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459
卷4
辭說書疏(甲戌)
伏以微末如臣。濫蒙 洪造。廁迹朝端。而才識蔑裂。碌碌隨行。不過爲祿仕計耳。不意玆者。春坊遴選之任。遽及於萬萬無似之身。臣聞 命驚惶。罔知攸處也。臣空疎謭劣。最居人下。而徒以父兄餘蔭。早竊科名。立身之初。猥登於翰苑薦剡。數年之後重被彈劾。則臣之無用實狀。已徹於 黈纊之下。而滓穢之蹤。不敢復玷於淸班也决矣。今雖欲上感 聖朝不棄之恩。下畏人臣惟命之義。冒沒承當。而其於忝辱名器。重貽淸朝之羞何哉。此則不但臣之自誓已審。實朝紳之所共知也。又何可以人微職卑。煩凂是懼。而不獲盡於 仁覆聽卑之天哉。玆敢不避鈇鉞。略暴危悃。伏乞 聖慈。俯諒微守。亟 賜遞改。以安私分。以重名器。不勝幸甚。
辭校理兼陳所懷疏
伏以臣才學蔑裂。情勢憫蹙。實難冒處言議之列。而頃者迫於 嚴命。不得抵死力避淸塗極選。周遊於一旬之間。絲毫無補。媿懼罙積。不意玆者。玉署 新
命。又下於已試蔑效之身。臣自顧惝怳。不知何以得此於 聖明之朝也。臣以駑下。百無一能。徒藉父兄之蔭。早通金閨之籍。 聖上之所驅策。朝臣之所冀勉。非取於臣。惟先之故。不問可否。不諒虛實。鑾臺承明。視若家庭之物。超序越班。進備任使之列。數月以來。驟濫此極。臣心之媿恥。已不足言。而國體之損傷。官方之隳廢。爲如何哉。夫經幄之選。世稱登瀛。論思啓沃。文學是取。而臣本倥侗。學不知方。早竊科第。旋抛書冊。一登 前席。黽勉隨後。而微言奧義。無所發明。惶汗浹身。若隕淵谷。言責之任。古比宰相。繩糾激揚。剛方是資。而臣本殘劣。見識昏謬。朝政闕失。無所省知。嚴畏分義。强顔承受。而情迹難安。觸處嫌碍。累事瀆擾。斥以苟且。以此觀之。臣之無用實狀。畢露無餘。其何可因仍復據。不思自處。以益淸朝之羞哉。至於向日儒臣之疏斥。語意深重。實非尋常論列之比。則又何敢增其罪戾。自取顚隮而莫之恤乎。玆敢冒死呼籲於 天地父母之前。伏乞 聖慈。俯諒臣才器之一無可取。情勢之萬不獲已。亟 賜鐫改。以重名器。以謝人言。千萬幸甚。臣於近日。續接邸報。竊有所驚惑者。向者氷雹之灾。適及於萬寶垂成之日。禾
穀之殘敗。田野之愁慘。已無可救。而至於金星之失次。冬雷之發作。疊見層出。史不勝記。今日 聖明之世。有何危亡之兆。而上天譴告。若是其切急乎。然而人情狃於常見。上下恬於故習。大臣之乞免。只循舊例。近密之進規。專廢故事。遇灾求言。减膳撤樂。雖似應文。而亦且不擧。臣未知 殿下修省之實。已盡於燕閒幽獨之地。而不待他求耶。抑以爲灾異之屢見。或出於氣數之適然。而不關於人事之得失耶。不然何天之疾威如此。而 君臣上下悠泛度日。寂然無毫髮之動耶。臣誠愚昧。妄有所隱度者。 殿下修省之實。旣已盡矣。則發於其心。施於其政者。必有不可掩者。而以言乎朝政則紀綱之廢頹猶加前日。生民之困悴日甚一日。若是而 端拱九內。不變聲色。則修省之實。臣未之信也。若謂之氣數之適然。而姑以無目前之危急爲幸。則臣有說焉。我國家 列聖相承。深仁厚澤。固結民心。雖中經變故。而方內無缺。五六十年之間。邊鄙無警。桴鼓不起。庶幾大小輯睦。風俗歸厚。而不幸黨禍橫生。梁益相分。始於傾奪。終至誅殛。廿載以來。翻覆相仍。邪正互斥。黜陟靡常。擧錯顚倒。氣像愁沮。國脉之斲傷。人心之泮渙。已到十分
地頭。嗚呼。人之死生。國之興喪。不必待風邪之外襲。兵革之相尋。腹心先潰。元氣日鑠。則後雖有扁倉之技。豪傑之才。無復着手處矣。思之至此。不覺寒心。豈料以 殿下之明聖。受 祖宗之付畀。三百年鞏固之業。終至於莫可收拾之境耶。噫。天意人事。槩可見矣。其危如此。其兆已著。而或者以爲 聖明在上。國內無虞。朝著之進退。取快於一時。而無傷於本朝之大勢。則豈不謬哉。臣不敢廣引他事。只以目今切近者言之。朝廷者。紀綱之所托。政令之所出也。上有公卿大夫。下有百執事。以至胥吏。等威甚明。體統不紊。而今也用捨太遽。刑戮隨至。官府之居。如處傳舍。金紫之貴。若視刀鋸。名位安得以不輕。衆庶安得以不侮哉。君之於臣。義通天地。死生榮辱。分無所逃。而疑則勿任。任則勿疑。必使情志流通。誠意交孚。然後智者可以殫其慮。勇者可以竭其力。而庶事可理也。今也民無固志。士無恒心。在外之人。以深藏爲智。在朝之臣。以循默爲計。取容於當時。圖免於後世。惟恐其身之不自謀。何暇擔當國事。挽回世道哉。臣竊覵 殿下英睿出天。 聖學高明。政事文辯。凌駕前辟。此誠帝王之盛節。而旣有其美。亦有其偏。英氣太露。輕
視羣下。執德不固。喜怒易形。是以任使之臣。乍佞而乍賢。好惡之意。隨事而隨移。以至奸凶屛黜而不知懲。善類彙征而不爲榮。然則善善惡惡。將無救於郭公之亡。而朱夫子所謂國家億萬斯年之業。以爲目前之計者。不幸近之矣。 殿下之臨御出治二十年于玆矣。及至今日。 宸衷感悟。乾剛廓然。 坤位復正。六載之彝倫不墜。三綱之大義復明。此實漢唐之所未有。簡冊之所未聞。擧國臣民所以腐心痛毒欝抑而莫伸者。凡幾年矣。而今乃歡欣鼓舞。若復更生。人情所存。天意可見。 社稷靈長。終必賴之。然而 王章不嚴。國綱解紐。原恕之論。輕發於前。懲討之法。不行於後。至使惡逆偃息於覆載之間。春秋大義。掃地盡矣。今日朝廷將何以有辭於天下萬世乎。向者羣壬竊柄。機穽廣設。其所以包藏禍心。魚肉搢紳者。言之慘毒。惟其賊魁之主張其謀者。亦逭天誅。尙保首領。然則甫節之芟刈黨人。全忠之屠戮淸流。亦有一毫之可恕耶。况自做西門外之說。謀害不敢言之地。情迹昭著。神人憤極。則容貸之議。臣實未曉。噫。更張之日。 聖上所以振作奮發。正倫紀而服人心者。豈不以斯二者。爲大節拍乎。 明命初下。嚴於鈇鉞。
