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458
卷10
肅宗大王行狀
國王姓李氏。諱▣字▣。 顯宗大王之嫡嗣。 孝宗大王之孫。 母明聖王后金氏。領敦寧府事淸風府院君佑明之女也。 孝廟嘗夢見 明聖王后寢室有物覆以衾。開視乃龍也。 孝廟覺而喜甚曰。此得元孫之佳兆也。預命小字▣▣待之。果以 崇禎紀元之三十四年辛丑八月十五日辛酉生 王于慶德宮之會祥殿。五歲時 明聖王后有産病。 王每跪進粥飮。憂形於色。 后强進曰汝勸何可不從乎。所養雀雛死。令瘞之內局。取牛酪而其犢悲鳴。 王聞而憐之。不進酪。其仁孝之性。自幼如此。 顯廟奇愛之。特簡朝臣。以宋時烈,宋浚吉,金佐明,金壽恒爲元子輔養官。 顯廟引見浚吉。 命內侍召 王出。王向浚吉再拜。浚吉拜賀於 上曰。元子揖讓拜跪。鑿鑿中度。若非天成。何以如此。 宗社臣民之福也。丁未正月。冊封爲 王世子。己酉正月。隨 駕展謁太廟。八月行入學禮。奠謁先聖。仍就博士請業。禮容莊肅。講音弘亮。環庭而觀聽者。莫不聳動欣悅。庚戌
三月。行冠禮。辛亥四月行嘉禮。 王妃金氏光城府院君萬基女也。時 王方在冲年。頻接宮僚。講劘孜孜。文理大達。 睿德日就。待賓師恩禮備至。贊善宋浚吉卒逝。 下令曰予心悲悼。誠難自定。仍念前日殷勤敎誨。不覺聲咽。於是遣宮官弔祭。甲寅 顯廟違豫。 王夙夜憂灼。衣不解帶。及 大漸。分遣大臣重臣。虔禱于 宗社山川。八月十八日己酉。 顯廟昇遐。 王恤宅宗。水漿不進。攀號擗踊。侍者不忍仰視。禮官進 嗣位節目。還下曰 天崩罔極之中。又聞此語。五內如割。有不能自定矣。近臣三司累請不許。大臣率百僚庭籲。三請而後始許。二十三日甲寅。王步出廬次。號哭不絶。淚下如雨。詣 殯殿受大寶。且哭且拜。因步自延英門。至仁政門階上。久立不就御座。承旨禮官趨詣勸進。 王不從。號泣而已。諸大臣合辭懇請。 王陞座而哭。流淚被面。滿庭臣僚。擧皆嗚咽流涕。衛卒吏隷亦莫不抆淚。禮罷。步還廬次。號哭之聲徹於外。每對臣僚之初見者輒哭。從容謂大臣曰。予以冲年。莅玆大位。不知事理之如何。凡諸政令。恐或妄謬。惟願大臣善爲導廸。 王嗣服以來。夙夜祗懼。一以敬天勤民爲務。尙方之貿易於燕市
者。特 命停罷。後因臺臣言。又罷太僕之市馬。 新陵石役甚鉅。 王承 慈敎。移用 寧陵舊石。以省民力。時 仁宣王后喪未及練祥。禮官啓議 王代服之禮。 王從大臣議。卒哭後因朝奠受服。盖用古人未葬象生之意也。 王深軫凶歲民生之困瘁。减尤甚邑軍布之半。辛亥以前還上之指徵無處及咸鏡道壬子以上之未捧者。並令蕩减。十二月壬寅。葬顯宗大王於崇陵。發靷時 王祗送于敦化門外。 返虞迎哭于郊外。乙卯 仁宣王后練祭後。從大臣議。 敬思殿朔望陪祭時。臣僚以卽今所着白袍帽帶行禮。夏旱。 王親禱于社壇。秋展謁 山陵。 王以爲生民休戚。係於守令。守令之辭朝。必引見 詢問治民之道。且勿令善事要譽。或察其不稱者遞之。敎曰守牧不得其人則銓官重被誤擬之罪。曾已嚴飭。而奉行漸弛。不能擇差。近來方伯之啓罷。臺閣之規劾。比比有之。別爲申明之意。果安在哉。銓官推考警飭。 敎曰昔唐太宗曰今日吾生日。世俗皆以爲樂。在朕翻成感傷。何可宴樂。子路嘗負米百里之外。及父母歿。常思負米之日。今予方在哀疚之中。豈可晏然仍封誕日方物物膳若平日乎。其除之。嘗 命
工作舟水圖。 親製文題其上。揭諸座隅以自警。一日出示輔臣曰。君猶舟也。臣猶水也。水靜而後舟安。臣賢而後君安。卿等宜體此畵之意。以盡輔弼之責可也。 下諭於諸道方伯曰。予之爲民一念。寤寐不弛。每一飯輒思粒粒辛苦。一衣輒思紡績之勞。年來饑饉。八路皆然。而圻甸兩西嶺西北尤急。必須預爲料理然後。哀我黔蒼。庶免塡壑之患矣。十行 天札。辭意惻怛。中外聞之。莫不感泣。以淫虹貫日。 下敎責躬。勑勵羣工。廣求直言。丙辰分遣繡衣。廉察守宰臧否。因儐使狀察一縣吏不治而濫授褒賞。遂罪御史。開城府失火。延燒五百餘家。 特令賙賑。八月行顯廟大祥。越八日丁丑。展謁 山陵。十月行 禫祭。十二月 親行大政于便殿。丁巳 幸太學謁先聖。還次春塘臺。試取文武。以彗孛之灾求直言。 命大臣諸宰會賓廳。書進弭灾之策。憫時久旱。 親禱社壇。避正殿减常膳。撤樂禁酒。重修 永禧殿。行酌獻禮。戊午 王違豫。閱月乃瘳。禮官請告 廟陳賀。 王以爲予疾彌留。貽憂於 慈聖。心深惶悚。豈可安心於稱慶之擧耶。大臣力請始許。而猶令外方只進賀箋。不獻方物。夏旱。 王曰自予忝位以來。旱澇相
連。至於今日而極矣。兩麥焦枯。四野無靑。雹雷氷塊之變。繼出於夏月。靜思厥咎。其實在予。夙夜憂懼。食息靡寧。自今日避正殿。益加敬畏。咨爾大小臣工。各盡寅協。少答天譴。仍 命减膳撤樂禁酒。又 命兩局兵曹兒弱充定及物故徵布之類。明査變通。 躬禱于 宗廟。復 下敎求言曰。今玆旱魃。振古所無。無乃政令施措不合天心歟。銓曹用人不循公道歟。獄訟不公歟。宮禁侈美歟。言路杜塞。字牧不恤歟。賂賄公行善事者衆歟。寡昧之得失。生民之困苦。其各悉陳無隱。己未 仁祖朝功臣妻在京者。令戶曹給月廩。在鄕者令本道給之。 敎曰錢是一國通貨。民亦樂用。不可不繼鑄。以責成效。而銅鐵非國中所産。停役之日多。今下銅鐵百斤。以爲補鑄之資。發僧徒築墩于江都。 敎曰江都。國之保障。設墩出於陰雨之備。第方春饑餓之民。雖無調發赴役之事。不無侵攘妨農之患。予甚愍然。今遣近侍。宣布軫恤之意。賜今年田租。且近萬僧徒。遠來作役。其以米石三升分給。若有橫拏貽弊村閭者。繩以軍律。 敎曰臺諫。人主之耳目。不可一日暫曠。而近日臺諫或以推考引避。或除授未久而旋又尋單。朝除夕遞。甚非古例也。
今後非實病。勿捧辭單。亦依 祖宗故事。兩司互爲勘推。朝官父母年老賜食物。而獨於宗戚儀賓。無推恩之典。年七十以上。衣資食物。一體優給。又 敎曰。近來擊錚之紛紜。必由於方伯守令牽於私情。拘於形勢。知非誤决之致也。如此則民安得不寃乎。至於秋曹。詞訟之積滯。莫甚於今日。或牽掣私意。遷就歲月。趁不回啓。良可寒心。自今毋踵前習。復有不遵法令者。論以重罪。秋 王出御露梁大閱。 命修江上成三問等六臣墓。兇人有湞藏名投書于築墩所。語極叵測。購捕伏誅。株連者施法有差。宗室焜熀兄弟名入兇書。勉從羣議。安置濟州。而厚給廩料衣資。定給使役。憐其幼年兄弟相離。送置一處。母妻許令隨往。遣醫救護。縣官以次給馬饋食。後 命量移。甲子因 慈懿王大妃周甲頒赦。 特命放宥。 王以儒敎廢弛。復設慶尙,全羅兩道四界首提督官。 親臨春塘臺觀武才。兼行文臣庭試。 敎曰百官祿俸。所當依舊例加給錢文。而錢今不足。勢將難繼。六品以上所减祿俸。先爲充給。十月雷電。 敎曰雷電之變。出於純陰之月。靜言思咎。寧欲溘然。予當益加警惕。而大小臣工。革去伐異之習。懋盡寅協之道。少答天
譴。遣御史于濟州。試取若干人。 王曰予今講洪範書。箕子傳道於武王。以叙彝倫。及其受封于東。大明敎化。禮樂文物。燦然可述。使我東國。至今冠帶。克明五常。以得小中華之稱者。箕子之力也。其令主文之臣。別構祭文。遣都承旨致祭于箕子廟。仍 命承旨曰別遣承旨。重其事也。卿須致敬行祀。廟宇墳塋。如有頹圮。一一書啓。以爲修葺之地。子孫中可合錄用者。亦爲訪問。承旨白檀君,東明王廟亦在其處。自 世宗朝。春秋降香祝。似當一體行祭。 王曰先祭箕子廟後。亦爲擇日致祭。庚申 敎曰。 祖宗朝廟庭大臣配享。無代無之。 先王廟庭。獨無大臣。 先王在天之靈。想必缺然。予豈敢一日安於心乎。 世宗朝 太宗爲太上王。欲以南誾,趙浚,趙仁沃配享 太祖廟庭。羣議以爲誾。國家子孫萬世之讐。遂拔之。後因 太宗下敎。終爲追配。高麗始祖廟四臣。亦爲追配。其時引唐太宗古事爲言。此事雖無古例。可以義起。而旣有 先朝已行之成典。且有唐朝古事之明證。其令賓廳圈點以入。於是賓廳以領議政鄭太和圈點。初羣臣以太和及判中樞府事趙絅,兵曹判書金佐明議定配享。後因臺 啓拔去太和。至是追
