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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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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一帖。庭下徽音帖二。離庭時所承書牘。總貯于一匣。爲傳家久遠計。噫人家子孫微弱。或不保家世舊籍。不肖甚懼焉。遂歷書匣裏。使來者考而守之云。不肖孫萬敷。謹識。

敬書叔父別撿公兩絶帖後

叔父別撿公。不幸早世。其游戲翰墨。世稱兩絶。而乃餘事也。識者評曰。公之大小楷法。得石峰韓氏妙處。墨竹混石陽公子畫。梅可追魚氏。獨恨夫家無所藏以爲世寶者。侄萬敷拔舊所得金梅二幅。又從友人尹君得小字六幅。墨竹二幅。粘裝成帖。齋居披翫。感懷難抑。仍書其後。使後人知余之志云爾。

韓師琴譜跋

琴。可一言而蔽。曰禁也。禁也者。禁其邪心也。然心形於聲。而有淸濁上下損益徐促之節。此其不可無譜也。韓師久典樂院。凡 宗廟蒸嘗大學釋奠祭菜軒縣登歌。俱主拍頭。旣又作琴譜。以授弟子。亦俗師之傑然者也。柳勵仲從余遊。間以是學彈琴。嗟呼。古樂今不可復見。豈不亦猶賢乎已哉。然勵仲所當勉者。宜先此心。心正則譜雖有未盡焉者。不害爲叔季之正音也。

書養正篇後

南州子弟以余有一日之長。執經來問者若干人。余無善可及人。而諸子之勤有不可謝矣。諸子所肄業之室。在天雲堂南上數十步。仍取蒙之象。命之曰養正齋。適李侯世弻司牧本州。其政務尊儒化。以鄭愚伏所跋養正篇。頒于黨塾。用勸靑衿。李侯之意固美矣。書名與不佞扁齋合。有所感焉。且其訓辭明簡精切。可作造端指南。於是令諸子各寫一通。朝夕誦翫溫習。而書此以識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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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李澄叔東遊篇後

二十有七年秋。余自嶺南入都。訪尹恭齋于鐘峴第。恭齋指座隅山水圖曰。願聞評之。夫恭齋深通繪事。待余而徵。何也。葢崒嵂者峰。巃嵸者巖。蔥芊樛鬱者奇草與異木。中有白道橫截。如噴玉渢渢然疑聞其響。則懸瀑激湍之會也。又如濆湧蕩潏漭漾汪濊。若不可涯。高岸長洲崛𡾊寂歷。紫氣轇軋。變態無竆者爲巨浸爲海上諸勝也。曰。其埶壯。其致遠。意放而欲高。力能形容而務盡。非足躡目歷以深得其情。殆不及也。雖然。筆不調墨。墨不調素。手不能從心。似非素攻者歟。恭齋抵掌曰。此非他人爲之。只出淸浦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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淸浦者。吾友李澄叔是已。曾謂澄叔有此伎倆乎。曰。非也。李子前年觀金剛。轉遊東海歸。有眷眷者存。强爲糢之。豈曰伎焉。其後。得澄叔所爲東遊篇者讀之。無慮數千百言。包羅張大。抑揚反覆。言質而旨大。辭野而氣放。鬼設神施。塤唱篪和。尤不覺茫然而自失。夫余與澄叔。論天下事多矣。性情陰陽鬼神之理。修己治人之方。古今治亂得失之跡。出處之義。醫藥卜筮天文地誌之說。無不與之講究。略相上下。自余索居重之以憂愁疾病。孤陋鈍滯。無以見朋友者。惟澄叔慨然擔當之意愈厲。勇往直前之氣不挫。又能脫塵臼。超物表。跌宕水石。傲倪宇宙。若是其深造。而自得。豈不美哉。然以澄叔之博。而徵余一言以發其後。余卽不知所以爲言。惟大傳曰。君子進德修業。忠信所以進德。修辭立其誠。所以居業也。明道先生釋之曰。能修省言辭。便是要立誠。乃是體當敬以直內義以方外之實事。無已則誦二訓以復焉。庶幾有補於竿頭進步之地云爾。

