚矣。惟 邸下之少垂察焉。夫進退激揚之責。專在銓地。當 邸下代理之日。銓長得人然後。可以甄別庶品。調劑衆議。得佐下風。仰裨治道。其
任之不輕若此。方今人才眇然。雖莫借於異代。亦宜灼知。審擇於百僚之中。得一世尤者處之。豈可使如臣疲駑。苟然充位。立俟公私之並受其敗乎。且臣私義有萬分難安。而不敢並陳於初疏者。蓋以職任如彼。伎倆莫掩。則肝膈之辭。庶幾見察於 淵衷。而不待他事之延及。故瀆擾是懼。囁嚅未果矣。今不得不冒死悉暴。臣弟健命。方在台司。而臣又周旋翺翔於六部三館之列。 恩寵罕世。榮耀溢門。居恒懍懍。如履薄氷。今臣所叨。又稱權要之極地。而若復晏然冒據。不知斂避。則不但鬼瞰高明。大爲私室之憂而已。堂堂 聖朝。豈曰無人。而乃使國柄政權。委之一家。損 國家之體。來四方之譏哉。臣頃年佐貳東曹也。臣弟又受西銓之長。臣敢引先輩已行之跡。仰陳弟兄之不可並處兩銓。則卽 賜恩遞。 聖朝之愼重銓任。不枉人所守之意至矣。而可以爲法於後來矣。矧今鼎軸之尊。冢宰之重。其不可並據者。較然明甚。豈特如亞席長官之通避兩銓而止哉。臣又聽輿人之誦。曾在己丑。有以首相之弟辭遞銓長。已成近例。當此都政遷就之時。此任之授之此人者。 聖明偶未之記得云。公議可見。而臣之當遞。於此益决矣。固
宜速 賜處分。豈容引日羈縻。使重任久曠都政淹滯。而莫之恤乎。臣情勢悶迫。五牌之下。竟未祗赴。慢蹇之罪。死無所逃。伏乞 邸下察臣處義之懇旣難弁髦。諒臣自畫之志亦難强奪。將臣新授職名。亟加鐫削。私分得以少安。 國體無至苟簡。而仍勘臣前後違慢之罪。以肅朝綱。不勝幸甚。
辭吏曹判書書[三書]
伏以臣於數日之內再上書。而情未見察。十違 命而罪日益甚。臣雖頑愚。亦不至於全無知識。若有一分可以承當之望。則其何可一向撕捱。自取慢蹇之誅哉。臣於銓衡之任。萬不近似。而不能堅守己志。抗顔周旋於佐貳之地。亦非一二。旣不可前黷而後貞。則到今若是控免者。非敢爲辭榮避權。以自附於古人去就之義。而亦何敢爲不思分義。徒占自便之計哉。臣之區區自畫於心者審矣。揆以私義。參以公體。臣之不可處此任。灼然明甚。台司天曹。何等重地。而並時分屬於一家昆季者。私門之危懍。已不足言。而其於 國體果如何也。且 朝家以臧否人物。甄別庶品之權。付諸銓曹。有諸己而非諸人。臣若迫於 嚴命。犯盛滿之戒。昧冥升之譏。忍羞抱懼。蹙蹙然廁
跡於銓注之地。則方且見笑於人不暇。其何望舒申志氣。展布肢體。以承 聖朝使任之萬一哉。伏惟 聖明在上。一物之微。無不得所。臣之不肖。亦忝卿宰之末。固宜量其情實。以禮進退。而今乃縳束驅策。使之。若牛馬鳴之而不使通其意。迫之而不得遂其性。則亦安得無憾於天地之大乎。今以大政之遷就。速令臣出仕。而百爾思量。决無冒出之理。豈可延時引日。不 賜處分。使大政漸就稽滯哉。臣日犯違慢之科。積罪如山。而陳章見阻。一倍惶蹙。此際又以太學空齋事。 召牌降臨。令臣相議勸入。臣於是益不勝慚悚之至。