而疑憂之慮過而私恩伸。寬大之說惑而 王法屈。何 殿下扶義理明好惡之盛意。有懈於初。而顧瞻依附之徒。接迹而起。則向所謂不固隨移之病。豈無其由而然耶。臣恐 殿下本原之地。所以充養而維持者。或有所未盡。而措諸事爲。其漸如此。伏願 聖明反顧惕慮。毋貳於初志。勿撓於異說。使公議得伸。國法得行。豈不快哉。日昨諫臣之疏。義理明白。公議不滅。大臣之引咎摧謝。可謂得矣。然而大臣曰是。諫官曰非。可否相濟。務歸至當。何必輕决去就。自損事面。有若相較者乎。 聖上之優禮大臣。不可不至。而是非之別。亦不可不明。或者以爲警責言者。爲慰安大臣之具。則臣恐大臣之意。轉益不安。而言路之杜塞。自今日始也。今之國勢。如人之屢經大病。敗證危兆。指不勝屈。最是貪饕之風。大小成習。內外同然。生民之困極。國儲之蕩然。實由於此。向日大臣以按廉諸道爲請。且有監兵營重記考出之議。因此一擧。雖未必盡得虛實。而此議果行。則京中諸軍門財貨之藏。必須先使閱實。可爲澄本治末之道矣。 聖上軫念民事。賦役之蠲减。荒田之給灾。可謂 盛意。歲入旣縮。則公私需用。固宜撙節。而凡係省約之道。不容
少緩。似伏聞慶德營緝。役至兩歲。妃嬪第宅。價溢數千。此皆得已而不已者也。 國朝遠事。臣未及知。而至於 宣廟朝列御甚衆。麟趾最繁。而其時 賜第。今可歷指。若皆如今日之侈麗。則國家經費將何以支給耶。 先朝大君之宅。事體自別。昔者漢明帝之言曰。朕之子豈得與先帝子比。皆令半之。此實後辟之所可則。况妃嬪之於大君。名位懸別。而 殿下之所以必占於此者。或未及深思耶。且主家 錫宴。可見 聖上敦親之意。而當此遇灾省費之時。乃有豐亨豫大之擧。其所謂敬天者。恐不如是。今則期日已迫。錫與之物。雖不可還追。而至於 宣醞賜樂等節。亦宜停止。則或可爲修省之一端也。伏願 殿下並賜察納焉。
代高陽儒生六賢書院請額疏
伏以古昔聖王之爲治。莫不以崇儒象德爲先。其生也致敬盡禮。欲立于朝。其歿也表章尊尙。以重其報。是豈但爲其徒致景慕之義哉。盖出於敦風化而勵衰俗也。况我國家 列聖相承。大闡文敎。崇奬儒賢。不以疎逖而有間。不以曠久而有闕。是以鴻儒碩士輩出於前後。而廟院鄕社。相望於郡邑。皆所以推
聖朝培養之功。而爲章甫依歸之所。其事雖昉於宋朝。而莫盛於近代也。臣等俱以蒙學。無所知識。然而密邇王城。最沐於菁莪之化。生長鄕里。猶及於長老所傳。凡係斯文所關而 聖化所闕。安得避猥越之罪。而不盡於 宸嚴之下哉。本郡有六賢祠宇。曾在辛酉。建請于朝。以奉俎豆。而廟額未加。祀典有缺。玆敢更暴諸賢事實與夫立祠梗槩。以冀 聖朝終始嘉惠焉。先正臣閔純。幼而志學。長益勤苦。踐履篤實。涵養有道。沉潛六經。尤明羲易。其學盖出於文康公徐敬德。而深契主靜之說。力臻高明之域。 宣祖初年。首膺㫌招。 仁順大妃之喪。疏請白帽之制。遂被睿奬。排羣議而用之。一洗訛謬。終復古禮。此則與宋孝宗時朱文公論服制事。異世同符。其有功於邦禮大矣。其後屢遷內外。去就以義。當士論之擕貳。卓然自守。爲一代完人。是以衆望咸歸。士類益附。其學問之深出處之正。實非一善之可名一藝之可稱。則宜其揭虔妥靈。以爲後學之瞻慕。而又不可不就其並隣而同德者以共祀之。南孝溫,金正國,奇遵此三人是已。孝溫疎曠灑落。無一點累。平生處義。非俗儒可窺。早受業於文簡公金宗直。宗直重之。必稱其號而
不以名。又與文敬公金宏弼,文獻公鄭汝昌爲道義交。相推重如兄弟。其高風峻節。固爲百世之宗師。而昭陵一疏。寔扶萬世之人紀。正國。文敬公安國之弟。而宏弼之門人也。淵源之所漸。講磨之所資。大爲己卯諸賢之所敬服。臨官設施。蔚有可觀。士林斬伐之餘。居閒退處。訓誨後進。毅然以斯道爲己任。十九年如一日。遵自幼少時。已知爲學。慨然奮興。讀書窮理。孝友根性。忠義感發。遭遇 中廟勵精之日。與文正公趙光祖諸賢。協心輔政。欲回三代之治。而終被北門之禍。此誠忠義之士。索氣而飮泣者。嗚呼。此三臣者。與純世代雖參差。出處雖異同。其所學所守。實爲曠世而相感。聞風而相悅者。况其窀穸之地。桑梓之鄕。相望一邑。至今爲鄕閭之所指點而景仰者哉。然則閔純,南孝溫,金正國,奇遵之同堂共祀。固無軒輊。而考論其速肖之美。則正國之門得處士鄭之雲。閔純之門得大司憲洪履祥。二人之言行事實。昭揭人耳目。信乎一邦之多士。而魯無君子。斯焉取斯哉。之雲生有異質。趣尙不羣。刮去俗習。造詣甚高。所著天命圖說。發明天人性命之奧。而文純公李滉深加歎賞。手自訂正。此亦可見其一斑矣。履祥資稟粹美。講
學益勤。硏窮義理。獨契妙悟。先儒格言。朝夕觀省。性理諸書。反復玩索。受知 宣廟。褒以講官第一。其經術學行。允爲一代之名臣也。二人之墓。旣在於本郡。而其授受師承。皆可指明。則以二人而配四賢。亦其宜也。凡此建祠。初出於士林公共之議。非臣等所可私。而亦 聖明之已所允許者也。夫人之道義學問。各立享祠。儀表百代。夫誰曰不可。况適萃於一邑。並列於一室。則實爲邦家之光。而士林永有所矜式矣。然而廟祠闕扁額之揭。牲幣非公家之饗。缺多士之顒望。爲斯文之欠典。甚非 聖朝崇儒象德之意也。伏願 殿下考諸賢事實之美。察臣等尊慕之誠。亟命有司。賜額禮享等事。一應常例。以廣朝家崇報之典。千萬幸甚。
因吳命峻疏辭修撰疏(乙亥)