配。後又因臺 啓拔去絅。 敎曰灾異荐臻。艱虞溢目。訛言沸騰。危疑多端。輦轂親兵之將。不可不以國之至親位高者畀之。光城府院君金萬基卽除訓鍊大將。使之卽日受符察任。又以申汝哲除摠戎使。又敎曰廉頗,藺相如。戰國之士。而猶爲先國家急後私讐。寡人之羣臣。先私黨而後國家。公道淪喪。私意大行。注擬之間。專用一邊之人。權勢偏重。驕恣日甚。决不可倒授太阿。使主勢孤立於上。黨與益熾於下。吏曹判書李元禎姑先削奪官爵。門外黜送。討諸逆。錄保社功。 王嗣服之初。羣壬竊柄。謀危 王室。建請親耕親蠶。盖親蠶則當備嬪御。故欲進挺昌女。以動搖 長秋。旣涓吉將行。天大雷雨以風。壇墠帳幄。震盪破裂。 王震恐。事遂寢。逆宗楨,柟,㮒兄弟俱蒙 孝,顯兩朝眷愛。出入宮禁無限度。漸益驕淫。及至 顯廟大喪之初。柟又以代奠官。居宿 殯殿。睥睨 兩宮間。覬覦非望。而諸舅昆弟賓客布列朝廷。爲之羽翼。積之孽子堅驕橫自恣。久蓄異志。及其奸騙事發。大疑懼。父子謀益急。圖授體察使以統戎務。締交赫然。擅設私兵。遂與羣不逞之徒。日夜謀議。禍迫朝夕。 王深幾默運。先奪兵柄。而一二肺腑之臣。察其
嚬呻。賊不敢發。於是元老上變。告柟,堅承欵。堅伏誅。王特推敦宗之義。 賜柟磬甸。而卽 命斂葬。積,赫然次第就戮。又因李元成追告兇孽有網漏。挺昌,晩悅,元老伏法。策勳 賜金錫胄,金萬基等保社功臣號。金壽恒白 王曰。宋浚吉久在書筵之列。至誠輔導。疏論積之爲人。至引李泌論盧杞事爲喩。及今積之罪惡彰著。其言果驗。浚吉雖緣媒孽者構斥。終被追削。 聖心今旣開悟。當追復其爵。 賜祭以慰。從之。初儐臣始壽因通官虗喝。增益口語。語犯 先朝。明聖王后聞之痛衋。 命首相往詰通官語言所出。儐臣憑依幻惑之端畢露。旣又國舅金佑明疏論楨,㮒與宮人交亂狀。兇黨急求對。至欲究問反坐。 明聖王后召大臣於簾前。 敎諭激切。有司始勘楨,㮒罪。而必欲動搖 東朝。以售奸計。鑴乃以照管 慈聖動靜之語。誦言於 筵中。國人莫不痛惋。至是 王罪始壽,鑴並 賜死。蕩滌江都,南漢辛亥以上還上未捧。筵臣白曰 宣廟朝先正臣李珥所撰進聖學輯要。本於大學。約於衍義。而巨細精粗。無不備盡。宣廟大加稱賞。若於 召對之際。有時講論。又於燕閒之中。尋常玩索。則功效豈淺淺乎。 王曰 先朝
時本館所進大學衍義。予嘗病其卷帙浩大。難於披閱。今聞聖學輯要誠爲切實云。其卽寫入。引見大臣原任二品以上三司長官。 王曰夜見書雲觀草記。有星入於太微西垣外。而似有尾迹。甚可畏也。故爲召卿等。欲聞弭灾之道。夜分乃罷。仍 敎曰予以否德。叨承丕基。政令施措。弗協天心。仁愛之天。降此灾沴。夙宵警惕。若恫在身。承旨代予草敎。廣求直言。大小羣工。克盡乃職。少答天譴。十月二十六日辛亥。 中宮昇遐。諡曰仁敬。 王曰國家不幸。兇逆遽生。當其氣焰滔天之日。或有助成形勢者。或有附麗邪論者。此類旣已逬諸四裔。明示癉惡之典。此外餘人之不能自拔於頹波。亦何足深誅乎。今輕重有別。處分已定。陽舒陰慘。春生秋殺。人主代天理物之大柄也。當此灾異沓臻。人才渺然之日。其卽隨輕重收叙。辛酉 敎曰方伯。所以承流宣化者也。綱紀一道。摠察郡邑。爲任顧不重歟。雖有良法美政。不知所以奉行。則朝家之澤不行。雖有循吏汚官。不能審其黜陟。則考績之政隳矣。目今諸道方伯。非不愼簡。而至於有才望威重。能盡其職者。鮮矣予甚慨然。其令備局毋論資級履歷及曾有罪累。另加抄薦儲養。以盡委任
岳牧之意。 命立高麗忠臣鄭夢周。斥和三臣吳達濟,尹集,洪翼漢祠。錄子孫。鱞寡孤獨無依之類。减其煙役。年八十者 賜食物。各㨾身布。依舊制以五升三十五尺定式。領府事宋時烈陳箚退歸。遣重臣傳諭於所住處。二月丙午。葬 仁敬王后于翼陵。高陽郡春收米 特命减除。夏旱疏决。 王曰情罪俱重者。不可輕議。而罪重情輕者。必用曠蕩之典。然後可以解幽寃而回天怒矣。雖然不問輕重。混同放釋。則僥倖之徒。不無希望之心。必須參酌情犯。量宜善處。行 永昭殿酌獻禮。五月二日。冊閔氏爲 王妃。驪陽府院君維重女也。時久旱。 王禱雨于社壇。 命召大臣卿宰三司。詢問弭灾之策。下敎責躬。廣求直言。勑勵羣工。弘文館論 中宮之喪不可無練。令大臣儒賢博議。 王曰領府事宋時烈議中。廢却不行殊非愛禮存羊之說。是也。夫十一月而練。十三月而祥。十五月而禫。古今不易之制也。今若諉以無變除之節。不行練祭則情禮缺矣。雖已除服。不可全廢三年之義。練禫節目。趁卽磨鍊擧行。練日遂 親臨魂殿。行酌獻禮。 王曰近因國家多事。又値年凶。未得展謁 園陵今已五載。予心缺然。今欲展謁 敬
陵。仍詣 新陵。以叙悲懷。道路橋梁。切勿大段修治。亦勿植炬。留都軍兵。勿令徵發。圻輔以上番御營軍宿衛。夜對講畢。 王謂講官曰。夜對。非但爲夜氣靜寂。講論有味。一堂杯酒之間。藹然有家人父子之義。故曾在 孝廟朝。數賜夜對。侑酒以歡。爾等今各安意。隨量飮酒。 幸太學。謁先聖。行酌獻禮。還臨春塘臺。試取文武。 王曰近來學校之政廢弛。須修明然後可以正士習而淑人心也。其令大司成取先正臣李珥所著學校模範。參以今日應行者。講定擧行。時禁中有留置佛經之事。右議政閔鼎重白 上曰。自上必不留意異敎。而外人想或致疑。宜卽出給。 王曰唯。予欲出給雅矣。筵臣白曰。君上處崇高之位。豈能盡知民事之艱難乎。兵曹判書李䎘家。有一古畵屛。而繪畵我國民間四時農功頗詳悉。宜令弘文舘摹畵以入。以備 睿覽矣。 王曰予嘗作豳風畵屛以觀矣。今聞此屛畵我國農功。尤可觀省。使之入內。觀覽後移摹可也。壬戌白虹貫日。 王謂輔臣曰。國家不幸。天灾荐疊。而今者虹變又如此。食息靡寧。罔知攸濟。仍令諸臣各陳弭灾之策。時羣臣多言白骨隣族兒弱徵布之弊。請行戶布。議久未决。令大臣備
堂三司會議。 王曰卽今身役之偏重。最爲痼弊。均役救弊。固莫如戶布之法。而節目未定。聽聞先駭。民情騷擾。朝議紛紜。雖有良法美政。勢不可斷然行之。今姑停止。以爲鎭浮議定民心之地。徐觀年事。從容更議。大臣陳白今歲凶荒。圻湖尤甚。圻甸已减大同矣。今若許减湖西。則該廳需用匱乏。此不可不慮。 王曰若慮經費而全不蠲减。則殊非恤民之意。尤甚之次邑。同减一斗。平壤民家失火。延燒三百四十餘家。特 賜米五百餘石分賑之。减其身役。久旱得雨。御題以喜雨詩。 命承旨玉堂製進。 親臨春塘臺觀武才。遣御史于南漢試才。羣臣以變通軍制。前後陳達。 王以爲卽今形勢。有難猝然大變。乃以別隊精抄。合設而爲禁衛營。盖用兵曹判書金錫胄議也。命修正文廟祀典。於是將從享中壽長侯公伯寮,蘭陵伯荀况,岐陽伯賈逵,扶風伯馬融,司空王肅,司徒杜預,任城伯何休,偃師伯王弼,臨川伯吳澄黜享。文登侯申棖,淄川侯申黨。以疊享去黨。建寧伯胡安國,華陽伯張栻,蒲城伯眞德秀,崇安伯蔡沉。以失序改定位置。以宋朝將樂伯楊時,文質公羅從彦,文靖公李侗,文肅公黃榦。本朝文成公李珥,文簡公成渾新
從享于聖廡。李珥,成渾從祀之請。自 仁廟朝乙亥始。而 先朝戊申年間。館學儒生復有宋朝三賢並配之議。以至今日。章甫累籲。 王命禮官並陞配。又因金錫胄議議于大臣儒臣。一依明制。刪黜釐改。備局引見時。右議政金錫胄曰。昔在庚寅年間。 朝廷募人送咨于登州軍門。其後 明朝亦送人來泊宣川。乃與交易。而船人徐姓者終始往來通信。淸人査問時其人被酷刑。終無一言而死。 國家幸得無事。不可無褒賞之典。 王曰賤人無識。而乃能爲國捐生。其忠可嘉。子孫可用者錄用。如有屬役者免役。 仁祖朝南漢扈從軍兵年七十以上加資者給料。彗星見。幾兩月乃滅。先是 王曰古人云不以天下儉其親。近因連歲凶荒。豐呈盛禮。尙未擧行。予心缺然。當復如何。非不知今年穡事亦未登熟。而及此國家粗安之日。上奉 兩慈殿。趁歲首上壽獻祝。此豈豐亨豫大而然哉。職由於人子愛日之至情也。豐呈節目。斯速磨鍊。至是 敎曰進宴節目。因 慈敎務從簡約。而卽今上天示警。灾異如此。其停止。 臨筵敎曰。今年風灾。振古所無。考見日記。乙亥辛卯之風灾。實旣往之明驗。其應之必如前日。雖未可知。目今可