書康注巖(習)廉處士(行儉)行後

注巖子康大雅。次露陰廉處士之行。爲之歌詩。寄其友息山人。葢處士修于家。躳孝弟七十年。可以質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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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明無愧也。然處士澹然自守。人鮮克知。竟老死蓬蓽。惟注巖子知之知之。深故敬之敬之。篤故歌詠之。昔韓文公爲董邵南行。今處士行誼無歉於邵南。則注巖子之好善。亦可追古人乎。雖然。注巖子何不以獻于當途宰相執風化之權者。而得以建白于 上。馳命方伯刺史。以㫌別之也。注巖子亦遯士。顧其路無由乎。與知之者而知之。不害於不知者之不知。是注巖子之意也。息山人。亦嘗記處士事。又爲哀酹。姑幷注巖子所爲藏之。以待後之人可也。

盧器夫(夏鼎)金剛錄跋

時余蟄跡西湖。故魁進士盧器夫有名稱於士友間。已而短命死。余不知爲何人也。及其嚴大夫積城公罷官歸鄕。余亦已南食矣。公間貽是卷涕而曰。吾兒骨已歸土。遺蹟惟此已矣。見之不忍。不欲見而置之不忍。若任爲鼠吻蠧破。尤不忍。吾子以爲無可者已。不然。幸以一言。發死者志。而卒敎其子也。其子。公曾命。束脩問業於愚。小字墨是也。余退而讀之。未嘗不揜卷太息也。嗟呼。器夫少年致才。名冠數百選士。出流輩不已多乎。不以爲足也。擺落塵累。傲睨物表。慕古人之遊者。其氣遠矣。登高而思進道之序。歷險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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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用力之難。向善好學。遨遊愈厲。志亦篤也。器夫有如此之才。如此之氣。如此之志。而天不假之年。不能擴充成就。所謂秀而不實者非耶。始余聞器夫者淺而失與遊。今余知器夫者深而無所及。終不得斯人而與之。悲夫。然有屈必伸。有嗇必豐。乃天也。墨乎墨乎。勉之勉之。

敬書退陶先生手蹟帖後

右退陶老先生筆詩二幅四首。二首寄鄭文峰。二首次黃錦溪。書十幅。亦所與文峰往復者。有論事。有講學。有答疑文變節。一出一處。或進或退。剖析於盤錯。辨別於毫忽。嗚呼至哉。先生論朱子書曰。有閒酬酢。有緊酬酢。在看之如何。無不益於學者。今於是亦可驗矣。余於琴斯文弘斗氏。得之。琴之先。有應夾字夾之。亦退陶門人也。文峰之子孫微。故以師門遺蹟。歸同門友而世傳云。帖下有空地。先子欲附說而未暇焉。今年夏。因曝書。謹閱而寓感云爾。後學李萬敷。敬書。

敬書西厓先生手寫參同契卷後

西厓先生文章勳業。不說。其學則槩得於周子主靜之訓。主靜之學。蹉則易入於空。善學者與程子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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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一也。當時或疑其近禪者。無乃見其主靜之意多。而又看手書道書如是卷者而云耶。晦菴何以附註而與西山講確不置也。余有感於是而識之。

敬書眉叟先生古篆卷後

文字始於蒼頡鳥跡。至秦隷字作。古文亡。通天下數千載。眉叟先生復之於東方。葢原於蒼頡氏。參之於神農,黃帝,顓頊,大禹,務光,周媒,伯氏。以及龜,龍,鐘,鼎古文。自成一家。其寫法惟在定志植腕。謹嚴不放肆。則字體自然方正。無俗態。如近世引繩尺模畫。以取娟者。何足道哉。

跋盧知縣記遊篇

老杜有北征,壯遊諸作。韓昌黎有南山等篇。葢極宏闊滉漾。以臻其趣。然多不過數百言。或千餘言而止矣。前知縣盧公。示以其記遊篇者。詩總千有五十句。爲六千百有數十言。鋪基恢而陳事敷。庇材廣而刻意苦。分聚不厭。格力不靡。夫公以名賢之胄。弱冠出遊。掉鞅詞苑。薦紳先生。屢欲置之選士之首。逐隊者不敢望。可以展步于當世也。而公忽嬰二豎。落魄不偶。幽鬱之不能宣。糾結之無所泄。於是。遂放意適情。尤好作詩。凡耳目所及。身心所經。歷山巖江海之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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亭閣㙜池之美。風花雲月之朝暮異候。禽鳥草木之春秋變態與夫憂樂之不齊。行止聚散之無常。襟期韻致之飄散曠廓。悲思感憤之不一其道者。乃公已擧一生。輸一篇而無遺焉。及返鄕閭。遂初服。其居陋巷也。其衣䟽布也。其食麤糲也。公一不置諸懷。拔原藁巾衍。益覃思浸漬。加以鍊琢。篇尤得完而絶疵。葢得之困竆之餘。形諸性情之蘊者也。使公早入淸顯之途。晩享富厚之樂。有恬憘之情。無怵劌之功。何以致此哉。韓子銘孟貞曜曰。不試以昌厥詩。愚於公亦云。何待愚之言而可傳也哉。

