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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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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趙勉之(自脩)

長箋垂諭。一字二字。津津然意甚厚。何賢之不遺病拙若此也。况責以古人之師道。不敢當不敢當。師道之廢久矣。豈惟無其人。方爲大忌於世。忌之者衆。故信之者益少。雖大賢處之。將未免獨善而止。矧乎已無可敎而敎。是誣人。人不肯受而授。是自欺。均於愚而妄也。僕內無及人之善。外絶求益之友。倀倀三二十年。周流四方。凡與人交。或以世或以鄰。或以事或以久而已。其於唱道之義。何能爲力哉。魯谷十年。賢與休甫萬初輩。過知之意寄甚厚。雖不敢以一日長乎。而强所不及。而隨分講厲。則有之。庶幾不負求益之意。而免爲絶物之歸。其志所存。不過如此。賢何疑之過乎。甁令素博大多記覽。寬厚而有容。賢若爲遊方。必有飮河之益矣。雖然。學記曰。善待問者。如撞鍾。扣之以小者則小鳴。扣之以大者則大鳴。今若不撞而鳴。豈非鍾之異者乎。故曰。不憤不啓。不悱不發。聖人之敎。必待憤悱者。欲其受善深而入德專也。無憤悱之積。而欲其啓發於人。是何異不扣而責鍾之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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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得異鍾然後可也。孟子曰。歸而求之。有餘師。惟賢勉焉。

答河淵淵(大淵)

在魯谷時。承書問。慰豁戀意。厥明。送家孥出柴里。余亦追往。過數日。昨來道院。以此無暇修答。常不忘憧憧。君書縷縷。多向善意。嘉尙嘉尙。今人一沒科臼。終身不得出一步地。天賦之貴。斲剗殆盡。苟不大有所奮厲。何能得脫出乎。親知間不患資純才美之乏少。最是堅定志向無撓奪。擔當用力者未易也。君自少志氣不凡。又資質有可受之地。才調有可輔之具。况年甚富力甚强。無事不可做。無地不可至。夫士特患無志耳。雖有志矣。而志亦有邪有正。不可不先審其分。以固植正志。放出邪思可也。若苗莠朱紫之不察於其初。必方圓薰蕕之相懸於其終。甚可懼也。君旣有願學古人之志。古人所可願者。誰最大者。濂溪先生曰。士希賢。賢希聖。聖希天。然則所可學。莫如聖賢。聖賢之在遠。卽孔,曾,思,孟。在近。卽周,程,張,朱。凡此九聖賢之書。君皆讀之。其學之之方。俱在焉。無奇特高遠不可及之事。不過服其訓務。效其所爲而已。須常自激厲省察。凡心之所思。身之所踐。不可放過。雖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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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而未必不合於道。雖高遠而未必不倍於理。合則不厭。倍則不惑。如此用力。日積月累。則意思漸覺安靜。見識漸覺明瑩。小而大存焉。近而遠在焉。不出常行之外。而光明正大之實。始得呈露。豈不可喜。如此而成。則爲聖賢之徒。設不得大成。猶可爲謹飭之士。不失於令名。其視飽煖無敎之人。相去遠矣。若所學之或出於吾儒之法門。則雖成得巢,許之高。老,莊之虛。太史,班固之文。李白,杜甫之詩。(此。皆君所曾願故云。)猶不免異端雜學之累。况以今人才力。亦無可及之理。其終也當作何狀人乎。古人鵠,虎之諭。正爲此也。君昔年相隨寂寞之濱。余勉强於人之所患。已可愧然。所務只在科程誦讀之間。今所問則異於前。吾甚蒙蔑。無一及人之善。其所愧亦尤深焉。而若無一言以塞盛意。是爲止君邁往之氣。於吾與有罪焉。吾何以終默。然此非人所慣聞之說。見者必笑之。惟在君。旣有問之之意。幸無泛聽也。程子嘗咎門人以不信己說。吾今不敢咎。而若所言則乃聖賢之遺意也。須以祖述聖賢遺意之言。爲可必信也。