憂之端。不一而足。脫有緩急。糧餉最急。江都,南漢。儲蓄枵然。甚可慮也。聞戶曹所儲之木。厥數頗優。以此轉貿作米。或別㨾措置之意。言于大臣。又京圻大同米三南月課米。合萬石。 命輸送江都。訓局砲保木工曹匠布。亦令作米輸送。江原道進上人蔘。 特命减半。金煥上變。璽煐等伏法。方其設鞫之日。金重夏及全翊戴。以柳命堅,秀胤等事。密言于御營大將金益勳。益勳 啓達。逮鞫問事多虗妄。重夏,翊戴减死流三千里。因知事李端夏陳白。减除各 陵忌祭所用綵花。分遣御史于三南及北路。兼察賑政。以冬雷下敎責躬曰。政令施措。漸不克終歟。言路不闢讜言不聞歟。實惠未究下民困窮歟。奢侈成風糜費孔多歟。用舍不公私意橫流歟。紀綱頹弛百隷怠職歟。獄訟多滯寃鬱莫伸歟。廣求直言。無或有隱。大小臣僚。精白一心。恪勤乃職。割斷一己之私。少答天譴。又令大臣六卿三司長官。薦進人才。特下內司胡椒,丹木,白礬,虎皮等物。以補賑資。內局减靑大竹。內農圃减加出馬。停訓局軍器寺月課及內弓房造弓之役。减酒房米。頒賜耳掩,貂皮。亦令减半。 敎曰予嘗讀韓文中何蕃傳。又見宋之陳東,歐陽澈事蹟。千載之下。
不覺使人起敬。凡國家之所以廩養士子者。豈徒使之作文干祿而已哉。予意以爲此三人。別立小祠於成均館之旁。使諸生有所觀感。令禮官問于大臣儒臣擧行。癸亥展謁 太廟。 王以爲自前 宗廟永寧殿展謁時。行拜於階下而退。情甚缺然。於是拜禮畢。仍詣殿內奉審。備局引見時。大臣以新年勉戒之意陳達。 王曰戒誨切至。可不體念。但君臣之間。貴在情志之相孚。近來外則獄訟不平。內則論議相激。書曰同寅協恭。和衷哉。今日入侍諸臣。克去私意。共思寅協之道。予亦有望矣。夏久旱。 敎曰旱魃之慘。愈往愈酷。數日之內。若不得霑潤之澤。則將未免赤地千里。而民無孑遺。興言及此。寧欲自焚。以答天譴。予當以身代犧。親禱于 太廟。引咎責躬之意。別爲措辭。添入於祭文中。又 敎曰陪祭執事官以下。須體予意。沐浴其身。洗濯其衣。虔恭齋宿。無或飮酒吸煙。又曰闕內外各處汚穢之物。各別修掃。遂禱雨于大廟。又曉諭民庶曰。予以否德。所爲多不善。以致天降之灾。水旱風霜。害爾禾穀。使我無辜之民。阽於溝壑。念之至此。予心如割。誠無顔面以臨于爾等之上也。惟望爾等忍飢寒保妻子。毋或流離。予方削衣减
食。以爲救活爾等之計。勿以予言爲不信也。嗚呼。爾等非予之赤子乎。父母雖或貧不能養其子。寧有其子棄父母而去者乎。且或有迫於飢餒而盜者。亦豈本心哉。實由於予不能制爾等之産。旣無恒心。又無素敎。使至於此。此予所以日夜腐心流涕者也。自乃祖乃父。蒙我 祖宗之厚澤。保其田里。安生樂業者三百年于玆矣。今雖困急。其何忍捨予而流散乎。亦安可萌不善之心。以自陷於危險之地哉。且念卿大夫忠義之心。自與凡民不同。爾各勸諭鄰里。毋或流散。毋或竊盜。自給之餘。如有相資之勢。與之相分。毋爲獨生之計。西銘有曰民吾同胞。物吾與也。仁人之心。其於物。尙有相愛之心。况於同胞者乎。予不能自保其民。而發此哀痛之辭。尙宜哀予而動念也。又 宣諭于諸道監司守令曰。咨爾方伯。毋或安坐。廵歷列邑。與其守宰。面議荒政。見吏民。曉諭朝家勤恤之意。使不至於愁恨而流散。予見朱子爲浙東救荒使也。其門人所記云公鉤訪民隱。晝夜不倦。至廢寢食。窮山深谷。靡所不到。每出必乘輕車。屛徒御。一身所需。自賫而行。部內不知其所在。官吏夙夜戒飭。常若使者壓境。以此所活萬萬。其後入見。孝宗迎慰曰。浙
東勤勞。朕所知之。此豈非今日之所當法者乎。至若兵水使守令僉萬戶察訪。亦各有所屬兵民。各以民饑己饑。民死己死爲心。則豈無相救之道耶。十一月王經痘患。 敎曰今玆所患。不日差瘳。實賴天地 祖宗之默佑也。不可無非常慰悅之擧。况此凍節。罪囚之久滯牢獄。不可不念。京外死囚以下並皆放釋。其後 王曰夫赦者。小人之幸。古人以愼無赦。陳戒其君。世降俗末。人心薄惡之日。尤不可輕施無前曠蕩之典。以啓奸人僥倖之心。而頃於大病纔瘳之日。徒知慰悅之爲急。罔念後弊之無窮。率爾混放。追悔莫及。今雖不可還囚推覈。而若或因一時特敎。以爲日後援例應行之資。則其弊有不可勝言。切勿援例事。永爲定式。 敎曰予惟亡國喪身之禍。固非一道。而求之古今。罔不由於沉湎于酒。顚覆厥德。是以惟我 祖宗深憂遠慮。丁寧曉諭。而近日大小臣僚。惟事崇飮。上而置國事于度外。下而貽父兄之憂戚。寧不寒心。矧今天怒民怨之日。君臣上下。早夜孜孜。猶懼不濟。其敢縱酒廢事乎。咨爾臣工。克體此意。戒爾崇飮。恪勤乃職。弘濟時艱。十二月五日。 王大妃昇遐。諡曰明聖。甲子四月。祔葬 明聖王后于崇陵。
命减楊州大同米二斗。痘患時巫女入闕祈禱。因戶曹參判朴世采疏論。令攸司案治施刑不服。 王曰孟子曰函人惟恐傷人。巫匠亦然。巫女入宮中禱祝。誠極不敬。雖斃桁楊。小無所惜。而蠢愚無知之物。若自以爲祈人疾病而死云爾。則亦涉不好。减死絶島定配。四月三日。 王大妃發靷。 王祗送于敦化門外。 返虞時祗迎于興仁門外。 敎曰今歲乃 慈懿王大妃周甲也。曾欲別設豐呈。以表慶賀矣。顧予罹此荼毒。莫伸愛日之情。喜懼並至。予懷曷極。以閭閻家言。若逢如此之慶。雖在哀疚中。必有別㨾慰悅之擧。今於 慈懿殿誕日。自內將有設供之事。宮中侍御人。亦皆有頒賜之典。進上物件。比常年加進。頒赦亦卽擧行。因奉朝賀宋時烈議不行陳賀。左參贊李端夏投進 宣廟朝寶鑑五冊。優 批嘉尙。仍賜廐馬。以旱灾 命招大臣二品以上三司。訪問弭灾之策。 敎曰。比來士習日益浮薄。厥咎專在於父兄。家無嚴父兄。朝無賢師儒。無以養其才。他日立身。將焉用哉。自今以後。大司成必以有文學凝重寡默者擇差。丕變士習。乙丑特下內司米綿布。以補賑資。 命抄淸白吏。又 命掄擇蔭官中可合閫任者。武臣
堂上。依 孝廟朝故事。開講時使之輪回入侍。 王謂羣臣曰。獄者天下之大命。書曰欽哉欽哉。惟刑之恤哉。論語亦曰如得其情則哀矜而勿喜。奏讞之際。可不詳愼。予觀漢宣帝勿治子匿父母妻匿夫孫匿大父母之詔。此誠前代之美意也。且考法律。亦有謀叛反逆外。子孫妻妾奴婢告父母家長者處絞之文。而近觀外方刑獄文案。事不至重大。而或使子孫證其父母祖父母。妻妾證其家長。殊甚無謂。不可不申飭。但父子俱犯。妻妾同惡者。不可不一體推治。且外方滯獄。至累經年歲者。若其疑獄難决者。監司卽爲啓聞。以請裁處。如其不然則須速處决事。申飭各道。敎曰天元玉曆書於天地日月風雲星辰之灾祥。無不備載。雖與觀象玩占有異。有年代遠近之異。不可不一體備置於雲臺。今下一件。或貿來或繕寫藏置。因亢旱放出宮女二十五人。時自夏徂秋。旱乾彌酷。連次祈雨。 王曰日昨祭文中罪己責躬之語。極其草略。欲爲還給改製。慮或受香之差晩。循例啓下。心甚不安。今觀三角祭文。略及責躬之語。而全無懇迫哀籲之意。改製以入。 下敎責躬。疏决罪囚。 親禱于社壇。 王曰釋衰權着代犧祈禱。實出於不得已
之擧。而誠意淺薄。天心莫回。亢陽愈甚。田野濯濯。夙夜遑遑。若恫在己。不可以纔行親禱。有所等待。遣大臣重臣。祈禱于南郊及諸山川。祭文令主文之臣製進。而罪己責躬之意。各別添入。又曰今玆之旱。振古所無。若過數日不雨。則穀之餘存者。將盡棄之。予用焦憂。罔知攸濟。求言之敎。已過三旬。而尙今寂然。進言不用則君上之過。而求之不言者。責在羣下。然此莫非予狹於翕受之量而然也。玉堂居論思之地。旣無匡救之言。兩司亦無一言。豈予不足與有爲而然歟。予心慚歎。愍忠壇及戰亡。庚辛餓死人等處。遣官賜祭。閉門遷市等事。亦卽擧行。臺臣陳白外間傳言。禁中新得數箇怪石。斲石擎之云。當此艱虞之日。留心細玩。甚非所望於 聖明也。 王曰此言不無過實。而古語曰有則改之。無則加勉。可不體念焉。 敎曰今觀隷院單子。有接訟三年不决者。怠慢之習。不可不懲。堂郞推考。諸司官員之卯仕酉罷。載在法典。啓下公事之三日覆啓。亦有受敎。而百隷怠職。不察緩急。率多遲滯。並申飭。八月展謁 崇陵。顔色之戚。哭泣之哀。羣臣觀者。莫不感歎。十二月 親行 明聖王后大祥祭。丙寅二月 親行禫祭。三月 幸太
