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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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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庭下稟廢擧書

子稟性昏劣。自少失學。氣弱善病。然數年以來。自愧年長而無所學。日月不與。魯莽益甚。痛恨憤悱。常激昂于中。去年。離膝下索居。旣遠庭訓。且無師友之益。倀倀獨立。而愈自奮發。不量其力之不足。而嚮善求道。不欲讓於別人矣。便中下書。有敎習擧子業。夫立身揚名。以顯父母。固人子之孝。子亦嘗聞之矣。但古人。必先致知誠意正心脩身。以措乎國家天下。故上世取士。德行在身。則必奬厲而登庸之。上以事其君。下以治其民。此所以身可立名可揚父母可顯。夫子之訓。槩謂此也。故曰。不患無位。患所以立。孟子曰。脩天爵而人爵隨之。此可見也。豈謂如今抉得科第。以爲浮榮者哉。且夫選擧之法。雖非古制。然觀前世試士。猶不至大悖謬矣。自近年以來。世道日益難。禮節日益紊。綱紀日益頹。人不樂道。利欲紛挐。士子當試。則爭先趨奔。蹴踏競逐。不顧廉恥。不計死生。顚仆者有之。墮折者有之。隕命者有之。且勢重者得之。而有才者失焉。財多者中之。而能文者屈焉。士生于今。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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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而立名。則其亦難矣。嘗聞程子之言。曰古人。不先進而求於君。必待人君致敬盡禮。然後往。非欲自尊大。蓋爲其尊德樂道之心。不如是。不足與有爲也。又曰。後之賢良。乃自求擧。若曰。我心只願庭對直言。天下之事。則猶可尙爾。以此言之。今之赴擧者。旣不待致敬而自求。又不得庭對而直言。其於古人出處。何如也。然此亦不暇憂而有一焉。凡學莫先於養心。養心莫先於寡慾。科擧者。人之所大欲也。大欲動則情蕩性鑿。汚蔑亂雜。無所不至。又何學之可論。甚可懼也。是以。程朱子雖不禁人擧。而亦未嘗不善人藏脩。其意可見矣。或謂兩行不相悖最好。此誠然矣。而有所不究其本者。此乃材力有優者所能爲。非如子之偏滯魯鈍者所幾及也。且子自幼少。虛薄羸瘁。加以禍變之餘。流離撼頓。殘喘如綫。安能犯晨夜冒霜雪。追逐不忌如平人乎。是則雖欲强之。而不自堪者也。只願謝客靜居。頤養精力。以保性命。間閱古人文字。以服膺其敎。而庶幾寡過其身。復何敢望。

上仲父

頃便。伏承下書。伏悉已自洛下返次。體候萬福。伏慰區區遠忱。悼夭之敎。涕隨字零。實是情地難忍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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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殤皆天也。其於天何。伏望命推理寬。毋損起居和適之節也。侄子飮啄。不至餓死。亦云幸矣。離索懷緖。隨時日新。衰年情弱。益難當矣。奈何奈何。別紙下敎。謹已聞命。曾以此說。送諭宗侄。已過十年。一家逬散。不得保聚。更無可商礭變通之道。居常㦖惜而已。今渠能出此意見。亦甚嘉尙。崇奬以導之。能擧行久廢之禮。則幸莫大焉。以禮義言之。四節上墓。自是東俗。而寒煖不適。有祀物不淨之患。則只用寒食秋夕固當。故侄於亡妻之墳。已斷行之。前所著說。亦云云矣。雖然。竊伏念此事。洛與嶺似有所少間焉。以其俗之不同也。在嶺則家家盡然。雖不上墓。實無所嫌。洛下則自士大夫家。至隷㙜,賤品,爨婦,馬卒之墳。莫不有子孫澆酌。而我獨廢之。非但駭於俗見。求之情理。亦似欠缺。以先儒不廢俗節墓祀之本意觀之。且以生人宴樂之意推之。則於此亦豈無可推之義乎。然祀物不淨。終是未安。寧從栗谷之言。正朝,端陽。則只用酒果脯醢。若祠堂朔參之禮。寒食,秋夕。備物以祀。爲得變通輕重之宜乎。伏未知如何如何。別幅。欲因便送呈花寓計耳。先稿刊本。字㨾頗精。舍弟北任。辦此大事。幸甚幸甚。雖不無未洽處。何用深疵之敎正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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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王考實紀及眉山錄。亦始役。可未久告訖。尤幸。當初編成時。欲錄輔養輯要書。而元本在宗家。未能矣。伏望書敎宗侄。俾因速便。入送爲竗。著述無幾。此不可遺。他板雖已畢刻。別刻以附䟽箚下。亦未爲不可也。且編成始末。似不可不書。構小文字。以送下覽後無不可。則幷寄北便耶。行狀。雖未及再修。以履歷點改者。姑爲入梓。亦何妨乎。

