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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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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南嶽

絶塞消息萬里。尊候動靜。伏惟萬福。患難夷狄。皆君子素位之地。此所以身之否而道之亨者也。方當執事振作斯文也。顧自賤弊。未得輒自妄進。以承嘉誨。若草草一二仰瞻顔色。乃是常禮。何能攄區區之萬一耶。今山川隔矣。道途遼矣。一字奉申起居。亦不得以時。則人間凡事。莫不有關於數者。豈不爲之浩歎乎。北土早寒。民俗羯夷。君子遂志之義。惟願順序益泰。以副吾儕之望爾。略叙入遆。不悉下懷。

答南嶽

下復長箋。閱數旬承拜矣。而私門不幸。王考以一疾。竟捐舘舍。方摧裂悲迷。未有以暇及書䟽之事也。便后天氣已和。伏惟尊履興處對時若何。處困履險。前定不竆。無入而不自得矣。侍生家親衰暮之齡。巨創罔極。氣力綿綴。情地痛迫。書敎縷縷。諭誨循悉。雖懵然未能識其理趣之深。而足以見不鄙之盛眷。然愚也少而羸病失學。及長。流離南北。奔走道路。仍以自廢。無所著落。猶有未泯之體。間發憤悱。竊欲反求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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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餘敎。以爲依歸。而無師友導之。不得資益。獨學冥行。倀倀彷徨而已。誠非銳意直前。有所得於其身者。執事過知。以爲眞若有可與有爲者。而降屈尊嚴。開示迷途。施之以博約之訓。進之於君子之域。意甚盛且切。感拜良深。而第恐所受敎者。愚劣頑騃。不能承當其萬一。而適負長者之垂眷也。雖然。昔者。執事有爲邦行道之責。侍生有越分干貴之嫌。未能源源進於門庭之下。以聽下風矣。今執事作塞上遷客。而致命遂志。安土敦仁。身雖否。而道益亨矣。况其憐而敎之。若此其勤。而若曰吾身無似矣。何以凂長者云。則是終無受敎於執事之日。自此庶可以屛去形跡之私。有難必問。有疑必質。以祈其銖積寸進。若然。千里關塞。無以異於一席之間。幸甚幸甚。蓋博約敬義之說。讀書之法。皆聖賢所已詳言而敎人者。誠聖學之要旨。學者之所務也。然宋之諸賢。講明發揮。門路非不井井明矣。有志之士。或能犯笑觸忌。勇躍振厲。以自進趣而徐察其所成就。多不滿人意。實循所謂塗轍者鮮矣。以章句文字之工爲博文。以修餙依㨾之間爲約禮。自任以精義居敬。則似與古人所用力者。有不同也。然此亦論人之說也。不暇詳焉。請以區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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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嘗體驗者言之。燕居之時。靜對方冊。沉浸古訓。意思頗好。不甚鹵莽。及有應接辨白是非之際。輒患碍隔生澁不快活。罅隙層生。隨卽補塡。庶免大悔。是乃用心不熟而然歟。抑內外賓主之分。不得判然直截而致之也。伏惟執事以宿德重望。洞見學者之病源。其於調攻之道。籌之已熟。若蒙啓發。以終惠焉。非但區區之幸也。不勝悚越之至。自餘姑未敢悉焉。

答南嶽

北關時下賜書。無慮數十百言。奬厲益深。旨意彌切。居敬集義。循序漸進。次第條理。如指諸掌。雖以至愚極陋。敢不服膺。厥後塞上。憑便無階。未獲以起居之禮仰申區區。而 朝命忽下。配所南遷。數千里嶺海。跋涉撼頓。勞瘁神觀。日用節攝。不瑕有損否。今聞行車乍止郊坰。始爲之屈指計程。迓拜途上。不善保養。重襲外邪。方委身床席。動運須人。旬餘日矣。隔一城門。竟阻顔範。瞻望行塵。神思悠悠。兼切罪悚之至。無以爲喩。替申萬一。

與南嶽

都下迎拜。竟爲魔障。悵失之懷。尙在中不釋。天地竆陰。山嵐海瘴。變毒不測。君子天賦之重。存養之深。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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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超然不化。起居恒泰耶。侍生棲息南土。自是舊計。今爲飢寒所迫。家尊有命。以季秋來。僑上洛。大病未穌。繼作遠役。虛憊尤甚。始卜所謂魯谷。雖無江山勝致。谷幽勢阻。水泉淸冽。亦可以假居。舍叔又將捲寓。花府嶺南。實鄙家幷鄕。今叔侄爲土人。可作永久之計也。湖南。素稱狙儇多機。然人士之藪。當爲嶺中之亞。少時薄遊其間。頗接人物。多識多藝之人。篤實不苟之士。不可謂無人。不得先覺者倡導以振作成就。甚可慨也。其趨拜函丈者。未知爲誰某。而若施以砭錘。隨才引誘。使海隅鄙野之輩。得以斐變。則亦扶植斯文之一事也。但酬應取舍之際。有不可不審。想已在權度中也。元聖夫佩符近邑。謫中凡百。似有所賴。字民之暇。能有時講質此事乎。書未悉懷。嚮風忡忡。

答南嶽

頃進門屛。穩承盛誨。十載風霜。養德崇深。髭髮勝昔。豈非保佑命之之驗耶。歸來。將之以語吾黨之來問者。槩莫不欣欣然幸也。乃者。伏擎垂敎。又以續前未盡之蘊。尤爲喜倒之至。誠敬說。蒙印可。十餘年蓄心之疑。庶自冰釋。復檢語類。前所窺斑。益覺分曉歷落。况日令文字。偶塵淸覽。奬詡大過。至以夙夜之箴。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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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之訓爲倫。且幸且愧。無所自容而已。秋間。當省舍叔。轉進門下。納拜爲計。姑不悉陳下懷。

答南嶽

歲首。伏承眷存。厥后無便。久闕上復。罪恨極深。此時道體加衛耶。鄙卷題語及八處斤敎。有如親承面命。幸甚幸甚。第惟稱藉太盛。非愚拙所敢當。足以靦其顔泚其顙。然執事豈有不擇而發此。不過言之如此。欲其引之至於是也。感拜不已。退溪語錄。此又得他本。方較準卒業。可一時呈納也。又有一事謹稟。近者湖西。有一宰相。與其徒相聚立廟宇。以二籩二豆。享皇明 神宗皇帝。又以其師陪食。想亦已聞之耶。此間有參其議而歸者。問其所據。答云。燕有昭王廟。蜀有昭烈廟。此其前事也。又引退溪先生答龜巖論雞林建祠事證之。昭王之於燕。昭烈之於蜀。曾是主土之君。與此大不同。至於退溪說。則摘其中一二句爲口實。詳其全篇語意。則亦牽强文餙也。更考禮典及古事。未得明據。未知果如何也。此至精至嚴處。不可不講。惟願以一言明敎之耳。

與愚潭先生

節届孟秋。老炎猶爀。伏惟進道景深。德履沖裕。伏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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慰溯之至。前秋自東湖泝流。舟泊法湖。趨進門下。値與孤山公爲龜潭之會。悵惘而歸。仍想龜島楓葉正好。二老婆娑水石。評論古今。其樂無竆。未擺妻子之累。急趨衣食之計。未能徑入仙窟陪杖屨而倘佯。矯首浩歎。尙不能忘于懷也。侍生浮寄以來。細瑣艱難。不暇悉陳。家親盡室逾嶺。父子相守。此爲竆途私幸。柳生公益。親戚之人。數年相隨。今以病歸。亦當乘木於金灘。自言景慕誠深。强疾歷拜。自是安詳近道者。伏望辱借函丈之地。開敎迷暗。使後生。不爲落莫而歸也。憑申起居。嚮風懸𨓏。不任下懷。

與愚潭先生

陽線日長。閒中道體。伏惟萬福。年前執燭之拜。若夢境事。邇來嗣音稀闊。山川遼敻。索居魯莽。益覺仰德之深。盧童子近與相守。聰悟可愛。眞是高門魏舒也。侍生古人不惑之年。居然而至。猶是鶻突癡獃。君子之戒。而小人之歸。何足仰喩。古者冠巾之制。今多不傳。如程子冠,東坡冠。可按圖而作。惟晦庵冠及他制。無文字可考。難以圖子摸作。伏聞多所勘會造成。而地遠不得仰稟。可恨可恨。幸命侍人。糊紙作朱冠及疊山巾㨾。投惠來使。如得效成。以加諸慵散而警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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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頹靡。則亦莫非盛敎之所及也。然以此細事。敢煩下執事。悚惶悚惶。

答愚潭先生

有默上人。自門下歸。叩衡門。傳致手緘。傾喜無竆。又因其口道凡百。慰此景仰之懷。且擧其所聞誨諭。以質難終夕。雖未保其少無差爽。而大抵警發頹懶。如親承德音。幸甚幸甚。上人志行。亦頗恂悉。雖出家絶倫。而反哺之誠。十分懇篤。所謂儒行墨名。似亦爲此耶。但其浮誇意過。似少渠祖喚惺工夫。如何如何。

答孤山李公(惟樟)