答河淵淵

久不得君聲息。至月得一書。天氣陽復。人事亦相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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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又見新年節序。君况味亦與之能新否。此中知命之齒洽滿。反顧平生。愧負初志。書中多誨責之語。以君富年强力。亦有此意。何也。此意雖不可無。不可長留。未醫病而又生病也。且欲從事文字。以葢棺爲期。可謂大奮發。但未知其所爲爲道耶。爲文耶。若止標竊經言。以賁其辭。是謂經之賊。可懼可懼。

答河淵淵

夏秋內得二書。慰此遠情。俱有可復者。每欲修答。入邸。疾病慵頹。不能遂也。日者。貴星又來傳手幅。旅榻諸節平善。尤瀉戀戀。生自遷州寓。百事憒憒。逍遙之地。只餘亂礫。喫辛啖苦。又不如少壯時。亦可慨也。前二書。滿紙悲語。隨字欲涕。賢季短折。孰不嗟惜。况在君友愛深篤。固宜如所示。然古人以不勝親喪者謂不孝。誠以其因小而害大也。今君太似任情。割胖之痛。與天崩有間。而若傷損生病。其於大小之分。尤如何也。尊公深墨中悲結西河。罷家遠逬。驚疑未定。而忍慈舍情。送君遠遊。其意果安在也。頃對洪濟。兼聞君枕處。常有涕痕。尊公若知如此。其爲隕心煼膓。豈但在於悼亡乎。此最易見必然之事。君何不念焉。須自今俯就禮制。上不貽老人之憂。下不負相愛之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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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甚幸甚。請由曲折。君立心不苟。爲之嘉歎。然事有不得已者。凡離親從宦者。苟不循俗。終無歸侍。經過旬月之道。若不能如古人所謂事君日長。事親日短。而謝官養親。則惡得不少違而大伸乎。古人謝官者。多稱病。退溪先生以爲是不得不爾。以此推之。其托病而退者。不爲欺君之科。則托親病覲侍。有何所嫌乎。此類則循例恐無害。如何如何。

答河淵淵

所諭課學。爲二十三十年之計。君自爲秀才。篤勤劬書。其意不衰。欲爲此久遠家計。其志可尙。然獨奈世間事多不如意。何。今不須如此安排。直自見在眼前做去。不可謂讀書則勤。而爲官則懈。不可以靜則涵養。而動則放過。不計讀書爲官靜與動。只此一心。不少忘助。隨時隨處。用力不撤。以死爲期。又豈只爲二三十年之計而已也。讀書次第。君已知之。循其階級外。別無他法。惟念君於文字。辭理已暢。六經四傳史書子集。頗已領略矣。但於義理眞實處。未有所入頭。葢凡人鈍魯者。汩於句讀。未及究極言表。其聰慧者。則以不滯於誦讀。故又只快讀過去。自以爲已知。而實無所得。君之病常在下段。不可不知。幸不須揀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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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舍。先將四書。循環或讀或看。務用拙法。反覆翫味。又將程朱說話。以相證援發揮。如是用工之久。則當日有平實之意。不若前日雖向善而無滋味矣。無味處有味。無疑處有疑。方好。此古人讀書法。不可忽也。至於隨世之務。何不問諸老農老圃乎。然其酬應之權。不出吾心。其源淸而其流濁。未之有也。台仲旣是同鄕人。又其人非但有學。又能解事。君可往訪定交。凡事動相諮議評定。庶無大悔吝。必勝遠地區畫矣。

答河淵淵

朱子答曾氏曰。成服太晩。失之於前。然在今日練祥之禮。卻當計成服之日至今日實數爲節。俾其間忌日。別設奠。此其證據甚明。近有數家來問。皆以此對。今又錄去。有疑之者。出示之可也。旣云別設奠。不可稱以小祥。葢略設以殺於大祭也。恐不須讀祝。不須設玄酒。不須告利成。以單獻將事。如何。前一日告辭。似不可已。搆辭用之。有何難耶。過時不禫。禮有此言耳。

答河淵淵

凶年之憂。如君素貧。固爲切迫。大抵同溺之勢。淺深之分。不能髮已。一任字可當喫得大椀飯。復有何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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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勉也。讀書次第。槩出循常務實之意。固好矣。然先經而後史。乃是不可躐之序。而亦務實之意也。朱夫子每以呂東萊偏於史學病之。若如君之致工東萊。方爲循序務實。而朱子之言。未免凌躐之歸也。頃見台仲書。爲憂君之困頓歧路。未嘗不眷眷耳。