答上季父

數昨出山奇所帶來書滯魯谷。伏承悉。悲幸交集。侄流而又流。喪而疊喪。竆陰離索。又添惡緖。無可仰達。累牘敎諭。反復不已。可無仰復以陳其槩。魯庄勤力其中。卒歲無資。今其所收。雖有轉食之勞。雲根菑畬。補其不足。茹美食鮮。亦一興味。餒在中同也。魯構頗敞。然數歲三四遷。枵然空舍。荒涼難居。此來僦屋雖陋。猶可容膝。兼以土堗炙身。左右擁爐。老少未改舊絮。無畏凜烈。桂憂除矣。藥餌之設。可以已病。不可以生死。且今所餘者。老措大,老婦女,孀女,惡妾而已。死生俱不甚關。亦在任之也。至於禍福之說。騷屑之憂。初不以少動。蓋平生未嘗向人卜命。創屋而不擇運不筮日。憂病時。禁婦女禱祈事。無他。有所受也。北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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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至。人多爲憂。獨以爲此賊藏蹤海島。出沒創掠。必無大志。雖入我境。禍止沿邊。豈能舍長取短以深入者。况中間眞僞。尤不可知乎。但人心波蕩。爲可慨也。然則此二者。豈足爲去就耶。惟離索最關心。然世故驅之。泛萍無定。一家之不保居久矣。謂之何哉。大抵世味落落。擧不經意。惟欲遠遊自暢。送此餘生。所坐者守奧已久。力有所不逮。情緣未盡。不能擺脫。若移家峽內。時棲近菴。龍遊泉石。足以自娛。無廢倫之累。有靜養之益。故决意入山。餘皆掃去。其志不過如此而止也。且人之行止。亦莫非天。詩不云乎。昊天曰明。及爾出王。昊天曰朝。及爾遊衍。又豈人力之所與乎。則令之春陽。動於讖也。此令究竟。因此不好。每爲惜之。何敢樂循其覆轍也。多少書未悉白。惟願下諒。

又答上別紙

咸平事駭惋。無以爲言。今則惟宜講究善後之策。而百爾思量。善後誠難。所上忠寓別紙二條外。實無他道矣。然二條之中。何所從違耶。侄意竊以爲不可預决。何者。蓋近來鄕曲間。此等事比比有之。而無所夾雜於其中者甚少。今咸平之士。若有若干人。有所爲而發。以爲藉重之地。則不可任其所爲。將用上條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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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多士之眞誠慕德詢謀僉同之擧。則有不可以私情。遏其公議。下條。亦合權宜之道。是豈可以在遠决之耶。趁秋進去。非但情理當然。二條之論。亦必親到其中。觀察物色。然後可定也。李生之二策。大不可。日如書中。有若將扶掖苟成之意。是何不思之甚也。

答舍弟持國

新年一信。暢慰積戀。厥后日月冉冉。春盡夏半。更無由嗣音。面目日覺依然。有時若不忍情。奈何奈何。北路大殺。江左僻邑。北人流者成羣。將有主客俱困之勢。擧此可知其急。旣有民社之責。分憂甚大。荒政亦何以經紀。大抵承事字撫之餘。自重自愛。爲况平善。是區區之願也。我幸如昨狀。年豐啼飢。分所甘也。頃拜東厓。仍見小孫。資稟淸瑩。亦有孩識。不能遽舍諸膝。恨不得與君同見也。其母連有産後雜病。又以州里疹患盛行。久未取來以作朝夕掌上物。殊可歎鬱。遺稿刊役工訖。字㨾冊制。俱甚精。欣喜之餘。感懷尤切。君之北任。無一慰心。只爲辦此大事。實天幸也。細考一過。文篇收刪。無不的當。葢經先伯手定故也。詩集雖不無未洽處。然將繼刊別集。則亦可無遺恨矣。以編次言之。大抵詩亡然後騷興。騷變而爲賦。賦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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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爲五言七言雜體。故古今家集。莫不首賦而繼以詩。今爲文之首。則凡例失當。且序類中小叙數篇。乃是題跋之體。草本目之以叙者。自是未定。而今因之。玆亦爲少欠。然所係不甚大也。誤字。別錄以送。一字二字。則可補以片木改之。惟落字或有一句二句遺處。將何以處之。是可慮耳。君可從長變通也。草本未收詩文。訪求錄送。紫巖碑外。恐不須刊。而栢庵諡狀元本。入於本家之回祿。竟不能得。最可恨也。王考實紀。亦幾卒業乎。春宮補養輯要不可遺。而元本在宗家。未及收錄。今書告忠寓。俾自西湖入送。他板雖已卒刻。別刻。編入遺稿䟽箚之下。未爲不可。且略叙編輯始末。構小文字八帒。附刻篇下。亦一事也。如何如何。先考年譜行狀。不可猝刻流布。旣有文集。姑徐徐何害耶。是在默會中耳。道東編。猶未斷手。况本爲取便私閱。何可遽自入梓。爲傳示外人計也。苟此書眞有所不可泯者。又豈終作鼠蠧之吻而已也。近讀禮記。刪其繁複。自寫成一帙。名曰禮記詳節。若借官儲活字。印得一二本。與一家子侄分看。則似不爲無益。而不可得。可歎可歎。文公必已入達。數千里隨我者。可善遇之。毋令失望致怨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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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從弟和國(萬寧)