伏以臣受任北幕。離遠 闕庭。曾未數朔。 恩除荐降。臣感激 洪私。卽起登途。而長路撼頓。且當暑月。僅僅扶舁。昨纔入城。而筋力外疲。炎熱內爍。僵臥私室。食飮全廢。不意 新命又及於未到之前。其在分義。卽當入謝。而神氣昏憒。四肢萎脆。旬日之內。决難起動。以此病狀。欲一冒陳。冀蒙 恩遞。以圖調治矣。
卽伏見正言吳命峻疏本。以銓郞望事。大加非斥。迤及臣身。辭意深峻。其所謂不恤公議之不許佐貳之不與云者。盖指臣前冬在銓時新擬金時傑事。而其時佐貳卽今大司成臣徐宗泰也。臣以新望通否。問於宗泰。宗泰曰此人於吾。雖有一家私嫌。而公議若許則吾何敢有所容議乎。臣旣得其許。當開政注擬之時。判書於席上問臣曰。銓郞新通事。旣與參議相議乎。臣未及對。宗泰曰新通事。吾亦與聞云云。盖時傑之當通與否。臣旣與判書相議停當。而參議則出仕不久。未及與判書在外相議故也。前後委折。不過如斯。則臺臣所稱佐貳之不與者。未知何從聞此。而抑先疑兩人之有嫌。爲此杜撰之語耶。如使佐貳或有一毫持難之意。則臣雖欲强爲汲引。判書亦豈曲從乎。其時判書卽今左議政臣柳尙運。而私室酬酢。政席問答。實非久遠難記之事。則今可立辨。焉得誣也。公議不許云者。凡銓郞之規。新通之際。問于前後出入之人。衆議歸一之後。始乃注擬。臣於其時。遍詢諸人。未聞有他意。而臺臣所稱不許云者。未知此外更有別㨾公議耶。臣實未曉也。至於攀連宮禁云者。臣初未知何所爲說。晩後得聞以時傑之於後宮同
姓爲言。此則尤不滿一哂也。時傑之於後宮。雖曰同姓。而計其疎遠。已至袒免。以此爲擊去之欛柄者。其果成說乎。臣聞 國朝故事。文淸公臣鄭澈以後宮至親。歷處淸要。終至大拜。而未聞有攀連之誚也。非特後宮。雖在外戚近屬。若其公議所許之人。則不必拘此。如沈義謙,朴東亮諸人及近世故相臣韓興一,呂聖齊,金錫胄,趙師錫。皆由銓郞而進。况時傑所處。尤非萬萬可擬於此嫌。則臺臣今日之言。有非常情之所及也。臣本庸陋。最居人下。驟當銓地。不敢力避。而區區自勉。只欲取捨從公。不以私意參錯。而今者臺臣至斥以承望增勢。則臣未知所承者何人而所增者何勢耶。大凡論事之道。必有所據然後乃可論人。而人亦可以知辨。今以不近之語無根之事。牽合混淪。以爲凌踏驅脅之計。而不自覺其心肺之盡露。耳目之難掩。臣雖欲呶呶强明。而實未知指意之所在也。臣之所自悼者。只以平素言行。不能見孚於人。受此醜詆。何敢自恕而晏然於榮次乎。伏乞 聖慈亟賜罷斥臣職名。以謝人言。以安私分。千萬幸甚。
因吳命峻疏辭修撰疏[再疏]
伏以臣之情勢。决無抗顔榮次之望。而昨者迫於
嚴召。分義是懼。不得不冒沒入謝。仍留禁直。而一身廉隅則掃地盡矣。自顧悶蹙。如在針氊矣。卽又伏見正言吳命峻避辭。攻斥臣身又加一節。咎臣以詈罵悖慢。而至謂之恥與呶呶云。臣之疏語。只欲明破其詖遁。論辨其指意而已。豈有一言半辭悖慢詈罵。如命峻前日之架虛擠陷者。而今之爲言。乃反如此。誠可笑也。今此命峻之避。極其張皇。而又稱葭莩有嫌。公議未厭云。噫。旣許於佐貳。又詢於諸議。則求說不得。强稱未厭。而以累辭爲訂。後宮疏族。非可擬於攀連。則構罪不成。更擧葭莩之說。尤可駭也。臣於金時傑。果爲連姻之家。而元無可避之嫌。古人至有內擧不失者。臣何憚而不爲也。若以此爲臣罪案。則今日舊家世臣之有親有族者。窮尋細推。孰非親姻。而皆可爲嫌乎。此則命峻前疏之猶未及。而今日言窮而更發者也。何其不自反省。而强爲此苟且回互之說耶。臣於是重惜其急於擠陷。而不能覺知也。至於臣前疏中歷擧外戚近屬之掌銓人名字者。欲其明已然之事。而解命峻之惑。有何譏切之意也。所謂譏切者。或因其人之是非而執咎求疵者。此果有一毫彷彿耶。臣又未曉也。然命峻旣以諫官爲名。而其所爲
言。輾轉到此。臣何敢貪戀遲回。坐受無限醜詆乎。玆敢徑出直廬。略陳危悃。伏乞 聖慈俯垂諒察。亟罷臣職名。以謝人言。以勵廉義。千萬幸甚。
因吳命峻疏辭修撰疏[三疏]
伏以臣情勢臲卼。病狀危苦。頃蒙 聖慈特許恩暇。而館僚不齊。 召牌繼降。嚴畏分義。抗顔入直。臣雖無狀。猶有一端廉隅。則豈不知受由更出之爲無前規。當遞仍存之爲極苟簡。而逃避不得。替代無人。一日二日。殆涉一旬。有若眞可以承當者然。銜忍冒沒。逐隊隨行。而區區一念。實未嘗頃刻少安也。卽又伏見臺臣之疏。復擧前說。張皇論斥。更無餘地。末乃斷之以放縱。臣之罔廉喪恥。已至此極。則今日之所遭。實由自取。尙誰尤哉。尙誰尤哉。第念臣之前後兩疏。只是就事卽辨。有疑欲解。庶幾使朝廷得其實狀。而是非自著而已。此無乃臺臣之所深惡。而欲掩不得者歟。何其遊辭强說。齗齗而不已也。然其疏語。率不過前日之所已辨者。則臣不當更費疊床之語。以取效尤之譏。而又引佐貳之說。勒成臣欺誣之罪。若使佐貳一如臺臣所稱。而不爲可否。則揆以政規。便已見塞。豈有可否未定。而輒擬新望之理哉。至於譏嘲
公坐云者。如非窮而後發。而所指有人。則抑臣未或得聞而然耶。誠可異也。凡此疏中之極口詬辱者。臣固知其言之本不足怒。而反咎言者之斥。則有關國體。敢又略陳國家之置三司。將欲使有失相糾。有過相切。元無差等之別。故先正臣李珥嘗在玉堂。亦論諫官之失。乃曰當觀其事之是非耳。諫官有失而玉堂糾正。何妨言路乎。然則今日臺臣之憑虛做說。欲售擠陷。而不欲人之論辨者。實未可曉也。臣本駑劣。實無氣力可與人爭詰。而遭此意外之醜詆。貪戀遲回。輒受驅逐。臣身狼狽。固不暇言。而其於國體之損傷。名器之玷辱。爲如何哉。玆又徑歸私次。冒死哀籲。伏乞 聖慈諒臣情迹之悶蹙。人言之噂𠴲。亟許鐫改臣職名。以安微分。不勝幸甚。
乞郡疏(吏曹正郞時)