答河淵淵

臣民無祿。 聖上遽遺弓劍。攀呼之痛。卛土惟均。矧此世祿遺裔。數年之內。再遭 天崩之變。其何堪隕迫之懷也。至自下鄕。再書留辱。一是得枯碁而作。一是初視篆報者也。慰倒滿萬。何可量也。書後有日月。凡事能有緖。字撫平穩否。書中所敎已悉之。近來君輩從仕。擧是爲貧。爲貧乎。古人不避抱擊。吾何以獨咎。君行也。近來盡職分。不至甚負國者。無如宰縣邑。幸勉之勉之。惟本縣旣殘弊。素號難治。爲君憂之。聞安興軍米事。乃是最初難便。何以處畫也。君岳翁所復似得宜。然非究竟法奈何。自此當通于新伯。以觀其意。然人也性頗隘不平淡。須愼之也。

答鄭元甫(胄源)

辱顧竆僻。夫子亦說之訓。益驗有味。耑札又及。意寄可掬。幸甚幸甚。四皓圖。掛起壁間。靜對高風餘韵。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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彿如挹一席。起懶立懦。恨今無此等人。一出扶世。只憑毫末景止而已。先生題跋。其中數句語。尤令人警發。未嘗不三復而歎也。

答鄭元甫

遠辱書。花巖秋光。吾人芝宇。怳然眼中矣。生天殃繇愆。家弟庶弟。先喪乳兒獨子。愛女相繼又死。身與荊與。長女又幾死。而生脩短禍福。固無常數。然今此所遭。逆理太甚。考亭欲無生之語。方知非過也。自前月朢間。始通外人。與一二朋友。將文字少自寬勉。日昨李公健來見。說賢近頗力於古人書。甚爲嘉歎。第未知主意所向。若只要作能文好人。不免誤著也。旣讀大學。則便是做聖賢之根基。須勿自踈。用十分功力。早自立定。以上承家學之傳。下副吾儕之望。中不負抱負之大也。凡讀書必有意思。來書無一語相及。豈急於慰言。有所不暇否。

答鄭元甫

連承委問。良荷良荷。讀書有未精之歎。乃是通患。然亦在我而已。賢方年富力强。可以勇往直前。其進不可量。來書有若老敗人摧頹之語。是未可知也。更須勉之勉之。

與盧伯春(啓元號芝陰)

穿峽委訪。意甚勤勤。可感。但未穩叙。至今耿結不忘。夏令始行。侍下制履何似。此以初炎。亦難衝冒。花山之行。未克遂意。日夕爲飢火所熬煎。可歎可笑。反隅係戀。葢亦非前時比。能免餒倒否。京外書此言爲第一話。此何時也。安身立命之地。正吾人所自占處。不然。何以透過生死關耶。勉之勉之。二程書搜寘。先有便故不待申索呈去。程朱書。不可止於節略固也。然近思一書。尤切要。先以立本。復以全書博其趣。合於守約致博之義。未知以爲如何。

答盧伯春

前書以賢在山房。久未得報。正切馳想。便中手滋。多少勤摯。如得接席把袖而談。慰如何也。仍審侍慶增佳。喜倒無已。山房所閱何書。而所做工幾何。探得意思。又如何。不此之少及。可歎。此中兒病少完。老病又當暑而劇。委臥數旬。盥巾扶杖而行。亦僅旬餘。憂病叢集如是。豈足有可道者也。近思謄寫本。已極精完。此不是小幸。旣勤且誠。筆札之工。亦餘事耳。金剛之行。定以來十一發程。行者不可無贐。况此行非偶耶。望吾伯春。不惜以一言侈吾行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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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李孟謙

