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460

卷12

KR9c0460A_A178_254H

閒居之樂

閒居之樂。無他事。早起盥潄。灑埽室堂。朝旭入戶。爐燻始生。乃整几啓方冊。反復沈潛。得窺古人用心處。是中有樂。難形於言。默識而已。

士生世間。功澤不能及於人。敎化不能範諸俗。卽可以退而讀聖賢書。咀嚼其義理之正。究觀其禮法之大。以說其心。正其身。間與同志。討論講磨。或筆之於書。以見其志。以待後之人。爲士之責。庶幾不負。若惡衣惡食。寡約困頓。非所恥也。

天地變化。吹喣歙闔。聲音出而律呂成矣。氣本於虛。

KR9c0460A_A178_254L

虛者理也。虛激而聲出。聲出於氣也。故琴。原於理。依於氣。而形於聲成於律。而寓於器。可以禁躁妄。可以平慾心。可以感發和順。理其德性。消融滓穢。用之於邦國。上下和。用之於郊廟。神人諧。用之於天下。風化宣。余愛而膝之。撫之鼓之。亦可以樂而忘憂。

琴戒

琴。禁也。邪禁。心以正。形以正。斯雅。不形以正。斯哇。旣正矣。手應之。斯善矣。

學喩

人之於學。當如喫飯。喫飯者。欲其生也。不得喫則死。故必求而喫。而又擇可而取。量己而喫。朝旣喫。夕不可不喫。今日旣喫。明日不可不喫。逐日而喫。到一月。積月而喫。到一歲。歲歲常喫。死而後已。爲學如此。豈有不成之理。曾子曰。仁以爲己任。死而後已。小子勉之。

涵養之戒

有生者。不養不長。草木禽獸皆然。况人乎哉。養之不以其道。不成。草木禽獸皆然。况人乎哉。凡養其口者。以飮食。養其體者。以衣服。不得。則求必得之。至於一身之主宰。萬化之頭腦。而不思所以養。何也。人苟欲

KR9c0460A_A178_255H

養之。養之之具。自在其中。非若飮食衣服之必求於外而後得也。須先持敬以節慾。葢心不得其養。惟慾是誘。慾不敢妄萌。惟敬是鎭。敬之爲法。若拙而甚活。若繁而極要。初學之士。心地鹵莽。用功不熟。故不知其味。苟能一於敬而不懈。涵之泳之。造次於是。顚沛於是。將見滋味日長。和順積中。而英華發外。所養之大爲何如也。諸君念之。無徒以其所素養。害其所未養。而養其所當養也。

主一戒

人心虛靈。萬化生焉。不可泥於一。而亦不可用於二。愛山水。非私欲也。讀書而念之。山水爲邪於書。好讀書。非惡念也。祭祀而思之。書爲邪於祭祀。故曰主一無適。主一無適者。讀書而致志於書。祭祀而致誠於祭祀。是已。夫旣謂之邪。謂之欲可也。故心有適者。欲也。

脩恥贈學者

有恥可恥。無恥亦可恥。有恥者。必無恥。無恥者。必有恥。故恥無恥。則能有恥。恥有恥。則能無恥。恥有恥者。以恥爲恥也。恥無恥者。以無恥爲恥也。以恥爲恥。故思無恥。以無恥爲恥。故思有恥。恥無恥而能有恥。恥

KR9c0460A_A178_255L

有恥而能無恥。則是謂脩恥。要脩之力行而已。

名說

竊盜之事。人皆恥之。然庶民或爲之。所恥不能勝所欲也。士大夫不爲之。所欲不能勝所恥也。凡人之於干祿求榮。庶民之爲竊盜也。自好者之於干祿求榮。士大夫之不爲竊盜也。然則人之所重。莫過於所恥乎。雖自居以有道之士。人若歸以過實之名。外讓而內迎。不以爲恥。夫向之所恥。而今不恥者。其爲欲不同。而欲則同。然則人之所重。莫過於所欲也。繇是言之。自有道者至庶民。實無所恥。苟實恥。雖一毫非分而得。何可少留乎。近世名實不同者益多。可勝歎哉。

處謗之道以勉友

古人以無卞。爲處謗之道。此雖至戒。竊以爲未盡。葢君子之道。責己也重。責人也輕。小人則反是。雖以小人責君子。其言亦有可取以自輔者焉。今君子之處謗也。不問其人之賢不肖。惟察其言之有善不善。置其不善而取其善。以勉其所不勉。其有益於吾身。奚止毋卞而已乎。勉之。

務實之戒。贈李濟卿。

今有人焉。其言若知道。其行若君子。然無實心則僞

KR9c0460A_A178_256H

也。從僞而效僞。則是以僞誣。以僞趨僞資僞。僞轉增也。言誇行矜。動燥靜馳。卑窺高。近睹遠。皆實之病。甚矣。實之宜務也。天有實爲天者。地有實爲地者。人有實爲人者。可不戒哉。

古文源流。書贈盧生。

天昭明成象。地磅礴成形。其文乃著。人參贊兩間。禮樂刑政無非文。聖人神明。作文字以紀之。於是日月,星辰,雲雷,風雨,山川,草木,土石,蟲鳥,魚蝦,廣博,纖細,遠近,高深。彙而明矣。