伏以君之於臣。其尊如天。而其恩如父。疾痛有呼。天且從欲。况子之於父。何情之不得盡。而慈愛之心。亦何所不矜乎。今臣久抱區區私懇。欲一陳暴於 宸嚴之下者。已有日矣。如使臣終始畏懼。囁嚅不發。則仁覆之天。何由下燭。而螻蟻之情。何由上達乎。玆敢冒死哀籲。畢陳危悃。臣有偏母。今年六十五歲。夙抱
沉痾。精力早衰。家世素貧。菽水難繼。又自喪禍以後。流徙鄕里五六年矣。昨歲尋醫。來歸京第。而舊患添苦。乍歇旋㞃。生事益落。慮朝及夕。衰老之人。必須飽暖。而甘旨已缺。井臼爲憂。自念餘日。能復幾何。春暉莫報。夕照易飛。則臣之情事。亦云慽矣。夫决科取仕。爲父母養。人子至情。孰無此心。而如臣無似。濫蒙拔擢。一歲之內。歷遍華膴。榮耀旣溢於臣身。而獨使老母恒愁於桂玉。臣於是回顧彷徨。中夜無寐。每一念至。未甞不悚然以懼。恧焉以悼。仍竊伏念人臣事君。無間內外。而 聖朝官人。亦須歷試。伏聞近日朝廷有內外交差之議。其意甚美。而尙未有撤近班而補郡邑者。臣雖無狀。亦備侍從之列。則借十室之邑。而宣若保之仁者。在公未必招濫授之譏。而在臣亦可爲報效之道。得以憑藉 寵靈。俾遂私願。則 湛恩所曁。母子俱榮。從今至死。何莫非 殿下之賜。而豈臣糜粉所可仰酬者哉。抑臣記昔甲辰。先臣敏叙在銓郞。爲養陳懇。其時有司之 啓。不無持難之意。而先大王特令許施。今臣不肖。幸際 明時。復忝是職。追感往事。涕淚無從。而便養之願。視今猶昔。則 聖朝體下之仁。亦豈不惻然於斯。思有以成 兩朝錫
類之美典。而爲微臣延世之侈光也哉。此臣所以忘僭犯分。而尤有望於今日者也。伏乞 聖明垂憐而矜許焉。
辭修撰兼論時事疏(丙子)
伏以臣曲被 恩私。授以專城。俾遂便養之願。曾未周歲。還復舊秩。 召旨遠降。榮生下邑。臣感激 洪造。卽起登途。而火熱大行。水潦又降。半千之程。旬日始達。僅僅擔曳。來到近郊。不意玉署 新命。又下此際。在臣分義。卽當趨謝。而第臣撼頓道路。觸感暑濕。飮啖全廢。百病交生。精神昏憒。四肢萎薾。僵臥道傍。轉側須人。以此病狀。旬月之內。决難起動。咫尺城闉。末由致身。不得不仰首哀鳴。伏乞 聖慈俯諒微懇。特許遞改臣職名。俾臣得以退伏田廬。任便調治。以卒 天地生成之大惠。不勝幸甚。臣於乞免之章。不宜更贅他說。而職忝論思。區區愚忱。有不敢自隱者。略此附陳之。惟 聖明財幸焉。今此延曙埋凶之變。實前古之所未聞。而擧國臣民之所共憤者也。臣在下邑。懸賞購捕之令。頒布中外。凡有血氣者。孰不腐心痛骨。而無以自效。繼聞有設鞫之事。庶幾罪人斯得。 王法快伸。而又伏聞因大臣陳達。被拿諸囚一
倂放釋。三司之臣。爭之不得。以至韋布之疏進而廟堂一空。臣新從遠外來。固未詳獄情之如何。而第以出於章奏間言語見之。其端緖之幾露。情迹之可疑。已昭然矣。朝廷何不一賜嚴覈。究得實狀。以洩神人之憤。而遽議寬恕。大起中外之惑耶。噫。國家刑典。莫大於討逆。而春秋斷案。尤嚴於將心。况此埋凶之賊。誠 宗社之深讐。臣子之不共一日而戴天者也。輿儓婦孺。尙欲寢皮而食肉。則向日大臣之半夜 前席。徑請放釋者。夫豈忽於討賊之義。亦豈有一毫容護之意哉。此必有不得已者爲之拘。而時勢使然也。臣請昧死爲 殿下索言之。 殿下臨御出治。于今二十二年。而朝著已屢易矣。進退之際。誅殺輒加。以至禍先於任使之大臣。刑慘於討逆之諸勳。雖昨歲綸綍懇惻。悔悟丁寧。而上下之間。情或有未通。號令之際。人或有不信。靑紫金貂。不知爲榮。顧瞻觀望。仍以成俗。漢之公孫賀拜相。至涕泣不受。則 聖明之世。雖不敢比擬於武帝。今之大臣。安可無危懼之心哉。噫。雷霆所擊。餘怖未已。涇渭迭盪。是非易眩。是以臨大事决大議。義理沮於利害。依違成於苟且。寧拂一世之公議。幸冀目前之無事。無恥嗜利之輩。又從
而迎合之。架漏牽補。瘡疣百出。如是而能爲國者。未之有也。然則彼韋布之流。只欲明大義扶倫常者。其所攻斥。將何有顧忌乎。臣之妄意。今日討逆之不嚴。誠不可專咎於大臣。而獨不能無望於 聖明之朝。倘蒙 殿下夬回乾斷。明示大義。下勅廟堂。窮覈得情。使中外臣庶。曉然知 聖意攸存。則今日大臣必將奉承之不暇。何所憚避而自就崎嶇之域哉。至於深長慮之說。尤有所未曉者。今此獄情。有可疑之端。而尙未究覈。則固未知有蔓延之患。而設令有難處者。罪人情狀畢露之後。先正 王法。隨其所抵。從容善處。不無其道。何可臆料於未然之前。徑緩於莫大之獄哉。今若但已。終不辨覈。則臣恐所謂日後深長之慮者。適足以招日後深長之禍也。此則雖論以利害。亦可以較然矣。伏願 聖明恕臣狂僭。而加意惕省焉。
辭司諫兼附民情疏
伏以臣以難進之勢。有難强之疾。頃忝館職。冒死陳章。悉暴微懇。而誠未格天。 聖批靳許。臣惶隕悶蹙。不知所出。今者諫職之 命。又出於千萬意外。 召旨踵臨。促令上來。臣一倍震惕。精爽飛越。臣之情病。
已列於前後章疏。固不敢每每陳瀆。以溷 天聽。而徊徨郊野。淹延時月。譴罰不至。 誤恩荐加。如使臣情可以一分自恕。病可以一分自力。則豈不思分義之至嚴。 恩命之至重。自速於違慢之誅哉。况此諫諍之官。職任尤重。下糾官邪。上補闕遺。古人所謂與宰相等者也。必得剛方之人。畀以言責。庶幾恢張公議。振肅頹綱。而如臣庸陋。資淺望輕。見識不足以明是非。誠信不能以孚上下。言出於口。迹已見疑。顚倒謬妄。取敗無限。尙何望揚眉吐氣。以裨國事之萬一哉。臣之其不宜復叨於言議之列者。自知已明。自分已審。玆敢不避鈇鉞之嚴。更攄肝膈之私。伏乞 天地父母。察臣僨敗之蹤。不可重汚於名器。諒臣狗馬之疾。亦難効力於奔走。亟 賜遞改。以安賤分。且保殘軀。千萬幸甚。臣久在村閭。目見民事之切急。略附乞免之章。仰冀 聖明之裁幸。噫。國家不幸。昨歲凶歉。前古所無。幸賴我 聖上推若保之恩。蠲徭役施賑貸者。靡不用極。環東土數千里。終不至大棄其命。至於今年。年又不登。而要之比昨歲猶可謂優矣。然而市廛之中。穀價大貴於前秋。閭里之間。飢餒不待於歲終。此其故何也。昨歲給灾。盡許分數。則一邑之