淵源帖其已黏粧乎。其後無往來便。稽報。君必自考而序列。然旣相托矣。更錄以送。大抵此帖。宜以師門先後進爲重。而使賢賢尊尊之義。幷行於其間可也。寒岡少學於德溪。長而師事南冥。卒業於陶門。德溪不可寘于岡下也。謙庵雖位卑。伯也不可寘於厓下也。高峰年次月川而最先進也。當在月川之下也。錦溪文峰。雖不及高峰之顯。從事陶門最久。年亦先輩。可次高峰也。至於東岡。何可不收。星山之於烏川。頗遠。無執經受業事。所以云云於 筵中。而書尺質問。亦豈非受敎地耶。知東岡。無過寒岡。一句輓語。此足以爲證。且有一焉。范淳夫初學橫渠。晩及程門。而淵源錄。在程子弟子之列。石子重未嘗全師朱子。而羣書。錄於朱門。彭子壽亦非純爲朱門人。而實紀謂之門人。以此例言之。東岡之參於此帖。無可疑者。如何如何。跋文有不敢輕爲。然當從容留意也。

又答問目

 蔡註。食貨所以養生。祀所以報本云云。徽庵程氏曰。食貨與祀。亦出於五行云云。食貨固出於五行。而祀之所以出於五行。何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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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有日月星辰五行四瀆之祀。俱是五行。聚精散氣處。下民所賴而生。故有報祀之典。祀之出於五行。何足疑耶。漢高擊項籍。還入關。問故秦時祀何帝也。對曰。四帝。有白靑黃赤帝之祠。高祖曰。吾聞天有五帝而四何也。迺立黑帝祠。名曰北<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4352_24.GIF'>。是亦依五行傅會者也。

 四五紀。此章。有綱無目。庶徵目中曰。王省惟歲以下四章。旣不襯於庶徵之目。而添剩於庶徵之外。且以九疇圖參之。王省以下。明是四五紀之目。或者簡脫在下歟。

曾有此疑。不敢質言。聞尹白湖改正本。移王省以下於五紀下云矣。然以一篇言之。則庶徵爲休咎者。囿於五紀之中。而人之所以上感亦從五紀。而致休致咎。雖隔三目。而王省以下章之在庶徵者。恐無妨。蔡注曰。歲月日。以尊卑爲徵云。其意亦可見矣。至於模而作圖。則異於文字。不得不移易而從之耳。

 八庶徵注曰。雨暘燠寒風以時至。故曰時也。先儒註解。不可致疑輕論。而時訓及本文句絶。不無疑惑。玆敢仰稟。

本文。俱以曰字起。故疑之耶。五者之備。無係於時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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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時而已。若時訓是。則未備字。無著落耳。

答從弟來仲(萬泰)

久不嗣音。蓋君於京邸久滯。想幾日還侍泗寓耶。果得伯季書。瀉此戀戀。如渴得飮。以有來無去。久未答去。其思我亦如我未見書時也。老從鬚鬢漸白。顔色摧落。君見之則必大驚而深惻也。點檢文字。雖不至廢。衰老貧憂。骨肉落拓。每念之。亦倦怠耳。往來諸子。別構一屋。時時聚居。吾黨不孤。但有酬應之勞。不如卻掃潛靜。以愛養精力也。惟念致君於此中。與諸子相磨。互相資益。而事不如意。可歎可歎。承謂奮厲期不止科臼。肆力古人文字。天誘之衷。能到許裏。甚尙甚尙。然凡聖賢垂訓簡策者。無非人之分內事。固不止能文辭作文人而已。今君之志。若能自拔於俗套。宜正而不宜偏。期大而不期小。可也。至於科工。昔賢已許幷行。况君與我不同。我當門戶。盛滿兩弟。俱有才具期立揚。所以悅親意繼赫烈。不係此病衰一身。此所以自决廢伏。而亦父兄之所不呵責也。今君上奉偏慈。家事陵替。所以導前嗇而膺後成。舍君伊誰也。亦須自勿怠。盡人事而責天。不可徒泛泛過去。無賴於實地。反有害於近工也。來詩頗佳。方修王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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譜。怱怱不盡懷。