幸承色笑。得償宿願。况蒙不遺鄙拙。誨語款款。言下開警。有如受灌。虛往實歸之感。方切于中。意外。眷垂手緘。雙擎圭復。得審君子進修攝履益泰。喜幸加切。鄙生流落撼頓。歲色遒盡。遊子故國之思。排之復集。兼以竆閭斂迹。文字間反復。太半鹵莽。而講質無地。只自惛憒而已。惟恨地步不邇。未遂源源趨候。以拾門下零塵。春來當省舍叔。歷申起居。少攄區區爲計。姑未悉布心腹。

答牧伯李公(世弼)

流離受廛。竆閭賤陋。無足比數。旣枉屈威尊。辱臨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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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乃者。續惠手帖。意寄鄭重。周急之義。出尋常萬萬。竊伏惟念。小生下品。何以得此於下執事也。長者貴者有餽。少者賤者不敢辭。禮也。玆用領受眷惠。病伏惛憒。草草申謝。幸偸得閒暇。庶可致身門屛。將此區區。轉瀆崇聽。惟願少寬怠慢之罪。幷賜諒察也。

答牧伯李公

頃進門外。蓋欲自外少申起居之禮。乃反重煩蓋駕。致損威尊。悚感交切。回思曲欄淸香。左右襲人。而嘉誨款曲。掃畛去域。開發昏蒙。若此之義。今世所罕聞。而於吾身親見之。安得不爲之頌歎乎。下示與人別紙。反復卒業。議論馳騁。引援宏博。甚盛甚盛。然許南二公之上議。俱主臣爲君諱之義。未知其義理終如何。至於鄙拙。以賤品蔑識。於此反經處。議論不敢到。况 朝家處分已定。尤非臣子所敢可否。無以仰副勤敎。愧恨無所自容也。成達卿以爲執事戒其有禪味。可謂無所逃於明鑑所燭也。

又答李公(時公去爲三陟府使)

奉別三載。音容杳邈。繼聞分符仙窟。無階致區區。每思向來承誨。嚮風徒勤。乃者。官价遠臨。訊敎鄭重。字撫多暇。進修均泰。几案蓬萊。鳧舃欲化。眞是吏隱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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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欽仰尤新。况左海之産。千里珍重。驚此菜膓。感頌之意。又不覺上手而拜。鄙生猶不改癡獃前狀。而所添者。齒與病也。所甚者。飢與寒也。何足煩長者聽乎。餘何能書悉。略布一二。

答吳南平丈(始震)

道院長邀之甚懇。勉赴一宿而歸。令胤兄虛枉而還。下札留案。一感一悵。不知所喩。承敎將行盛禮。戒侍生以莅事。侍生自顧不敏。有辱令孫成人之禮。旣不敢承當。况是日正値家忌。不可參吉。非但身有緦服之制也。文雅知禮者。不爲無人。伏望改戒無故合當之人。如何如何。

與孫令丈

伏惟此時。令丈彩侍萬福。久違承接。仰誼殊切。第有一事。謹宣其槩。以煩下執事。幸少垂察焉。凡朋友之義如何。善則相觀。過則相規。憂戚患難。能相扶持之。皆是也。故五典之叙。終之以信。六行之敎。列之以任恤。若以約信不欺之間。爲盡其義。迨近夫子所謂小人者。平生不願人有此態。况以望於所事邦之賢大夫乎。今盧丈累累深墨之中。飢困日甚。上無以供奠饋。下無以育妻子。而所負公糴尤多。催科期迫。無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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輸償。獰吏悍卒。如豺如狼。日臨其門。責其必徵。白首棘人。煢然獨當。無長子弟代其勞而酬應。困辱之來。直早晩事爾。豈不可愍焉。令於盧丈。義友也而情逾骨肉。其所以明任恤之誼。盡朋友之道者。正在今日。令丈果留意否。然素知令丈冰蘖厲操。家食以來。菽水多艱。何敢强以所不能而責出於無乎。蓋令齒爵尊於鄕黨。信義著於朋儕。鄕父老鄕子弟推重焉。敬服焉。貴鄕又以厚風美俗稱。令丈誠一開口。諭之以急人之義。則天理根柢。人心所同。孰不爲之感動以各盡其力哉。但盧丈性踈直。寡合於人。令丈或慮應之者少矣。然亦有所不然者。盧丈躳修孝弟。篤愛親知。輕財利重人情。是以不悅者雖衆。而與之者亦多。况穌齋先生道業文章。關時運補世敎。在人心久而不泯。今令丈苟唱之曰。先生之澤。流及吾鄕。使其子孫。顚沛於吾鄕。吾鄕之羞。莫此若也。聽之者審非木質而石心。似有響應而景從。又何以爲慮。然此事亦不可勒定一例。惟視其情之厚薄。量其産之實弱。多則或出匀斛。少者箕收而勺合。亦無不可。庶可以少紓其患。夫施之者。費少而惠大。適幾而恩深。未有若此擧者。未知令丈以爲如何。兔園之農。値此大殺。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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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俱無生理。所謂我躳不閱者。今爲令丈道此。是何異同溺者以生道相敎乎。然非鄙生。似無發此言。非令丈。亦不敢以此言進。惟令丈。幷賜諒察也。

答李國彦(台佐)

屢枉蓬蓽。掃去畛域。款誠洞澈。傾蓋之義。聞諸古而親見之。雖鄙陋賤弊。何可自踈於下風焉。而不自意竆閭腐儒。得此於賢學士也。今又承敎帖。以續未盡之懷。尤荷不遺之眷。無以爲喩。留題一律。音調鏗雅。弊廬生色。然鄙於此道。素鈍朴不及。有難仰承勤意。頓迫之敎。申申至此。乃敢勉强續貂。愧歎而已。

答李國彦

年前有人歷傳遠札。要其歸修謝。以待至今。不復來矣。山居深僻。聲息日遠。嚮風曠想徒勤。今尊丈又宰仙府。學士詩禮有暇。娛弄風煙。其樂無竆矣。人或以學士之逬散日久。爲憾。愚以爲不然。古人增益玉成。豈在榮顯耶。關東鉅麗瑰特之觀。有足曠沖襟。發深省。其所得之富。何如也。安養主人。能辭爵。又發霞外之想。可謂自好於爲人。如區區守奧護疴。呼飢咜寒。覓紙上陳言以自遣者視之。奚啻夔蚿之憐哉。

答李國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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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前。聞成達卿期足下入蓬萊。以謝書煩致之。達卿不果行。而自言有事淸丹間。可以尋便付送。今入崇照。不因陟州人過。遠辱緘敎意至勤厚。愚陋之得此於賢學士。榮矣。至於秋風海國。詩禮淸佳。瑰觀壯覿。胷襟益曠。可賀可賀。弟與足下相見時。一般罔倆。病蟄尤甚。何足道何足道。

答李商輔(光佐)

槥車已返。悼怛何堪。顧俗忌外。病無人事。莫遂躳慰。第切歉恨。乃者。辱垂緘敎。辭旨鄭重。感忸交幷。無以爲喩。明府所遭。人理所難忍。然而人士之拜明府來者。皆言明府能排遣於難排遣。今承來敎語。悽惋令人衋傷。而終以脩短之數。死生之理自解。則傳者之言。果不虛信。知讀書之力。非常情所及也。至於俯索箴言。非賤陋粗短見識之所能當。雖有一二句蒭狗之說。其何足有槩於高明乎。雖然。明府上奉板輿之養。下係蒭牧之責。中有抱負之大。所以自愛自重。克盡忠孝之道者。爲如何也。幸毋以已能而少忽。益勉其所未能。則明府之朋友。固多時之賢明士大夫。而西河之責。無所及焉。未知明府以爲如何。自明府下車。賤陋亦化中一物。其欲承顔接辭。以遂海濱之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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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不淺淺。而自以寒蹤。屛伏竆閭。不敢唐突矣。然講服有素。政化密邇。輿誦流布。殷雷墻壁。則來敎所謂交道不在面者。誠至言也。多少惟冀垂諒焉。

答李商輔

去冬。遊東都觀海。首春歸棲。令惠書帶新曆。遠辱在案。夫仕宦賓客之餘。眷顧竆陬。鄭重勤懇。出尋常萬萬。圭復辭旨。感戢難量。地僻便絶。未及奉謝書。而聞受節南出矣。湖嶺雖錯壤。音息尤落落。寒士折簡。無路致棨戟之門。只切悚悵之私而已。卽日新凉乍生。令旬候如何。緬惟承宣日暢。民人嚮化。南紀已澄淸矣。僕自季春。闔眷染癘。二侄一子一女盡死之。身亦不免在鬼錄。數旬僅復。爲人所遭。正如令昔年事而有加焉。令於此境。折臂久矣。必以反隅而惕然矜惻焉。敢以令前所俯索於愚者。有望於令。令意如何。

答權子定(以鎭。號有懷堂。)

令咸喪配。驚怛不可言。未克修慰。正切馳仰。先施緘敎。副以丙穴兩産。眷誼至深。感愧交切。前後輒有餽物。自未承色笑時。所以望於令者。不在此等。而一拜二書。曾無一語警敎。不能無失圖於所期也。未知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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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權子定