伏羲作八卦。造書契。倉頡觀鳥迹。作鳥迹書。神農氏作穗書。黃帝氏作雲書。顓頊氏作科蚪文字。務光作薤書及奇字。古文鳳書龜龍之文。皆因古文記瑞。周媒作墳書。伯氏作笏記文曰殳書。史佚作鳥書。司星子韋作星書。孔氏弟子作麟書。史籒變古文作十五篇。曰籒書。秦壞古文。作刻符。李斯作小篆。上谷王次仲。變古文爲隷書。隷人佐書故云。或言程邈出於徒隷而作之故云。程邈。又餙小篆。作上方大篆。王次仲。又减隷書。作八分文字。

鍾鼎古文。三代用之。不知作於何世。神禹衡山碑及石鼓文。後世始出。然蒼古尤難知。

KR9c0460A_A178_256L

葢文字代作。變化無竆。及秦隷字興。而古文廢。是何也。篆籒之書。謹而嚴故衰。隷字。簡而便故盛。天理微。人欲勝矣。噫。古文之不可用於今。亦何異三千儀文之難行於俗哉。苟欲尋古文遺意。敬以將之。

富貴說

富與貴。人之所慕也。苟慕之。奚不反求。而求諸人也。夫公侯卿大夫。人以爲貴。厚藏多積。人以爲富。然豈若吾良貴良富乎。所謂良貴。得於天者也。良富。積於己者也。苟能盡心成性。天下之貴。何以尙之。修德凝道。天下之富。何以過之。人之求之者。不於此而必于彼。豈非不知在我者有必得之道。而在人者未必得乎。豈非不知在內者眞可樂。而在外者未必樂乎。

書贈柳厲仲

柳厲仲。千里相從。講學于息山之下。其歸也。息山人送之有言。一曰立志。二曰講學。三曰用功。四曰養心。五曰務實。言甚無文。然相勉者。古人之道。不薄也。

何謂立志。凡人有志最貴。人患莫甚於志趣卑下。然有志而不能立。終與無志同歸。曾有學於雪翁者。方聽雪翁敎誨。大有所警省。及歸其家。所與遊多戲狎之人。故不能自立於其中。因循苟且。遂至放倒。此正

KR9c0460A_A178_257H

有志未立者之戒也。厲仲非無志。而氣未厲力未充。且今歸竆鄕。無師友之益。或恐其志之少渝。須毋苟合於人。苟循於俗。不以少善少能爲自足。以遠大爲期也。

何謂講學。學者。不可廢讀書。讀書所以講學也。旣讀書而所講。止於文字。非所謂學也。讀書之法。則一依朱先生之敎。不可粗卛。有疑處拈出。問難于人。己亦益加潛究。凡書旣讀無疑。疑而不釋。皆非善學者也。何謂用功。學者。所期雖曰遠大。其用功則當循序漸進。不可躐等。讀書也。厭經籍而喜異書。造行也。忽平近而務隱恠。言語也。舍忠信而好誇大。皆助長之病者也。助長者。私意也。未有用私意而能成實學者也。何謂養心。心爲一身之主。而萬化出焉。苟不養焉。何以爲人。養之道。敬以直內是也。敬則中有主。而外物不能奪。凡心之不得其養。爲外物侵亂故也。孟子曰。養心。莫善於寡欲。欲非但財利。凡意念纔爲外物發者。皆是也。厲仲方有病。務養心。則學問根本有定之外。亦將調和其氣。體骨充强而宿疴漸袪。勉之。

何謂務實。今之學者。不務實。修餙外面者多。今宜就日用人事。求其理而體行之。若人事之學未至。先求

KR9c0460A_A178_257L

高遠之事。終無所實得也。如言忠信行篤敬。入孝出弟等事。乃實學也。實學熟。則實心漸完。苟無實心。所得何能久爲己有。

書贈吳致重

立志固而開闊心量。

讀書精而通變義理。

不求名而有勇往之氣。

不絶俗而有難奪之操。

致重。吾之畏友也。世誼篤。流落同。志氣相符。學業有相長。言議有起余箴余者也。余之齒先重十數飯。然余奚可挾其一。不以三益處重哉。重也今奉老人歸洛。洛是吾與重之故鄕也。重何戚焉。余蟄竆陬。重以喪戚之威。而又與重別。爲重賀而自爲唁也。重以贈言責之。遂書四句語以贐之。言無餙而意由衷。重以爲如何也。

書閨訓後。贈新婦說。

司馬溫公有言曰。凡議婚姻。當先察其壻與婦之性行及家法如何。勿苟慕其富貴。又曰。婦者。家之所由盛衰也。苟慕一時之富貴而娶之。彼挾其富貴。鮮有不輕其夫而傲其舅姑。養成驕妒之性。異日爲患。庸