寄家侄之幹

來時不復相見。尤爲悲悵。道途不能忘懷。倐焉三春已暮。孺慕之情。何以晨夕。我道聞室人爲孩女乳養。已出山。自槐山松面。暫稅華陰。來到魯谷。孥屬。分置舊居如新僑。俱分心力。吾旣不能相守。汝之孤煢。果於遠歸。爲生事計。生事如此齟齬。可笑可歎。十餘年來入洛時。雖省拜松楸。未嘗値節日。今年寒食。始得行祀于果山。霜露之感。益復罔極。而其中有一事。不可不使汝知也。到山下之夕。點檢饌品。山神祭需。無別辦事。雖甚驚駭事。在無可奈何。除出正位饌物。零瑣湊合。不成䫉㨾。非爲其豐略而言。凡墓祭。必祀土地者。禮義極深。而褻慢如此。豈但爲事外神不謹而已。至今思之。爲之痛心。然此無他。悲遑之餘。汝與汝荊。或失照管不難。當日吾輩閒坐外亭。不爲夾贊。致有此莫追之愆。尤自隱痛。若無所自容。人家多令墓奴行土地之祀。吾家舊規亦然。先府君嫌其不敬。俾祀員親行。乙亥以後。遵而行之。且其饌品。定用三色飯三色果與烹雞大肉。著于綜要書。今可考而見之。汝可謹守無違。以爲追先垂後之範。萬幸萬幸。竊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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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雖在崩迫之中。凡所以規畫。務從禮義之正。吾先伯博敎汝以古人文字。正爲此也。今聞此事。汝必驚懼惕然而不安也。一家尊行。必欲使我攝宗事。亦無他意。從今以往。汝若當事而問議於我。我若有見以指導於汝。庶幾相有所裨益。豈不勝訑訑於一席間也。此外無甚可言者。但願汝常思古人佩韋之戒。頃刻不忘。平心定志。奠饋之暇。不撤所業。以副諸父之望耳。明道先生答張橫渠書。甚要所謂怒時。遽忘其怒。實所以佩韋之節度也。况汝上奉偏慈。尤宜和柔承志。以致悅豫。易蠱之象說。幹母蠱處。汝可考見佩服。尋常酬應之際。則思明道之訓。萱堂定省之時。則念易象之辭。汝可無大過矣。資稟氣質。見識才分。汝素有長於流俗子。吾何憂。言未盡意。悲隕而已。

答上雪軒從大父(諱鳳徵)

太學吏奉手敎。遠臨江上。伏知仕體連日衛重。伏慰下忱區區。所敎事。有非小生所敢與議。屢達鄙悃。而申命至勤。不敢終違。試竊考觀草本。散雜顚倒。殊無倫序。非旬日所可釐正也。寫手三人。事知守僕。姑令留住。先就其中。具稟淺見。蓋此等處。不可不一經垂覽也。釋奠古禮。考證繕寫呈納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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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學令。不知誰所爲也。其節目頗多闕略。今取程子看詳,朱子童蒙須知。採取可合於今者。以爲大體。而補以目前所宜完議及齋中規式二文字。亦幷一體釐正。何如。

 一。按五禮儀祝板條。有釋奠祝辭。今遺不錄。然則春秋釋奠時。無祝而行耶。甚可疑。宜詢于館中以正之。今欲收此祝辭於時日之下耳。

 一。前例。大祭後有飮福之禮。前期二日。爲牒報飮福事云云。今廢不行云。殊爲欠闕。所當復古者。可留意否。

 

一。古例。殿內外東西泮水。修掃鋪土。部民前期十五日。當部官員。躳進領來赴役。今無此規。然則卽今祭享時。何等人爲之修掃耶。想以遺弊。部民廢此節。今不可復。而亦可變通。爲定例遠規也。

 一。省牲器之節。具備於五禮儀序例。草本闕焉。則明是遺落處。當採錄也。

 一。 謁聖親享酌獻禮。五禮儀自有節目草本。習儀及正禮儀。多重疊不齊整。今當以五禮儀正之。以刪其雜似可耳。

 一。 王世子酌獻及入學節目。亦當如上條刪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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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至於各祭享。捧甘擧行諸事及祭物雜物應入之數。則當別著一通。以爲臨事考見施行之地。何必各錄于每祭之下。徒繁其文簿而已乎。

 一。凡祭獻儀節。具在五禮儀。而守僕輩常用笏記。頗有異同所宜。以五禮儀正之。而守僕誦習擧行已久。今若猝變。似有扞格之患。且其不同處。亦似無大段差誤。故姑兩存之。以資其參攷。然此後守僕誦習時。令用五禮儀。不用時行笏記。則可以漸變而正之矣。

 一。詩律賦表及牧隱孔俯說。恐不必收錄。如何。

 

一。大學從祀五聖七十子外。漢,唐,宋諸儒賢與夫我東先輩行蹟。爲士子者。有不可不考據。而泮中出入少年儒生。未必其盡知之。今摭其大略。合爲一篇。俾遊泮者。有以考見。如何。

 一。送神樂章之不用。未知始自何時。此則前後太學之長。全不致察。一聽工隷之所爲故也。可歎可歎。今旣考出。將欲擧行。則當先爲上達。使樂院典樂。調曲私習。然後可以行於正禮時。伏想已留意矣。

答上雪軒從大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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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敎縷縷。謹奉讀已。感拜萬萬。草本。今已修正卒業。付呈來吏。未知能無謬誤否也。自以小生。與議太學重事。爲之悚愧。非但越俎之嫌也。以稽古,儀節,式例,簿錄名篇。分爲四卷。合而名之曰太學成典。皆淺意所講定者。惟在閤下進退之耳。