稅。所减者過半。而春秋二稅。又减其一。則其出於民者。從可知矣。今年則分灾不施。二稅俱存。以孑遺羸悴之民。責常年應貢之數。盖穡事之比昨歲。所優者僅十之二三。而民之賦於上。比昨歲所加者殆十之七八。如是而民安得不窮。穀安得不貴哉。臣恐今春喣濡之澤。終爲來歲一簣之虧而莫之救也。嗚呼。國儲已竭。公私赤立。 朝家雖欲施蠲賑之策。實無措手處。此豈 聖上愛民之心。不及於前。而有司惜費之議。有加於今而然哉。第彼蚩蚩之類。祁寒暑雨。尙且怨咨。則其忘前惠而絶後望者。誠可哀而不足怒也。昔魯君言於有若曰。二吾猶不足。如之何其徹也。有若曰百姓不足。君孰與足。百姓足。君孰與不足。古之國君遇灾。宗廟之祭不懸。鬼神禱而不祀。祭祀如此。他可類推。是以國雖貧。不以賦少爲憂。君遇灾。必以節省爲先。伏願 殿下加意於節儉。不懈於初志。以剪爪及膚之心。體菲衣惡食之訓。使國儲稍存一分贏餘。生民得受一分惠澤焉。臣聞捧糴之令。勿論新舊。皆許折半。而以圻內言之。江都南漢之穀。特有捧留輸納之異稱。而無少减矣。至於舊未收則自經今春以後。流亡過半。存者無幾。而隣族之徵。害及一
村。今以百畒之業。荐遭凶饑。上供賦稅。下應債負。豈有衍餘暇恤他人。而鞭箠日加。準捧無期。閭里繹騷。無所控訴。亦望 聖明亟令廟堂。舊未收則姑爲停止。使存者得以安業。不勝大願。
辭司諫疏
伏以臣情勢㦖蹙。賤疾且苦。猥將私懇。干瀆 宸嚴。罪合萬殞。 聖慈天覆。不惟不罪。 諭令上來。臣欲更申籲則禁令有嚴。欲因含默則違 命是懼。職名在身。若負重擔。言責重地。决不可因臣一人。一任其癏曠也。反復思惟。情窮理極。不得不扶疾作行。致身京闕。庶幾近 日月之光而畢螻蟻之忱也。臣庸迷無取。濫蒙 洪造。絲毫無補。罪戾弘多。加以地微人卑。籲誠而不能格天。畏義含 恩。辭避而不得抵死。乍去乍來。徒益笑罵。至使國家名選。由臣而漸輕。淸朝風節。由臣而大壞。此莫非臣之罪也。今若冥行冒進。揚揚追逐於言議之列。其身之不自謀。何暇論列是非。糾劾官邪。以補治道之萬一哉。抑臣竊有私自媿於中心者。敢此悉暴。臣伏見近日論事之臣。言及廊廟。則例被 譴斥。或遠補荒外。或見塞淸塗。雖以都堂新錄觀之。顯有取舍。朝議森嚴。臣之前日負犯。
不輕而重。理宜均責。而獨幸漏逭。榮班顯列。超躐無漸。此豈臣心之所得安。而其於 朝家黜陟之道。懲勵之方。亦豈不大乖乎。且今官方猥雜。淸路混淆。堂上淸望三十餘人。三司亞長十有五六。殊欠審愼。不循常例。識者之寒心。公議之嗤點。固已多矣。如臣無似。冒廁其間。以倖免之蹤而不識羞恥。有冒濫之譏而不早引避。則其玷辱名器。貽笑四方。爲如何哉。此臣所以矢心自畫。不敢自榮於 誤恩。屢籲而不止者也。言出肝膈。意非飾讓。伏乞 聖明俯諒危迫之懇。將臣本職及兼帶宮僚之任。並卽遞改。以安微分。不勝幸甚。
辭校理疏
伏以臣情勢難安。久而逾蹙。旣不能逃遁而深匿。不得不近 天日而披肝膈。庶幾 下覆之仁。有以曲察而矜許矣。館職之移。出於意外。而諸臣之疏。誚責四至。臣之狼狽。一倍增加。惝怳駭惑。措躬無地。臣誠意淺薄。前後血懇。有同於例讓。而不能上格。言辭齟齬。自引爲劾者。不善達意。而反被人疑。靜思厥咎。罔非自取。尙誰尤哉。今此諸臣之疏。辭說紛紜。臣固疲劣不暇逐節辨覈。而亦有所終難泯默者。噫。淸望之
濫數。未有如近日者。未知盡協公議。一循舊例。而果合難愼之道耶。雖以臣身言之。政曹之循次苟擬。無意於遴選者。亦可驗矣。且臣前疏中論事之臣遠補荒外。見塞淸塗者。非專指一人。而今獨以金鎭圭爲言。臣實未曉也。至於吏曹參議李徵明之疏。費辭張皇。堂錄一欵身自擔當者。抑何故歟。而末乃譏詆臣疏專出於私云。何其待人之薄而示人不公也。申銋之當初疏中。雖列數欵事。而 聖上之威怒遠斥。時議之多不相悅者。專由於侵攻大臣。則今之爲說。反以書筵官爲案。人誰信之。且銋之論書筵官通用秩者。槩言法例之非舊。非論其人之長短。則捨其重而摘其輕者。果可服銋之心。而解四方之惑耶。臣之於銋。旣無愛憎恩怨。堂錄之參否。何損益於臣身。而乃敢逞私滅公。自陷於罪戾哉。第申銋見漏之後。人言藉藉。歸之於見忤於廟堂。而顧臣與銋罪均罰異。推彼認此。自有不安於心者。妄有所云云。若使自外而觀者。推原於嫌疑之地。容議於取舍之際。則私之一字。抑恐不爲他歸也。然而臣之平素言行。不能見孚。每一開口。輒遭顚沛。尋常文字。終歸大戾。惟當結舌屛迹。杜門省愆。何敢强爭曲直。以益紛閙。亦何可抗
顔冒沒。晏然於榮次乎。伏乞 聖慈俯諒危懇。將臣本職及兼帶文學之任。 亟賜遞改。以安微分。千萬幸甚。
陳戒疏(丁丑應敎時)
伏以臣於日昨。獲登 講筵。俯念時事之艱難。仰瞻玉色之憂勤。敢隨諸臣之後。略進芻蕘之說。而 天威咫尺。惶汗先濕。欲罄所蘊。而掛一漏萬。草草仰陳。退歸私次。愚衷耿結。達宵未已。敢以 前席之已發者及欲陳而未吐者。一一爲 殿下獻焉。伏願 殿下澄心省察焉。嗚呼。 殿下以今日爲何等時耶。天心未豫。灾異荐臻。饑饉連年。生靈殆盡。國勢危綴。邦本將蹶。顧瞻前後。無一可恃。此豈是流行代有之灾也。伏覩 殿下聰明冠古。英睿出天。臨御出治。已踰二紀。凡於政事之得失。國家之治亂。靡說不講。無微不燭。而委靡之勢。已同下灘。危亡之兆。近在朝夕。竊想中夜 靜思。必有惕然于中者矣。如臣無狀。出入經幄已多年所。未報絲毫。徒竊廩料。而憂愛之忱。亦根於秉彝。嘗以爲 明主在上。無大闕遺。而考諸治效。有退無進。一日二日。莫可收拾。此其故何也。臣之隱憂過慮。妄有所忖度者。不過曰 聖志不定。上下