KR9c0460A_A178_258H

有極乎。至哉言乎。老人命道奇竆。痛結西河。晩取舍弟之子。育之敎之。無間所生。而兒之性質材分。亦不甚橫戾鹵莽。其所愛重之心。與夫擇婦承家之願。亦何嘗淺尠也。然勢赫焰燻之門。財積産充之家。非老人所慕。今新婦尊大人。不我遐棄。求爲結親。老人以爲新婦生長於禮法。其必有所觀感學習者。故竊感司馬公之言而樂從之也。嗟呼。若言新婦家世。則文忠公先生盛德大業。可以百世不斬。而祇今子孫。世守忠孝。敦尙恭儉。以不隳舊家遺風。無如新婦之家。且聞貞敬金夫人端莊正肅。不踐非禮。生育賢子。昌大厥門。新婦雖年少。必已稔聞。自顧先德。不敢菲薄。以得罪於其先也。至於老人。自是竆閭寒士。知不足以訓子。行不足以刑家。惟我高祖考觀察公。淸名直節。著於一時。與伯氏府院君公。友愛隆篤。不與析産。我曾王考贊成公。隱德不仕。家法極嚴。諸弟諸嫂。一室同爨。庭無間言。若少有過。則公輒厲色不言。待其自引罪。然後許之。世稱有萬石君家法。至我王考致政公及我先大夫。同陞公朝。淸德雅望。鎭服一世。而我王考妣貞敬夫人。恭儉敦睦。育竆服勤。致政公。會羣從弟。敎于家塾。夫人時其衣食。撫愛周至。多至成

KR9c0460A_A178_258L

立顯達。非但致政公敎道之化也。我先夫人。幽閑貞靜之德。又大爲宗人所重。其在貞敬夫人喪也。過哀毁瘠。幾至滅性。上奉致政公。下撫諸叔小姑。諸叔小姑。事之有如慈母。及先大夫西遷北謫。夫人輒往從之。流離困頓。累經風霜。而未嘗以愁苦。見於色辭。其他吾家世世結姻。無非簪纓世族。無有陰慝之性乖戾之行。今爲吾家婦者。其可不警心戒志。以無負舅姑之望乎。大抵女子。與丈夫不同。丈夫則以天地萬物。爲吾一體。故竆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皆吾分內事也。至於女子。何嘗以驚天動地之行責之。孔子曰。女及日于閨門之內。事在饋食之間。行無獨成。事無擅爲。女子之行。槩可知矣。今擧其綱而言之。養舅姑以孝。事丈夫以敬。奉祭祀以誠。睦宗族以禮。御家衆以惠。凡此五者。各有節目。而不可徧擧。遂採經傳可鑑於女行者。分爲上下二篇。又取古之賢婦貞女遺行美蹟。俱以諺釋之。親自手寫。題曰閨訓室人。又以班氏女誡。書于下方。寄來使以遺新婦。惟我新婦。敬受毋怠。然今世婦女。未嘗自少讀書。非欲以義理望其深曉而必行。惟將此訓辭。朝夕觀覽。耳濡目染。則自然警惕志氣。燻陶德性。庶幾無大過。老人之

KR9c0460A_A178_259H

願在此而已。凡世之娶婦者。必用綾段錦繡珠玉以遺。以爭多競侈。此適足以長其奢泰之心。損其恭遜之性。非君子所宜效。况吾家世淸素。自先無如此之事。而老人又在浮寄之中。何可以財爲禮。然若使識微慮遠之士論之。則必有所取舍於其間。惟我新婦。敬之勉之。丙申臘月上浣。舅息山老人。書。

悶叟說。贈河會一。

悶叟者。逸士河會一自謂也。葢會一有卓犖之氣。生于陴陬。耳目所接應。下世貿俗。無一可其心者。輒拂戾若不忍而病。病而知之而不能醫。欲以遊曠焉。不能。乃遍訪知言君子。請得箴言。其訪余者再。而始遇焉固幸。而愧當其訪之意也。會一曰。平生悶人不如心。反以悶心不如人。故曰悶叟。去此二悶者。方爲不悶之叟。何道而可。息山翁曰。誠哉。子之悶也。其殆庶乎。人之所大患。無所悶。無所悶則無所恥。無所恥則無所不爲。子其免乎。然子何悶己於悶人。而不悶夫人之無悶於己乎。吾爲子悶。子則或恐悶人之過而悶己之少歇也。悶己之不暇。又何以悶人而悶乎哉。凡人氣稟有萬不齊。長而爲短。短亦成長。今子嫉惡好善之長。反爲薄己厚人之短。是豈曰知所悶之者

KR9c0460A_A178_259L

乎。悶叟乎悶叟乎。不須願不悶之叟。而得爲知悶人也。會一請聞其要。曰其惟存心乎。存之道。敬而已。程朱意也。遂爲書。贈其歸。

簡約說

吳致重嘗言爲學。莫如以簡爲主。余曰。子何必言簡。惟約則不期簡而自簡。然不先博。又何所簡者。致重卽於言下領悟曰是歸。又擧朱先生斥東坡以簡靜爲有道。與子張指忠淸爲仁。無以異之言以證之。可謂善學者也。固宜比類前訓以觀。又當體之吾心而驗之。葢心量有所難盡。故有欲以簡靜爲務者。其務簡靜者。必有心揀擇。向前擔閣以自占便處。至於事物之所當然。亦或厭卻隔斷。與馳騖走作者似有間而違道則一也。惟約則於事物大小精粗之分。旣卞之明擇之精。而自作主宰。故雖酬酢萬變而不亂。是以明道答橫渠書。深言是內非外之病。而朱子又以濂溪之言靜。不如程子之言敬。將此程子朱子之訓。默識而有得焉。可以知簡約之相近。而實不同。又知所以約之之工也。