敷也一竆閭棄物。老敗無人事。年來得蒙大阮賢契眷顧。講服志業。而恨無夤緣惠好。拔起頹慵。先施長札。乃辱於不計。一言二言。中孚外達。精神意氣。已淋漓左右。關嶺間之者。特其形骸。此古人事。而身親見之。數十年守奧。幾近絶物者。良足幸矣。雖然。京華卽人物所輳。以高明年力富盛。才良學優。與之上下。必不無人。何以馳書數百餘里。義重禮恭。而致眷眷至此勤也。豈高明眼目太高。無所足於道微學蕪之世。寧欲集一長於凡衆。而務廣蓄也乎。然則意尤甚盛。但無所謂一長可紀者。亦不敢當也。至於兩家世誼。後人所宜勉而不墜。從此庶得策駑。得拾零塵。於愚分。爲幸不少。頻繼書尺之敎。敢不樂聞。大阮公時得密邇。所與講。多聖人賢人書。以無所啓發。有累賢明。爲愧耳。

答金萬初

頃書欣瀉。有來無歸。方欲尋便憑謝。不謂耑札又辱。欣慰倍深。此中老荊宿疾。數月沉痼。憂惱不可言。而朋友落落。終日蝸屋裏。悄然獨坐。每想魯谷會樂事。何可復得。令人意不佳。頃見勉之。言君移寓諸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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賃耕望秋。極爲喜幸。晝耕夜讀。乃古人事。須以此爲來頭事業。勉勉循循。不可遽自踈薄。甘伏批退也。何時道梗廓開。得一塲晤言。深企深企。

答河聖則(瑞龍)

新元將盡。玆得寄音。知餞迓平善。慰倒。生前冬在露岳時。相從者雖衆。未嘗不思君。近諸君構一小齋聚居。日以文字相上下。思君尤切。葢非但阻懷之積。以爲諸君唱之無人也。世故多端。敗人事可慨也。淵淵爲妄傳者所誤。沮喪殊甚。今始破疑西笑。以其淡泊資性。未免爲得失動了。甚矣。此關之沒人也。君與他人不同。故偶及之。欲他時相勉耳。

答河聖則

承以奪志妨工爲患。此固可憂。然不知憂者滔滔。而君能知憂。則亦好消息也。隨時隨處。皆有用力之地。間分其力。未必深害。惟此一心不懈則庶幾。所謂長程。何可謝與他人。此實望於君者也。淵淵之弟。可繼其兄。今忽至此。悼惜悼惜。

答河聖則

來諭。以志業撓奪。爲憂菽水不給。情理切急。爲人子者。固不暇於他事。第未知古人負米百里時。其亦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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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放倒乎。負中必有所用力處。以此自厲。則豈復有靦屈處耶。須以向善一念。不忘不懈於日用。以修子職。作爲學之本。方是實學也。又以爲無師友薰陶之益。本來有心麤之病。亦可謂切於自省。然左右從前時時感發之端。是稟質淳眞之苗脈。非行著習察之所致。則未嘗有所實用力也。旣不能實用力。則精麤不暇論。若以伊吾冊子上爲功。未也。苟有眷眷底意。何可遲疑等待。依俙彷彿中。經過好時節耶。且所云驀直向前。東邊倬西邊倬者。似亦將古人好話。爲賁札牘者然。恐未是眞實經歷體驗。洞照自家病根所在。然後爲求藥而發也。生固無術醫人。而愚慮只在左右不肯服藥處。不在於論症於服藥之前也。如何如何。道院之會。爲諸友所牽引。擺病而赴。數日留連。諸友共讀近思數篇。葢近來所未見所未聞之事也。不無議論相資益。獨恨左右不在坐耳。景楷久不見。見其所存益篤。所見亦不虛浮無實。甚未易得。可尙可喜。

答河聖則

閏月初。自匡廬歸。其後聞爲訪景楷。往義城。久阻雖關。心以爲此子。亦猶行古之道。其必有相觀而善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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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多矣。今日有一學童。來致手書及景楷書。因審庚炎侍彩淸茂。矧乎憤發激厲。將大有爲。一言二言。皆從赤地出來。無若前半上落下底意。儘知此志終難誣。而朋友之益亦不微。幸甚幸甚。但與景楷所講說話。略不相及。是爲鬱鬱。此惱暑頹憊。兼有兒少病憂。頃者。河潑潑來留旬日。讀近思錄。資質本美。近更有志。深可尙。君與接鄰。時時警覺。使其向善之意。益堅爲可。近有後輩數人書來。肯轉腦歸嚮。此流若不半途而廢。吾黨亦不至甚孤也。