不孚。是非不明。言路不開。廉恥日喪。紀綱日壞。弊政未祛。浮費未省而然也。何謂 聖志未定也。夫志者。心之所之而萬事之根柢也。自古帝王之爲治。必先立其志。隨其趨向。各有所底。圖王而王。圖霸而霸。莫不由此志而行。竊覵 殿下以有爲之姿。承付畀之重。 臨政願治。非不切矣。而事無振作。政多因循。朝夕酬應。只在文簿。以至好惡非不正。而或欠於持久。取舍非不明。而或歉於堅固。放頓頹塌。惟務姑息。未知 殿下諉之於氣數之當然。時勢之使然。而不加之意歟。抑以爲撫盈成之運。守鞏固之業。自可逶迤緩步。不動聲色。而得臻於治平之域哉。以若所爲。求若所欲。無異於孟子緣木之喩矣。伏願 殿下先立大志。毋撓於利害之說。毋怠於宴安之私。以之發號施令。不屈不沮。以之任賢退邪。勿貳勿疑。而必也講學而明其理。集義而輔其氣。無少餒乏。無少間斷。則不患落落之難合。而終見有志者事成矣。何謂上下不孚也。在易上天下地謂之否。天下地上謂之泰。否者隔也。苟使天道高亢而無下濟之義。地道卑順而無上升之功。則陰陽不和。四時失序。而生於兩間者。莫遂其生。君之於臣亦然。人君挾崇高之位。處九重
之內。其所圖治者。不過數三宰執。左右侍從而已。必使情志流通。誠意交孚。賢者進而任之。不肖者黜而退之。淬厲奮發。挽回世道。而竊覵 殿下聰明御下。玄默爲務。奏 對之際。無甚辨難。可否之間。不甚講究。嚮用而加膝則有過而掩覆。退斥而墜淵則有善而不察。隨行逐隊。下無體國之志。緣事泛應。上無求治之誠。悠悠泛泛。苟冀無事。此果相感之義。而出治之道耶。伏願 殿下頻接臣隣。簡其禮數。不恥下問。樂取人善。或講劘義理。或延訪治道。以至古今理亂。生民疾苦。靡不討論。使智者得以殫其慮。愚者得以勉其不及。中外之人。咸覩 殿下求治之心出於至誠。則此不但通上下之志。而亦有助於辨別進退之道矣。何謂是非不明也。凡物之不齊。物之情也。况朝廷之上。上有公卿。下有百執事。必使有過相糾。有失相救。是非之爭。雖甚紛然。而惟其在上之人。秉至公之心。建至正之極。聽言而觀其事。卽事而究其實。曰賢曰邪。無拘於彼此。曰是曰非。無嫌於異同。審乎義理之分。察乎公私之別。則何患乎朋比。何眩乎取舍哉。今之議者有曰此言雖失。何必捃摭。此人雖非。何必暴揚。勿論輕重。一例周遮。不幾於衛事之日非乎。
有曰此人攻某人。必欲斥其異也。此人出此言。必欲售其私也。先尋色目。一例嚴斥。不幾於漢黨之打盡乎。夫以虞朝之盛。尙有吁咈。則不獨都兪之爲美也。晉國之大夫。所爭君子則其國興焉。是非之說。其可去乎。寇準數毁王朝而不害同升。蘇軾爭事於司馬光而使得盡言。同異之嫌。又何足論。伏願 殿下方寸之間。先去偏係。聽納之際。痛破疑阻。如鏡之明。姸醜自照。如衡之平。輕重隨物。勿以言出於異而疑其心。勿以譽成於衆而偏其聽。勿患於崖異。勿喜於苟同。必以明是非辨忠佞。爲打破之要焉。何謂言路不開也。 殿下卽祚以來。以言被賞者幾人。獲罪者亦幾人哉。人臣犯雷霆之威。抗千匀之重。爭是非論利害者。非爲一身計也。自古明君哲辟。寬假優容。可用則用之。不可用則置之者。亦非愛其人也。不如是則無以來忠讜之路。而開不諱之門也。近者士氣摧沮。直言無聞。回視數十年。不翅一落千丈。間有一二。輒被摧折。辭氣之際。亦欠和平。此豈 大聖人平心裁物虛己容衆之德哉。雖或倖免罪斥。而用舍之地。明示抑揚。是以朝廷之上。含默成風。軟媚化俗。雍容翺翔。自保名位者。可謂羣下之利。而非國家之福也。昔
宣祖大王敎政曹。有曰務用醇厚。勿用矯激之人。其時宰臣金繼輝聞而憂之曰。 聖旨極是。但恐柔佞享醇厚之名。剛直被矯激之斥。則爲害反深。古之名臣爲世道憂者。若是其深且切也。伏願 殿下如舜之若决江河。法湯之從諫弗咈。逆耳者必求諸道。遜志者必求非道。言雖過激而無或摧折。事近阿諛則嚴示退斥。必以開言路恢直氣。爲勸懲之方焉。何謂廉恥日喪也。方今世道日下。四維不張。上之人不以名節礪下。而惟以驅策爲快。下之人不以廉恥自重。而惟以承順爲務。擧世靡然。恬不知異。此豈細故也哉。近來在外之臣。勿論高官卑秩。屢辭 朝命。不肯進取者。固非一二輩。其志可尙。而未聞有表章必致之意。而反置相忘之域。惟是苟容冒進者。是崇是長。豈不大可寒心哉。昔先正臣李珥在朝。每有求退之志。其友李之菡謂珥曰。人臣皆有求退之志。誰肯做國事乎。珥曰若上自公卿下至微官。皆欲求退則國事幸矣。先正此言。實爲衰世藥石之論。而在上者亦不可不察也。伏願 殿下抑躁競之俗。以厚風敎。奬恬讓之風。以警頹俗。使朝廷淸明。國勢自尊焉。何謂紀綱日壞也。臣聞善論病者。必先切其脉。善觀國者。
必先察紀綱。盖人之死生。不在於肥瘠衰健。而國之興亡。亦不在於繁文末節也。然而紀綱之立。不必嚴刑峻法。亦不待一令一事之合宜也。人君先以正大之道。照臨於上。賞罰不爲私撓。擧措各得其宜。然後人心服而庶事理矣。方今上下恬嬉。百度解弛。當官者以目前爲計。守職者以濟私爲急。廟堂之所區畫。或歸於煩瑣。政令之所頒行。或失於顚倒。以至民志不固。法制不行。朱子所謂腹非巷議。輕侮朝廷者。可謂近之矣。伏願 殿下如天地之至大。不私於物。如四時之不差。立信于下。精白振勵。黜陟惟公。則令行禁止。將無往而不如意矣。何謂弊政未祛也。我 朝建國旣久。 祖宗之良法美制。蕩盡無餘。叔季之痼弊巨蠧。紛然莫遏。固不宜立談之頃。可盡其說。而以其大者言之。如兵制之多門。良役之偏苦。田政之不均。皆莫非悴民生而傷國本者也。自前爲國家深慮者。必欲變通。而迄今未果。因循錯謬。莫可救正。嗚呼。其終不可救耶。臣聞 孝宗大王以上聖之資。奮大有爲之志。其時羣賢彙集。日講治道。規模設施。駸駸有陽復之期。而公車之疏。殆無虛日。 先大王聖體未寧。常在調攝之中。而當時臣僚猶且眷眷於章奏