延安世墨跋

余入華之冬。從弟萬寧書曰。我世墨已成帖矣。惟吾兄宜載列世行。况爲敎詔。弟亦在是。噫。乃佳子弟事也。自我先祖盆峰公以下。筆翰傳於世。秖今不絶。而眞蹟散逸。或無所家藏者。我叔父別撿公。廣畜古今書法。於家世舊籍。尤留意收拾。而猶未能悉得。今此則先序我直系曁旁派尊親或楷或草可傳者。無遺焉。又以諸父兄之筆及宗人之善書者。亦附而列之。作爲卷軸。以寶藏焉。傳曰。春秋。陳其宗器。設其裳衣。家禮祠堂章。遺書衣物。屋而藏焉。以爲尊祖追遠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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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所存。則寧之誠近之。古人有執其祖硯而泣追慕不已者。况此遺墨手澤所存乎。然我家世忠孝篤厚。積德累仁。以之後裔蕃昌。簪組蟬聯。羽儀于 王朝。蹟著于州鎭。文章筆札。皆有所本。凡吾輩所以夙夜戒懼。庶幾無忝其道。有先有後。此又不可忽。寧乎勉之勉之。

書忘機堂無極頌後

 忘機堂無極頌。曰渾然一理。卽明而妙。廓爾虛凝。圓滿寂照。又曰。古佛未生前。凝然一象圓。釋迦猶未會。迦葉豈能傳。

少讀晦齋先生與忘機堂論無極太極之書。槩見其學差處。亦不知其爲何人也。南來。始得之姓曺名漢輔。與先生同鄕而年頗長云。所著書不傳。惟此頌傳於士友間。其爲言全出竺西。非但世出世間。兩無遺恨之意而已。良可歎也。

先訓類覽跋

五代祖考盆峰公訓戒四十八條。舊藏宗兄延陵君家。辛酉。王考致政府君袖而歸。以示羣子弟。旣而手書一通。以授孫萬敷曰。勖哉凡訓辭一字一言。皆本於古人格言。而尤致謹於庸言庸行。造次不可離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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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在不肖。王考勸勉之意。更加切至。敢不服膺以庶免忝辱之罪乎。於是。謹裝王考手筆。篋而藏之。又別錄以資常目。而稍爲上下之。以類相從者。爲便於隨事循省。故題曰先訓類覽云爾。

讀書法跋

學者工夫。竆格最先。竆格之方。則廣矣。而又莫急於讀書。故惟善學者。能讀書。不能讀書而爲學者。未嘗有也。程子朱子敎人讀書。必循循反覆期。於實有所得。亦豈他哉。閒中閱性理諸書。採先儒論讀書法最切者。略以所論旨意爲標題。以取便於考省。凡讀諸經史。依此節度。無深淺始終之或遺。則庶有信篤資深之味。免買櫝還珠之譏矣。息山子。書。

書遺敎經帖

右軍書黃庭遺敎二經。字體頗相類。然諦觀遺敎。精神少短。得他善本。亦然矣。偶閱山谷書。黃氏謂遺敎經。譯於姚秦弘始四年。在右軍歿後數年。知非右軍書也。余雖不事筆翰而適疑及此又得前言。以釋其疑。凡讀書講義。宜如是故遂識之。