  仁源流圖

삽화 새창열기

KR9c0460A_A178_260H

源流說

有子曰。君子務本。本立而道生。孝弟也者。其爲仁之本與。

程子曰。德有本。本立則其道充大。孝弟行於家。而後仁愛及於物。所謂親親而仁民也。故爲仁以孝弟爲本。論性則以仁爲孝弟之本也。

朱子曰。孝弟。是仁裏面發出來底。乃推行仁道之本。自此始。仁字流通該貫。不專主於孝弟之一事也。仁就性上說。孝弟就事上說。仁如水源。孝弟是水流底第一坎。仁民是第二坎。愛物是第三坎也。

不知孝弟之出於性。不足以知仁。不知爲仁之本於孝弟。不可以爲仁。不知仁而孝弟者。鄕人之孝弟也。不本於孝弟而爲仁者。佛氏之仁也。君子知孝弟之出於仁。故全其性而倫理明也。知爲仁本於孝弟。故孝弟行於家。而仁愛及於物也。

或問。性中有仁義禮智。今性圈。只書仁字。何也。曰。圖

KR9c0460A_A178_260L

局布置。爲明仁之體用也。故不及於義禮智也。然以理言之。三者亦在其中。夫孝弟之心。油然而生者。仁也。父當孝。長當弟者。義也。事親當如此。事長當如彼者。禮也。知如此則爲孝弟。如彼則不爲孝弟者。智也。仁民愛物亦然。所謂專言則一事。統言則包四者是也。

心鏡圖說

心者。萬化之原。一身之主宰也。統性情兼動靜。出入無時。莫知其鄕。初學之士。有難以察識操存。故先儒引物推類。使學者。認會而用力焉。或譬之穀子。或譬之水。或譬之衡。或譬之車。或譬之屋。穀子者。取義於生理也。水者。取義於明澈也。衡者。取義於輕重也。車者。取義於流轉也。屋者。取義於虛實也。惟譬之鏡。尤爲親切。以其形言之。圓同也。以其體言之。虛明同也。以其用言之。物來而應之同也。是故。鏡之明而塵垢汚之則暗。心之明而利欲汩之則昏。暗之極則物遁其形。而姸媸莫辨。昏之甚則事失其則而是非不分。豈鏡與心之本然哉。欲鏡之復明。以水銀磨之而已。欲心之復明。以敬義夾持之而已。磨之磨之磨而不已。鏡無時不明矣。敬以直內義以方外。敬義夾持。無

KR9c0460A_A178_261H

或少間。心無時不明矣。故敬則體存。義則用周。體存用周。然後天德在我而盡心之道矣。

  心鏡圖

삽화 새창열기

心鏡續說(少承王考命。作心鏡圖說。復推餘意。著續說。)

人受天命以生。氣以成形。理以爲性。涵其性而主于形者。卽心也。心之爲體也。仁義禮智存焉。心之爲用也。惻隱羞惡辭讓是非著焉。所以備具萬理而斂乎方寸之小。綱紀萬化而同乎天地之大者也。然所値之氣不一。偏駁以拘焉。所具之形不同。引誘以遷焉。是以。不能無我。我一蔽痼。則汩其體乖其用。惟主敬則胷裏瑩凈。氣稟物欲。不能蔽焉。集義則是非明白。氣稟物欲。不能奪焉。然後其靜也能如鑑之虛。其動也能如鑑之照矣。夫鑑之爲物。虛而照之理具。故物來而無不應照。而虛之體完。故物去而不牽滯。易所謂寂感。書所謂危微精一。夫子所謂毋意毋必毋固毋我。中庸所謂致中和。濂溪所謂靜虛動直。程子所謂無內外無將迎。俱可取此而認會焉。其旨深哉。有

KR9c0460A_A178_261L

人物未來而先迎之。是持鑑而往照物也。有人旣應而不舍。是以鑑隨物而照也。有人惡物累心以不應爲貴。是反鑑而索照也。有人以心觀心。是以鑑照鑑也。其如是。又安用鑑爲。大抵心法。必如程子之言。動靜俱定。廓然而大公。物來而順應。然後可以盡心之道。故曰吾儒一本。而佛氏二本也。

敬齋箴圖說

王魯齋敬齋箴圖。卽因朱子地頭之說而作者也。然無適主一。其地頭一而非二。亦分焉則可疑也。按程子本說曰。所謂敬者。主一之謂敬。所謂一者。無適之謂一。又言涵泳主一之義一。則無二三矣。葢謂主一是敬。無適是一。以轉明厥義之言。而非分作等級之地者也。非徒言之如此。今自體驗用功心敬時。則自一而無所適。非先用力於無適而一。復用力於一而敬也。今若曰是爲無適地頭。是爲主一地頭。如表裏動靜之分。則是一與適。有兩地。箴之本意。恐不如是也。箴曰。當事而存。靡他其適。又曰。惟心惟一。萬變是監。言之雖分。而意實承之。與程子本說同。南北東西。豈不可曰橫說之主一。貳二參三。豈不可曰豎說之無適乎。以程朱他說證之。亦可以見。(問主一。朱子曰。