嚮仰中。辱垂緘敎。憑審調度撫字。俱勝裕蘇。慰區區。弟一向憂病無人事。從弟冠首且醮。俱未往見。情理甚缺。亦無由得承嘉誨。悵如之何。惠貺二物。眷誼勤摯。不敢以辭讓爲事。而至於相儆之責。以弟所求於令者。反復索焉。向所謂失圖者。豈不有加乎。雖然。不先以薄。難得重報。乃敢唐突焉。前聞李幼材獻之以理氣之說。未知幼材所謂理者。果何如。而抑以令所揭額言之所以能二罔者。理爲之主故也。古人所謂似踈實密之法。莫大於主理。令於是加意。則其於處天下事。何有。幸恕其妄率而垂察也。

與洪季會(萬遇)

足下以左時孤危之蹤。效古直臣謇諤之風。過嶺固也。吾儕惜足下之蹇滯。憂足下之病黜。是皆小人之愛也。區區獨爲足下榮之。惟足下到彼信地。閉門靜坐。毋負惠州飯淵明詩也。虫臂鼠肝。皆有命焉。尙何言。喪慘之餘。病憊難作。竟不得逆叙路左。悵負悵負。片楮不悉。臨紙悢悢。

答朴子龍

昔年左顧。傾倒囷廩。古人所謂一見如舊。不過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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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後聲聞杳然。顔色言語。似在夢境。非生在一世。地不滿千里者之爲際也。是以不知故人已佩竹矣。不意手書發湖過洛而及於嶺。開緘圭復。粲采溢紙。所以意寄津津焉。夫歷時久。而不相置度外若此。前所期於古人者。乃可驗矣。而且知吏隱多暇。字撫均勝。幸甚幸甚。弟素業伏奧一物耳。十數年間飽經。喪病憂患。內煼外爍。蒲柳衰落。殆無以爲人。來敎推借之題目。豈不爲漫施之語哉。惠箋乃文字之需。而亦爲竆家兒輩動色之地。多謝。山川敻絶。書不盡言。臨紙悵惘而已。

答李方伯(挺濟)

閤下降屈威尊。垂書竆閭。問以死生。一以修世好之分。一以軫里閈之舊。此古人事。而於吾身當之。旣感且幸。仍審承宣遠暢。鼎茵均泰。尤爲之攢賀萬萬。十斛周急。眷惠篤至。在賤分不宜有辭。而竊惟蓬蔀之下。無他端。坐受厚餽。有所不敢當者。望收還關帖。俾安區區拘拙之地也。至於責索相儆之語。意寄甚盛。尤非賤弊所堪承。不知所以對也。然夫子之敎治人曰。如得其情。哀矜而勿喜。平生愛誦此句。今敢將以獻。未知閤下以爲如何。重孤盛眷。妄率至此。主臣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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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

答甁窩李令

參商十年。偶合一宵席間。上下古今宇宙間物事。殆遍焉。亦何以盡之。古人言。別後有無限合商量。眞是實際言也。解攜二日。始達府城。撼頓雖劇。古都竆陰。親懿合集。莫非國恩也。惠幅敬承圭復。一字二字。無閒謾說。所謂頂門上一針。於愚幸莫甚焉。然一入深衙。動作不如意。昨日。又聞靈倅凶音。不可以無服。爲閒遊尋訪古蹟。尙未得遂來敎云云。有若癡人前說夢。愧歎愧歎。餘在歸路更承色笑。姑未悉懷。

 

吳景伯在座。以來敎所云。爲不是此人能文。又客習於座下。其見之不同如此。可異可異。

答甁窩李令

擺冗東遊。所期有三。省大尹公調候。訪古都遺蹟。一則攄積於從者矣。合散俱匆匆。不得展其一二。况大方家千門萬戶。怳惚崇深。排置之大。結構之壯。有莫測其端倪者。何能窺其一班哉。歸來悵惘。如得如失。日者。門下生徐姓。袖惠幅叩荊。得審攝履益泰。啽弄之趣。日深一日。足以少紓戀悰。幸甚幸甚。陶靖節爲人。其天分甚高。離羣粹如也。非自得做㨾子。不成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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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長公有和陶集。今令欲繼和。蘇在遣中。令纔賦歸跡。有所感遇。勝於蘇子也。然則其將自今。已息四方之志乎。第有一事。不敢自隱。以開講論之端焉。所著論諸說固好。又未記得。惟太極一說。反復思之。不能無疑。其曰太極者。有物閃爍於冥漠之中。此則太極恐爲有形之物。其曰。無極者。太極之始。太極者。無極之繼。此則無太恐爲二物。旣違圖說本旨。晦翁之論。亦不如此。不可忽也。宋史濂溪本傳圖說首句。有自爲二字。幸賴圖解及答陸子書所論。正之。今令之說。不幸復近誤添之說。爲之慨然。然愚蒙之論。先發於高明。不量太甚。幷望諒察。回賜開釋之論也。

答甁窩李令

方垂死不省事。寵翰遠辱。過旬後。得復起爲人。取來圭復。豁除吝滯。若沉疴袪體。但成書在三月。紙末云未付月餘日而授便。以此度之。發在四月。而七月望始得。事在三百里。其不可期會如此。可歎。然累幅誨諭。勤勤懇懇。辭婉而切。意厚而嚴。樂善而好義。精擇而明辨。將漑其源達其流。以必至於大中之域。其意甚盛。昔在洛中時。與李澄叔相從遊。得其資益。南食之始。窃意嶺中人士之藪。事賢友仁。非復京師之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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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之稍久。觀其風習。大不如所期。於是杜門自守。與人無所交涉。踽踽十年之中。深味索居鈍滯之訓。而爲之慨然也。近有學者若干人。時來講問。警覺相長。然此人輩俱以鄙拙。謂有一日之長。故諤諤之言。亦無入於耳。以此不快於心久矣。今得令敎。不覺誦言而立懦。反己而省諐。先達者一言之間。及人之功深矣。有人於此。內有沈痼之疾。而外無瘡潰之患。故庸醫俗人見之。不知其有病。一接兪扁。觀形察色而知病根之所在。今何以異於是。但爲兪扁者。旣見人之病。則當汲汲敎以可生之道。不可以方法。反問於病者。又何以拂論相責乎。情志之病。旣得聞命。幸卒惠以其藥焉。至於效諛之示。固知激之使言之意。然前書所云云。豈無見而徒事浮誇者耶。去冬歷叙時。著論之充積。文字之富麗。眩目駭心。倉卒披搜。莫究其端。有若卒入百貨之肆。珠璣交錯。錦繡狼藉。不知其所取。故言出於心。不知所裁。何必以容說疑之乎。雖然。敎之曰。吾儕相愛。道外無物。又曰。攻之者乃所以愛之。幾乎公天下之是非。不存一己之私。安得不感激乎。此所以欲質而未發者發之。(前書未及質。今發在下。)始端而未究者究之。(太極說疑處。亦更稟。)自以賤陋。敢與高明。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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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議。不顧傍人譏惡者也。靖節爲人。評示雖當以粹如。爲不稱。是則不無以辭害義之疑。以其無塵累故云。何必以純粹觀之。品其資於霜菊,雪竹。菊之凌霜獨艷。竹之冒雪自靑。比諸桃李之爭姸。謂之粹然。似或可爾。且以隱遯爲敎。疑鄙拙有是意耶。只緣少小羸病。中又流落。廢擧屛處。保養軀命。親知之間。或未深察。擬之以疑似之跡。歸之以濫猥之名。每欲掩耳不聞。是言復出於相悉之間。可歎。末端事。亦因和陶之示。偶爾仰叩。今聞趣嚮之素。出處之節。經歷之詳。更有所自頌者也。然出處之義。本非一道。而自有科擧出身之路。與草野招延之士。其義尤不同。於兩程事。可見。况我東則分義一定。莫非世祿之臣。又豈可以不仕爲高乎。令旣早捷高第。許身 王家。從前積仕。義所當然。雖非牽制怵怕之患。恐無他道理也。嗟呼。世道迫隘。躁進競紛。令於其間。在朝絶少。棲遲州縣。惟我一家人。每爲之慨恨矣。至於游刃之處。輿誦之盛。世所共聞。自今若不染銓筆則已。如有不如意者。未知將何說以脫之乎。數曲寒花。固是可憐。而時物推遷。榮枯異變。雖欲向詠。恐不可得。未審令意如何。餘在別紙。不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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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紙

別紙所諭太極新說。上一半。以先儒所已勘定之言。纂次成文。故無大處抵梧。下一半。自立發明之言。則與上不相應。至於元說。則其所可疑。不但在於前所稟二句而已。來敎。責以字字批評。此意甚盛。不可以孤。猥附愚見於各條下。惟在令之進退耳。