之間者。斑斑可考。至于今日則此等議論。不聞於 黈纊之下。時或有之則例格於廟堂。指爲陳腐。從而嗤笑。若是而望長治之業。成久安之道者。不其左歟。此志士仁人之所以長吁深歎。而世道之漸下。可謂月異而歲不同矣。伏願 殿下下詢廟堂。博採羣議。深究弊源。力思善圖。可變者變之。可革者革之。必以固國安民爲本。以新一代之治焉。何謂浮費未祛也。殿下天資儉約。服御從簡。以今日言之。無興造之役。减供膳之味。其於遇灾節省之道。可謂至矣。此則擧國臣民之所共欽仰者也。然而愚臣過憂則不敢知殿下幽獨燕閒之地。敬畏之心無少懈。而節約之意無少間耶。臣聞地部取用之資。不由侯司。直以口傳分付。而近侍不及知。有司不敢違云。若然則此其有害於 明王無私之義。聖人惜費之道者。不淺尠矣。况人主一動一靜。必使外廷之臣。洞然曉知。然後庶幾將順其美。匡救其失矣。何可諉有前例。而因仍不改也哉。伏願 殿下法大禹之崇儉。菲衣惡食。如漢文之躬行。先飭宮闈。杜絶私逕。斥去浮華。以推剪爪及膚之仁。以致上行下效之化焉。今臣所陳八條。擧皆掇拾芻狗。而觀今日之病源。論今日之救藥。則不
出此八者。志苟不立。何以做事。情苟不孚。何以去疑。是非無別則黨比日盛矣。言路杜塞則聰明不廣矣。欲振頹綱。莫如礪廉恥。欲綜庶事。莫如立紀綱。至於弊政之不可不革。浮費之不可不祛者。實端本出治。正朝廷安萬民之要道也。雖其文詞短拙。識見孤陋。不足以鋪張闡明。而若蒙 殿下勿以人廢言。而加意惕念。劃賜採納。則豈亶爲微臣之幸也。實國家之幸也。
論兩司疏(應敎時)
伏以臣伏見日昨疏决時擧行條件。有安置罪人睦來善,金德遠並撤圍籬移陸地之 命。兩人罪名。實非尋常。或語犯 坤聖。或庇護凶逆。當初竄配。已極失刑。而今日减律。又拂公議。則入 侍臺臣之終始含默者。失職大矣。厥後兩司之臣。亦當趁金吾郞之未發。力請還收。使 朝家處分。務歸至當。而側聽累日。尙爾寥寥。臣於此已不勝其慨然。况復今者掌令李相勛乃敢輕侮朝廷。獨停重發之 啓。至於司諫趙大壽亦率爾詣臺。輕寢久爭之論。其在聽聞。莫不爲駭。設令此等 啓辭。欲有停止之意。固宜待同僚之出。相議了當。未爲不可。而直以己見。一時倂停者。
抑何故歟。當論而不論。疲軟極矣。不當停而徑停。謬戾甚矣。揆以臺體。不可無規警之道。故朝者與同僚往復停當。欲爲箚劾矣。未及拜箚。同僚相繼移職。或有嫌避。或有病故。不得聯名。而獨箚無例。玆敢封章仰陳。伏願 聖明特循公議。明示是非。以嚴臺體。千萬幸甚。
玉堂應 旨箚
伏以國家不幸。饑饉連年。蓄積蕩竭。餓莩載路。灾孽沓至。變怪百出。又當播種之節。旱魃肆虐。彌月不雨。惟我 聖上旣已親莅社壇。至誠將事矣。繼以疏釋罪囚。 覃恩汪濊矣。然而天怒未回。和氣未宣。國計民憂。茫無際涯。宜 殿下夙宵靡寧。播降 絲綸。上而責 聖躬之闕遺。下而問時政之得失。 辭旨懇惻。誠意藹然。如臣等無似。職在近密。實無絲毫可裨日月。而亦安得終始泯默。以負我 殿下求助之盛意。竊不自揆。敢以 筵席所講知行二字。反復爲 殿下獻焉。惟 聖明裁幸焉。臣等伏念學問之功。有知有行。知者致吾知而窮事物之理也。行者躬自行而有踐履之實也。如使欲行而不先知則無以察諸理。徒知而不能行則無以措諸事。必須的知明見。着
意力行。然後方可進步。此非獨學問而已。惟治亦然。傅說之言曰。非知之艱。行之惟艱。以 殿下之明聖。察今日之病源。想必洞燭無遺。而迄未聞有奮發而變改者。臣等於此。實不勝悶欝之懷。而有古人怨明主之意者也。且 殿下從前遇灾。必下求言之 敎。中外臣庶。亦不無所進者。而抑不敢知所施者何事。所革者何弊歟。率不過 溫言優奬。只爲觀瞻之美。而放倒廢閣。終作一張之故紙。夫如是則雖有嘉言善戒。而何補於治道。奇謀異策。而何救於亂亡哉。臣等請就其已著易知者而論之。朋比之禍。 殿下非不知之。而未聞有明是非破朋比之實。言路之壅。 殿下非不知之。而未聞有恢直氣開言路之實。取舍之偏。 殿下非不知之。而任其扶抑。好惡不爲明示。則公道淪矣。紀綱之壞。 殿下非不知之。而不思振作。因循架補。則庶事隳矣。士趨婾薄而無作新之方。生民困悴而無康濟之策。卽此數者。皆非幽隱難見。高遠難行者。只在 殿下加意而力行而已。夫何憚而莫之爲也。 命令之行。必審於初而持久於後。法可行而民知信矣。近來廟堂之上。朝夕酬應。不過文簿期會。而猶且前後矛盾。更變無常。只以捕盜一事
言之。聞甲戌定奪則殺人明火之承欵者。勿論正刑與否。皆令論賞。而今又以濫數之故。至有査覈區別之擧云。四年之間。被賞者幾人。而一倂澄汰。則其所呼寃。雖不足恤。豈不爲失信之大者乎。宜令廟堂更加 稟裁。必不得已則姑置前事。從今著令。庶可得體矣。民生休戚。係於守令。 聖上之申飭愼簡者。固非一二。而注擬之際。私不勝公。遠惡之地。人多厭避。是以饒官美地。歸於勢利之家。遐鄕絶邑。充以庸雜之輩。澤不下究。民不聊生。豈非大可寒心哉。守令之望。皆書薦主者。 祖宗之法。而其意有在。若其所擧之人。觸犯罪科。關係贓汚。考其薦主。輕重施律。則庶可懲奔競之徒而精遴簡之法矣。邊地之交差文武。近侍之間試守宰者。亦近日美議。而乍除旋遞。終無實效。良可惜也。浮費之耗財。爲害甚大。我國稅輕而賦重者。已極倒置。而以地部經用言之。 宗廟百官之奉。其數數萬。而軍兵之需。殆過三四。國力於是乎竭矣。夫戎備者。雖有國之不可闕。固當視國財力。而冗兵之坐食者。名色甚多。如訓局之制。雖不可容易變改。亦宜稍加簡汰。以精約爲務。至於扈衛軍官之類。則作一良民逋逃之藪。無實用而有虛名。各軍門