答上雪軒從大父

戒存少愈。閉關不出。三四朔矣。昨爲省外王母越去江外。夕還。聞尊使虛辱。而還下存書在案。一感一歎。不知所達。石麓狀稿。盥手莊讀。拔蒙尤大。文簡而古。辭嚴而正。小子學淺。議論不敢到。斤正之敎。何以承當。血指汗顔。古人所戒。有不可忽也。第嘗竊看狀銘誌碣。法同而體異。蓋狀誌貴詳。銘碣貴約。其實。詳不病乎約。約不害於詳也。昔洪恥齋作靜菴先生行狀。退陶嫌其率略。自爲草記備錄。傳聞不少放過。蓋大君子道德事業。垂後世關世敎。至重且大。不可不愼也。措語之似有未妥者。事實之似有牴牾者。不無愚慮所及。玆敢別紙條稟。惶悚之至耳。

  別紙

 丁巳。謁寒岡先生云云。

謹按。先生覲其先考縣監公任所。歷謁寒岡。其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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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所質問之事。有不可以師弟言者。先生之於寒岡。一見契合。雖與他人酬酢不同。然若謂先生之學。盡出於寒岡。則恐致後人之疑。似非據實之論。未知如何。

 己未。先生從完平。問曰云云。

謹按。此一條。恐不可收入年條耳。

 壬申。縣監公卒云云。

謹按年譜。是年縣監公疾革時。先生親至滙澤。獲蟾調藥云云。此事不可遺。或失照管耶。

 甲戌

謹按年譜。是年完平捐舘舍。臨終。以不朽之役。托先生。此事。亦可遺也耶。

 己亥云云

謹按。先生論邦禮䟽及當時諸人文字先生之䟽。乃是明年庚子春所上也。又按此等大議論。不可不詳備首末。且元䟽大略。亦宜刪收。而今所記似草卛。幸復詳之也。又按是年歷官。亦有所漏。幷宜致詳。如何。

 甲寅

謹按。先生自罷歸陟州。廢處十餘年。以侍從年滿。陞通政階。是年秋。 顯宗昇遐。今 上卽位。冬。 上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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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邦禮。以大司憲。召先生。夫 聖上繼志述事之擧。先生出處議論之大。無過於此。此處記事。豈可草草耶。幸復覃思留神焉。

 嘗謁先生。論古今人出處云云。

謹按。當與上條。爲一例。

 丁巳。搢紳之獄起云云。

謹按。此乃戊午事。非丁巳也。且按是春。家尊西謫時。先生箚論議讞不公。不報。未久。先生退去。蓋先生之意。以此爲進退之决也。幸下一轉語以明之如何。此非私情所係。實先生出處之大節。故敢云耳。

 

蓋侍坐。上弄足云云。

謹按。下語似未安。或改以有違容儀云云耶。

 先生箚論時政。必請遠佞人。

謹按。先生在朝數年之間。論佞人之害。非止一再。不可係之年條曰某年爲此言。恐當與上論古今人出處條。爲一例也。

 塲屋用情。事發云云。

謹按。此非戊午事。更詳之。

 先生欲行古禮。請親耕云云。

謹按。此非丙辰事。且記事亦欠。詳悉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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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家居。嚴於祀事云云。

謹按。此事揷入於此。似失倫序耳。

 聚石。成石假山云云。

謹按。此條嘗略下數語于下。今所記太繁絮。恐未安耳。

 堪輿者云云

謹按。與上條同。

 門下諸人云云

謹按。宋僞學禁始起。不敢罪朱子而謫西山。己未之事。有相似者。言之如此。雖未爲不可。然其下語尤宜十分商礭。無少罅隙。然後可以免人之議。其後可不戒乎。

 先生遇新年云云

謹按。刪去恐宜。

 學問頭腦云云

謹按。先生所著。類多記言記事。中間數篇文字。說及理氣問學之實。而亦不過大槩說。未嘗爲辨釋二家之得失而言。今曰云云。恐滋後人之惑也。

 先生入紫峰山中云云

謹按。此以下語勢。不無牴牾處。而不能一一揭稟。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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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益加沉思。使一篇。脈絡貫通。有著落歸宿處。不可徒務簡潔不俗。以致踈漏之患也。敎令別搆一本。此非小生所敢當。何可輕爲也。伏望幷賜察納焉。

上雪軒從大父

竊以十年前南遊。從鄕父老。訪古事。 宣仁間。商有三老。愚蒼二公曁故知樞沙西全公是也。及來寓魯谷。東麓之西曰羅浮村。西麓之南曰花溪村。皆全氏世居也。旣與其子孫爲鄰。得其事蹟益詳。乃知三老幷生一時。家在一鄕。俱學於厓門。而講磨德義甚盛也。全丈𰎚。乃沙西宗孫。亦長者人也。其胤守長,宇長氏。甚有文行佳士。日以其庭命來。辱示以龍洲公所撰沙西顯刻之文。且曰。得銘于今四十年。猶未剞劂。而其後世代推遷。人事換變。不可無附跋語。然非當世有文有位之君子。非吾子孫所願也。以吾嶺人之望言之。其惟子之從大父雪軒公乎。第惟吾輩曾未及門庭之役。子爲之紹介焉。蓋觀其誠。亦非偶然比也。昔我曾王考於人少許可。至於沙西公。甚尊敬之。必稱長者。大諫公曾說此。伏惟執事聞知吾家故事亦同。伏願容納其懇。毋使遠人落莫而歸也。如何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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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上雪軒從大父