 物莫不先。未有機緘之前。象安從生。若有一箇物。閃爍於冥漠之中。不可得以形焉。强而稱之。其名曰理。所謂無極而太極也。

起句若有二字。前果誤記。遺之。然詳其語意。亦無所大懸焉。蓋旣云有物。物必有形體。又云閃爍。閃爍必有光氣。無形體無光氣。不可容言之處。雖曰若終歸於涉形體襲光氣。太極豈有形體光氣之若可見乎。朱子明言想象。光明閃爍之不可其全然無箇。那裏可見。若有云者。雖不顯著。而非元無之謂也。以此言之。令說與所引語類說。矛盾特甚。未見其有符也。且朱子曰。陽變陰合。初生水火。水火氣也。流動閃爍。其體尙虛。其成形猶未定。次生金木。則礭然有定形矣。論理則斥閃爍。論氣則言閃爍。此可爲定論。何可移易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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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陰陽之外。別有一物。亦非捨理氣而爲名。特言無其形而有其理也。

太極。以理之本體言之。及動靜生陰陽。始言氣耳。

 是故。不言無極。則太極近於有。不言太極。則無極涉於無。自無而有。自虛而實。號其至高至竗處曰太極。

此條。始繼二字。改定無吝。幸甚幸甚。然分開太無爲二之意。似未盡去。故下句又云。自無自虛。夫自字之病。旣爲老先生之打破。何必愛此字。不肯釋耶。

 由理氣而爲陰陽。由陰陽而爲天地。五氣布焉。四時行焉。萬物生焉。一事一物。皆各有一太極。

陰陽便是氣。由理氣而爲陰陽者。不成說矣。

 以言乎其理。則眞而實。以言乎其體。則渾而淪。其端爲動靜。其氣爲陰陽。其形爲乾坤。其用在變化。而生生之竗不竆。

其形爲乾坤。與伊川易傳說不合。恐失照管。

 得其秀者。唯人最靈。稟四德而爲五性。兼氣質而有七情。事務由是而興焉。善惡以之而判焉。聖人體體。全之於性。賢者用用。反之於情。彼昏庸之或㬥或棄。汩其天理者。與禽獸奚擇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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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體用用之說。殊未安。

 且稟五音之說。歸而驗之。凡文字之音。皆於吾口舌上可分也。但謂通此則詩律。自能合律。不通則不能。是則可疑也。凡律呂。以五音六律。爲綱紀。形於調曲之時。其序不同。(如十一月黃鍾宮。以仲呂爲徵。無射爲商之類。)今作詩下字。欲循其序。則(如第一字黃鍾宮。則必第二字爲仲呂徵。第三字爲無射商。第一字爲太簇宮。則必第二字爲林鍾徵。第三字爲黃鍾商。下皆如此爲序。至於末字。然後方能合律。)必多逕庭。有艱澁苟且之患。若放意自作。而只分其五音。而曰合於律云。則恐天下之詩。勿論工拙。無有不合者。且我東文字之音。與中國多不同。(以經書反切觀之亦可見)口舌上驗之者。亦恐有不合者。未知如何。幸更敎及。以破滋惑。

答甁窩

客歲秋。承拜復書。修謝尙闕。然而是后。則垂存亦絶矣。此時朱明。履節靜趣如何。中間關北之 命。雖作少撓。旋得脫絆。樓居節宣。益自超勝耶。來敎云云。以陋拙若有不釋然於尊敎者。未知緣何話頭。致高明之疑責至此。陋拙平生斷斷無他膓。若遇肯與之資講之友。則不計利害。不參他慮。惟務朴直盡底裏。至於彼此可否之間。無滯碍然後乃已。况令之誘掖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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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素甚洞然。以爲處末流得此人。吾雖無似。何敢不自盡於下風也。意不過如此。今令之斤正。無乃與所期相反乎。然言語拙陋。文字短澁。不達其意處必有之。是甚愧罪耳。適棲華陰。値權正甫趨省。拔忙小草。未悉多少。

答甁窩

曹生致珍緘。存諸中形於外。俱是肝膈間言。特未及先道者也。年來聞。彼中風習。甚不美。寓居雖自超然無與。亦非擇里之意。爲令慮之。今承欲移居。甚善甚善。分華之敎。可見不遐。令人傾喜。晨夕杖履之樂。奇竗二字。何能了得也。惟反省拙陋自爲計。則任之其能。爲親舊方便容手。是不敢自信也。所居魯谷。舊有內外。鄙以東西易之。二魯俱有所占。構巢在西。東谷。水石頗佳。欲爲別營小築。以爲棲息之地。而力薄未暇矣。令若有意層軒散愁。惟望於深眷已。曹曾目擊。詢悉而進退之如何。

答甁窩

幸曹生爲階。連承緘敎。欣慰無竆。移卜之計。已悉其成筭。喜倒無竆。然地合幽賞。勢便僑寓。最是難得。此州道南書院。背山臨洛。一境之勝。無復過之。其底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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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戶可百有餘。而廬屋亦頗㓗凈。足以容膝。有觀賞之趣。無竊發之憂。則似不讓浩然矣。至於朝夕取資。流落來。備諳其理。槩人資活。不徒在土地物産。惟以家契豐嗇。謀慮巧拙而分焉。兼二長則足。有一長則可過。二長俱乏則無以自存。俱乏者。如鄙寓是也。素知令家世淸貧。其不能兼判矣。而唯其一長。意下自度如何。鹽,鮓轉輸之路。尙固不如永之便近。然州巨物輳。左海之産之外。西洋醎,醢,乾魚。自湖右而會。持價而往。一月六市。庶免徒食。此外更無爲令謀者。幸俯量焉。

答甁窩

偶疾。幾殊得甦。亦賴盛庇也。前後手簡。中庸詩三篇。寄韻四章。燦目淸腑。便覺沉疴袪體。刀圭之分。豈足爲力哉。書末管,鮑之敎。可感而復愧。令旣以鮑之不如爲歉。敷是何人。敢當管之以處。然管,鮑之交。觀於財而知其心。吾聖門觀善之義。恐亦不在於此。如何如何。餘在面承。倩筆未悉。

答甁窩

前書未復。謀得一力。探候未及。委牘又辱。誼至厚也。且知雪寒。靜養泰勝。浣此戀仰。此中纔得眷集如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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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九秋弧設之句。尙無應驗。時作撓慮。所托從數日。始起草稿。例依翰墨氏族部。見遺者添入。考他籍隨見加錄。又略分科于一姓中。大槩如此。未知如何。最患竆谷。絶無書籍。見聞孤陋。若得歷代全史。以足季漢書之上下。庶無遺憾。凡此等事。不作則已。苟如編輯。不可老草而止。見於正史者。無大遺漏。雜出瑣語,僻書。不必盡收也。此有左氏傳及宋元史。若史記前後漢書,南北史,隋唐五代等史。其不在案乎。或以完帙寄來。或命廡胤抄錄以付。至善至善。皇明人物。尤無可考。恐不當遺也。附以東人尤好。而尤未易。奈何。李氏所著新書。聞已經覽。歎羨歎羨。雖不得窺其一二。以所敎觀之。大抵其學頗純。元賴許魯齋考亭之學。傳於北方。今又得魯齋。使道脈不泯於左袵之時。天意可見。奇哉奇哉。但非亞聖之資。則必力久乃成。故有所論著。多在晩年。程子易傳。傳於易簀之後。朱子四書章句輯註等書。疾革時。猶修改不撤。繼往開來之意。非不切矣。而且慮其或有少差。轉誤後人也。今其年竗少。遽以著述。流傳天下。及於海外。程子所謂太早。在或不幸近之。然朱,陸混淆。道學分裂。其心以爲救焚拯溺。不可少緩則可。若徒涉獵緖言。比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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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異。藉重誇張。以炫燿耳目。上蔡所點檢一字。或未及袪盡。言語之中。文字之富。俱不足貴也。

答甁窩

承敎。再加團領儒巾。三加道袍黑笠子。愚意則不然。帽子皁衫。瓊山時。已不知厥制。然曰今世所戴帽子。有二等云云。詳其制。所謂大帽。似與今之笠子相類而不用。所謂小帽。似與今葵葉漆紗等巾相類而用之。蓋古冠。自五冕至帽子之屬。其元體。皆上豐下殺。以安於武。未有如今笠子之上殺武廣而覆肩者。蓋失古之甚。莫笠子若也。且儀節。三加不用幞頭公服。代以生員之服。蓋團領儒巾。爲士子之公服故也。以此言之。再加。宜用紗巾之屬。而著道袍。三加。宜用儒巾而始著團領。未知如何。雖以笠子。爲常用上服而用之。亦當與儒巾。換再三加也。

再答別紙

 旣承辱莅之敎。禮節不可不講。故曾已書稟聞命矣。儀禮。近古亦多難行。朱子或增减先後。以著於家禮者。有同金石之典。難容私智於其間。而第多有窒碍處。不得不逐條仰稟。幸酙酌而賜敎焉。

朱子將易簀。門人請禮。許參用儀禮。其意可見。喪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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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恐無異也。前付笏記。遵家禮及儀節。亦無他議。然豈若參古備節之爲尤好耶。

 主人。槩指冠者之祖父或父方爲家長者。而自爲繼高祖之宗子也。故曰若非宗子。則必繼高祖之宗子主之。有故則命其次宗子。若其父自主之。若宗子已孤而自冠。則亦自爲主人。以此觀之。尤不可不嚴矣。鄙家宗子適在不遠之地。來爲主人。極可幸也。但於賓贊迎送之際。禮有其父隨出之文。鄙生似無可參之地耶。