學行酌獻禮。將試士。擧子蹂躪而死者六七人。 王驚悼退試於春塘臺。筵臣陳白 宮禁之不嚴。 王曰常加申飭。而內言之出外。近來益甚。誠可寒心。別立科條。如有無端出入。傳播內言者。與筵說宣泄之罪同科。四月進豐呈于 慈懿大妃殿。 王曰謹行上壽之禮。子孫咸萃。終夜侍宴。稱觴慶壽。和氣融融。此實稀覯之擧。曷堪歡忭。至尊周甲。慶莫大焉。奉上徽號。有不可已。乃於五月上 尊號曰康仁。 王聞戊午深河戰亡人李愛卿子年今八十三。孝行卓異。特命旌閭。八月白虹貫日。 敎曰非常之灾。疊見層出。憂懼兢惕。彌日不弛。雖在常年。節用而後可以愛民。况此凶年。尤宜節損。湖南朔膳。限明秋除减。三名日進上。亦爲停除。餘丁收布停罷。帖價米蕩滌。依辛亥例裁减御供。送鹽五百石于濟州。以補賑資。丁卯因大臣之請。聖廟從享諸賢子孫並皆錄用。俾世襲冠冕。以爲定式。從師儒之言。連山,藍浦兩邑稅米。經亂後歸地部者。復送之養賢庫。設別科於西路。 親臨法殿。行諸宗殿講。展謁 康陵。還次射壇觀軍容。賜五大將廐馬。施賞軍兵。萬壽殿災。行 宗廟永寧殿慰安祭。 敎曰萬壽殿回祿之災。實前史罕有之
變。靜思厥咎。亶由於予才淺德薄。政令施措。大不協於天心。致此非常之灾。未央之灾。書于漢史。古語曰奢侈之害。甚於天災。興言及此。一倍危懍。宜自政府廣求直言。以匡不逮。大小臣僚。寅協恪勤。少答天譴。展謁 長陵。初術士言 長陵宅兆不利。 王以爲山陵遷動。事極重大。必欲奉審定之。至是 敎曰五十年 陵寢。不可以些少疵欠。只信風水之說。輕易遷動矣。其後議遂寢。特减高陽,坡州今年稅太。 王曰自古嗣王紀元。必以卽位之明年爲始。歷觀古史皆然。而今此殿試策題中。以十四年于茲爲言。故改點以下矣。夜對饋講官酒曰。此酒唯量飮不辭。而酒之爲害。予備知之矣。有父母者貽父母憂。且不利於其身。有害於職務。不可不痛戒也。遂下一絶。以示戒勑之意。 命諸臣和進。 親行大政。 王曰國家治亂。係於得人之賢否。進退之權。在於銓曹。治平無事之時。循常注擬。猶當勉勵。况今國事多艱。而君臣一堂。情意流通之日乎。必思所以祛私意恢公道。褒節義崇德行。擧廉吏疏滯鬱。以爲聳動振作之方。考閱官案。隨窠擬入。隨擬點下。則一政官足矣。何必親政爲哉。政罷宣醞。除减京圻,公洪,江襄,黃海,咸鏡五道
稅太之半。諸道春收米。分灾實蠲减有差。戊辰正月上日。 王出御仁政殿。受羣臣朝賀後。又御仁政門。行朝參。 命改定三司。禁亂徵贖之制。西路城池頹廢處。隨毁隨補。禁漏軍於闕門閉後踰墻入來。兵曹請依法斷以一罪。 王曰迷劣軍士。不必深治。從重决棍。政院以法爭之。 王曰法雖如此。情有可恕。不從。 王將展謁 寧陵。右議政李䎘上箚。以荒年擾民。且多癘疫請退行。 王曰昔東漢明帝當謁園陵。夜夢先帝太后如平日歡。悲不能寐。案曆涓吉。卽率羣臣上陵。予嘗夢謁于 孝廟。孝廟握手歡喜。 玉音丁寧。覺來涕泗交頤。追慕倍切。實難自抑。求之神道。不遠人情。至情所在。天必矜恕。則彼至愚而神之民。豈不知此行之出於萬不獲已也。遂幸 寧陵。次廣州山城行宮。 王曰 仁祖丙子 駐驆之地。今適來見。不勝感愴。蠲减楊,廣,驪,利四邑春大同米。呂州境內年七十以上者。題給食物。致祭于溫王廟,永昌大君,明善,明惠,明安,淑靜四公主。驪陽,光城兩國舅。完豐府院君李曙墓。又 命賜祭于雙樹險川戰亡將士及辛亥餓死人埋處。 王過雙樹嶺。停駕問曰。此是戰場乎。閔栐,許完等。千里勤王。戰歿於此。今
過此地。尤用慘惻。兩人子孫錄用。 御西將臺。愴然久之。 命收用戰亡人申誠立。有功人徐欣男子孫。圍城時官屬生存者。食物題給。未加資者。特 命加資。 太祖大王晬容。奉自全州到江上。 王出迎于津頭。 奉安于資政殿。行酌獻禮。摹寫新本成。 奉安于永禧殿。量减所經各邑春大同。民田之割入於治路。各邑之支供於廚傳者。以耗穀償之。 慈懿大妃證候危篤。遣大臣重臣祈禱于 廟社及諸山川。干係逆獄綱常外。死囚並命放釋。八月二十六日。 慈懿大妃昇遐。諡曰莊烈。徽號曰貞肅溫惠。殿號曰孝思。陵號曰徽陵。有術士投疏請求雙乳並結之穴。或占一岡上下之地。移奉 長陵。以爲 兩陵同局之計。 王曰親審斷定。今不可輕議。後以臺 啓罪其人。祥原人上疏備陳宮家折受之弊。卽 命罷之。昭儀張氏母乘屋轎出入闕中。臺官焚其轎。推治其奴。 王以其出入有 命。不爲論 啓而擅刑。 命內司罪禁吏所由。諸臣多爭之。 王曰當初刑訊。盖出於一時過擧。而今聞二人皆至殞命。到今追悔。實爲矜惻。恤典擧行。後又 答憲臣之疏曰。七情之中。易發而難制者。唯怒爲甚。予之病痛。每在這裏。向日
之事。亦不忍一時之忿。致此無前過擧。玆實涵養之功有所未盡而然也。反躬慙悔。竊自以爲呂伯恭一匹夫也。而忽覺於聖訓。乃能變化氣質。彼何人也。予何人也。有爲者亦若是矣。必須加意於本原之地。克致存養之功。然後庶可以祛粗暴之病。而無頻復之悔。以此自警于心。寧有外示悔端。而內懷慍怒。以示人不廣哉。十二月十五日。 慈懿大妃發靷。十六日返虞。 王哭送迎于東郊。己巳正月。 命定元子位號。 元子昭儀張氏出也。封張氏爲禧嬪。 王以爲科擧。士子出身初程。而近來科後每有人言。 命招試官於政院。飭之以公正取人。 敎曰今者春風解凍。土脉初動。勸農賑貸之意。下諭於諸道監司。五月仁顯王后退處私第。 命陞禧嬪張氏爲王妃。因旱疏决。庚午瑞興縣癘疫熾盛。 王親製祭文。遣禮官致祭于本縣社壇及境內名山。六月以冕服出 御仁政殿。冊封 王世子。十月 莊烈王后祔廟。蕩减三南及京圻各衙門戊辰以上致敗拯米六千餘石。夜對講訖。 命宣醞。手書四韻詩。以示諸臣曰。天地茫無垠。渺然有一身。秉彝本自善。物誘乃亡眞。操舍毫釐判。聖狂俄頃臻。閑邪莫若敬。克己日維新。仍使
諸臣和進。辛未右議政金德遠以前所聞於䆠寺者。陳達內司事。而語關 先朝。 王曰古人云當用䆠官宮妾不知名者。內外朝自古隔絶。固不當相與酬酢而評論 先朝。以此說又爲陳達。極爲無據。金德遠罷職。仍 命內侍府刊去其䆠官名。並削其子婿之籍。以 御題策泮儒一榜。並 賜及第。展謁 貞陵。歷入武安王廟。擧手揖。仍 命卜日致祭。東南廟毁傷處。趁卽修補。又 敎曰今玆歷入。實出於曠世相感之意。而亦所以激勸武士也。咨爾諸將。須體此意。益勵忠義。捍衛王室。 駐蹕射壇觀兵後。又 幸慕華館觀武才。慶尙監司李聃命以麥穗有二三歧或四五歧。爲嘉瑞封進。 命還送。蕩减三南被灾邑戶曹稅太一萬二百餘石。米九千五百六十餘石。惠廳米三萬四千五百六十餘石。三南移轉賙賑穀十萬餘石。 親製千字文序。使 世子以此進講。時發各營門軍卒。築墩江都。遣中使 宣諭曰。爾等身操版鍤。勞苦實多。予心矜念。奚但宋帝之軫念西征將士而已。玆諭予意。仍加錫賚。又賜 御酒六十甁曰。縱不能遍及。盖亦投醪飮河之義也。又 命守臣軍卒如有不遵將令。作挐村閭者。繩以軍法。 幸太學
謁先聖仍試士。 誨諭諸生曰。設庠序學校。以養四方之士者。盖欲其講劘正學。擇善修身。本乎人倫。明乎物理也。豈徒作文干祿而已哉。昔顓孫學干祿。子曰言寡尤行寡悔。祿在其中矣。誠能學之博擇之精守之約。則祿不干而自至矣。竊觀比來士習不古。經明行修。曉達治體者少。而尙文詞趍祿利者滔滔皆是。此豈 祖宗興學作人之本意哉。在昔安定胡公爲蘇湖敎授。孜孜雅勑。其弟子之辭氣。異於常人。矧今濟濟多士。密邇尺五。上下情志。藹然流通。誘掖激勵。寧不在玆。敬聽予訓。服膺勿失。壬申 敎飭羣工。訪民隱勸農桑勉學業。又 敎曰昔西旅貢獒。君奭作書告戒武王。今者筵臣以却異物昭儉德。縷縷陳達。予嘉其誠而可其奏矣。今下銀鼠皮御裘。令尙方焚之。謂筵臣曰趙宋仁厚立國。而猶不貸贓吏。我國贓法不嚴。故人不畏法。民受其害。豈不寒心。司馬氏先門地後才藝。實非擇人之道。而今世亦然。專以門閥取人。是以有遺才之歎也。又謂講官曰。孔孟程朱皆諱名。而獨於曾子不諱可乎。並諱之。夏旱。 幸南郊禱雨。 王曰昔在 太宗朝。命畵前代可法之事于壁上。 成宗命採歷代可法可戒者。圖畵屛障。令