KR9c0460A_A178_262H

心只要主一。不可容兩事。一件事了更加一件。便是貳。一件事了。更加兩件。便是參。勿貳以二。勿參以三。是不要二三。不東以西。不南以北。是不要走作。又問。勿貳以二。勿參以三。不東以西。不南以北。如何分別。曰。都只是形容箇敬。程子又曰。敬只是主一也。主一則旣不之東。又不之西。如此則只是中。旣不之此。又不之彼。如此則只是內。存此則自然天理明。)然魯齋何嘗以主一無適爲兩頭功乎。葢分配圖面。而不覺析之之太過。學者當活看。不以害義可也。或曰。箴已分言靡適惟一。作圖之異其地頭。無傷也。曰。言與圖不同。在言則承而接之。文理相續。義意相資。可以致一。若圖以形之。分者分而不可合。合者合而不可分。豈合而分而無害也。今一與適之分。而學者用功之地。將不勝其煩瑣。可不懼哉。

魯用天子禮樂辨

成王以周公有大勳勞。賜魯天子禮樂。自漢儒有此說。然愚不信也。凡周公制作也。其所主者何義也。貴貴也。尊尊也。夏殷之時。惟存親親之義。而世卽降矣。文漸開矣。於是嚴名分。制等級。表貴賤。自郊廟朝覲祀祭喪紀。以至軒冤圭璋宮室起居飮食文章度數。

KR9c0460A_A178_262L

多小有數。䟽數有節。以磨之漸之。朝綱立。民志定。雖有▼(日/出/恭)君傲臣。卒難毁之。成王以大賢之資。被周公之敎。學問造詣。非後世凡主所及。故知管,蔡之罪。懼皇天之威。迎周公以任政。致刑措之盛。其賢如此。豈不知周公制作之本意。而肯輕毁其制也。雖以漢元,唐肅之柔暗。亦未必爲之。况成王乎。且伯禽亦賢人。始封於魯。三年而報政。周公曰。何遲也。伯禽曰。變其俗。革其禮。喪三年而後除之。其立國之始。先務正禮。亦不負周公之敎者。成王雖賜之。伯禽又何肯樂而受之。周室之衰也。王孫滿。猶能一言卻楚之問鼎。成,康之時。文武之賢輔良弼。猶有存者。豈無一言以諫成王規伯禽哉。以此三者言之。魯用重禮。必在於後代。而亦非周之所賜。魯自僭之也。葢洛誥曰。記功宗以作元祀。周禮亦云。司勳凡有功者。銘書於王之太常。祭於太烝。然則文昭武穆之廟。亦嘗配祀周公矣。魯之子孫。過於致隆。以爲周公旣享天子之廟。以文王祫於魯廟。亦無不可。而有以藉重於天子。旣祫文王焉。則天子禮樂自然致用。若三家者。立魯桓廟於其家。而用八佾雍徹。似亦因襲於此而效尤者也。或謂周若不賜而魯自用之。無所重魯。魯何必僭。晉僭六

KR9c0460A_A178_263H

軍。所以重其威也。吳,楚僭王。所以重其名也。是豈周之所許乎。春秋之際。諸侯强僭。周室甚微。雖不能禁之。而亦不至自許其僭。故孔子作春秋。諸侯有僭。雖小必書而曰。天下有道。禮樂征伐。自天子出。天下無道。禮樂征伐。自諸侯出。自諸侯出。葢十世希不失矣。由是觀之。當時諸侯之僭。非周許之。至於晉大夫及齊田和命侯。然後一線名義。周始自壞之也。漢之諸儒乃掇拾鄒,魯夸浮之說。著明堂一篇。以魯兼用四代禮樂。豈不誤哉。

孔子不見天王說

吳敬止問於愚曰。 春宮宁下。嘗問書筵官曰。孔子歷聘諸侯。未嘗一見周天子。若用於周而尊王室。豈不愈於行列國哉。 筵臣無能以對云。夫子之不見天王。果何義也。愚應之曰。夫子非不欲見天王。而無由見也。曰。何也。曰。諸侯三年一小聘。五年一大聘。陪臣則非受命。無見天子之禮也。據春秋僖三十年。公子遂如京師。遂如晉。葢公命聘周未行。故如晉也。文元年。叔孫得臣如京師謝賜。公命也。又八年。公孫傲如京師。不至而復。丙戌。奔莒。葢弔襄王之喪也。宣九年。仲孫蔑如京師。王徵聘也。襄二十四年。叔孫豹如

KR9c0460A_A178_263L

京師。齊人城郟故賀之也。此皆受命。非私覿。他國陪臣如京師者。亦莫不然矣。魯昭公二十四年。孔子與南宮敬叔適周。問禮於老聃。觀郊廟明堂之制。是葢私行也。二十五年。孔子適齊。定公八年。爲中都宰。由司空爲大司寇。十四年。魯受齊女樂。不致膰。孔子遂適衛。在外十四年。困於齊,衛,陳,蔡之間。哀公十一年。孔子返魯而不復仕。孔子之仕魯未久。而其間無受命聘朝之事。則孔子雖欲見周天子。何可得也。若使周天子。有殷宗夢說之誠。必將迎孔子。任以輔相之位。周公保成王之治。可復矣。又豈非夫子之所樂爲乎。嗟呼。詳此 春宮發問之意。聖質之卓越高明。可致堯舜之域。而 筵席侍衛之臣。無任以贊成之責者。可勝歎哉。遂記與敬止問答之說。以寓葵忱云爾。