下示爲學次第。伏悉敎意。然程門以踐履爲重。朱門亦豈以踐履爲輕乎。朱子之聦明睿知。固亞聖之資而最可畏者。尤在勇往直前之氣。無一刻少間之時也。但學不出知行。而必先燭路。然後可行。故其敎人。必先致知以明之。力行以實之也。朱子有曰。論先後。知先而行後。論輕重。行重而知輕。此語洽盡知行之理。有不可易者也。

立志固爲先務。然旣立後所務。尤多緊急。上所謂知以明之。行以實之。是也。如行者旣定所往。明知其所由之路。而日日趲進不撤。方可至楚至越。不然。雖有行意。恐無以致之。未知如何。

以敬爲操持之要。所敎當矣。然敬非但爲操持之要。程子曰。未有致知而不在敬者。敬若少間。又何以竆理乎。且以識邪正定趣嚮。爲持敬以後之事。則所謂操持之敬。將無所用。以看聖賢氣象。爲物格以後之事。則所謂物格者。亦初無所據。語失倫序。工夫顚倒。不能無疑。玆敢仰稟惶縮。以俟更敎。

答上雪軒從大父

朱子後未有如退溪之純。所敎當矣。此非吾東人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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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之言。足爲天下之公論也。然朱子每言自傷剛厲。退陶則自是溫良。其氣稟似有不同處。况其所生之地所遇之時不同。故非徒氣象有異。德業力量。似有做不到處。然俱非後人淺學所敢窺測。只因敎及。妄率至此。猥懼悚越。至於以嚴毅謙退爲有間。恐不然。朱子亦有至謙退處。退溪亦有極嚴毅處。豈可以一端。論大賢之全體哉。

栗谷自喜主張。故嫌老先生之謙退。以爲依㨾。其病痛正在此處也。若言其太露。則不待見石潭錄。只看論理氣一篇。已可知矣。

誤禮之人。其傳受雖有所自。然收司連坐之律。若如荀卿之於李斯。則其待栗,沙。豈不太刻乎。如何如何。眉叟之學於寒岡。擧世所傳之說也。然旣無問業質疑之事。豈以其學爲盡出岡門乎。竊觀兩先生之學。頗不同。玆未信傳者之言耳。眉叟於先輩。最尊寒岡。撰其遺事。極其稱道。且凡言語。必擧以爲重云。學之之說。由此而稱之乎。未可知矣。

上雪軒從大父

四千里嚴程。西極野人界。南浮巨洋。固已撼頓震慴。况時議崢嶸。禍色參天。聞者亦皆悚懼。惟執事言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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擧上閒泰如平日。乃知死生禍福。自有前定。不足以易素履也。昔蔡西山謪道州。朱子與門人。送于蕭寺。在座者或爲之慷慨泣下。西山不爲少動。朱子以爲兩得開寧之別。執事雖有西山之志。居人能無送者之情乎。歸來寂寞。悒悒之懷。數日不怡。奈何奈何。先子謪浴川三年。浴川風氣不美。尋常多盲風怪雨。一日之間。昬陰異變。人多痞結積聚之疾。又有異錯珍果。然畏不敢食。深冬不見宿雪。水草如春。蟄虫不俯。盛夏飮食失節。必嘔泄數日乃安。此皆南土之候。浴與海稍遠。亦如此。今巨直在海中。則必益異常矣。最宜密牖深處。不以暑開戶納凉。不以飢渴妄食土物。內克操存之功。外致節愼之力。則庶幾外邪自遠。疾病不作。髭髮勝常矣。區區之望。惟在於此。多少不可以尺紙盡。只增忡忡而已。

答上雪軒從大父

客月。鎭將送傳下書。展而讀之。如承面命。且伏知保佑豈弟。氣體康福。幸喜何可量也。下問操持之工。已離勉强與不。竊惟不思而得。不勉而中。乃聖人之性之。而大賢以下。或不及焉。况在學者乎。今之學者。不患其勉强。只恐害於勉强也。何可遽語夫離其地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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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所敎稅服說。按語類云。親喪。兄弟先滿者先除。後滿者後除。以聞喪有先後也。大全答曾無疑曰。在今練祥之禮。卻當計日月實數爲節。但其間忌日。卻須別設祭奠。始盡人情耳。金沙溪言此適子爲然。庶子聞喪在後。則變除之節。亦計日月之數。哭而行之。不敢祭耳。然則今星山稅服者之得失。只在其適庶。若是適子。則當遵大全說。其變除之日。便是練祥。更設與否。不必論。而脫服者爲庶子。則依沙溪說。只俟月滿。哭而除之也。如何如何。