詞臣製詩以進。盖欲其朝夕觀覽。以備勸懲。豈非子孫之所可法乎。予欲於前代善可爲法者。取帝堯之任賢圖治。帝舜之作歌勑命。夏禹之揭器求言。商湯之桑林禱雨。中宗之德滅祥桑。周文之澤及枯骨。武王之丹書受戒。宣王之感諫勤政。摹作八幅屛。又於惡可爲戒者。取太康之遊畋失德。漢成之市里微行。哀帝之嬖佞戮賢。靈帝之西邸鬻爵。晉武之羊車遊宴。唐玄之斂財侈奢。懿宗之怒流諫臣。宋徽之任用奸賊。亦作八幅屛。置之左右。以資省察。令主文之臣。各製律詩。弁于首以進。又曰在昔夏禹之世。黎民皥皥。而猶以不若唐虞。痛自刻責。至於下車泣辜。予於此。未嘗不三復欽歎。今也世降俗末。民習乖敗。愛親忠君。慢不知爲何事。悖倫亂常。日加月增。不圖湖西又有殺子之變。噫。父子慈愛。天賦之常性。渠雖蚩蚩。亦必不至於汩喪。而爲此至不忍之事。此豈無所致而然哉。藐予小子。曾不知以德禮導之。但欲以法制刑罰。苟冀其遠罪。使民不自愛而輕犯法。駸駸然日趨於綱常斁敗。國隨危亡。寡昧之自責痛心。奚但大禹之泣辜哉。然念 祖宗之深仁厚澤。浹人肌膚。凡我黎氓。孰不興感。咨爾大小民庶。體予十行絲綸亶
出至誠。感發善心。各自激勵。毋負予敎諭之意。又 敎曰今年懷襄之慘。振古所無。諸道渰死者幾至六百人之多。其驚慘孰甚於此。雖例下恤典之命。而不可無別㨾施惠。死者有身役未捧之類並蕩减。又 敎曰雪後寒威斗緊。念彼宮城外宿衛軍卒。何以堪耐。入直之士。自內已饋酒食。內外何殊。其令內資饋以溫酒。司宰賜以乾殽。癸酉幸 穆陵。仍詣 健元陵展謁。以手札曉諭父老。仍 命有司。圻邑春收米。待秋退捧。楊州丁卯條還上未收者。特爲蕩减。又命賑廳戶給小米一斗。 命醫司擇送曉解藥理者。救療湖西癘疫人。展謁 厚陵。駐蹕松都。遣官致祭于高麗太祖陵。鄭夢周,徐敬德書院並 命致祭。竪碑于敬德宮穆淸殿。 親臨滿月臺。設文武科。兼試武才。 命承旨曉諭父老。新舊還上未捧及以勑需出債於各衙門者蕩减之。出惠廳米一千石。分給所經各邑。 王曰親臨故都。千載一時。玆下御製詩三首。依 世宗朝故事。令入侍右相爲記。備載顚末。鏤板揭諸南門樓。築文殊山城。甲戌展謁 獻陵。 命承旨招集父老。問民間疾苦。庚辛兩年還上之未捧者。 特令蕩减。出 御春塘臺觀武才。時奸壬擅弄。
誘脅兇徒。大起誣獄。日夜鍛鍊。魚肉搢紳之禍。迫在呼吸。 王察其奸狀。特下 備忘。主謀大臣黯及參鞫禁府堂上。並絶島安置。遂奪訓鍊大將李義徵兵符。以申汝哲代之。 敎曰追惟己巳之事。不覺忸怩于中。莫察悃愊。誤疑良佐。遂至恩禮衰而幽鬱莫伸。予嘗中夜平心徐究。怳然覺悟。大加悔恨。寤寐輾轉。積有年所矣。今玆渙發綸音。重正壼位。寔出於復天理之公而賴 宗社之默佑也。遂於六月一日。復行中宮冊禮。告 太廟受賀。大赦中外。又 敎曰邦運回泰。中壺(一作壼)復位。民無二主。古今通義。其收張氏王后印綬。仍賜禧嬪舊爵。以爲世子不廢定省之禮。又曰予惟君臣猶父子。何語可隱耶。嗚呼。曾母之賢。不免投杼。從古所難處。莫難於父子之間。所易動者。亦莫易於父子之間。當初建儲之日。緯漢之疏猝起。又有有疾始冊等說。予於前史。略已閱覽。非不知伺間恐動之手段。每出於此等處。而予病恒在粗暴。向時處分之過中。職由於此。嘗於燕閒之際。平心徐察。而自道曰今日建儲。 宗社之大計也。今日臣子。世祿之舊臣也。如非悖理之人。孰敢有一毫他意哉。然則緯漢之兇計。無乃得售。而諸臣之本心。無乃未暴耶。以
此常自悔恨。神明所知也。又竊觀彼輩之所爲。罔非循私蔑公。反道悖倫之事。决不可與共國事。今者天誘其衷。其欺誣君父。魚肉搢紳之計。透露無餘。當此之時。若以顚倒爲念。不思所以廓淸。則是過而不改也。爲今日懲前毖後之道。正宜割斷私意。痛祛疑阻。開心見誠。開不諱之門。納忠讜之論。自今維新。期致太平。國家之福也。咨爾羣工。敬而聽之。又 命己巳死諫者吳斗寅,朴泰輔等。贈官旌閭。後 命立祠江上。誅竄其時煽禍干名義者有差。其後又 敎曰自今著爲邦制。勿以嬪御登后妃。幸 永昭殿行酌獻禮。復享文成公李珥,文簡公成渾于文廟。京畿儒生疏請復享兩賢臣。事下禮曹。請 詢問大臣。 王曰兩賢臣道學。予非不知。初爲醜正之徒所欺蔽。至於黜享。予嘗悔恨。卽命擧行。因左議政朴世采建議。依大誥作 敎文。以破朋黨之意。曉諭中外。 幸太學謁先聖。仍試士。掌令金灝疏請亟毁東垣之閣。此卽行幸泮宮時。自內登臨觀瞻之所也。 優批嘉尙。仍賜臯比以褒之。乙亥展拜于德興大院君廟。 王曰展拜私廟。感愴曷已。奉祀人加一資。其長子除職。 敎曰予嘗讀宋史至岳武穆事。不覺曠世相感。其令
合享於永柔縣諸葛武侯廟。以樹百代風聲。夏旱。 親詣南郊禱雨。 下敎責躬。减御供省浮費。使八道道臣着力賙賑。曉諭民間。又下內司米布,鹿皮,丹木,白礬及銀子一千兩于賑廳。咸興有所謂 本宮。卽太祖潛邸。而奉安 翼祖以下四大王位版。永興亦然。盖倣漢原廟之制也。 神德王后追祔已久。而於二宮皆未遑焉。 王因筵臣陳白。並 命擧行。 親製祭文以送。以 本宮本殿參奉差定祭官。罷別監次知祭祀之例。丙子 下敎于八道監司曰。今年卽丙子也。追惟往歲。念我民事。殆有甚焉。干戈搶攘之時。猶有避禍全躬之地。今則八路大侵。赤子阽於危亡。無處求生。監司守令。須體予意。另加賙賑。如有憑藉財利。立視民死者。予則孥戮。斷不饒貸。至於治盜。則勿爲專尙譏捕。必先勞來安集。且農者天下之本。申飭列邑。禁民逐末。服田力穡。俾得有秋。 幸社壇行祈穀祭。妖賊弘渤。與羣不逞。潛謀埋置凶穢於 世子外家墓所。偸取兵曹判書申汝哲家奴號牌。墜之其傍。使墓奴拾來。而急嗾五章上章告之。 命設鞫究問。端緖微露。未及鉤覈。領議政南九萬,左議政柳尙運與參鞫諸臣。請對陳達。並放送。三司力爭。更
命設鞫。罪人斯得。諸賊伏法。展謁 昌陵。仍詣順懷世子墓。歷入 仁祖潛邸時別墅。 命置碑閣守直人。展謁 永禧殿。行酌獻禮。 世子從之。展謁 太廟。創行古禮。 中宮,世子嬪隨行。行 廟見禮。江都守臣疏陳明年正月二十二日卽淸人陷城之日也。命賜祭于忠烈祠。除地設壇於城外。並祭國殤及士民之死於兵者。丁丑 王謂吏判曰。生民休戚。係於守令。漢時治郡第一。輒增秩擢用。我國奬用循吏之道。不及於古。或有善賑超資之類。而亦不如古昔。卿須留意於擇人。使有實效。 下敎責躬。宣諭於道臣及監賑御史曰。須日夜講究。便宜從事。苟涉變通者。卽馳奏。西土北關。饑饉非常。或者別有罪關綱常而掩置。身抱至寃而莫伸歟。另加咨訪。並與民瘼以聞。又 敎曰當春而勸農田。著于禮記。務本而禁民逐末。載之漢史。廼今八路荐飢。萬姓阽危。窮春賑貸。固不可已。而勸農最爲急務。申飭列邑。以勸農勤否。施之殿最。夏旱。 幸社壇祈雨。 敎曰天降喪亂。饑饉荐臻。赤子仳㒧。道殣相望。傷心慘目。有不忍言。噫。今者父而殺子。倫常斁矣。人而食人。人理滅矣。赤子化爲龍蛇。處處嘯聚。是豈本性之惡耶。予不能盡懷保
之道。致有此境界。夙夜憂歎。無樂南面。今也大地焦赤。萬姓啜泣。代犧桑林。誠切自焚。而誠未格天。視天夢夢。今日國事。可謂遑遑矣。昔當壬辰板蕩之餘。餓殍日積。 宣祖至有先死不可得之敎。今日小子之心。卽 先祖當日之心也。自今日避正殿。益加寅畏。其自政府廣求直言。嗚呼。今日朝論渙散極矣。各立門戶。傾軋成習。聞人微過。如得奇貨。枝節層生。反覆沉痼。和靖無期。心腹先潰。其國不亂者。未之有也。君臣一堂。戒誨諄諄。而一向泄泄。甘爲亡國之大夫。是何道理耶。易之坎曰習坎。有孚。維心亨。行有尙。遭如此險難之辰。其心不誠。尙何望出險而致亨乎。咨爾臣僚。明聽予訓。精白乃心。毋曰旱灾是適然。毋曰黨論不可破。式克欽承。少答天譴。自社壇 還宮時。駐輦金吾前路。疏决罪囚。罪囚進伏 駕前。 王見其蹣跚顚仆之狀。惻然曰天之生民。厥初何殊。而今皆爲鬼形。慘矣。夏禹之泣辜。誠信然矣。又曰昔我 宣祖。値癸甲兩年之凶荒。出 御供米以賑饑民。今亦參酌除出 御供米。以補栗島饋饑之資。 親製文賜祭于關西饑死人。以虹變 下敎責躬。命復林慶業官 賜祭。戊寅 親書文會書院扁額以下。 下