咸昌李友。正是大宗子。主事固合禮。若宗子來。則其父隨之之文可遵。而若有祖父。則其父不可代之。况令孫繼伯胤後。仲胤何敢以父自處乎。若宗子不來。恐令自主之。如何。

 他禮則宗子尊屬。固有序立小進之圖。而冠禮則廳事狹隘。有難容衆。故不稱他尊屬耶。况寓中堂室甚窄。鄙生之不敢入參。或於別所觀禮者。似無所妨耶。

家禮儀節。俱有主人以下序立之文。儀禮。亦曰。兄弟畢袗。立于洗東西面北上。儀禮之自兄弟言。家禮之自主人言。恐是省文。苟有尊屬來觀禮者。何獨於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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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觀之耶。

 宿賓。非爲虛文也。先告早晏之期。繼勑警肅之義。禮經本意。大抵不從。家禮之宿賓不宿贊者。贊固賓之所擇也。或子弟或親屬。則略之不妨。而今旣邀趙生。情禮已別。不戒不宿。亦涉埋沒。一從儀禮宿贊何如。

宿贊從古。甚善甚善。

 冠服。非但諸儒所訓至明。且戒古服冠了不著。則程子斥之以僞。只依時服。初加。緇冠幅巾深衣納履。再加。程冠道服行縢。三加。儒巾團領納靴。此則曾已稟定矣。亦不悖於瓊山。不泥於程說耶。

緇冠,幅巾,深衣。亦豈非古制也。而書儀,家禮用之。旣遵古於初加。又何疑貳於再三耶。况今再三加所用。亦無非常用之服乎。程訓。亦似有爲而發。恐不必深泥也。

 初加。賓盥洗。主人無隨往之文。又曰。賓加冠笄。而贊無簪之之文。似是從簡而省也。此兩條。依儀禮添入。且念賓於三加。皆盥者。敬其事也。贊者之當醮酌酒。何等大節。而家禮略之者。凡於敬事。自有應行之序。不必更詳於房中禮節而然耶。儀禮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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贊者洗于房中。注曰。先盥而洗爵者。昏禮曰。房中之洗。在北堂直室東隅。篚在洗西北面盥云者。旣是醴冠之文。則洗手洗爵。俱不可已。且儀禮。賓北面洗。贊東面洗者。亦似有差別。此三條。亦依儀禮添入。何如。

初加。賓盥。主人亦降揖升。家禮,儀節。俱有其文。賓加冠。贊簪之之文。則儀節已補之矣。贊者之洗。依敎從古。似可矣。

 陳設圖。三加冠巾。幷設於西階下。執事之隔一等。東面進之者。儀禮則賓之受。似當審處。亦添於笏記。何如。

謹聞命

 再加。贊撤巾。然後賓可加冠。而家禮。略之。到三加。始云撤帽。此亦添入。何如。

似詳盡矣

 醮禮薦脯一節。家禮從書儀略去。而丘儀以祝辭中。嘉薦令芳。謂爲虛設。不薦脯醢。而謂薦令芳。則果涉不誠矣。亦依儀禮初醮之祝。以亶時。改令芳。則旣無虛設之嫌。且是周公本祝。未知何如。

醮薦脯醢。丘儀之補。甚是。至於醮辭之改。恐未然。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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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禮。醴與醮自異。而家禮從略合之。故其辭參兩祝而用之。今若分醮醴幷行則已。若只依家禮醮而已。其辭。亦用家禮可也。且亶時之時。字韻不叶。尤碍乎。旣從丘儀薦脯醢。亦無不誠之嫌。何必改祝耶。

 家禮出就次後。見于祠堂。見于父母者。雖與儀禮少異。曲曲有意。義宜遵奉。而鄙家則與家禮大異。雖有其母祠堂。於鄙生則爲手下也。其間情節。甚多逕庭。若依家禮。則先見其母祠堂。後見其父者。决非朱夫子酌定先後之意也。若以儀禮言之。醮禮纔畢。冠者取脯。降自西階。適東壁下。北面見于母。其後始行字之之節。䟽曰。似字訖乃見母。其實未字先見母。旣字乃見兄弟。急於母。緩於兄弟也。又曰。不見父與賓者。蓋冠畢則已見可知。故不言。合而觀之。先後緩急。豈不節節有情乎。家禮之字後見祠堂。又其後見尊長者。雖出於從俗參情之意。亦䟽家所謂下有兄弟之等。皆拜之。故退見母於下者。使文近者也。鄙家則旣無禰廟。又有生養父母。其所先後。豈不大異於家禮乎。今雖不敢見母於未字之前。其父旣已隨宗子在傍。憑依儀禮見母之節。醮禮畢後。降自西階。由東坫上堂。北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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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父。然後行字禮。則雖與家禮少異。本出儀禮。亦所以益尊家禮參酌之意也。其後見其母及祖母與叔父季父。且見其母祠堂之後。又見賓贊及衆賓。而後始行禮賓之節。其無大不可耶。

所敎似通變得宜。然祠堂。卽冠者生母祠堂。而在傍者。亦生父也。所後之父母俱在。則其見之前後。固有分矣。且禮於此節。只自父母稱之者。亦與序立條。自主人言之者。似爲一例。恐當先見祖父母而後見父母。幸更詳酌定耳。

 字祝但曰。爰字孔嘉。下又曰。伯某甫云者。惟其所當之謂也。今以乃曰可棟四字。添入於昭告爾字爰字孔嘉之間。則此不過文勢上下移易而已。別無禮義相錯之端。亦不妨耶。

所敎固當。曾看一處。只誦祝辭。不告其字。直是可笑。

與甁窩

數日間。閒候如何。少時。嘗考深衣制度。先儒說及深衣者。槩究之。然訓說各異。殆無定論。只從家禮。參以楊氏,丘氏而已。及見貴所藏制。雖不大異。有一兩欲質處而未暇矣。今全休甫爲其老親。欲制一領。當此際。正合稟定。故略具下方。指敎幸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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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布。以二尺二寸。爲準。丘氏。以一尺八寸。爲準。其不同者。何也。丘氏。除兩旁縫入。以實用之數言之耶。然以要縫七尺二寸之文觀之。而以一尺八寸計之。衣前後四葉。四其一尺八寸。則通爲七尺二寸。正相合。貴制衣身及裳。皆疊作挾縫。似爲欲成七尺二寸之數。而但以二尺二寸之布全四幅。約之於七尺二寸。則餘一尺六寸。縫合處所入。何其太多乎。况兩旁縫合一寸云云。依此除八寸。則於七尺二寸之數。又多八寸。尤不合也。

續袵鉤邊。爲千古未定之疑。然多從楊氏附註說。而貴制亦遵矣。但楊氏說。亦欠詳盡。其中又生疑晦。蓋旣以合縫。爲續袵。覆縫爲鉤邊。合縫者。謂合前後裳之際而縫之也。覆縫者。謂再覆前後裳之合縫處而鉤袵之邊也。以此言之。似旣合縫後。以其所餘。覆其縫處而綴之。而貴制則旣合縫。分開兩邊所餘。縫之於左右。似與覆縫之說不合。且如此則鉤邊云者。爲鉤其所餘幅之邊。非鉤其袵之邊也。蓋左右袵縫之別於他縫者。似是分別前後堅定邊際之意。故必再縫之。丘氏。所謂鉤針。亦此意也。今若疊其幅邊之餘。分縫於左右。則與他縫。有何別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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袂本制。左右各用一幅。以二尺二寸之布言之。猶不足於反屈之及肘。今休甫所辦。乃繭紬。而廣以指尺僅一尺八寸許。若用一幅爲袂。則似不足於掩手。况反屈之及肘乎。此則補之以反屈之及肘爲限。似無害否。

指寸。亦可疑。家禮及丘儀。皆以屈指取文爲寸。曾以此取之。雖身短指長之人。深衣及齊衰二尺二寸之衣。不及於脅下。况身長指短者乎。針經。有屈指伸指取寸兩法。而謂二法長短相合。然試之則伸寸長於屈寸幾一二釐。若以伸寸裁之。則不至太狹。與袼之高可以運肘之文。似不相戾。未知如何。