答姜美伯

便中別紙華滋。細字成文。津津其言之。若待賢者。見其啣。卽吾美伯。美伯何以有此哉。前書十數寒暄。語近卛略無禮。下尾一絶。亦不過申謝一二。奚取於是。而意寄出尋常萬萬。而推借之太盛耶。其言多非愚分所可偃然當者。適足增愧恥。何可以厚感而安受之也。雖然。旣承接雅度弘亮。姿觀明粹。心竊愛而慕之。固欲爲一言。以聽進退。未果爲。而高明先自振厲。有將與人爲善之意。是以不自計前言之拙。樂聞欽頌之也。凡今之世。剗其至大。惟恐不小。混其極㓗。惟恐或全者滔滔皆是。非才之罪也。獨有一大塹。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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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繩。縳一世人。推而納其中。牢不可開。不知乾沒了。幾箇賢豪。苟非志之篤氣之壯。無以解脫躍出。以自展其手足。寧不痛哉。美伯之賢。將受縳而向塹。而今乃奮而欲出。其果有所感發而然耶。若以爲姑取以賁吾辭。而耀一時之觀爾。非愚之所敢知。而如其不然。雖甚衰拙。敢不策其疲劣。樂與賢者從事乎。衛武公年至耋艾。作詩以自警。高明正自年富而力强。而引以相交。則雖出於勉飭之意。而疑或爲疑難之病根。此尤可猛省者。如何如何。復韻頗佳。驪龍未解而見鯉。已度則高明取舍之决。隱然起興於是焉。其有意乎。偶然乎。高明雖自以爲偶然。而愚將曰是其兆也。未知如何。

答李濟卿

別思正惘然。手書如對雅儀。欣浣無竆。生飢火日迫。憂病又相侵尋。意趣甚不佳。此時思遠近朋友尤切也。孟謙賢契。雖未識面。時出其書。挹雅致而已。學庸工夫。果更料理否。讀書不可草草。須專精致力也。權凈甫時相從。亦必有益矣。

答李濟卿

數年聲息相阻。有如未嘗相識人。非徒病憂汩沒。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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謂賢契隨尊庭。已大歸洛下。但杳然遠思。意外承此遠問。滿幅津津。要皆不忘之意。審復數四。如復挹雅致。又悉復返江鄕。詩禮穩重。欣慰無竆。生衰謝日增。邑寓苟完。而朋友各牽事故逬散。不復能如魯塾聚講。每念昔日樂事。未嘗不悢悢也。素知賢契精明穎銳。必將有進就。今以來書。測其意嚮。依舊不貼地。未見有緊著用力處。辭語氣像。無有大異於前。恐是做處尙欠眞實工夫故也。日月如流不貸人。可懼可懼。久蒙不棄。發此衷言。未知如何。秋期雖切企。幸能無魔否。

與趙君一(天經)

卽日客味無撓乎。生宿債久在方丈。今始發自酒泉。過娥林穿峽。觀曹巖水石。昨到丹溪。今將向丹丘縣。後日可入德川。君可訪我於洗心亭上也。多少在面罄耳。

答洪大甫問目

 太極者。未有此天地萬物之先。已具此天地萬物之理者也。然其理至細至妙至大至廣。無不總會。故曰太極而其所謂極也。則無形象無方所。不如北極屋極可見者。故曰無極也。以其大者言之。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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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之所以發生。地之所以長養。人之所以參化育。此三才之各有一太極處。以其小者言之。則牛之耕馬之騎。魚之潛鳥之飛。此萬物之各有一太極處。人若卽其物而竆其理。事親盡其孝。事君盡其忠。於天下事物。莫不盡其當然之理。則可以盡吾之太極而盡物之大極。其本則只在心主乎一。心主乎一。則見理明而處物精。

太極是指理之本體極至處。言天不待發生。地不待長養。人不待參贊。而可見所謂發生也長養也參贊也者。是太極之用也。且其本之本字。不如要字。而心主乎一之語。亦未盡濂溪一爲要之訓。朱子已言其難依據。况此所論不同乎。以敬字代之。亦可耳。