天運說

或問曰。自古聖賢之生。或北或東或南。何也。曰。此乃天地自然之運也。凡一元之氣。始生於北。至東則萬物亨泰。至南則煥然畢章。是以堯舜禹湯。俱起冀州之地。而文武雖發於岐西。岐亦近北。天運所以始於北也。周之季世。孔子生於魯。孟子生於鄒。詩書禮樂之敎。仁義道德之說。明於當世。垂之千秋。天運所以

KR9c0460A_A178_264H

泰於東也。及河南程氏兩夫子出。則天運自東而南之漸。而朱子大闡于閩浙之地。然後羣聖賢之道。復明於世。又豈非天運至南而畢章者乎。夫子嘗曰。吾說夏禮。杞不足徵也。吾說殷禮。宋不足徵也。文獻不足故也。足則吾能徵之矣。以程朱之時觀之。宋之鄒魯。卽周之杞宋。聖賢所在。道之所存。亦何常之有哉。噫。天地之運。有往必返。今若有聖賢之作。其將復在於東北乎。天時則然。東西南北無非左衽之域矣。天運否而俗大泄。其亦無有乎已乎。

策問(六首)

  [六藝]

問。六藝者。皆至理所寓。而日用所不可闕者。凡禮有五禮。禮儀三百。威儀三千之寓於五禮者。如何。樂有六樂。五聲八音十二律之寓於六樂者。亦如何。武王克商散軍。郊射而貫革之射息。射不以貫革爲務。則所務者何事。王良範其馳驅而不獲。詭遇而獲之。御不以獲禽爲貴。則所貴者何事。上古書體。有蝌蚪龜龍之象。是於六書。何屬。初卜洛邑。有立圭測影之法。是於九數。何法歟。學校敎人六藝。爲小學之事。而孔子立訓。游藝在德仁之後。其序不同。何歟。聖門三千。身通六藝者七十餘人。表著者無幾。大宋諸賢。尋求

KR9c0460A_A178_264L

墜緖。去古已遠而深造者亦多。六藝無所關於問學而然歟。抑問學之道。不但在六藝之習而然歟。大抵禮以制中。樂以道和。射以觀德。御以正馳驅。書以見心畫。數以御物變。學者所以修業畜學。賴是而明。家國所以經事理務。資是而用。其重不可闕若是。而六籍之傳。殘缺久矣。禮猶有可觀之籍。樂不無可述之端。至於射御書數之法。尤寥寥不見。何由而致此也。以我國言之。恭惟 世宗大王。以上聖之資。作一代之制。文章之郁郁。制度之彬彬。庶幾成周射御書數之法。雖不得盡復。而至於禮樂。則燦然可觀。今於五禮儀,樂學軌範等書。可見。宜若世守成典。六藝之敎。漸致三代之盛。夫何近年以來。大謬所料。禮曹掌禮。而當國家吉凶之節。其儀文度數。惟憑下吏之口。判書參判以下無所可否。樂院掌樂。而當廟社將事之日。其軒懸作止。只任工隷之行。提調郞廳以下不知節制。其於 聖祖制作之本意。不亦大背乎哉。况所謂數者。乘除雖存。而只爲奸猾吏胥弄法之具。則非古之密卛方圓之法也。所謂射者。巧力雖至。而但爲麤悍武夫賭利之技。則非古之參連井儀之法也。篆籒之體亡而以取姸爲務。古之書豈如是也。疾徐之

KR9c0460A_A178_265H

節廢而以驟馳爲快。古之御豈如是也。六藝之廢至於如此。國家何從而輔其治也。學者何從而成其才乎。何以則古者六藝之法。可復於今日。而國家亦有所賴也。諸生皆存心於六藝之學者。必有平日講定於中者。其各悉陳無隱焉。

  [學校]

問。學校者。實風化之所先。而賢才之所關也。舜命契夔所敎者。五品與八音。周官司徒所施者。三物與八刑。其敎督作成之意同乎。抑有所不同乎。孟子曰。夏曰校。殷曰序。周曰庠。學則共。學記曰。家有塾。黨有庠。術有序。國有學。二言不同。然則國學之外。夏校殷序周庠取名者。何義。家塾黨庠術序所敎者。何事。天子之學曰璧雍。諸侯之學曰泮宮。其制其義。亦可明言歟。行釋奠釋采。祀先聖先師。自三代之時。有此禮矣。然則尼丘未禱之前。其所奠采之聖師。未知何人歟。秦火以降。學校陵夷。風俗頹敗。先王敎人之法。幾息於天下。宣聖妥靈之所。堇保於闕里矣。及至漢之明帝。行養老乞言之禮。唐之太宗。爲偃武修文之治。此二君所行者。其亦不失先王之遺意歟。大宋受命。聖道復續。而學校之制。未見煥然而新。只有胡文定湖學之制。程伊川看詳之文。頗祖述古昔。而亦不得盡