  甁窩答幅

 昨書。慰甚。適當書役。心未及他。闕然修覆。卽聞兒輩所傳。尤以未卽奉報爲恨。問寡旣以鄙製爲詢。何敢以孤陋爲嫌乎。其幸監亮而更敎焉。所謂二尺二寸。未必有所象也。周制。凡賣於市者。雖魚鱉。亦有尺寸。古布之二尺二寸。周以前亦然。故古人從而裁之。正紫陽所謂儀禮不是古人預作如此也。初間。只以義起。漸漸相襲行得好。聖人見其意思好。故錄成書者也。其時之二尺二寸。雖無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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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著法服之後。不可違越。則後之製者。當依其布。而瓊山之一尺八寸。太敢矣。此必因時用爲度。非如來書所敎實用之數也。(今之紗羅綾段。比於四十年前。已狹一寸。以此益知其時用然也。)况其言曰。布幅廣狹。以一尺八寸爲則云爾。則其非除縫可知也。大抵裁二尺二寸。廣頭一尺四寸有奇。狹頭較八寸不足。兩邊合縫一寸。則廣頭一尺二寸。狹頭六寸。豈非三分於一者乎。將六寸者十二。上屬於腰。則洽爲七尺二寸。將一尺二寸者十二。下合於齊。則亦爲十四尺四寸。(沙溪所論。亦如此矣。)適足無餘欠。玉藻所謂三袪縫齊倍腰。深衣所謂腰縫半下者。寧不酌合乎。鄙衣之以此爲準。不敢有毫忽長短者此也。獨怪夫補註曰。六幅廣一丈三尺二寸。交解十二幅。則狹幅七寸三分有奇。合計八尺八寸。廣幅一尺四寸六分有奇。合計一丈七尺六寸。又除十二。合縫及前襟反屈各寸。腰得七尺五寸。下得一丈六尺三寸。則上多三寸。下多一尺九寸。卽截去之。此說决不可知也。鄙製一從玉藻深衣。而無分寸所差。補註所裁。抑用何說歟。此沙溪所以斥之以穿鑿。結之以何足說也。然裁割之際。旣難致精。縫合之處。亦有長短。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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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常法造成。而每幅更量。則必有不齊之患。此則理勢固然。而上古之制。亦必如是也。今以不習針工之見。毫釐而計較。有若筭閏之法。則不幾於膠柱皷瑟乎。且也衣四葉八尺八寸。除卻一縫。則當爲八寸七尺。何得爲七尺二寸之腰也。圖雖後來添入。綴裳不在於衣袂相連之處。此亦知其必不成而有此闊狹也。妄意三狹當衣一幅云者。擧大數也。腰廣七尺二寸云者。論成法也。今以三袪之數。綴之於八尺七寸之腰。則必無之理也。乃敢以圖爲證者。亦從理勢而推之。槩欲一從大體。裁二尺二寸。爲三分廣之一。狹不差於三袪倍腰之法。則可爲深邃之服。豈有他道於其間乎。三千年來紛紛不已者。窃恐太細而反失也。理外無物。一尺八寸。何合於玉藻之二尺二寸。衣身之廣。何適於七尺二寸乎。以必無之理。欲求兩說之合。古人意義。亦不如是之巧也。連幅各半寸。互相覆疊。則宜有所縮。而以元幅言之。則左右各一寸。以覆疊言之。則左右合一寸。裁之縫之。必如是活看。然後自合於古制。此又鄙人所自意。何敢訓人爲法乎。若夫幅縫一寸。旣有定制。故但依古法行之。衣裳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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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處。本無所拘。故一依常法合之。更不以各寸泥著。此亦理勢然也。未知如何。

 合縫爲續袵。故如連幅之縫。覆縫爲鉤邊。故更縫而連之。如世俗所謂代應針。則不悖於瓊山所謂鉤針。而反以不合覆縫。見敎。亦乞諒示。

 袂雖曰。左右各一幅二尺二寸。何能反屈及肘乎。此楊氏所以反屈及肘爲準。不以一幅爲拘云者也。

 家禮所謂中指中節爲寸云者。摠論也。醫經所謂中指大指相屈如環內側交兩角爲寸云者。測法也。瓊山從之。槩鍾律以此。而諧於音。針灸以此。而療於病。益覺人身長短各在其寸。非可疑也。長人短寸。短人長寸。雖或有之。亦不甚殊。合而論之。袪三於腰。腰半於齊。合縫爲續袵。覆縫爲鉤邊。無且吾之羞。有深邃之意則足矣。寸寸度之。至尺必差。又不可不審也。敢以不的之見。有若上下者然。亦兄導之也。愧悚愧悚。

答甁窩

昨稟悤悤。方愧孤陋。盛敎開示旣勤而詳。欽服欽服。全丈患症已阽危。本家欲急造成。故未及待敎。更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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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究。依法裁製。臨幅量度。狹頭兩邊。除縫一寸。則恰爲七尺二寸之數。而獨於上屬衣身處。有盈縮不合。於每三幅。屬衣一幅之說。正自疑晦。今承來敎。打破此處甚快。此處旣不拘衣裳之盈縮。而只以七尺二寸之要爲準。則更無所質難者矣。至於覆縫。終未明解。曾看貴制。似無別他縫故云云矣。今所敎如此。無乃霎看而不致詳耶。更望暫借貴衣。以爲取則之地。如何如何。

  甁窩答幅

 衣制。昨忙未及盡質。承審裁製之敎。尤欲往見其盛制之如何。而急於碑碣之役。末由抽出。不覺神往。敢以耿結者稟焉。記曾十四五時。聞韓判官丈所傳之言。曾經己亥 國恤斂襲。故說此制頗詳。心甚好之。裁紙爲衣而不合。其後求聞眉叟及兩宋,明齋所製而未洽。又聚我東諸賢文集與深衣別集,深衣便考等書。參互並觀。似有得其取舍。而獨於著領自方。依閏添幅等說。茫未知其爲何。四十年料度。終未得要領。壬午耽羅之役。見其島民衣系。然後想得淳朴之俗。不以便捷爲心。則法服亦可例推。於是焉豁然欣然。急速製作。則雖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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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法之必得與否。於吾心。似不違誤。其後又嘗一造。此旣平生所經紀者。每每點檢。未見其不可。其或私勝而然乎。鄙衣如敎呈覽。幸詳細究覈。以示其短處。如何。大槩三千年紛紜之餘。諸說各出。道傍之舍。寧有歸宿。先以玉藻,深衣爲主。參以註䟽。又參以諸儒說。折衷於家禮。則我心亦有主客。取舍似乎不難矣。三山所謂以理翫經文與身服之宜。而得其說云者。可謂善觀其心。製法頭腦。何出於此乎。

答甁窩

再承指諭。茅塞漸開。爲賜甚大。幸甚幸甚。貴衣詳審。節節有法。固知博考獨得之制。非一時臆度之所及也。然將尺寸。一一量驗。則要過七尺二寸者六七寸許。齊過十四尺四寸者亦數寸許。且負繩左右鉤邊,左右之裳幅。較狹於他幅寸許。此則無他。裁製時似有未精之患也。至於覆縫更審。雖與他縫少異。亦未知其必合於楊氏之言。且丘氏所謂鉤針。以圖式觀之。亦不如此。令所謂代應針。詢之針工。亦不如此。此猶不能無疑。第當從容更酌。庶得其眞也。如何如何。

答甁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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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承垂敎。慰倒萬萬。璿璣用羃。以防其塵汚。乃謹護之意。分惠一件。多謝多謝。然物必有名稱。此物能包天地。將何以名之。凡天地之形。日月運行。星辰布列。人物動息處。是其內。其外則只是混元之氣也。考之先儒說。亦然。今名之曰混元之罩。如何。別紙圖子。俱出古人。書之罩面。甚便考見。固好矣。然罩旣八面。每一面書一例。似齊正。而垂示者六而已。且其取舍。亦似有未當。敢略刪補。洽成八圖以呈。來此罩。則方用謄上耳。

  第一卦氣合節候圖第二四仲中星圖第三經星分壄圖第四緯星行度圖第五日月會辰圖第六明魄朔望圖第七月退行會日圖第八氣朔置閏圖(此本堯典。若參以月令及歷代曆家說。中星不同。而多不暇錄耳。分星之法。按圖考方多所不合。天文書。其說有三。今不能盡錄。此與月行會日圖參考。)

   以此排書。而其圖局之排列。少變於古圖者。以罩面狹長與方冊。有所不同。不得不通變也。如何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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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甁窩

卦氣。乃先天之學也。出自邵子。而實本於羲易。朱子論之甚詳。而繼述諸儒。無不宗之。璿璣。是摸象天地之形。卦氣。是推明造化之本。正宜與之參考而相發。今書其罩。第論理之當否可也。何必以先後爲拘耶。京房圖。似是指焦氏直日法而云。未詳所敎也。

五星行度。只從天文書。分書其註。今所示未知出於何書。大抵五星之行。其遲疾有三。土木火行遲。金水行速。此本於星之性情也。各行其道。近日則疾。遠日則遲。三合逢陽則留。與日相衡則逆。此其係於日之遠近也。行順假度則當加。行逆假度則當减。遲疾一周。加减適平。復與日相合。謂之周率。及各入其曆。又因入氣之淺深而有盈縮之加减焉。此其由乎氣之順逆也。非若經星有一定之位一定之度而無變化之象也。此說可錄於其中。而姑撮其略矣。

焦京所傳直日法。卽太玄宗旨。與先天圖。似同。而實異。豈可比而一之。先天自震至乾。所謂知來者順也。自巽至坤。所謂數往者逆也。又其八卦位置。卽所謂天地定位。山澤通氣。雷風相薄。水火不相射者也。此卽伏羲之易也。朱子曰。自有易以來。只有邵子說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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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圖如此齊整。如楊(一作揚)雄太玄。便零星補湊得。可笑。若不補。又卻欠四分之一。補得來。又卻多四分之三云云。以此觀之。其所取舍。亦可知也。程子之不取。亦有說焉。黃氏曰。先天圖與太極圖。同時而出。周,邵二子不相聞。則二圖亦不相通。此勿論。陳瑩仲云。司馬文正。與康節同時友善。而未嘗一言及先天之學。邵伯溫云。伊川在康節時。於先天之學。非不問不語也。卽二先生之論。則先天圖在當時。豈有未甚著耶云云。蓋伊川作易傳。全用義理。故廢象數。無所論說於先天。非爲其與太玄同而斥之也。