答上雪軒從大父

春夏信息尤阻。瞻望千里。滄海渺然。此時攝履如何。伏惟順序萬福。處困益泰。撤棘之命。 聖恩罔極。陰翳上干。霈澤未究。嗟惋之懷。豈專爲私也。惟在我者以命處義。安土敦仁。酬應萬變。自有餘裕。何所入而不自得耶。小子素乏生理。又値儉歲。十口生活。可分心力。齒向衰晩。重遠之責。成就蔑如。何敢以簞瓢足樂。自詑於人。然到此竆餓。非究觀古人心事以自勉。更無安身之地。又何敢自沮。以負平日責勉之意乎。近有所一班覷及。蓋道虛而實者也。以其無所占之地所見之形。故曰虛。而於天地間事事物物。上有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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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當然之則。不可暫時離廢者。則豈不實乎。當有而有。當無而無。誠也。當有而無。當無而有。妄也。故誠者。道之幹。妄者。道之賊也。誠而不妄則道。於日用動靜。倫常百行。無欠缺無間息。隨處充滿。苟卽此察之。卽此存之。勿正勿忘之間。鳶飛魚躍。昭朗上下。洞澈無間矣。惟是誠心隱見。在瞬息之間而害之者隨。故不知不覺。而妄上走作。此最可懼。是以必一於敬而不懈。然後可以超然自立。無所誘奪。程朱之揭以遺後學。益信其眞切。當盡死力而從事也。未知此意如何。餘懷難盡。黯黯不勝下情而已。

答上雪軒從大父

程伯子在元豐間。與小人同朝。不辭小官者。只有艱彼之進。强此之衰之意。故不屑於去就。以君民爲己任。以其兩分其罪。及一命之士。存心愛物之訓觀之。可見其志也。其議論與介甫不合。雖如來敎。而其辭氣和易。誠心懇切。與諸公徒憤厲未有所捄。而益激者不同。故介甫亦不敢不敬遜。此正規模氣象之論所以發。是則執事之不取於天章爲可疑也。雖然。苟非天德在我而學至可權處。於陽剝之時。能免緇磷之憂者鮮矣。寧捲而懷之。以尊其道之爲不失義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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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朱子亦嘗有所論。有如來敎之意。是則天章之不解於尊敎。亦可疑也。蓋有不輕絶物之義。有不枉循人之義。兩義不相妨碍。而磨不磷。涅不緇。乃大賢以上之事。大賢以下之人。則宜以枉尺爲戒。况學者種種敗病。多從名利。解脫極難。又何可以明道自居乎。有害心術之敎。眞可警省。天章。又何可忽之耶。○遯之彖曰。遯。亨。小利貞。傳曰。遯亨。遯而亨也。又曰。剛當位而應。與時偕行也。明道之志。正在小利貞也。若已無中正之德。上無剛陽之應。則宜遯而亨。有難與時偕行。未知如何。

答活窩從叔

古人言天。或以形體。或以道理。今天字。亦可作太極看也。太極。動而生陽。靜而生陰。一動一靜。無間無息。萬古不忒。故曰。大經陰陽。卽動靜之所生也。一陰一陽之際。感應生。而變化出也。

天一動一靜。而循環不已者。豈非氣之渾然者乎。陽動而感乎陰。陰靜而應乎陽。造化流散。萬物化生者。豈非氣之紛糅者乎。所以指其渾然者。曰大經元氣。指其紛糅者。曰變化游氣。

運湊二字。亦有說焉。旣分元游。則其意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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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物所化之氣。本自元氣中流散。而各形其形者。乃游氣也。

答活窩從叔

天道不出於動靜。固也。然其動。莫非陽。其靜。莫非陰。動靜之所生。陰陽之外。無他氣也。氣之所變。動靜之外。無他變也。故動靜之氣。卽動靜之陰陽也。氣之動靜。卽陰陽之動靜也。陰陽旣不得爲大經。則陰陽之動靜。亦安得爲大經乎。蓋以爲太極有動靜。而立爲大經。陰陽之氣。生於動靜。而漸漸分散。故曰氣常爲動靜所變。若如此說。非陽而又有動。非陰而又有靜。而陰陽爲非陰非陽之動靜之所變。以漸漸分散也。其非陰非陽而動靜者。是何動靜乎。凡宇宙間。循環不已者。不過陰陽爲之動靜也。此所以萬古不忒。常爲大經者也。氣之於動靜。動靜之於氣。豈可相離乎。只是陰陽動靜。互爲其根。雖有分散。而循環對待之端。則未有易也。故以爲大經。若曰。天道之大端如此云。何必立定一處。然後始爲大經也乎。

鄙所言動靜。卽所以一陰一陽者也。陰陽。卽所以一感一應者也。是固分陰分陽而交感之意也。太極圖說。首明理氣本原。故以太極之動靜。陰陽之分合。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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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說去。然非一次動靜而生陰陽。又一次動靜而分陰陽。其動而生陽。則陽卽分矣。其靜而生陰。則陰卽分矣。鄙說上句。主天而言。故曰動靜。而分陰分陽。在其中。下句主陰陽而言。故曰感應。而亦不出動靜之外。自天之動靜。至感應變化。莫非一陰陽貫來者也。且所謂只是說動靜之元氣者。尤非鄙說本意也。愚以爲天道。只是感應變化於動一陽靜一陰之中。故以動靜爲天之大經。以感應爲陰陽之變化。非謂陰陽之外。復有爲元氣。而不動不靜。元氣之外。別有爲陰陽。而始爲感應也。且動靜。以陰陽之性情言。感應。以陰陽之變合言。是以。動靜爲流行變化之本。感應爲流行變化之實。又何必致疑於無分別乎。