首揆之箚。深憂士習之日渝。而眷眷於師儒之選擇。臣曾忝國子之長。敎育成就。非所與論。而尋常課試之擧。亦不稱職。多士之所嗤點久矣。到今以兼任冒據師席之末。而無以仰贊菁莪之化。徒積尸居之誚。實無顔面可對六館之士矣。豈敢晏然承命。誨諸生於臯比之前而有所勸誘乎。臣情勢之難安。更添一端。末由轉動。荐 召之下。又未祗赴。尤增死罪。伏乞 离明諒臣私義之終難冒出。 察臣情勢之觸處罥礙。將臣本職及知成均之任。並 賜鐫削。不使重任久曠。私分粗安。仍勘臣前後負犯。以肅
朝綱。以警具僚。千萬幸甚。
辭吏曹判書書[四書]
伏以臣情地危蹙。旬望之間。日犯違慢之罪。揆以邦憲。萬戮猶輕。每當 召牌之下臨。欲起應命則自畫之心不可變改。欲守己志則分義之嚴一向虧壞。五內煎灼。氷炭交中。惶隕之極。胥 命金吾。冀被 譴何。少安賤分。而勿待罪之 令又下意外。 召牌繼降。臣驚惶震駴。益不知置身之地。如使臣有一分可進之勢。則到此地頭。何敢更事撕捱。以益其罔赦之罪哉。顧臣私義終有所不敢弁髦者。區區危懼之忱。參前倚衡。今若迫於 嚴命。抑而行之。則必發狂疾。其顚沛可立而待。豈直天道惡盈之可畏。而高明鬼瞰之可怕而已哉。臣發身科目。本不敢自擬於辭榮之節。而世祿之家。受恩罔極。隨分效力。圖報涓埃者。是素蓄積。且臣非病風喪性之人。而徑情妄行。則其中必有萬分不自安之情。而乃爲此萬分不得已之擧。從可知也。席藁私次。恭俟 嚴誅。而 朝家尙無處分。玆冒萬死。更申血懇。而見阻喉司。陳暴路窮。夙宵兢惶。食息靡寧。今因首揆之箚。 召命復下。臣於是益不勝抑鬱悶塞之至。大臣所引前輩事。誠有之
矣。雖然臣何敢比擬於古之人乎。夫以故相臣鄭致和之負望當時。銓衡之任乃其所固有也。猶且以私義爲辭。强而後膺 命。况臣無似。最出人下。雖無可引之嫌。而尙不敢晏然承當。以招負乘之譏。今若自掩其不稱之實。而乃敢僭擬於前人。欲以此自欺而欺人。則臣雖萬萬無狀。亦不敢爲此也。况古事之行。有妨於今者何限。而頃年崔錫恒之許遞銓任。實出於我 聖上體念下情之至意。可以爲法於後。今乃捨可法近例。遠引前事而擬人不以其倫。臣慚恧不暇。何敢以此自解。唐突承 命哉。雖以 聖朝禮使之道言之。十年之間。一遞一否。斑駁如此。其何以絶四方之譏議乎。且畏忌盛滿。人情之所同。而無古今一也。昔宋臣蘇軾自杭州召爲吏部尙書。以弟轍爲右丞改授翰林承旨。軾猶以兄弟之並處近密與執政爲不安。固辭請外。出知穎州。其所云兄弟迭居。勢難安處。力辭而獲譴。猶賢於參冒而致灾者。可謂切近的當矣。今臣護短匿拙。冒嫌昧義。强其所不能之任。處乎不自安之地。則灾害之至。必不旋踵。其何望陳力就列。以圖一日之責乎。此臣所以累違 嚴命。甘伏鈇鉞之誅。而不敢出抗顔冒進之計者也。 邸
下方以大政之遷就爲 敎。正宜速賜遞改。回授可堪之人。俾卽奉行。豈可久爲羈縻。一任其延拖而莫之恤乎。疾痛之號。言無倫脊。死罪死罪。伏乞 离明俯賜哀憐。特察微臣之本不合於此任。而故事不可比而同之。深軫近例之不可異同。而自畫之志有難强奪。亟削臣職。毋使重任久曠。大政淹滯。而仍勘臣前後負犯。以肅 朝綱。以安愚分。不勝幸甚。