答甁窩

昨書並梁歌。眷惠甚大。况書意鄭重。因物寓敎。發藥於沉痼。警覺於頹靡。敢不欽承高義。程朱子讀書法。嚴而有序。學者何可違越。謝上蔡受玩喪之責。呂東萊偏於史學。朱子病之。是故。區區自己巳間。嘗大覺少年泛濫之失。始專讀大學,論語。過數年。讀孟子,中庸。又過數年。雖未見洽味。乃敢讀五經矣。年來多病早衰。誦讀不復能如前。而每當考據事蹟。因昧史。不無扞格之患。故前年得貴冊漢書。搜覽一過。今從人借左氏傳。讀數十遍而止。蓋欲資其參互。非徒愛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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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辭而已也。然田地耘鋤之工實淺。少轉動放過。誠有主客强弱之慮。離本逐末之憂耳。梁歌。措辭典雅。鋪叙齊整。爲之感喜。其中假貸。太不近情。固知愛人以德。意在道之使然。而愧甚愧甚。風月二楹。方加梁。而凡具十分未備。未免半途而廢者也。

答甁窩

病中耑惠札。閒中諸節加衛。浣得滿腔吝滯。幸甚。賤疾。卽前秋餘症也。當暑惱敗之中。宿患幷勢。憂畏無竆。惟以自適靜便。待其眞元少復。未嘗輕施苦口。望其速效。非但家力窘乏。難給藥物。調將之法。亦有所曾驗故也。樂府各體。獲此投示。開惺病思求益之敎。誠孔文之文稱情之義也。雖然。傳不云乎。所藏乎身。不恕而能喩諸人者。未之有也。拙陋於此道。尤甚昧昧。今所承敎。何異聾瞽者受視聽之責耶。槩近所敎。多在言語文字間。故每愧縮。不敢輒開喙。苟有一斑窺及。敢不自盡於下風。如前者妄論大學講議疑處。豈是頑愚僭誚者乎。如何如何。

答甁窩

病間。承敎喜感。貴錄。繙閱一過。何其博也。撰次古今。各體畢具。無慮數千。涵泓廣大。鬼設神施。不可涯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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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乎盛乎。使鳳洲東越輩時與地若此。則未必易以句斷。况如捫燭揣日之流哉。雖承諭之之勤。决不可强以自托於切偲也。然敢揭所疑。願學焉。飛龍詞以下。令意槩以後代樂府歌行。有所肇基。故不拘眞贗。首先效糢。然古人論詩。必自六義權輿。如騷賦三四五七。樂府古詩。詞曲律絶之沿襲於漢,魏,南北朝,唐,宋者。斑斑焉。至於歷代短歌。雖見於傳紀外書。當時未叶於樂。後人鮮有効法。今謂樂府之一端。則可謂其祖宗則未也。文仲子續經。雖爲紫陽所駁。其採詩自漢始。則蓋亦有義。今三百不可盡述。無已則亦斷自漢。似可乎。

漢郊祀及安世房中等章。凡詩之作。必有所用。以三百篇言之。有用於家鄕者。有用於邦國者。有用於郊廟者。諸風雖未知其盡用。而皆領於樂官。以時存肄。其亦有用。可見也。如漢諸樂章。皆當時事。而爲之撰辭。被之管絃。則其用止於漢而已。今依其意而改綴其語。以張皇篇章。以辭言之。後人材力。終難幾及。以實言之。實無所用。只有捐時弊精之患也。胡氏曰。郊祀。頌之闡也。安世。雅之纘也。夫司馬鄒子。卽曹,顔,謝之先焉者。其言能繼民彝物則之訓。吾不信矣。而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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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其辭。致古奧幽深。可以參古今沿革。備詞翰體法。止此足矣。何必至於步武耶。

漢饒歌及魏晉樂府各體。俱見樂錄。前人亦多擬作。而歷觀文人所作。多題同而意異。或其辭致。全不屬題。至於靑蓮。尤自放逸不拘。胡氏曰。但取聲調之諧。不必詞義之合也。其言誠是。蓋詩。以滛泆爲致。諷譎爲道。故古之文人。有幽潛蘊畜之思。自然或發於言。而姑借其近似者。以爲節焉。本不爲解釋題意而作。如今時擧子文。則樂府之所重。可見也。今旣步其韻。又襲其意。或與本語。有若朝三暮四者然。其聲調之諧否。非愚所及而蠡測之。疑前在此處。幸有以敎之。陌上桑。樂錄相和歌。有陌上桑。古今註。秦羅敷嫁王仁。仁爲趙王。家令羅敷採桑於陌上。趙王登㙜見而悅之。置酒會集。羅敷善彈箏。作陌上桑以自明。故陌上。一名艷歌。羅敷行。又其辭有日出東南隅之句。故亦曰日出東南隅行。亦曰。採桑曲。亦曰日出行。其名不同而實則一也。今旣步陌上桑。又步羅敷。可刪其一耶。獨漉篇古辭。遊戲山間。乃平聲也。隱約無間云。則當以去讀之。且第二句以可我。爲雙韻。今只押我。上下不叶。或失照管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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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胡行古詞。句讀有難解處。而今所步尤可疑。第一解。車墮谷間。與難爲韻。若邱壑相間之間。則爲去聲。一疑也。古詞。作爲淸商意中述。煩與間叶韻。今云洗煩滌襟。似是倒書。二疑也。第三解。觀與泉叶韻。今以山字代觀。以世字代泉。三疑也。蓋秋胡行者。西京雜記。魯人秋胡。娶妻三月而遊宦。三年還家。其妻採桑於郊。秋胡不識其妻。見而悅之。乃遺金挑之。妻不從。秋胡至家。問其妻。妻返則乃向採桑者。妻慚。赴沂水死云云。故王鈞陌上桑云。秋胡始停馬。羅敷未滿筐。後人譏其誤合兩事爲一也。古詞語意。隱互難詳。而大抵秋胡妻自道貞正之辭。故晉傅玄秋胡行曰。玉磨愈㓗。蘭動彌馨。源流㓗淸。水無濁波。奈何秋胡。中途懷邪。美此節婦。高行巍峩。其事實可見。今貴作似無著落。非但句韻不叶之疑也。

靑蓮樂府各體。疑與上同。况靑蓮。尤豪宕不拘。超邁諸子。今依其韻。依其語。似不免畫葫蘆。以至拘躡至不拘。天下似無若此之難焉。寧自家意思精神。賦事興物。以效其體裁而已。則猶可少得運用矣。

歌行體。 歌行。亦樂府之支流。所難者。實亦聲調之諧也。以古人制作觀之。其大小長短伸縮疾舒。似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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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拘耳。

歌詞體。 歌詞始於宋人。是亦樂府之變也。然以今人論之。亦未盡其法。則第依其準則而已。貴錄。各體平仄。多與古作不合。是可疑也。

東方雅俗樂總論云云。來說。槩以三調聲響。擬而言之。不曾論及三調立名之義。何也。每於其名義有惑。平者。似因其聲之平淡溫和而得名。當爲宮調而五調屬徵。羽之爲聲。淸壯爽亮。似近商角。而得名於最細之羽。界面則其聲聳起激發。似爲徵聲而五調屬羽。又界面云者。抑未知何謂。苟留意於樂。則此等名目。不可不明覈。以著其傳變之由。幸復留思也。愚於此。蓋嘗思之。玄琴時樂。取聲之法。與雅琴大不同。何也。以其不用二變。而只取淸濁之間中聲爲宮。以之上下故也。由此言之。自中宮下一下二下三下四下五而向濁者。爲平。其間雖有上。而大體。下也。自中宮上一上二上三上四上五而向淸者。爲羽。其間雖有下。而大體。上也。旣有此上下之分。而下者反舒。故得平易之名。上者反促。故取最細之名。皆極其歸而命之者也。界面則寄寓平羽。爲之變化。故譜有平界,羽界之別。其按之之法。則與本調。不至大變。特以母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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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下。不用食指。爲不同。是則界面之義似因界限本調。而改面而名之也。至於五調所配之不侔。亦似有說焉。凡宮調之下而濁者。上一上三則爲徵。雖有上四。而羽鮮用焉。故平調中大葉。始於宮。而漫葉則更無所下。故始於徵。此所以平屬徵調。而不害於本聲之宮也。羽與界面。亦放此可推耳。少時。按絃究思。有此見解。而不能自信。置之矣。今因盛錄。略爲收拾。以爲就質焉。