讀守愚堂實記

守愚堂崔公。一忤鄭澈。終罹大禍。至今令人於悒。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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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之學反躳實踐。不喜著述。然嘉言懿行。必多可傳。當時禍色甚慘。朋友門人無所叙述。今讀實記。僅掇拾一二。不免有踈漏之歎。爲之揜卷太息也。曾考柳文忠公雲巖錄。其中一條。記守愚事。視附錄諸公語。加詳。又三條。記與澈酬酢事。比白沙錄。亦有相發者(錄曰。崔某葬親用石槨。旣而家益貧乏。挈妻子。下晉州。依其弟餘慶家。凡事。永慶主之。餘慶趨走承稟於前。見者不知爲餘慶之家人。兩賢之。又云。永慶平時。與成渾交厚。及渾與珥相結。而永慶每誦言澈爲無狀小人。酒後出兩膝。以手自撫曰。此膝當爲澈所考掠。然吾何畏焉。大言不已。以此。與渾交道。亦不終。○又曰。按獄日。余遇澈於 闕下。言永慶有高士重名。獄事不可不詳審。澈素輕。又被酒忽以左手自執其項。右手爲衝刺狀。連聲言。此人平日。向我欲如此如此。判府事沈守慶解之云云余正色曰。假使其人實有是。公今爲獄官。當忘此懷。澈笑曰。吾豈念此。已於推案。極力解之云云。又曰。司憲府 啓請更鞠時。尹斗壽爲大憲而發議。掌令具宬實爲之。人疑澈雖外示公議。陽爲解釋。而陰使其黨論之也。又曰。壬辰秋。余在安州。澈自 行朝爲體察使南去。見余於百祥樓。酒半忽曰。公謂我搆殺崔某。果然否。余徐答曰。公心不可知。以形迹觀之似然。故有是言。澈怒擲盃於地。起行數步還坐曰。公何爲此言。成浩源救解書尙在於我。我何敢如此。戊戌冬。余在東城。李貴持一紙來示。乃澈按獄時。救解永慶上 啓草也。貴言鄭相本心如此。世人不知而疑之大深。故其子弟使之來示云。其後論者追言。渾嗾澈殺永慶。幷奪渾官爵。彼此論議。至今未已云。)俱不可見遺於實記。然雲巖錄。本家子孫閟不出。故人罕見之而然也。余又聞。商山故老相傳。守愚堂嘗乘舟泝洛。至洛東江心㙜。李沆亭也。至竹巖。金光準亭也。守愚怫然回棹曰。豈可入蛇蜮窟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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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則雖不見文字。與不輕接方伯州牧。一般嫉惡氣槩也。余所聞見如此。又豈無此外流傳可取者乎。至於仁弘所制銘收錄焉。則又不能無憾。邢恕雖無狀。猶不至罪關倫紀誅殛以死。恐不可援而證之。仁弘一言。豈足爲輕重於守愚哉。李龜巖刊景賢錄。訂定於退溪南冥兩先生。其後寒岡先生。又加蒐輯。其書可傳。葢發揮前人顯微闡幽。誠不易事也。梁氏之於守愚。可謂志勤誠篤。愚有所疑。幷記以質焉。

河氏家牒跋

栗里河公過不佞。授以家牒一冊曰。我晉陽之世祖。諱拱辰官侍郞。又有諱永尙。惟某家中世。出貫鄕。派分不傳故實所及十代而止人而不知所自出大可懼也。謹考家藏遺籍。參以所聞見。著爲是卷。俾我雲仍徵焉。吾子分厚且久。幸以一言敎後人也。噫。豈不美哉。凡人之有祖先。如木之有根水之有源。天下無無根而木。無源而水。又豈有無祖先而爲人者乎。故人而不知祖先者。禽獸之道。可不懼哉。周官小史。奠係世辨昭穆。小宗伯掌三族辨親踈之政。先儒以明譜牒。爲王政之務。然則公所爲。殆亦近之。况其悼前垂後。言質而意懇。有足令孝子慈孫激發追遠報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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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思焉。後於公者。若能世踵而錄之。謹守勿失焉。一世二世。傳之萬世。族氏之分合。昭穆之序列。無不歷歷。親親之誼。尊祖敬宗之禮明矣。是敎之本也。遺後之謨。豈有先此者也。公嘗遊聘君先生柳公之門。公之孫瑞龍。亦嘗問業於愚。公之命。義不獲辭。以是說書其左。

書吳致重祝其家侄德運字銘後

天所授爲命。人所受爲性。畜貯命性之理。以知覺運用則心也。命性於心。人所得者。故曰德。所謂德。得也。是德也。因其本無混雜而加之以明。因其本不汚下而加之以峻。明與峻。非二德也。德非二則明。明明峻。非二工也。吳生明峻名德運。其家叔致重。尊其名而命之字。以其所祝。示余。善哉言乎。明之之方。大學具焉。其要。致重所謂敬字足矣。在明峻勉與不勉耳。

書李斯小篆帖

李斯嶧山碑小篆。以唐本刻于石者也。勁而亮直。而通書斷曰。畫如鐵石。字若飛動。不虛矣。然自此古籀亡。重可歎也。

敬書退溪,聽松筆蹟帖後

從弟萬寧。裝退溪,聽松兩先生手筆爲帖者各二。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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翫不已。學者觀兩先生氣象。於此亦可徵。奚待讀其書誦其詩哉。