敎責躬。宣諭諸道。使之賑貸勸農。又 敎曰國家不幸。東西標榜。邇來百年。輾轉沉痼。可勝歎哉。我國褊小。門閥是尙。用人之路已狹。而一進一退。半國之人。又多滯鬱。何以爲國。推考其源。實予不能以大公至正。建極于上。有以致之。予責予躬。心焉慚忸。方今陽春載回。和氣藹然。與時俱新。寧不在今。惟爾諸臣。澡心易慮。毋如前日之爲。用勉共濟之圖。又曰人主爲民父母。民饑猶己之饑。矧今餓殍日積於市而莫之救。曷堪痛傷。其令賑廳特加濟恤。更飭諸部。着實埋胔。以示予惻怛之意。遣監賑御史于湖西。 幸太學謁先聖。還次春塘臺。試取文武。遣大臣致祭癘壇。 端宗追復題主時。 王將親臨。副提學趙相愚以癘疫熾盛。請寢親幸。 王特罷其職。 答政院覆逆曰。予之所守。自信達理。而無識之言。出於論思警責之擧。不是異事。又 答玉堂箚曰。古人有癘氣大熾。死亡相繼。獨留不去者。父老至以癘氣之不能相染異之。不能相染者。以其至誠也。况人主以千乘之尊。當國家莫大莫重之禮。懾於癘氣。不敢出一步地。而乃曰追遠之誠雖切。而無可奈何云。則是不如匹夫之所守也。相愚反效兒女子所爲。不諒追遠之至誠。達
理君子從容觀之。必不以予言爲不是也。己卯 下敎曰。邦運不幸。四年大殺。萬死餘喘。又罹無前之虐癘。始自西陲。遍及八路。里無完戶。百不一瘳。民靡孑遺。國將焉依。是用憂遑。食息靡寧。虔誠祈禳。神不我顧。靈應愈邈。罪實在予。赤子何辜。嗚呼。鑾輅迎春。和氣藹然。草木昆蟲。咸囿雨露。而環東土億萬生靈。獨阽於危亡。爲民父母。當作何懷。內而京兆。外而按道之臣。另加勑諭。給藥救療。收屍埋瘞。分遣近臣。設壇賜祭。以示憫惻。少慰煩寃。大臣有以 文宗朝直提學元昊服 端宗喪。不就除命。忠義與六臣無異聞。特命旌閭。又白金時習節義。今之伯夷。卽 命贈職賜祭。 親臨淑明公主第問疾。及喪哭臨。 命金應河李舜臣子孫之立朝者。差送守令。不廢其祀。 命復 顯德王后父權專官爵。夏旱。 幸社壇祈雨。 下敎責躬。勑勵羣工。减膳撤樂。庚辰出 御春塘臺觀武才。試取文武。冬以雷變。 命召大臣二品以上三司。各陳弭灾之道。諸道初不落種者。特减大同。兩西無大同處。依大同例量减。 命建啓聖廟於明倫堂之傍。辛巳書下夷齊廟扁額曰淸聖。仍 敎曰特以御筆賜額。聊寓千載起敬之意。夏旱。 幸社壇祈
雨。 敎曰昔漢明帝以楚獄多濫。夜起彷徨。親臨洛陽獄。多所决遣。卽今金吾時囚甚多。幽鬱之氣。豈不上干天和乎。當此憫旱之時。宜有非常之擧。遂 輦過金吾。 親臨錄囚。 下敎責躬求言。避正殿减常膳。八月十四日。 王妃昇遐于昌慶宮之景春殿。諡曰仁顯。陵號曰明陵。殿號曰敬寧。臺臣請罪議藥諸醫。 王曰古人云死生有命。人之壽夭。莫不在天。况帝王之尊乎。今欲專咎於諸醫。豈理也哉。昔唐之懿宗以公主之不起。多殺醫人。 皇明馬皇后臨崩。以勿妄殺告戒。二者孰是孰非。予嘗以此言于內殿。深服予言矣。不從。親鞫巫蠱獄。諸賊伏法。逆宗杭謀害國母之形已具。 特命罄甸。又令斂葬。 敎曰今予爲 宗社爲世子。爲此不得已之擧。予豈樂爲哉。禧嬪張氏使之自盡。噫。世子之情事。予豈不念。諸臣之爲春宮惓惓之誠。亦豈不知哉。思之又思。思之熟矣。事已至此。捨此處分。無他道理矣。玆以予意。諭諸左右。壬午 幸太學謁先聖。試取文武。十月三日。冊金氏爲 王妃。慶恩府院君柱臣女也。癸未 敎曰。漢之文帝。當海內寧謐。每下詔令。輒軫元元。矧今八路民生。才經餓癘。尙未蘇息。而身役侵困。方春發育。哀
我無辜之民。獨阽於危亡。爲民父母。當復如何。農者天下之本。凶歲勸農。尤宜着力。攸司體予至意。毋或玩愒。仍念君之於民。猶父之於子。子有沉痼之疾。爲其父者安有立視其死。而不爲之急救乎。目今生民之弊。莫如良役。而一日二日。徒事遷就。不思濟民於水火之中。予實慨然也。趁玆新春。須速變通。又 敎曰安不忘危。有備無患。爲國之急務。目今灾異疊見。而都城咫尺。虎豹恣行。虎者兵象也。其令將兵之臣亟講陰雨之備。 幸慕華舘餞勑使。歷臨武安王廟。謂侍臣曰武安之精忠大節。平昔深慕。而送勑之後遺廟入望。今來瞻揖。曠懷尤切。遣官致祭于宣武祠。命設釐正廳。差出堂郞。使管良役變通。 敎曰可急者急之。緩者緩之。緩急各有次第。事或太急則不無生弊。着念不懈。漸次以治。則自然就緖矣。蕩滌己卯未收身布及各司奴婢一萬一千餘口逃故貢布。 親行大政。甲申 下敎勸農賑貸。又勑釐正廳諸臣毋如前日之悠泛。 命减每歲二月闕內鋪庭松葉。王曰當初欲築北城。而論議携貳。訖今未定。恬嬉度日。誠甚泄泄。大計不可不速定。若爲繕修都城則 宗社在此。人民在此。百姓各爲其父母妻子。必盡力
死守。且無藉寇之患。定計修築可也。江都,南漢俱是保障之地。終不可棄也。南漢則連爲繕修。江都則土城之築。意有所在。而今年才築。明年旋潰。功力難繼。莫如堅築內城之爲愈也。謝恩使自燕還。以海賊張飛虎事聞。 王曰以古史觀之。先建年號者。其勢不長。此賊先建年號。知其不能久也。夏旱。格于 太廟禱雨。 世子行亞獻禮。 下敎責躬求言。勑勵羣工。减膳撤樂禁酒。 親幸禱雨於先農壇。蕩滌己卯未收身布一百八十七同。米二千五百餘石。錢一千五百餘貫。守宰犯贓之類。錄送兩銓。勿除外職。 親製祭文。遣近臣祈雨于漢江及楮子島。 親臨春塘臺試取文武。乙酉春大雪。 敎曰自古灾異之作。皆由於人事之失。而莫非上天仁愛之心也。遇灾而不知自省。則禍亂隨之。可不懼哉。廼者正當季春之月。陽氣發泄。勾萌盡達。而大雪彌日。天氣寒凜。春之行冬令。其應不佳。夙夜憂懼。若涉春氷。反躬修省之不暇。而第念目今切急之憂。莫大於朝論之渙裂。前後勑勵。出於至誠。而積痼之病。救藥未易。予甚憫焉。上下雷同。非國家之福。則非以此望之於羣工也。論事之際。各執公心。可否相濟。而痛祛傾軋之習。則朝著和
靖矣。咨爾臣僚。務盡寅協。少答天譴。 幸太學謁先聖。試取文武。詣 敬寧殿。行酌獻禮。丙戌分遣監賑御史于北關嶺東。特减嶺東九郡大同布。 命漢城府埋瘞前後餓死人骸骨暴露者。八月 王出御法殿。 世子奉觴獻壽。宗親文武侍宴終日。前歲羣臣以 王卽位三十年。請上徽號進宴陳賀。 王謙挹不許。章甫疏請。至下言志之章曰。否德承丕基。于今廿九稔。歲連痒稼穡。民屢奪餬飪。國事維其棘。天灾日又甚。休提稱慶說。但自夙宵懍。 世子三上章陳請猶不從。大臣累請不已。只許陳賀進宴而務從簡約。外宴勿用女樂。永爲定式。卜日未及行。因風灾 特命停止。至是行禮。 敎曰今玆進宴。予豈樂爲哉。春宮之三疏。公卿之懇請。終難牢拒故也。而事近豫大。只增愧慄。宴禮已過。宜有推恩之道。士族八十常漢九十以上加資。婦女賜米肉。耆老諸臣二品以上別賜衣資米肉。三品以下賜米肉。戊寅以前未捧還上並蕩减。聚會都下常漢耆老八十以上數百人于寬敞處。令禮官具聲樂饋酒肉。丁亥出 臨春塘臺觀武才。仍庭試文臣。時麻疹大熾。死亡甚衆。 敎曰曾在戊巳。有全家俱歿者恤典擧行之事。鱞寡孤獨
無依之類。今亦抄出施恤。 命建高麗忠臣鄭夢周影堂 賜祭。 王曰曾予因一喜怒。妄殺奉憲之吏。懺悔靡及。渠雖微賤。人命至重。所奉者法也。而騈首殞命。尙今惻然。其妻孥優給米布。仍勑中外官吏。毋敢以喜怒濫刑殺人。 臨講謂筵臣曰。鄭良霄窟室爲長夜之飮。卒喪其身。酒之禍自古然矣。文王誥敎小子有正有事。無彝酒。越庶國飮惟祀。德將無醉。雖飮而思此古訓。知所爲戒。則豈有酒之害哉。有官守者崇飮則抛棄職務。甚者父母禁止而不止。至於喪身。可不戒哉。戊子 王謂侍臣曰。革弊之論。非不好也。而以釐正廳觀之。大抵變通極難。事之利害。必須的見然後方可變通。若日日改革。急急求治。則無益而弊又滋甚。自古不善變通。而不煩瑣者。未之有也。又 敎曰生民休戚。係於守令。不可不愼擇也。昔唐宣宗以李行言之名帖於殿柱。予嘗作一帖子。名曰代柱帖。別錄褒貶守令。時時考閱。而第不無落漏者。其令銓曹純褒守令抄擇書入。以三南癘疫熾蔓。 命送藥物救療。夏旱。 親禱于 太廟。减膳撤樂。 敎曰惟予之病。嘗自點檢。曰喜怒不中也。言路不闢也。施措乖宜也。實惠未究也。宜自政府廣求直言。