都政後辭吏曹判書書
伏以臣瀝血刳肝。冒陳一書。庶冀 离明俯燭微悃。亟 賜處分。而及承 徽批。乃以卿無所嫌。安心勿辭爲 敎。臣於是愕然失其所圖。惘然不知所復對也。豈臣言辭拙訥。不得開達衷曲。 邸下以臣控免。專由於臺書之譏詆而然歟。注擬之失。見斥公議若是深緊。則爲銓官者亦安得晏然而已乎。奉身而退。勿添罪戾。固臣區區之望。然以臣當遞之情勢言之。此猶居於二三之後矣。臣品質庸愚。識鑑不明。銓衡之任。萬不近似。當遞者一也。沉痾纏身。恒疾不死。殘敗日甚。望絶奔走。當遞者二也。調選失宜。動怫衆情。駁劾之言。前後沓至。當遞者三也。惟此三者。殆甚叔夜之七不堪。旣不可因緣蹲據。以俟一身之狼狽。以
益物議之沸騰。况臣私義之萬分難安。加之於三者之外乎。臣之從前陳懇非止一再。辭窮意竭。有不敢更事聒擾。而危苦之忱。鬱結心肚。不啻疾痛之在身。直欲狂奔而亂叫。玆不得不仰首申鳴。不避煩瀆之誅。其情戚矣。其勢棘矣。惟 邸下之少垂察焉。人雖至愚。有其身則莫不自愛。而不安於心則莫不審處之矣。臣之不肖。雖不敢萬一於古人知足知止之義。而若乃强其心之大不安。驅策殘骸。遲回盤礴於危殆之地。迷不知返。自速顚踣。則必不免衆人之所醜惡。爲世大戮。其身之不自保。亦何望職事之或稱而國恩之少酬哉。臣輪翮無取。伎倆悉露。微官末職。亦難稱塞。而晩竊科第。驟玷淸選。華官膴仕。歷遍無餘。末乃致身此地。而與臣弟身當鼎軸者。雖有絶席之別。而權要之處。分司並據。同時翺翔。鴈行出入。是豈臣夢寐之所敢到者哉。榮耀之極。惶懼冞切。集木履氷。日夕兢兢。而受任以來。時日荏苒。歲已換而都政亦再行矣。臣之當退而冒據亦太甚矣。近來銓官雖無故。而皆以再行都政。爲必遞之期。則今臣種種難冒之情。已悉上面。而最是私義之不可弁髦者。不但臣之自誓於心而已。擧國皆曰可遞。不但國人之議
如此。 邸下亦嘗俯察危愊。旣下體諒之 敎。而例給三告之由。例 賜勿辭之批。豈 邸下以臣忝居六卿之列。而職是重任。雖不可不 許遞。而姑示優容不迫之意歟。臣之當遞者。二年于玆。今日 許遞。亦已晩矣。且銓長之任重。故正不可一日虗曠。亦宜趁卽變通。豈可爲旣在遞改中一微臣。委曲延拖。以致公私之並受其害乎。此其事理較然矣。臣踪地窮蹙。縮伏私次。當此 聖候添加。百僚煎灼之日。不得奔趨 起居之班。以伸臣子之情。開政 命下。亦末由轉動。日犯違慢之科。分義掃地。罪戾如山。玆敢疾聲哀籲。以俟鈇鉞之誅。伏乞 邸下諒臣言出肝膈。情難强抑。亟 許鐫削。以遂自靖之義。仍勘臣闕禮慢 命之罪。以警具僚。以肅 朝綱。不勝幸甚。
因尹尙遠供辭。辭禮曹判書疏。