KR9c0460A_A178_265L

行於當世。未知其所坐者何事也。又况贈誄聖賢。歷代美典。而尊夫子以天王之禮。陞諸賢以羣辟之列。及至胡元而定焉。雖以皇明之文治。亦未有所易者。何歟。顧我數千里東土。爰自聖師受封敎。敦風化俗。成禮義小中華之稱。其來久矣。勝國爲治。雖先武强。若安晦軒。摸畵聖賢之眞。以興學爲己任。鄭圃隱。創新成均之館。以講說諭諸生者。亦庶乎不遠。而惟我 聖朝。則凡學校之制敎導之方。悉倣中朝。脗合三代。國都旣有太學。又有四學。列邑旣有鄕校。又有書院鄕祠之類。亦多邦人之所建。其於塾庠序學之制。豈有所歉哉。然而近年以來。學規漸弛。士習日渝。學校禮數。多所顚錯。院祠崇奉。未免混雜。况且明倫之堂。或爲偏黨戰爭之塲。藏修之地。或爲酒食徵逐之所。豈不痛哉。方 聖上臨御四十年。申明學校。闡發敎化之政。無以加矣。而其效蔑如。弊生多端者。果何繇歟。其將今之學制。別有更張之方耶。抑仍舊制而新之。有丕變之道乎。諸生讀書講究者久矣。畢陳無隱也。

  [祭享]

問。祭享者。先王所以追遠報本之至意重禮也。以祭之等言之。天子祭天地四方山川五祀歲徧。諸侯祭

KR9c0460A_A178_266H

邦內山川五祀歲徧。大夫祭五祀歲徧。士祭其先而已。其所祭之隨其位而减殺者。何義也。以祭之名言之。有郊禴禘嘗蒸之目。類禋釋奠釋采之號。亦可辨言其所施之處乎。正祭始於何時。而備於何時。滛祀昉於何代。而盛於何代。俱可究覈而詳言歟。古者廟制各立寢廟。而今同堂而異室。古者祭先。貴賤不同。而今俱祭四代。其變之所以權輿。其制之所以規畫。亦在何時與何人也。狄梁公毁滛祠八百區。而程子猶有未盡之歎。文潞公立家廟於西京。而涑水稱說於書儀。一祠之存何足歎。而一廟之立何足稱乎。程子定著初祖先祖禰祭之時。則朱子始遵而旋疑之。朱子不廢上巳三元俗節等祀。則南軒初辨而後從之。朱,張所見之始終不同。何也。以我東言之。昭格之署。 祖宗所置。靜菴力請罷之者。何也。文昭之殿。自是國制。退陶陳䟽欲正者。何也。至於私家。則家家立廟。人人奉先。制度有所據。節文有所述。而竊觀近年以來。大小公私之祭。有禮有餘。敬不足之歎。此孔子所以歎美於林放之問也。况上下無分。等級大紊。貧者則位在大夫。而有不繼士之祭者。富人則地是民庶。而有自立大夫廟者。至於巫覡之鼓咀迎請。僧尼

KR9c0460A_A178_266L

之梵符祈祝。實是滛祀所襲。而日盛月增。莫可隄防。凡我根柢以禮之俗。立定名分之制。何以敗壞至此也。此是敎化之本有所歉。制作之方有所闕歟。諸生莫不有先焉。必講究奉先之禮。而及於國家祭典之得失。各宜悉布焉。

  [春秋]

問。春秋。聖人之大權。而萬世百王之大法也。夫子之修春秋也。因魯史而筆削之。非魯史。則筆削無所施歟。其成春秋也。因獲麟而絶筆焉。非獲麟。則絶筆無其時歟。四時首書春。每年必書王。其義雖有先儒所論。抑可解剝詳言歟。春秋所謹者。灾異也。然日蝕必書而月蝕不書者。何也。春秋所尊者。周室也。然魯事致詳而周紀畧言者。何也。夫子曰。知我者。春秋。罪我者。春秋。何以知與罪幷。而游,夏之徒不能贊一辭。則其獨斷而人不得與。亦何也。孟子曰。詩亡然後春秋作。董子曰。天下大一統。春秋之所以繼詩而爲一統於天下者。可得聞歟。春秋之傳有三家。左氏,穀梁,公羊。是也。而至宋又有胡氏之傳。幷爲四傳。今讀春秋者。當主何傳。而可不背聖人之意乎。伊川先生曰。春秋。五經之斷例。康節先生曰。春秋。聖人之刑書。是亦何謂歟。大抵吾夫子當周之衰。列國爭强。王法不行。

KR9c0460A_A178_267H

故遂著春秋。據周親魯。或抑或縱。或與或禁。或進或退。得乎義理之安。寬猛之宜。是非之公。其大義尊君卑臣。親中國攘夷狄。貴仁義賤詐力。其功配於抑洪水。膺戎狄。放龍蛇。驅虎豹。此所以夫子之敎垂之萬世者也。至我 聖朝。列聖相承。三統受乎皇明。制度依於中華。其爲明春秋之義。無過於是矣。自丙丁以後。斯義墜地。薪膽之誠雖切。而皮幣之事歲修。君臣上下飮恨含痛。翫日愒月。今至八十年。而不能申大義於天下。此其所坐者。何事歟。天時之屯塞乎。邦域之偏小乎。兵力之單弱乎。人才之乏絶乎。諸生讀春秋之書。講春秋之義。必有爲今日揣摩於中者。何以則可以廓淸中土。恢復皇朝。以明春秋之大義也。

  [風化]