書世傳琴譜詩後

 謾調長。洛陽三月。邵子乘車。草如茵處。行邁遲遲。平調閑。錦里先生。草堂日長。山妻撥灰。芋栗馨香。界面調怨。令威化鶴。千年歸來。累累塚前。物是人非。

 羽調壯。項王躍馬。雄劍腰鳴。大江以西。攻無全城。

得俗傳琴譜。有詩凡四闋。不知誰人所作也。凡我東玄琴之制。與其彈法。俱變於古。謾,平,界,羽之名。亦不詳何所取義。然按絃靜聽。所謂長閑怨壯字。頗得其情。所以形容之辭。又不無可喜處。故錄之。以俟知者論之云爾。

退陶淵源筆帖跋

吾東道學之傳。昉於麗末。延及我 朝。寒,蠧躳修而未敎。靜,晦少施而大孼。至退陶先生。其力久。故其成大其源深。故其流遠。門下之士。莫盛于陶山講道者也。月川自少從先生學。於門人年最長。先進高峰。遇先生稍後。然先生所與往復相講最盛。德溪出自山海門下。然先生許其朴實懇篤。其次龜巖,藥圃,錦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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栢潭諸公者。或以文學或以行誼稱。如西厓,鶴峰。最後進而同時出者。又有東岡,寒岡。亦晩而及門。栗谷一拜門下而歸。然最著焉。葢高峰英發穎悟。先生初見甚重之。然英氣害事。故先生嘗病其太主張。難於造道之極致。然先生多取資於公者。不與他人比。月川篤而滯。故先生曰。士敬今始得義理蹊逕。時有太執不通處。此病漸瘳。尤好耳。德溪最深於大學,中庸。故先生稱之。龜巖沉默寡言笑。然先生憂其晩節。錦溪初以文辭名。後從師友頗聞性理之說。西厓稱藥圃以蔚然爲國老。栢潭早以文行。見賞於師門。且若文峰,嘯臯,秋淵,艮齋,賁趾,松巖諸公。或出或處。或微或顯。俱爲名士大夫者。而在京。靜存,秋巒,恥齋,錦湖,靜齋。在嶺。穌齋,龍巖。在湖。河西,眉菴之倫。俱在先生朋友之列。然諸公之尊慕講質。亦如弟子焉。其中穌齋夙夜之論。最相合。其後人心道心之說。尤相戾云大抵先生之學。祖述于紫陽。其敎人亦然。一時進質于師門。退講于朋友者。俱可見也。然其後分裂。所成就有不同者。何也。夫子之門。亦有四科之目。况後世哉。西厓收功於靜。而發揮於事功。鶴峰的確用力。臨大節而益驗。然俱値危難之際。盡匪躳之節。其於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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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之業。有不暇焉。寒岡初拜先生。先生言其大穎敏。然晩年德業甚盛。先生初見西厓曰。此人天所生。又嘗書傳統箴以授鶴峰云。是故。今江右上游之論。主西厓而及于愚伏。星山以下之論。主寒岡而及于旅軒。永嘉一帶。幷稱厓鶴。而宣城人最尊月川。故陶山配食。惟月川一人而已。又有以栗谷直承統緖者。夫栗谷才極高志極大。然整庵之羅。尊朱宗程。斥王闢陸。而爲朱子者罪之。何也。小同而大異也。栗谷之於先生。不知所同者何事。而所異在大源頭。則可謂別出一支也。或又云。東岡不當在退門之列。昔范淳夫初學橫渠。晩及程門。而淵源錄在程子弟子傳。石子重未嘗全師朱子。而羣書錄於朱門。彭子壽亦非純爲朱門人。而實記謂之門人。東岡豈獨不爲先生門下士哉。從弟萬寧好古。慕先輩遺風。以退陶先生墨蹟爲首。其下列附門下諸公筆札。又糢陶山山水圖曁先生手書記若雜咏。作爲三帖。寘諸几案。時敬披省發者有之。請余跋其下。噫。生吾東者。不及先生之門。以承警咳於巖棲觀瀾間。最可恨。况可望杏壇之下大隱屛中哉。今披是帖。亦可以想見當時斯文運昌。篤生大賢。羽翼嗣承。若此之盛。而氣象從容。咳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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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滋。有足感動激勸乎後人。寧之爲豈謂之翫好具者哉。然余不能發揮其意以盡乎其所不及。遂歷書師門傳授之意。諸公出處之大略。使之考徵焉。月日後學李萬敷。謹識。