駕幸南郊祈雨。 親製文遣近侍致祭于雙嶺戰亡處。 敎曰關東人蔘之弊。言之已久。每欲變通而未果。昔宋仁宗夜思燒羊。忍饑不食。况民弊之大者乎。其令內局裁减。因白虹貫日之變。 下敎責躬。勑勵羣工。申飭陰雨之備。己丑 幸太學謁先聖。試取文武。筵臣白曰黃一皓事。擧世只知其爲寃死。不知其爲死節。頃年黃玧之喪。自 上以死節人之子喪。葬需題給爲敎。 聖鑑高出凡人所見萬萬矣。 王曰事係尊周。終被慘禍。特爲贈職贈諡。 敎曰箕子封於東方。敷陳八條之敎。遺化不泯於數千載之下。曾遣近侍。致祭其祠。而歲月已久。又遣承旨致祭。另加守護。又曰平壤收復後。 宣廟問李如松前後勝敗之異。答曰先來北方諸將。專用防胡戰法。故取敗。後來者能用戚將軍御倭法。故得以全勝。 宣廟購得其書。使軍門鍊習。而今觀之。無活法矣。不可無商量變通者。其令將兵之臣講究活法。庚寅 下敎勸農賑饑。先是 王違豫累月。平復。羣臣屢請稱慶之擧。王固讓。久而後勉從。四月二十五日出 臨崇政殿。世子進酌。宗親文武列侍。以次獻壽。 幸臨春塘臺觀武才。試取文武。江原道量田畢 命。减嶺西收米
每結二斗。筵臣或以人才眇然爲言。 王曰人才之爲難。豈以末世而無才耶。自古創業之君。皆用勝國之人才。以至成功。何代無才。只坐於不知而不用耳。辛卯 下敎勸農賑饑。 王令入侍諸臣各陳北漢築城便否。諸議不一。 王曰謀之雖多。决之欲獨。都城咫尺。有此天險之地。若不及今修築。更待何時。前以水泉爲慮。今聞水泉亦足。决爲築城。以冬雷 下敎責躬。勑勵羣工。又 敎曰方今痼弊。莫如良役。故特軫民隱。才令變通。而一面充補闕額。一面侵徵隣族。决非王政之所忍爲。辛卯以上軍兵奴婢之逃亡者徵布。並爲蕩减。壬辰 下敎勸農。特减畿甸灾邑春收米每三斗。夏旱。 下敎責躬曰。予之心切於愛民。而民不被其澤。克己之功。有所未盡。虗受之量。有所不弘。非不欲振紀綱。而頹靡之患彌甚。非不欲務實功。而虗僞之習尙多。皆予之失也。避正殿。益篤對越之誠。宜自政府廣求直言。以補不逮。又曰居六卿之首者。果能用捨公而是非明。則官得其人。朝著和靖。方岳之臣。黜陟幽明。一出公心。節鎭之帥。若常對壘。毋敢怠忽。則庶不負朝家委寄之重矣。又曰孝婦抱寃。三年枯旱。燕臣慟哭。五月飛霜。若有至寃未伸
者。中外之官詳察以聞。至於斷獄聽訟。勿以强弱爲立落。一循曲直。則小民庶無寃矣。且近來士大夫風習不美。廉隅太勝。癏曠日甚。在昔壬癸兵亂之後。灰燼滿目。士大夫不敢告勞。咸萃輦轂。奔走率職。今之士大夫異於是。予實慨然也。癸巳 下敎勸農賑饑。以卽位四十年。告 廟陳賀。頒敎頒赦。大臣及文武二品以上會賓廳。啓略曰。 殿下嗣服以來。 聖德洪業。其宜揄揚大稱者。誠不可僂指殫擧。若 端宗復位。 聖孝益光。 坤位重正。日月貞明。追 神宗罔極之恩。體 孝廟至痛之敎。築壇享祀。大義闡於天下。風聲動於一國。惟我 宣祖大王實有至德弘功。羣臣仰請尊號。始讓終受。夫豈不可而 聖祖苟然受之乎。臣等所望於 殿下者。亦惟於率 聖祖攸行。非敢爲豫大之說。累 聖上執謙之德也。 王曰歲饑民困。夙夜憂懼。雖有 祖宗已行之例。非凉德所敢望。决難允從。於是大臣屢啓懇請。又率百僚庭籲。 世子上疏。請從羣臣之議。兩王子率諸宗疏請。 王後乃勉從。羣臣議上 尊號曰顯義光倫睿聖英烈。 敎曰因御藥所用生牛黃。數日之內屠宰數百首之多。雖是畜物。心用惻然。屠宰限五日姑停。
秋出 臨春塘臺試武才。正言洪啓廸疏論 禁掖中有歌呼之聲。有乖於放鄭聲之訓矣。 王曰若非諫臣之言。此等怪駭之擧。何以知之。聚會歌呼者。査出痛懲。丘史之出入闕庭者。一倂嚴禁。仍 賜啓廸豹皮以褒之。遣監賑御史于湖南。 敎曰內帑銀子一千兩下送湖西。八百兩下送圻營。以補賑資。江都米萬石移送湖南。沿海穀萬石移送濟州。因冬雷 下敎責躬求言。甲午 敎曰賑政勸農。正當此時申飭。而疾病如此。不得親自別諭。政院措辭下諭於諸道監司留守及監賑御史。時 聖候久在違豫中。藥院進江鴨。 王曰禮記月令。無覆巢無取麛卵。古聖人取生育之意也。當此春和萬物生育之時。不忍傷害。治病自有他道。何必取此。勿復進入。再招濟州貢人於差備門外。詳問賑政民瘼。聞其癘疫熾盛。下送藥物救療。陞配宋朝周,張,兩程,邵,朱六賢於聖殿頒敎。九月十九日受羣臣進宴。乙未 下敎勸農賑饑。命大臣與禁府刑曹堂上會議賓廳。稟旨裁决滯囚。敎曰珍島一郡。十年凶荒。孑遺之民。無以支保。無乃海外殘氓。或有抱寃莫伸。上干天和而然耶。其令道臣搜訪以聞。丙申遣監賑御史于濟州。 王曰量田
已久。經界不正。孟子曰王政必自經界始。必待八路年豐。一時爲之。則了無其期。斯速擧行。 親製文賜祭于濟州餓死人。 敎曰禮記月令掩骼埋胔。盖以所愛於生者。推及其死者也。况耽羅一域之民。前後餓死者至於累千。其不能收屍。暴骨於野者必多。念之不覺惻然。其令守臣埋瘞以聞。以旱灾 下敎責躬。訓勑羣工。下銀子二千兩于圻營。以補賑資。 王曰啓覆之不行。于今三年。或罪犯至重。法未施而徑斃。或情有可恕。而一向淹滯。昨年爲此之慮。必欲行之。而因予證情有加未果行。今年則决欲行之。遂於九月啓覆。其令待季冬行刑。丁酉 下敎於諸道監司。勸農修堰曰。病裏一念。都在於民。言非騰口。亶出心腹。時 王累年違豫。眼眚脚痺等證最苦。將浴溫。下諭於湖西守臣。訪求民瘼。使之狀聞於行在。三月行幸溫泉。圻湖兩道年八十以上。勿論士族常漢。並命加資。引見監司及差員守令。訪問民隱。遣官致祭于宋時烈,李貴,金集,洪翼漢,尹集墓。立尹集祠。錄用子孫。令賑廳堂上再聚流丐於浦邊。分給乾粮。 回鑾後 命道臣定差員繼給失所流丐。特减湖西丙申條大同米每結二斗。以文元公金長生從祀文廟。
敎曰近來闕內有賣酒者。事極驚駭。令攸司考律科罪。 王臨御四紀。躬親萬機。夙夜孜孜。不遑暇食。及過中身。疾疹連綿。越在乙酉。欲 傳禪于 春宮。春宮上疏固讓。宗親大臣文武百官。下至坊民耆老。莫不奔走競爭。遂寢 成命。至是 敎曰五載沉痼之餘。目疾添重。視物益昏。酬應漸難。國事可虞。依 國朝及唐時故事。其令世子聽政。 世子陳章力辭。 答曰積年沉淹。眼患又劇。事務遲滯。病裏憂深。命爾代勞。玆乃 國朝故事。爾何讓焉。嗚呼。付托至重。爾責至大。夙夜寅畏。罔敢或怠。敬怠之分。興喪斯別。可不懼哉。可不愼哉。書曰念終始典于學。爾宜勉旃。 答再疏曰昨日批旨訓戒之言。爾其式克欽承。毋庸更辭。且近日事。處分正而是非明。可以不惑於百世也。事關斯文。顧不重歟。故言之。予志汝遵。莫之或撓。先是奉朝賀宋時烈以 兩朝禮遇之儒賢。 王待之以賓師。其門徒尹拯附麗賊鑴。久欲崖異於時烈。及時烈撰拯父宣擧墓文。所揄揚不副其望。拯因此懷憾。恣意修郤。又作擬書於時烈。臚列罪狀。於是儒林磔裂。朝論橫潰。半一世靡然。以拯之背師爲當然道理。 王亦未燭其事實。嘗下父師輕重之 敎。逮
丙申墓文擬書得徹 乙覽。始察其憑藉構捏之狀。遂 敎曰父師輕重之說。曾已下敎矣。一自擬書墓文詳覽之後。予深究義理。是非大定。可以有辭於後世矣。爲我子孫者。須遵此意。堅持勿撓可也。至是又於 批旨中敎諭 春宮。反復丁寧之訓。日星昭揭。以貽萬世燕翼之謨。 絲綸一播。士林莫不聳賀。 王又手書華陽,興巖兩院額號以揭之。遣官 賜祭。敎曰人主尊賢。出於至誠。則庶幾正士趨而熄邪說。予意豈偶然哉。華陽卽宋時烈俎䇺所。興巖卽宋浚吉俎䇺所也。戊戌遣監賑御史于平安道。 王曰以姜鳳瑞擊錚。有議大臣之敎。而予於平日以姜獄事。心常惻然。易曰積善之家。必有餘慶。積不善之家。必有餘殃。臨昌君以昭顯血孫。其子孫之蕃衍。可比於唐之汾陽。福善之理。果爲昭昭矣。及閱李明漢文集。至姜碩期諡狀。知其爲賢宰相。且於慶德宮高處望見昭顯廟。愴其神道之孤單。感此三件事。遂成三絶。昨年首相以復官事陳達。心有所趑趄。不能盡言。只許復官。盖碩期之被禍。只緣其女之故也。昔在乙未年間。筵臣李端相極言金弘郁之寃。 孝廟噓唏歎息。以事係 先朝。不敢容議爲 敎。其後終復弘郁之