問。風化者。上之所以道。而流俗者。下之所以變也。堯舜之民。比屋可封。而野人耕鑿。不知帝力。四凶竄殛。不服舜化。旣有不知與不服者。奚以謂之比屋而可封也。夏尙忠。故其民淳厚而敦朴。商尙質。故其民激昂而奮厲。周尙文。故其民和柔而寬緩。三代所尙之不同。民俗之隨變。可得聞其詳歟。太公治齊。擧賢而尙功。周公知其以强臣亡。伯禽治魯。尊賢而親親。太公知其以微弱終。二國爲治之不同與後弊之必然

KR9c0460A_A178_267L

者。何也。秦以嚴酷亡。高祖濟之以寬。而其流也競爲侈靡。漢以權奸亡。光武激之以名節。而其末也爭事淸虛。高光之正始立本。有所未盡而然歟。商鞅廢井田而民愁怨。王莽復井田而民亦愁怨。趙武靈效胡服而下不悅。魏孝文變胡服而下亦不悅。其怨悅之不同。何也。鄭伯好勇。國多㬥虎。秦穆貴信。民多從死。陳后好巫。滛祀盛。晉侯好儉。畜聚蕃。下之從上。若是之速。何也。大抵上行下效。謂之風。薰蒸漸漬。謂之化。淪胥委靡。謂之流。衆心安定。謂之俗。是故。風化有失。流俗已成。則雖有辨智不能喩。强毅不能制。重賞不能勸。嚴刑不能止。風化之漸。流俗之變。顧不重歟。惟我 聖祖肇基。刱用夏變夷之謨。 列聖相承。修敦本長化之政。我東數千里。雖在五服之外。冠帶海內。習尙禮樂。小中華之稱。聞於天下。豈雞林松京之所可比方哉。然而今者。以言乎大夫。則紫綬金章顯耀其身。而護黨攻異。不念國事。以言乎士子。則靑衿革帶修餙外面。而尋章摘句倖圖榮名。俗尙奢華。貴賤無章。賈生所以發太息於漢者也。俗尙巫覡。禱祝日盛。詩人所以賦東門於陳者也。俗尙滛冶。有趙之弊俗焉。俗尙轉販。有齊之末流焉。至若攻摽堆埋之姦。

KR9c0460A_A178_268H

接跡於輦轂之下。壞常亂綱之罪。時發於禮義之鄕。夫何執今日之流俗。準 歷朝之風化。大違其所料歟。此是 祖宗立法雖善。法久弊生而然歟。抑其大綱之立。萬目之張。猶有所未盡者歟。何以則可以繼 祖宗之風化。變今日之流俗也。

  [小學]

問。小學者。古者小學。敎小子之遺法。而大學之根本也。古者小學之敎。始於八歲。先以六藝之文。八歲小兒。何以能六者之藝乎。周禮三物。六藝。幷列於德行。孔門三千。身通六藝者七十。然則六藝之習。非但小兒之事。其大小之分。先後之序。可以卞之乎。孔子之誦而傳也。語曾子以大學之序。而小學之法則無所傳。何也。漢儒之輯遺經也。大學一篇。僅錄於禮經。而小學之事。則散見於諸篇。何也。班固藝文誌。以六書轉變。爲小學之科。史游急就章。以文字沿革。爲小學之務。三代所以敎小人。抑亦有同乎。朱子據經摭史。始輯是書。培根達枝。蒙士是賴。而又令長者兼看。何也。以其篇目言之。其綱有三。曰立敎。曰明倫。曰敬身。三者之外。無可爲綱者乎。其目亦各不同。立敎。有胎孕,保傅,學校,師傅之序。明倫。有父子,君臣,夫婦,長幼,朋友之列。敬身。有心術,飮食,衣服,言語,威儀之節。此

KR9c0460A_A178_268L

等果皆不可闕之道歟。內篇。旣具聖賢敎人之大法。外篇。又何以漢唐以後言行。廣而實之。外篇。旣以嘉言善行爲目。則中間稽古一篇。亦不過古人言行。而亦爲內篇。何也。古今異宜。大小不同。而朱子謂未始不可行。又謂大學小學。俱以敬爲主。可言其所以然歟。大抵小學。所以補大學旣缺之功者也。凡人始生。天賦方全。德性自完。如初生之木。養之則滋長。害之則易損。此古人所以敎必以豫爲貴者也。三代大小學之法。今雖不存。朱子旣輯是書。以訓蒙士。人若自少。講誦是書。服行其敎。使意慮偏好不得放。性情中和有所養。則宜若作聖之基可立。而進於大學之道矣。竊觀今時。則爲父兄者所以敎。爲子弟者所以學。別有他技之惑。先之以句讀之習。剽竊之工。其諸異乎入孝出弟之實矣。又責之以名利之務。浮華之榮。其諸異乎修齊治平之本矣。幼而在家。不能安子弟之職。長而在國。無以塞君民之責。由是而風俗日渝。正學息絶。私欲漸盛。而人材乏少。可勝歎哉。豈是小學之書。朱子掇拾灰燼。敎人之方。猶有所未盡者乎。抑無大賢君子爲之導卛。使後生不能激其向善之心乎。抑又世下俗降。人不樂道。敎人無法。小學之書。

KR9c0460A_A178_269H

亦未免爲口耳之資而已耶。何以則使人人敎子。一遵古儀。以至成材。爲一世之用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