 誠無爲幾善惡。學者。固當深察於幾。知其惡之發則去之。知其善之發則擴之。則此心之用無不誠矣。然寂然未發之時。亦不成無可下工處。都放下此心。必須敬以直之。使靜中有物。然後存於中者立。而發於幾者益以易辨。畢竟誠貫動靜。所存所由。皆莫非天理之自然也。

甚善甚善。

 無爲。誠之體。善惡。幾之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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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曰無爲。誠之本。善惡。幾之分。

 存養深則所知者益明。竆理博則所存者益厚。

是。

 閑邪不以一箇正底心。閑一箇邪底心。只使此心在此。不放去而已。非邪自外入心。乃是心出外。便邪也。心一出外而不得收斂存內。則羣邪相從而起。不能禁止。但當於初萌時輒禁止可得。

閑邪與收放心。所指而言者不同。今當體驗閑邪與收放心之所以異。可也。

 敬則邪念自不萌矣。雖或萌而卽撤。才萌時。敬雖間斷。卽撤則敬便復生矣。

邪念生時。卽敬間時也。卽撤時。卽敬復生時也。因敬生而邪撤。非邪撤然後敬復從而生也。

 朱子曰。天只敎我飢則食渴則飮。何曾敎我竆口腹之欲。何以知其然也。葢飢而不食。渴而不飮則死。此理之自然者。便是天敎之也。若不至於飢渴而必竆口腹之欲。則非不得已也。此理之不當然者。便是天不敎也。

飢食渴飮。天命也。循欲貪侈。私意也。

 飢食渴飮而止者。人心之聽命於道心者也。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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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之欲者。人欲之倍反於天理者也。

是。

 性之本善而無惡。如水之本淸而無濁。性或爲氣稟所拘而陷於惡。如水或爲汚穢所溷而流爲濁。然性之雖陷於惡。而善之本體則未嘗亡。水雖流而濁。而淸之本體則未嘗亡。故澄治則俱可以復其本。然則可見不是善與惡在性中爲兩物相對。各自出來。淸與濁。不是在源頭爲兩派相對。各自流來也。但濁亦不可不謂之水。故曰惡亦不可不謂之性。

大槩是性有本然之性。氣質之性。論二性之論。又可反復相參而看也。

 事君。有忠之道。事親。有孝之道。是所謂在物爲理也。事君能忠。事親能孝。是所謂處物爲義也。物各有當然之理。裁而合於當然則爲義。故理所以出義者。義所以成理者。

出義成理二句。有形容之病。葢理。義之體也。義。理之用也。制用而合於體。則體存。存體而達於用。則用周。

 聖賢千言萬語。以不同言之。則無非不同。以同言之。則無非同。其所以不同者。事有萬殊故也。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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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同者。理之一本故也。

聖賢之言。固指異。而其理則同。然亦當隨事隨處。究其同不同之實。不可如此立說便已。

 公在理上。故曰不可將公便喚做仁。愛在事上。故曰不可便以愛爲仁。

若以公在理上。故不可謂仁。則以仁爲不本於理者乎。愛在事上。故不可謂仁。則以仁爲不攝於事者乎。大抵仁是天之生理。人得之以爲心之全德者也。愛則心體感發處。公則其施措溥遍處。仁爲根本而愛爲流派也。仁爲實體而公爲虛位也。以愛言仁。則近於惻怛懇切之意。而未足以盡其充滿光大之實。以公言仁。則近於博厚周悉之處。而未足以明其眞實活潑之本。此愛與公之未足以盡仁者也。然不因愛而充之。則有流蕩虛曠之失。不以公而體之。則有偏滯阸陋之患。是故。程子有公而體之之訓。而朱子更救後學離愛言仁之病。以此更詳。幸甚。

 人能變化氣質者。只以氣質中有本然之性也。若非本然之性。則何由知其偏而矯揉之。以歸於正也。

氣質雜駁中。本然之性。終不泯絶。故曰因其所發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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遂明之。以復其初。然本然氣質。所賦也。變化氣質。用工也。不可恃其本然之性。而不力於變化之方也。