伏以頃者幼學尹尙通爲其弟尙遜出繼。至於擊鼓。事下臣曹。臣於覆奏之時。並陳情法。以請 上裁。畢竟立後出於 特敎。今者其兄尙遠又爲擊鼓。臣得見其爰辭。則胡叫亂嚷。專攻臣身。而造意陰譎。遣辭悖慢。詬罵若奴隷。操切如大何。臣不勝驚駭。繼之以痛惋也。假使臣之奏辭不合禮法。平說道理。辨其當
罷足矣。何必乘忿醜辱。使氣蹴踏。若是其放肆然後快於心歟。滿紙臚列。莫非人臣之極罪。一則曰欺罔天聰。一則曰循私蔑公。而今其捃摭構罪者。不過數段。與之呶呶。實涉疲劣。而人言至此。亦安得默然乎。宗府草記直請立後。則蒙 允啓下之後。成給立案者。事理當然。以此爲罪。非臣意慮之所及也。鄭氏初旣再三送書于門長。後復呈文於宗府。轉而 上聞。則與人之不謀於主家。欺瞞公家。潛出立案者。比而同之乎。今以主家之不爲許給。執以爲潛圖者。其果成說乎。若其所引法文兩家父母同命立之者。果是法例然也。故當日回 啓。以尙遜旣無本生父母。今此繼後。有違常規爲結。而 聖上特軫敦宗繼絶之義。使之立後。臣於此豈有一毫偏係之私。游辭假飾。以冀格外異數於尹家之一寡婦哉。鄭氏以孑然無告之人。愍門戶之零替。痛先祀之廢絶。擇於門中之長而强者。欲自托於右族者。其情慽矣。爲門長者。固當詢議諸宗。曲循其望。若有事勢之萬不獲已。則亦當方便調娛。俾無一家間睽乖之事可也。而必欲以鄕曲稚兒宗婦之所不願者。强充而勒定之。畢竟使兩家互相訟辯。至今擾攘。若是而果可謂善處乎。又
以緘問門長而公然掩置。爲一罪案。誠不滿一哂也。鄭氏所納門長諺書則其中若曰。在宗家量處之云云。而門長緘辭則以爲鄭氏以後嗣事。屢書往復。答以尙遜早失父母。旣無與者。事係法典之外。吾不可私自許與。鄭氏猶且書請不已。故答語更申前言。仍及思量爲之之意。思量爲之云者。勉其量度事勢。從便善處。不復生意於法外之事云云。以諺書中宗家量處之意觀之。門長旣不得任意許與。則呈書擊鼓。惟在宗家量宜爲之之謂也。雖以門長緘辭言之。其曰量度事勢。從便善處云者。是豈牢塞之意。而末梢不復生意於法外之事云者。追後演出言外之意而已。今若以此 上徹則孰利而孰害哉。當時嫌其瑣屑。不爲附達矣。若知其以此爲咎。則何憚而不爲並列哉。蓋深究尙遠等所爲。則終始本末。莫非由驕之一字中出來。彼以相門家子弟。睥睨冷族。賤若糞土。恥爲其後。宗祀雖絶而亦不暇顧。及至禮官之奏議。意其言之曲循而莫敢誰何。發怒於臣曹之不請直罷。乃以不近理之說。蹈藉凌辱。無所不至。彼誠家世燀爀。足可驕傲一世。而成立之難。覆墜之易。古人所戒。故家謹厚之風一再傳。而子弟之縱肆如此。旣絶
之宗祀。難望其復繼也。臣於此尤有所慨然者。近日朝著之間。黨伐之言。無復倫脊。專以辱說相加。至於托名章甫。傾軋朝廷者。跳踉噴薄。罔有紀極。其流之弊。至使囚人憑托訟寃。恣意詬辱。不少顧藉。世道至此。寧不寒心。臣雖庸殘。職掌邦禮。猝被此無限醜衊。揆以廉隅體面。不可靦然仍冒。伏乞 聖慈俯賜諒察。亟遞臣職。以快人心。以安微分。不勝幸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