書穌齋先生手書杜詩後

盧穌齋先生流海島十有九年。成文章。手自寫老杜詩五七長短雜體。無不該載。凡爲二冊。一藏于子孫。一遺不尋。餘三世矣。丙戌。先生曾孫上舍公有行。邂逅合浦鄕士。自言家畜寫杜詩小冊子。審印章。爲先生。則護之惟謹已。公遂索取來。卽非他。乃先生手筆逸去之半者也。公驚喜上手。以先生遺集印本。謝之。奉而歸。於是。先生所致功者復完。而幷藏於盧氏。一日上舍公。進萬敷而曰。子其識之。此希有於世。不可令後人無徵也。俄又遣小郞。袖其卷而申命焉。萬敷敬受而撫翫。爲之嗟嘆不已也。夫自先生之世。祇今百餘年。世故多端。累經兵燹。凡舊家文籍。鮮克傳於其子孫。惟是卷也。卽離析遺落。而保於路人。而歸完於後裔。可見大君子遺馥。必有所陰護者也。然其引致巧遇者。無亦殆上舍公之誠。有以格之也乎。且世之借人物者。親相授受。而汚壤閪失之患常有之。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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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合浦士。亦可謂愼善知所尊者也。然卷第一紙。多缺裂不可尋字。而獨印章處完。故令合浦士考徵焉。則又莫非天也。天者。何也。凡先生早自騫騰。明良相遇。中値否運。幽囚滄海之上。而琢磨古人文字。大放厥辭。晩復起廢。秉匀軸而致力於時者。皆是也。是卷之離合隱見。又豈獨徒然而已乎。上舍公之命。旣不敢終孤。遂書所感者以復焉。延城李萬敷。謹識。

敬書眉老手蹟帖後

閱家藏。眉老手蹟裝成一帖。其頌一記一外札牘。皆與我王考曁先子往復者也。其第八幅。先子於丁巳謝官江居時書也。第十二幅。先子於戊午謫西關時書也。第十三幅。先子於己未 宥還時書也。第十五幅。先子於壬戌在夷山謫時書也。己未書曰。聞車馬入京。苦待相見。明發出城。則與遠別思想時無異。是何長縮至此。直是在我千萬人可往。葢時先生自漣上赴 召入都。欲見先子議事。而先子謝之故也。未久先生上箚論執政。遭 嚴譴。退去。而先子又遠謫。嗚呼。首尾數年間。君子小人進退消長之幾。時運推遷汚隆之變。可於是帖。有徵。我先子出處終始亦繫焉。爲之感歎而書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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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晩悔堂權公遺訓屛後

故晩悔堂權公。嘗有表出之訓曰。每事必求是。無落第二義。公四世孫善之。以生紙。要不佞寫以古文奇字。又請發揮其訓面與書意甚勤。葢善之。非以翫好爲也。旣敬寫焉。惟訓也。卽聖賢無二言之言也。又何以加焉。凡爲己之學者。當書諸紳。矧乎善之耳目之感氣類之通。尤有所異夫人者。噫。公旣以自厲而遺後矣。炭翁公又克守無墜矣。後昆之相敎詔飭勉。必不敢少弛矣。是在善之用力而已。何待吾之言。惟其欲揭屛。以朝夕常目而不少忽焉。其意篤厚。是可尙也。遂書其下云爾。

敬書王考致政公實記後

我王考致政府君。 寧陵四年癸巳釋褐。今 上初年乙卯。由嶺伯。入拜諫長。歷淸要。十三年丁卯。以耆舊養於國。十五年己巳。起廢。初拜宗伯。補養 儲君。位至崇品。官兼大冢宰。十九年癸酉。致政乞骸骨優閒。二十一年乙亥。易簀。四十餘年歷事三 朝。凡德學之盛。操履之篤。出處進退之義。載 國乘而照人耳目。非子孫所敢形容也。然不肖孫萬敷潛伏中。述家世舊事。謹攷始末。編爲年譜。旣又有附錄家狀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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耆司致政時知舊賀章與酹挽若干篇也。又有別錄所嘗進止, 春宮輔養輯要書。合爲一通。稟于諸父。以加减證定而家藏矣。歲庚子。家弟萬維。半刺雉城。書來將欲剞劂焉。凡事官長以禮。撫邊氓以惠。以暢 王化。其職也。外此則可不勉焉。敬書其輯成之繇。其刱事訖功之詳。舍弟亦當述也。不肖孫萬敷。謹識。