 欲內安則先正其外。欲外光則先養其內。

意亦好。然不須言先後。當內外交相養互相發也。

 君子不威章。程子曰云云。所謂不誠則無物者。謂事之無實。而豈復有物者。謂心之無實與。心無實則必事無實。事無實則心無實可知。兩言不必分心與事歟。

上物字幷指心與事。下物字挨近心上說。葢心是事之主。誠是心體之全。而忠信乃存誠之道。故孔子但言忠信。而程子推其本而論之。

 三年無改於父之道。此指一事。非道而言耶。指全體皆惡而言耶。若一事非道。則不忍改而不改之。乃孝子之心。而若全體皆惡。亦不忍改而不改之。乃孝子之道乎。

不必論一事全體。無改之說。朱子論之極分明。游氏說。亦詳盡。而有此疑問。未曾詳考耶。

 無諂無驕。未能超乎貧富云者。何也。意者。貧而無諂者。其心以爲豈可以我之貧而諂諛於人。雖然。無諂而未能全忘其貧也。富而無驕者。其心以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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豈可以我之富而驕慢於人。雖然。無驕而未能全忘其富也。

無諂無驕。是貧富中用力者。樂與好禮。則不因貧富而然。自是樂故貧而不改。自是好禮故富而能行耳。

 人之事親。自始至終。一於禮而不苟。其尊親也至矣。不曰愛親孝親。而曰尊親者。何也。

三家用僭禮。以爲尊親之道在是。孔子無違之訓。爲此而發也。故註謂尊親云云。此集註精處也。

 聖人之言。無所偏擧而渾然無弊。若答子游問孝。則曰不敬。何以別乎。答子夏問孝。則曰色難。雖各因其材之高下與其所失而言。然不論其所失。而泛使某人聽受。前言亦有和底意。後言亦有敬底意歟。

答孝兩說。各是一義。當逐段講究。不必參論。然敬與和。亦未嘗不相資。若事親者狎恩踰分。豈得爲和。戾色逆志。豈得爲敬。

 溫故章註云云。所學在我。而其應不竆。此應。答學者之應耶。

指待問施敎之間耳。

 程子曰云云。子路只爲不達爲國以禮道理。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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哂之。若達便是這氣象也。此謂爲國以禮。則萬物各得其所。達此道理。則便是曾點氣象也耶。然則於曾點氣象。亦可見禮與讓。意曾點所言之志。不出所居之位。此卽疑似讓在其中也。所樂之事。不過日用之常。此卽疑似禮在其中也。未知果乎否。

大槩得之。但於曾點氣象中分禮讓二字。似涉强安排。蓋曾點氣象。自是闊大。猶禮由物而制。樂由和而興。與萬物同流者也。子路則才氣大過。擔當爲邦。而少無謙遜之意。是以程子因夫子之言。而論二子之地位。猶言子路不達於禮。故雖敢於事。而反局於小。若達其志。亦不止於此而已云爾。非謂曾點氣象專主禮讓。而子路則不達而不及也。此章第九節下註朱子說云云。言禮則理在其中矣。此節程子說下小註。朱子問答云云。若曉得禮云云。以此觀之。則此禮字中。參理字看。則方爲穩貼耳。

 四勿皆所以克己復禮。而獨於視箴云。四勿皆所以習與性成。而獨於動箴云者。何也。

與物應接之際。視在最先。故四勿之工。自視而始。克己復禮四字。先拈出於視箴者。其以是歟。動箴言習。則固有意焉。葢視聽言動。雖皆可習。而日用百行。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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屬於動。習之大莫如動時。故總言以結之也。

 程子言見賓承祀之敬曰。看其氣象。便須心廣體胖。動容周旋中禮。以此觀之。見賓承祀。乃平日涵養之功效。自然著見處。非謂卽出門使民時。始有此敬也。然則若有平日涵養之工。雖於出門使民時。更不加敬謹之心。亦觸處無不自然中禮乎。又曰。謹獨便是守之之法。小註饒氏說云云。如見大賓如承大祭。則人所不知而己所獨知者。於此敬謹則得其用工之要。以此觀之。出門使民時。不成不加敬謹之心。而自然有見賓承祀之氣象也。然則論此敬之氣象。則固是靜時涵養之效。而論此敬之持法。重在動時謹獨之事歟。