南(南)風(仲)之(夷)熏(林)兮。(夷)可(大)以(夷)解(太)吾(無)民(林)之(夷)慍(應)兮。(夷)南風之(並上同)時(夷)兮。(上同)可以(並上同)阜(無)吾民之(並上同)財(太)兮。(上同)十三字足諧於五絃也。鹿鳴首章我(蕤)有(林)嘉(應)賓。(南)次章我(林)有(南)嘉(應)賓。(淸黃)卒章我(蕤)有(南)嘉(應)賓。(南)音異故調異也。魚麗首章君(蕤)子(林)有(應)酒。(南)次章君(蕤)子(林)有(蕤)酒。(姑)卒章君(蕤)子(姑)有(林)酒。(南)唱異故響異也云云。鹿鳴二篇則乃儀禮詩樂篇譜例也。南風歌所配之律。未知見於何書也。且詩樂譜。本開元遺聲也。朱子雖收之儀禮。而復疑古樂有唱嘆之別。若以一聲叶一字。則古詩篇篇可歌。無復樂崩之歎也。則今亦不可據以爲定法。此所當審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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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龍詞,政令詞。平調。拘幽操,五子歌。羽調。傳舍歌,垓下歌,五噫歌。界面調。關雎。平調。螽斯羽羽調。麟之趾。界面調。邵子淸夜吟。平調。王摩詰送元結一絶。羽調。太白洞庭一絶。界面調云云。此則似無他義。只以其言語意致之髣髴者分配也。雖未知其必合與必不合。而無或近於前所謂篇篇可歌者乎。至於國風三百篇。成周之時。所以被之管絃者。散失不傳已久。今與吾東俗樂可諧。則今之時。不可謂樂崩也。今當諷詠其辭。翫味其意。以助性情之養。庶幾矣。不必强配於偏吪之俗樂。以爲明樂之道也。如何如何。

聖代風樂總論。人物出處。多顚錯處。更詳如何。

今世行用歌曲俗歌之諧調。多在歌者之唱喝斡旋。而樂之和者。隨而變其調焉。如所謂村居樂。意雖平坦。而唱者苟低仰振激。可諧於界面。所謂三閭寃語極凄切。而苟宛轉沖和。可諧於平調。向所謂唱異故響異者。正謂此也。

大抵樂道殘缺。今數千年。至於吾東。則先輩非不博文。而置此一事於捕風之中。豈不爲之可慨乎。令前年裒集。證援甚博。今又眷眷如此。意甚盛也。然所謂證援之博者。不過故實之廣聚也。其於推步密率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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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定律之法。五聲六律陰陽消長常變上下之義。管絃聲韻諧叶之妙。以至度量權衡之制。無所發明。以此言之。力雖勤而效微。名雖大而實鮮。是爲不能無憾也。幸垂察焉。

答甁窩

俯問疑節。此邊文字廢閣已久。茫然如無目人臨歧。令方坐在廣庖而猶不廢講者。乃好察之盛意也。玆敢隨分言之。令孫旣以出繼。降爲不杖期。恐當從不杖不禫之文。然小記曰。爲父母妻長子禫。又曰。宗子母在。爲妻禫注。父在則適子爲妻不杖。不杖則不禫。父歿母在。則杖且禫。由此言之。父母喪之外。惟長子與妻有禫也。妻喪之不禫者。惟宗子父在則不禫。餘皆禫也。庶子各主其妻子之喪。令孫雖不禫。而令胤爲之禫耶。

答甁窩

令胤歸寓垂札。辭旨無非不遺。如復承警咳。依依不可言。前時令之僑此。雖無馬無奴。時圖而出者。出有適適有得故也。自貴寓搬還。縱有邀以高駟。何可强而之哉。春夏以來。有如霜後之蟲。蟄而不振。疾病憂患。燻爍內外。間有好意思發出。亦無道之者。古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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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歎索居者。是也。聞令賓客酬應。亦倍商山時。勢似然也。然禮書猶未掇工否。全休甫竟不勝喪。其實行可貴。何可復得斯人也。因太初便付謝。渴臥僅草。

答甁窩

承敎。殿屋廈屋之別。嘗攷朱子之說。兩制之異。惟在上體。不在於下。蓋殿屋。則四隅有榱桷。廈屋則左右有摶風。今公廨多倣殿屋。祠廟必依廈屋。辨其所以同異。則可以分曉其制也。幅巾。使兒輩糊紙爲制。呈納。前看貴制。用幅縱摺作㡇。故㡇前有縫。此爲失之也。其法用全幅長六尺者。橫屈其中作㡇。然後漸殺其上。至於幅端而縫之。則自合於圖式。儀節注云云。乃言其裁之之法。有多少曲折。反致疑晦。幸更詳之。

答甁窩

夏間。連拜三書。一是復前書者。二是眷存。其中有一二可復者。而憂病貫夏及秋。訖未修一字以塵崇覽。殊非傾仰之意。聞向來有違和之節。今已復常否。權睦兩台丈上仙。乃亦常數之限。而關東伯。又何促也。殄瘁之痛。想一般矣。下走疾病漸痼。凶年溝壑之慮。又分心力。耿耿畏謹之體。不敢自㬥。僅免大悔。魯東旣經懷襄。泉谷幻面。賃寓州內。酬應煩囂。反害靜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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閭里流亡。已有數戶。姦宄頻起。人心驚駭。孤聚亦可怖。戒將於此爲冬春計。而終非所樂也。奈何。深衣小帶。曾所奉勘處也。第自玉藻深衣等篇。及先儒之說。無所擧論。何也。蓋旣有兩衿。又以相揜。則系在不言。而其綴之之法。勢自當如令敎也。再繚之說。陳釋以再繚要一匝云云。按士冠禮䟽曰。再繚四寸。屈垂三尺者。帶之垂下者。必反屈向上。又垂而下。其言向上。則非明再繚要而以兩耳言也。陳氏必以再繚爲匝要者。何所據也。况家禮注。亦與䟽家說相發。未見其必從之爲是也。屨則士冠禮注云。屨色同冠。書儀亦云。黑屨白緣。夏用繒。冬用皮。丘儀始云。黑屨當作白屨。順裳色。以此見之。用黑用白。雖皆有據。而白差勝焉。未知如何。紫衣野服之制。更願惠示。堂額。重病之餘。腕弱不治。筆硏圖章細字。兼以眼瞀難寫。且俟氣平試爲之也。

答甁窩

前冬惠書承拜後。自歲首貫一年。無非哭死憂生之日也。人間萬事。不暇念及。月前重還舊寓。尋理亂帙。忽見前書。久未仰復。爲之悚嘆。收召頹靡。少申一二。兼候起居焉。來敎云云。槩以玉藻組三寸作衣系。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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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詳繹。可謂至矣。然終不能無疑也。姑不他證。以玉藻本文觀之。上文深衣三袪。止緣廣寸半。是言衣制也。下文天子素帶止弟子縞帶。是言帶品也。旣言帶品不同。而用組約兩紐同。故曰幷。幷云者。自天子至居士弟子。總言之也。故其下連言帶制而曰。肆束及帶。肆讀爲肄。詩伐其條肄。同。謂約束帶之餘組及紳之垂者。蓋組屬紳之物。故連言其制。文理貫通。語意相屬。不能更言衣系於此也。且組是約帶紐之物。故曰長齊于帶。若是。衣系之在衽旁者。與紳用不同。占地亦間。何必以齊紳爲制乎。朱子所以致疑者。更詳其意。重在三寸之過於二寸帶而已。而分之訛寸。亦非異事。又何必斷之以破碎也。且按組。卽用絲繤成者。韻會。組。繤也。詩云。素絲組之。禹貢云。厥篚玄纁璣組。皆絲也。深衣之系。苟不用絲條。則此亦窒碍。不可爲證明矣。至於補註。所謂古者深衣。不綴小帶。當要中。惟束大帶而已者。素甚疑之。令之駁論是矣。釋名曰。衿。禁也。禁使不解散也。以此言之。前書所謂旣有兩衿。系在不言者。其不可爲偶中乎。

來敎云云。槩必用再繚要一匝之說也。按玉藻云。大夫帶四寸雜帶。君朱綠。大夫玄華。士緇辟二寸。再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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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寸。蓋大夫士之帶不同。而再繚爲紐則同。故總言之。其文義似如此。無可疑者。陳氏欲以再繚之四寸。牽合於大夫之四寸而求通焉。遂爲再繚要之說。玉藻本文。則恐不然也。且深衣云。帶下毋厭髀。上毋厭脅。當無骨處。玉藻云。紳長制。士三尺。有司二尺有五寸。劉氏曰。玉藻朝祭服之帶。三分帶下。紳居二焉。而紳長制。士三尺。則帶下四尺五寸矣。深衣之帶。下不可厭髀骨。上不可當脅骨。惟當其間無骨之處。則少近下也。以此觀之。帶言其廣。不言其長。而以下紳。定其大率者。以人身有長短肥瘠也。今以下紳及再繚爲紐之數通計。則其圍要所入。亦可槩知。此其不言帶長而有可求者。若再繚要。則恐其長有不可量也。况束帶之法。必有紐。今以再繚。爲再繚要。則其將直束而無紐乎。芝山所謂與禮注不同者。指陳說。而非但家禮之不同。士冠禮注䟽。亦無其言。凡古有儀禮。後有家禮。實禮家三尺。今皆舍之。而必從陳氏。未知其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