過庭錄後跋

三弟萬維出宰雉城。節其俸。以資剞劂先府君遺稿若干卷。旣卒業。其有詩文散佚未收者。將欲繼刊。附以家狀,年譜。葢不肖曾有所纂述故也。第惟行錄與顯刻其文。必藉立言君子可徵信焉。不宜以家傳傳。况二文字雖起藁。竊嘗反復。而猶有所未能盡者。倘賴天之靈。益加商證。而爲完書。得秉筆者。執贄以請。入金石傳遠。非晩也。於是。將前所記家庭間耳目之所及。名以過庭錄一卷。俾附詩文補遺下。春秋傳之分於國史。其一例也。嗚呼我先子弱冠。登上第通籍。經歷數十年。進退黜陟。流逬困阸。前後累變。其所以秉直履正之操。忠君憂國之忱。夷險一致。將關時運盛衰。君子小人消長之幾。與眉,坡二老無以異也。鼓簧響一時而是非之衷不待百年而定。則立朝大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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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不肖輩所敢容議。此特其微言細行之一二也。後人之觀於先子。豈容止於是而已哉。 上之元年春。第二男萬敷。泣血謹書。

跋篆畫屛

余嘗閒暇無事。閱古文。表其一字爲圈於外。就其中塡補。以衆體。隨意匠分合上下。略成文理。爲幅者八。而每幅亦八字。八八六十有四。以應羲卦之數焉。歲戊戌。南陽洪公鎭歸德軍。居其職也。務順相接。不徒剖剋爲而重然諾下士。有古將之風。於余戚也。輒訪以輕裘緩帶。日拔篋藏。得其草本。更倩余庶弟某。就施以繢采。非爲炫煌觀而要辨其某某字也。旣裝成屛障。公請余記述。葢文字作於蒼籀。圖畫。昉於軒轅。其用不同。其理一也。今看是屛。擬畫以尋字。因篆以象圖。故名之曰篆畫云爾。

百悔齋題語

李斯文益甫。累進公車不得意。老於鄕。扁其居曰百悔齋。以梁上庠,鄭寢郞題章。索和於息山翁。翁不習韻語。且方域內遏音。於是誦所聞以復焉。

凡悔。震也。吝而復。退而進。幾乎介。獨於愼。悔何多。善則盡。善之積。家之慶。身之福。懋哉休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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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河上舍應瑞樂天知命說後

余爲方丈遊。甚樂峩峩乎而洋洋乎而已得士焉。卽以上舍年未至而廢擧自守。河應瑞其人也。始應瑞訪余于商山。袖有擬䟽數千百言示余。余已知其有古直士風也。今余周旋於儒園道林之間。而益叩其詳。而拔其所著樂天知命之說。則得遂志困亨之占矣。噫。何其與向所欲裹擔以進於 王庭。彰義聲扶倫常者反耶。豈不以前所擬者不果上。則亦宜乎是說之作也。凡人病不知止。應瑞旣止於人所難止。其視世之煕煕襄襄也何如也。應瑞爲文精覈。根柢經術。要自有操而不撓。信無忝于其以儒學世于一邦賢哉。雖然。所謂樂天知命者。乃吾儒盡心知性之事。苟不有眞實踐歷到頭。不可以想像願慕激昂彷彿以遽得之。是在應瑞益勉之焉。

書大東書法後

余平生未嘗留意筆翰。尋常札牘。輒以荒蕪見笑。然好看古帖。每從人借歸展翫不厭。及僻處孤陋。無復可得也。元年夏。病臥蟾峰時。披朱子語錄。字細眼昏。不能劇讀。偶得大東書法刊本。自羅麗及我 朝名公卿賢士大夫騷墨人方外道流以筆名者。俱載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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閒暇無事。看其意態不一。法有純駁之異。才有逸滯之分。功有淺深之別。因以推之。非特書爲然也。嗚呼。可不愼哉。

書金生孤雲帖

我東文獻。在新羅。惟金生筆孤雲詩。爲中華所推許。而孤雲則筆亦遒奇可貴也。兩家傳刻。累易糢本。今千有餘年。其侵假失眞多矣。然大抵言之。金生量與力俱。故體勢自然流動。出䂓矩而成法度。幾乎權者也。孤雲玉潔而金精也。未洗盡葷血者。何能有此。此所以寶翫。書此藏之云爾。