敬之於動靜。無少間斷。動靜相資。內外交養者也。

 司馬牛問仁章下註云云。夫子以牛多言而躁。故以此告之。朱子何以見得他性躁也。竊意牛之兩章再問。非惟以仁與君子之道至大。不但如夫子所言。他聞言訒之訓。而先欲强閉其言。遽可以爲仁。故卽問斯謂之仁。聞不憂不懼之訓。而先欲强排憂懼。遽可爲君子。故卽問斯謂之君子。其心已有易忽之意助長之病。明矣。此乃躁之致也。故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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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云然耶。

不待如此說。未有不躁而多言者。亦未有多言而不躁者。司馬牛多言時。其躁可知也。且司馬牛憂曰。人皆有兄弟。我獨無。葢其人自是躁。故其處憂患如此。

 棘子成章集註云。子貢矯子成之弊。而又無本末輕重之差。此本末輕重字。指文質而言。以文質論之。則固有所失也。且虎豹之鞹。犬羊之鞹者。亦可疑。虎豹之鞹。雖去其毛。豈同犬羊之鞹。君子之質。雖去其文。豈同小人之質。鞹之厚薄。質之美惡。亦不可無別。以此言之。子貢此言。亦恐有失否。

君子之質與小人之質。固不同。然讀書。當於正義考究。不可如此別作巧密也。

 旣欲其生。又欲其死。與愛惡而欲其生死。以傳文觀之。上下言似非兩段。而集註分而釋之。上句只云惑。下句別加其字。以此觀之。上下言必有輕重之分。旣又二字。乃是所以異於上言者也。

本文旣曰云云。又轉其言曰云云。故集註釋之如此。非强而分也。但此章多闕文。有難强解。且此說則亦必因子張之失而言之者也。

 程子說云云。若善名在外。則不可不遜。此所謂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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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乃爲善之實。聞於外者與。抑無實之名在外者。與若是虛名。則我固當遜。旣我之所不當。則亦何遜於師乎。若指實名。則又何疑哉。

當講究不讓於師之實。不必致疑於其名之虛實也。然苟能就有道而正焉。所師必非無實虛名之人。所謂善名。亦是有實之名。可知。

 季氏伐顓臾章註曰。不可伐而伐之。不仁也。非所伐而伐之。悖禮犯義。所謂不可伐。便是不當伐。悖禮犯義。便是不仁。集註旣以可當別之。小註亦以仁禮義別之。所以別之之義。如何。

不可伐者。顓臾若無罪。則非但季氏不可伐。魯君亦不可伐也。不當伐者。顓臾雖有罪。而無君命則非季氏所當伐也。可與當。其義自不同。仁禮義之分。亦可知也。

 上智下愚不移之說。似非以元不移而言。只以自不肯移者而言也。若肯則雖上智。亦可移而爲惡。雖下愚。亦可移而爲善也。小註所謂程子不可移之說。不害於孔子不移之說。卽此也。葢孔子從不肯處說來。至曰不移。程子從肯處說來。至曰無不移。然則上智與下愚。雖有一定不易之理。而苟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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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則亦有可移之理也。然以集註所謂非習之所能移者觀之。則孔子之意。若曰上智。雖習之以惡。亦不可移而爲惡底人。下愚雖習之以善。亦不可移而爲善底人。孔子之意果如是乎。

孔子只論人之稟質。未嘗及於肯否。朱子正釋其本義。而程子則只論下愚一邊。而歸重於學習。葢下愚之人。雖至昏濁。苟能肯而習之。則亦有可變之理。故也。然其不肯於習。亦實坐昏濁之致也。以此觀之。程子無不移之說。不害於孔子不移之說者。始爲通暢矣。至於上智。則不可言肯否於惡也。

 

生而知之章集註曰。人之氣質不同。大約有此四等。困則固是質矣。不學亦可謂質乎。葢有二人於此。其質皆困下。自是一等人也。但一人質雖困。而能學故猶爲其次。一人則質旣困又不學。故斯爲其下。其學不學。則有差別。其所受之質。則似無差等矣。何謂四等也。

傳文旣分爲四節。註謂四等。不亦宜乎。質雖等。而肯學者。其質猶有勝處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