官。 聖祖之微意可知。獻議諸大臣知此意可也。又使二品以上三司會議。大臣諸臣莫不稱寃。 王曰予志先定。公議大同。伸理之典。亟令擧行。於是復昭顯世子嬪位號。封其墓。姜碩期,金弘郁 賜祭贈職。錄用子孫。 敎曰予疾沉淹。親臨啓覆。其勢末由。年年滯獄。瘦死而已。啓覆亦在刑人之中。不可無變通之道。大辟處斷之際。有難自斷。則世子自當面稟。自今以後。凡係刑人公事。一體入達于東宮。 親製文賜祭于城隍及癘壇。己亥用 太祖朝故事。以 聖壽六十入耆老所。內局提調李頤命白曰 太祖大王享年踰七十。近古所無。六十入耆所。雖無可據。故相臣沈喜壽金堉所撰序文及 璿源譜略。並記其事。且本所西樓題名處。設紗籠奉安。必有所聞而然矣。今此李楫之書。請旣據故事。而 王世子喜懼之情。不可不念。 王曰予本來多病。五十不能自期矣。旣踰五十。則常念 太祖六十入耆所。予若年至而題名於 聖祖之下。則亦盛事也。今世子以此屢請。予念其喜懼之情。玆已許之矣。於是建靈壽閣于耆所。奉安御牒。四月 王出御景賢堂。宴耆老諸臣。 賜銀杯。又 賜樂。耆老諸臣退宴於耆司。 敎曰觀
武才。或間二三年或四五年爲之。故例也。緣予積年沉痼。未得設行。今至十年。其令命官代行。以示慰悅之意。九月 王出御景賢堂。受羣臣進宴。分遣均田使於三南。 親哭臨于延齡君喪次。庚子 世子再以 聖壽六十陳賀頒敎。六月 聖候添重。遣大臣重臣祈禱于 宗社山川。初八日辰時。 王大棄羣臣于慶德宮之隆福殿。春秋六十。是日京城旄倪輿儓。趍奔 闕下。如哭父母。至於深山窮谷。亦莫不奔走號泣。 中宮下敎于院相曰。 大行大王平日盛德。朝紳非不知之。而猶有所未能悉者。酬應庶務。屢廢寢食。敬事上天。遇灾恐懼。四時之候或不調。雨雪之節若失時。凡有害於農。則輒憂形於色。日之陰晴。風之從來。雖夜必使女侍察之。民憂國事。念念不忘。夙夜憂勤。終始如一日。多年積傷。致損 聖壽。至於喪葬諸具。軫念經費。曾有措置。凡百祭器。以此所下銀子造成。而又此三千七百金。 大行大王所以預備賑資者也。今下地部。以補 國葬之費。襲斂衣襨。亦自內備用。如有不足。該曹只待書示者入之。務遵平日恤民省約之至意。襲斂之時。大臣禮官政院三司入侍禮也。 王英明特達。寬弘勤儉。誠孝之篤。出
於天性。自在視膳之日。克盡怡愉之道。及至嗣服。以千乘之尊。躬曾閔之行。奉事 慈懿 明聖兩東朝。承歡晨夕。和氣藹然。每歲 親享 太廟。春秋必展拜 園陵。遍盡 諸陵。而或至再三焉。惟我 國家聖神繼承。豐功盛烈。巍然煥然。觀德之 廟。崇報之儀。庶幾畢擧。而 王惟猶未也。推廣孝思。以爲威化回軍。尊周之義。不可不明。字數不齊。諸 廟之禮。不宜異同。於是加上 太祖 太宗諡號。 仁祖成中興之業。 孝宗明春秋之義。尊爲 世室。 端宗大王禪位之後數百年。國人莫不寃鬱。 列聖有所未遑。 王斷自淵衷。亟擧縟儀。 宗禮有秩。神人胥悅。別立 中廟愼妃廟祭之。 王好學尙文。崇儒重道。淸燕之間。手不釋卷。經傳史書。諸子百家。以及東方文集。無不涉獵。凡一經覽。平生不忘。日三開筵。孜孜不怠。雖至暮年。頻接講官。臨文析理。見解明透。嘗論心經心之動靜曰。出沒無常。易發難制者。莫如心。故有動中有靜靜中有動之說。論易納約之說曰。此則大臣當艱險之時。不得已而可用此道。若治平之世。由間道結於君則不可。論大有之九四曰剛柔得中然後。明而燭之。健而决之。如或徒柔而不嚴。徒嚴而
不柔。則何以能保其有衆乎。論六五曰太柔則人心易弛。故必用威如。而中庸所稱發强剛毅。足以有執者。威如之謂也。又論歷代事曰。漢成帝旣令方進自殺。而又使厚葬。應天之道。豈如此乎。宋景有善言。熒惑徙一度。人君之言當如是也。又曰予見前史。實不知小人而用之者固有之。或知小人而用之者亦有之。蓋由於私意之不袪也。又曰君臣父子。皆有可諫之道。扶蘇見焚坑而何可不諫。幸而用其言。無此禍矣。豈扶蘇之過也。或以爲過者非矣。又曰盖蘇文雖惡。太宗命將伐之猶可也。若不親征。雖無功。亦未爲大失也。玄宗殺三子納子婦。此由於太宗之閨門不正也。 王臨御四十有六年。夙夜兢業。一以敬天勤民爲務。對越之誠。上格于天。如傷之仁。下孚於民。國無南北之警。封內乂安。民囿覆燾之澤。安生樂業。而王以漢唐富庶之治爲陋。慨然有意於三代之盛。措諸事爲者。莫不修齊中出來。關雎麟趾之化。旣洽於家邦。而周官制度。粲然復明。禮樂文物。增光 列祖。而洪圖大業。以啓後嗣無彊之休。此正一邦臣庶百世不忘者也。神州陸沉。日月晦暝。而一脉義理。不昧於左海之域。若稽我 仁祖大王抱匪風下泉之痛。
遺高皇白登之恥。越我 孝宗大王奮發大志。將大有爲。至痛在心之 敎。可泣鬼神。除兇刷恥之志。皎如日星。而天定靡期。 弓劍遽遺。志士之痛。至今如一日。而春秋大義之亘古今不可滅者。寖遠而寢微。王大爲是懼。奮然以一身擔荷。乃於甲申重回之日。追傷 皇都淪覆之事。設壇 禁中。遙祭 毅宗皇帝。將事之時。怵惕慘怛。眞若親見天地之崩裂。 王以爲壬辰再造之恩。萬世不可忘。設壇于宮城北淨處。命之曰大報。歲以大牢祀 神宗皇帝。 親製志感詩並序。令諸臣和進。嘗曰苟非 神宗皇帝動天下之兵以救之。則惟我邦家。其何以得有今日乎。 皇朝之速亡。未必不由於東征。而顧我國國小力弱。旣不能復讐雪恥。 弘光南渡之後。亦漠然不知其存亡。每念至此。未嘗不慨恨也。又曰 神宗皇帝賜宣祖大王蟒龍衣。至今藏置宮中。有時披見。不勝悽感。 大明之於我國。恩猶一家。而拘於强弱之勢。今乃服事於彼。天下豈有如此可痛之事。又嘗因論諸葛亮事。 王曰諸葛非不知恢復之難。而盡其心而已。 神宗皇帝生死肉骨之恩。寧忍忘之。而丙子至今六十年。人心懈怠。漸不如初。以是慨然矣。 命刊
行 大明集禮。 親製序文。漢人之流寓者。廩其身收用其子孫。又得 皇朝成化年間所賜印跡於槐院故紙中。 王曰嗣位之日。每用淸國寶。心尙未安。今 皇朝賜本。篆畫如昨。以此摹刻作金寶。藏置以用之。盖 王追 仁孝兩祖之意。終身眷眷。有不忍頃刻忘諸。而又欲使後世子孫受此寶而嗣位。以毋忘 皇朝罔極之恩。其至誠惻怛之意。可質神明。而永有辭於後世矣。自漢文短喪以來。臣爲君服衰之制。廢而不行。厥後數千載間。非不有好禮之君。而因循謬制。終莫之變。 王下詢羣臣曰。五禮儀凶禮中烏帽黑帶之制。因閔純之議旣已釐正。而團領衣布裹帽。未有變改。古制有所未盡。復古制可乎。大臣儒臣以朱子君臣服議對。 王曰玆事自有朱子定論。本無可疑。斷然行之可也。大喪之日。羣臣奉 遺敎受衰如古禮。視事用布帽衣。一洗千古之謬。永爲後世之法。此尤 王之高明果斷。逈出三代者也。豈漢唐之間所稱明君哲辟而可髣髴哉。宋儒程頤有言曰。夫子賢於堯舜者。語事功也。堯舜治天下。夫子又推其道。以垂萬世。堯舜之道。非得夫子則亦何所據哉。嗚呼。喪制。人之大倫。而三代之制。千載廢墜。至今
日乃復行之。使後之王者。有所據而取法。由是論之。雖謂之賢於三代可也。羣臣上 尊諡曰章文憲武敬明元孝。廟號曰 肅宗。是年十月二十一日甲寅。葬于 明陵甲坐庚向之原。始 仁顯王后之葬也。王命曲墻不偏築。丁字閣亦當中。以倣 長陵虗右之制。盖預憂民力之再勞也。 王世子嗣位四年薨。是爲 景宗大王。淑嬪崔氏誕一男。卽我 嗣王殿下。 中宮殿下徐氏。達城府院君宗悌女也。䄙嬪朴氏生延齡君昍早卒。 景宗初娶靑恩府院君沈浩女。後娶咸原府院君魚有龜女。皆無嗣。於皇上帝。眷顧斯民。降監下土。茫茫九州。腥膻百年。而箕封一域。八條之敎未衰。當五百有興之期。篤生 聖人。錫之以聰明睿智之資。濟之以剛毅果斷之用。使 王成就從欲之治。則將見挽回世道。軼古昔先王之業。而不畀先王必得之壽。俾斯世不得躋大成之域者。抑天無奈於氣數之屈伸而然耶。此正天下萬世無窮之痛也。然其建皇極之正。明人倫之晦。大經大法。建天地而不悖。俟百世而不惑。而深仁厚澤。滲漉在人者。將千萬歲而彌彰。嗚呼盛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