所謂元氣游氣。不須以分散與未分散言。只是在天循環不已者。爲元氣。循環中紛糅生物者。爲游氣。然亦非元氣在一處。游氣又在一處。各自用而不相涉。不過就一氣之中。而所指而言者有異也。來辨。以循環與紛糅。混爲一致。而有似限隔於分散與未分散之間。繼又言。元氣亦不能頃刻自保。終亦流散。爲游氣。果如此言。其未分散之前。自有一物。爲之元氣。及化育旣行。萬物旣生之後。則但有游氣。而無復元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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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非但愚之本意。天地造化。亦豈容如是哉。

元氣游氣。固非二氣。然元氣包乎游氣。而游氣。常散出賦與。游氣出於元氣。而元氣。常運轉循環。元氣運轉循環。故游氣能散出賦與。游氣散出賦與。故元氣乃運轉循環。於天運之周流不息。萬物之各成形質者。可見。故以元氣主於運轉處而言。游氣主於散出處而言。何嘗分作二物耶。來說曰。只是元氣散而賦萬物。又曰。今之賦與之氣。乃前之運轉之氣。此又不然。蓋游氣散出賦與。則運轉循環者。未嘗止息也。雖散出賦與無竆。而運轉循環者。常自若焉。若元氣不常。游氣亦安得常。此所以就一氣而分游元者。各有所主也。就游元而說運湊者。各有所歸重也。

元氣。固是如大川之流也。游氣。亦是如溝渠之分也。然指大川。則當曰大川水。而不可曰溝渠之水。指溝渠。則當曰溝渠水。而不可曰大川之水。同是一水。而異言者。何也。各有所主也。然則同是一氣。而異言者。亦豈有異於是哉。蓋漑禾穀者。雖自大川流散。而及其漑在溝渠之中。以漑禾穀。則便是溝渠之水漑禾穀。故元氣譬則如大川。運流滋潤之功。自及於禾穀。游氣譬則如溝渠。自大川分派。以各漑禾穀。若謂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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渠之漑禾穀。不自於大川。游氣之湊萬形。不出於元氣。則誠不可也。朱子亦嘗論此而有此說矣。其言曰。游氣是散殊。比如一箇水車。一上一下兩邊。只管滚轉。這便循環不已。立天地之大義底。一上一下。只管滚轉。中間帶得水灌漑得所在。便是生人物之萬殊。以此觀之。滚轉灌漑。已分之矣。大川溝渠。又何可混之也。

古人論道理。或有二事而渾言者。或有一物而分言者。其分言則亦必對擧互說。此非二之也。則所以明其條理之如何也。况元氣游氣。雖是一氣。而其情不同。雖分言。而不害爲一氣。若不就其同中。分明講究。而只認作一物混淪。則非但此說之不得其當。凡於講學處。豈無所害乎。

答活窩從叔

前承褒諭。雖幸不遺。然自省其私。萬萬不似。足以增愧。豈知幸之爲幸也。非徒愚分如此。其在高明。亦欠愼節忠厚之道。大抵自季宋迄元明之間。學術趨於徑約。江西大拍頭。遺禍天下。可勝歎哉。而論人品。高明特達者。未知有幾人。讀其書誦其詩。好文字。亦未知有幾篇。至於我東。右文之化甚隆。先賢輩出。其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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詣淺深粹駁。固有可言者。而多是先覺茂學之士。今學者。當師其善而戒其疵。取其長而諱言其短。豈可遽以一筆句斷。决其無人與文乎。若侄之庸下。執事所素知也。少時勇厲之志。果不讓於人。然獨學迷方。歲不我與。居然五十年。所自立無他。於固竆安分處。少有所賴。而如義理之深奧。道學之階級。矇無所覷及。然則執事何從而得之。謂足以超過古昔。掩前人而自立也。藻鑑雖明。然不若自知之至審且明。若敎之曰。爾當以孔子,孟子,程子,朱子爲準則。當曰。謹奉敎矣。敎之曰。爾當以象山之禪。草廬,白沙之學朱歸陸,陽明之雜權數爲戒。當曰。謹奉敎矣。敎之曰。爾當以聖賢經傳義理之文。是讀是習。不染乎荒虛膚淺之文。亦當曰。謹奉敎矣。今所敎異於是。其何敢偃然自當。有若眞有所自得者然哉。孟子學孔子之願。程子所謂當於古人。有過中求無過之訓。幷存而兩行不背。然後學不廢於遵道。志不渝於畜德。恐不可摘前人一言之失。一事之累。斷其全體也。年前承款言議間。亦有此意。其時侄言古之名世者。必有致之之實。不可專咎薄俗云云。執事猶以爲不然。故不敢畢其說而罷。今敢獻愚之一二焉。未知高明以爲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