之幕屬爲稱者。實多冗食之徒。倂令革罷。以除一分之弊。諸司之中。太僕最饒。屯田所納。其數不億。而未聞添補於廐馬養飼之需。只作官員之俸廩。胥吏之囊槖。而凡百需用。皆責於度支。此何制置也。我國胥吏之弊。其來已久。處士曹植之言我國亡於胥吏者。誠可痛切。官員之遞易。有同傳舍。而胥吏之盤據者作爲己物。把持權柄。任意盈縮。且法典所載。自有定數。而所稱無料。皆是額外。此輩奔走公門。百般經營者。無非竊簿書欺官長者。亦宜大加澄汰。以杜濫雜之逕矣。良役偏苦。實是病民之大者。臣健命前疏略及。而廟堂覆 啓。姑以徐議 允下。未知前頭有何設施。而臣等愚意當此惕厲之日。 申命廟堂與備局諸宰。凡今弊政之未祛。浮費之未省者。一一條列。先自大者而後及其細。力究弊源。深思善圖。朝夕講劘。要令可行。今日革一弊政。明日頒一善令。孜孜不輟。漸就整頓。則實國家之幸而生民之福也。嗚呼。今日之弊。不患不知。而惟患不行。孔子曰載之空言。不如行事之深切著明。伏願 殿下取此所易知者。淬勵振作。勿安於姑息。勿憚於變革。必以正朝廷爲端本之要。革弊政爲安民之道。以新一代之治。以成久
安之業焉。臣等區區之意。又有獻焉。 殿下方講聖學輯要。修己治人。固已備矣。第先正臣李珥以豪傑之才。抱經世之志。其封章進戒者。多切時務。而如東湖問答。實經綸之大方也。倘於 燕閒。特賜睿覽。則想其開發 聖心。裨益治道者。必不淺尠。伏願 殿下幷此留神焉。
因朴泰淳疏辭應敎疏
伏以臣卽伏見大司諫朴泰淳疏本。拈出臣前秋疏語。大加攻斥。至以放恣無嚴爲案。臣看來悚慄。繼以驚惑。實未曉其意之所在也。臣之疏語。只出於歷陳時勢。而遣辭之際。仍及諸勳臣被禍者。非爲指一二人而發也。臣誠愚迷。終不覺其爲嫌碍之端。而今其爲言。乃至於此。設令臣從兄師命之罪名。專在於庚申參勳。更化之後。寃死諸勳。擧蒙伸雪。則此乃今日朝廷之大處置也。居言議之地者。固不當以一家人之參涉。必有私避之義。而况其己巳之初。所被之罪。本不由於庚申事。則臣之泛言諸勳者。其果有一毫嫌逼乎。雖以泰淳之疏語觀之。其所罪狀者。自是別件。而反咎臣以引諸勳爲救解地者。何其言之自相矛盾耶。夫以旣骨之人。名在丹書。而人之擠陷。必先
藉此而爲言。吁亦異矣。至於泰淳則盖由於積疑所致。當甲戌冬。臣在銓郞。方伯備擬之際。堂上有擧泰淳名者。泰淳之身負重累。臣亦稔知。故略示持難者。非有私怨而然也。厥後泰淳常懷不平。則固知早晩售此逞憾之計。而細究厥由。皆臣自取。尙何顔面更叨於邇列。以貽淸朝之羞哉。玆敢冒死疾號於 天地父母之前。伏乞 聖慈察臣負犯。勘臣罪名。刊臣姓名於朝籍。以安微分。以謝人言。千萬幸甚。
辭應敎兼陳所懷疏(戊寅)
伏以臣於日昨 前席。略以丁時潤疏中一二爽實脅持之語。有所陳達者。盖欲辨其事之虛實。明諸臣之心迹。庶幾堲讒說而開 聖聰矣。大抵時潤之疏。臚列廷紳之罪者。不翅狼藉。如從中消磨。慢上殘下等說。皆是架虛鑿空。彼雖極口詬誣。旣無所據。不足多辨。而至於疑似之地。虛實難辨。施措之間。是非易見。今日處置。惟當就事分別。輕重得宜。以服人心。以尊國體。其不可以一時之 嚴譴重責。爲鎭定之道者明矣。此臣之所大懼。而欲一陳白於 聖鑑之下也。 天威咫尺。言語拙澁。終不能盡布所蘊。退還私次。餘衷耿耿。竊記伊時憲臣亦以時潤搆誣之狀。縷
縷辨斥。而至於北米事。亦有所開陳者。此事關係不輕。而其得失利害。已不可掩矣。噫。國家不幸。連歲大殺。公藏私蓄。掃地赤立。生穀之道竭。活民之策窮。今日之事。實出於靡不用極。而廟堂之臣。旣不能先事逆覩。自貽伊戚。在廷之人。亦莫有力言而爭執者。雖謂之國無人可也。若乃甘心之斥。每請之譏。亦萬萬情外。而勒成罪案。此時潤之疏所以有吹覔之意。而歸不韙之科者也。第其慮事而不審。謀國而不臧。末梢之弊。乃至於耗財病民。貽羞朝廷。則當初主事之人。終安得晏然而已乎。自古任職之臣。其志雖在於利國。事有差失。咎無所歸。則受罪而不辭者。乃所以責臣職而嚴公法也。况復象胥之往來幹事者。幸其得請。徑施無名之賞。有若酬功而報勞者然。尤何以免四方之譏議乎。如臣無狀。出入言議之列久矣。凡於國家之得失。苟有所思。理宜無隱。而初未效一言之進。則不可以其時之適無職責。自逭於罪戾。而到今解頤於時潤疏出之後者。亦知有助攻之嫌矣。然而聽言而觀其意。卽事而究其實。毋使 處分失宜。人言益激。則其於是非之別。好惡之正。可得以不相悖矣。亦願 聖明留神澄省焉。
因兩司處置僚議不一辭職疏(校理時)
伏以國體至尊。公議至嚴。奉 命相臣之不善接應。固係一時過誤。而至於慢書之來。初無爭執之擧。及其狀 聞之際。亦無惶蹙之意。終使無前之恥辱。上及 聖躬。而律止罷職者。其可謂尊國體而嚴公議歟。加等之論。旣發於臺席。則此是不可沮抑者。而大臣庶僚有何輕重之可論哉。臣與同僚相議兩司處置也。同僚之意。務在鎭靜。而臣之所深惡者。只在於關係不輕。傷損尤大。雖欲鎭定而有不可得也。以此反復。終未歸一。迷滯之見。旣難苟同。則何可晏然於職次乎。伏乞 聖慈亟賜遞改。以便公私。不勝幸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