書黃孤山帖

孤山是何人也。觀其筆。如大匠用百十斤鐵。鑄倚天鏌鎁。何其壯乎。然似有査滓遺在壙裏。有少不揜處。是無他。入處偏也。東人凡事每患有偏氣。不獨筆爲然。豈非地勢使然乎。

書楊蓬萊帖

蓬萊論其世。晩矣。然所得甚高。主王氏而亦不規規於步趣。從容自適。而無所累。庶幾乎淸而中倫者也乎。

書韓石峰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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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峰書爲中國人所重。世傳比倫之言。躋于兩王之間。信乎生晩偏邦。雖曰小藝。何以得此於大方家也。但其結局歙張。愈工愈熟。而似不免俗野。故近來主王氏者。頗短之云。然余謂韓氏之於筆。關我東之風氣。何者。近來稍知操筆者。極力學晉。終歸於韓氏範圍。况在其先者意態。多與之相近。豈非氣習之所使然乎。繇是則石峰之筆。非但毫墨之工而已也。

書姜聖伯所藏東賢筆蹟帖後

凡有爲者。必有所感發。故古人隔千里曠百世。而慕先輩不衰。其遺馥餘芬。無不寶且重焉。無他感發故也。學者姜聖伯得厓,鶴,寒,旅以下諸賢手簡若干紙。裝帖珍藏。以示老人。請跋其下。不知聖伯止爲翫之具乎。果有所感發如古人歟。厓,鶴,寒,旅之學。出自退陶老先生。遂以舊藏退陶墨蹟。粘歸其上。聖伯雅靜士也。苟能感發自厓,鶴,寒,旅。泝于老先生而學焉。又推之以求於古之聖賢而學焉。可也。

書東海翁眞蹟後

東海翁書喜不拘自得。躋之兩王家。則豈非方外道流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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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書高祖考觀察公石門贈僧詩王考致政公詩序帖後

維我高祖考觀察公石門。贈僧一絶。曁我王考致政公詩序及東州翁和詩。皆家世舊藏也。謹按。觀察公詩成。在萬曆戊午。致政公奉歸遺墨。在 顯宗三年癸卯。夫駐旆仙山前後。年齒旣同。九秋霜葉。風光亦不殊。此非人而天也。祇今子孫之心。豈無所感乎。且按。先君子手箚。槩將請于眉老記其事。又遍求宗人知舊。賡而和之。明年甲辰。東州翁首先次韻。而其餘則因循未暇焉。故致政公詩序。亦無精寫本也。今不肖離鄕遠遊。先輩日覺凋零。無以續先君子之志。懼夫愈久而混爲亂軸蠧紙。使吾先故事。無徵於後裔。爲重得罪於先君子。於是遂揭帖藏之。仍記其後云爾。

書四公簡帖

余後生鹵莽。猶及先輩如眉叟南坡諸公之門。然童騃無所知識。惟挹其儀容而敬慕之也。及長。又頗從長者後。得不爲其䟽絶。葢南嶽李公之博學多識。愚潭丁公之特立獨行。孤山李公之淸高絶俗。忠孝堂柳公之敦篤謹厚。皆余所欲學而未能者也。平日四公往復書䟽頗富。而兒輩藏之不謹。搜諸亂軸。存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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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幅。天不憗遺。四公者皆作古人。而余以小生。今亦老矣。踽踽焉無所適。遂令收拾其餘。裝諸一帖。以寓昔日遊從之好焉。

敬書庶從弟所藏諸老手簡帖

先王肅宗十有五年己巳。進用耆舊臣。我王考致政府君。與首相權公,左相睦公,尙書吳公。幷處公孤之位。同享乞言之養。四老嘗讌于終南之下。我先府君亦與侍郞睦公,權公,大諫吳公曁今前任湖南伯權公侍獻以太常之饍。奏以典樂之懸。世共稱四老會。有以彰 國家之盛。而旣以圖畫歌詠。作之屛障。爲四家宗胄所藏之寶焉。今庶從弟萬咸。揭我兩世遺墨而幷附以當日筵上諸老諸公簡札。成帖錦粧之。此吾羣從所未暇而渠能焉。不亦善乎。不肖長於行及見家國盛事。又有若此輩徒得於傳述。而其追遠之誠。亦有所可徵者。故遂識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