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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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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陳錄]

  李子南食二十餘年。貧益甚。簞瓢屢空。家人老少。有時不堪。然無策可救。竊思古之聖賢君子。亦多貧賤。以終其身。况我愚拙處畎畞之匹夫乎。因錄古人處貧者。以自勉焉。

孔子在陳絶糧。從者莫能興。子路慍見曰。君子。亦有竆乎。孔子曰。君子固竆。小人竆斯濫矣。固與濫。此君子小人關。如何不戒乎。

子貢問。貧而無諂。富而無驕。何如。孔子曰。未若貧而樂。富而好禮者也。樂與好禮爲至云爾。無諂驕亦不易。子貢先貧後富。體驗得之。若不先用力於無諂驕。何以及乎。樂與好禮。富非吾所經。以貧驗之。凡一念一言。至微至細。偶然發出。而若精察少欠。無自靖之意。則不待顯費諛說。亦近於諂。可不愳乎。能自有所樂。不知貧之有損。何可强而能之。

孔子謂顔淵曰。賢哉回也。一簞食。一瓢飮。處於陋巷。人不堪其憂。回也不改其樂。賢哉回也。韓子乃曰。彼人者。有聖人爲之依歸。而又有簞食瓢飮。足以不死。其不憂而樂也。豈不易哉。若僕無所依歸。無簞食。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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瓢飮。無所取資。則餓而死。其不亦難乎。葢韓子未嘗用力於顔子所以不改其樂之地。故遽以爲易。豈不誤哉。所以程子曰其字當翫味。

曾子家貧食力。敝衣躳耕。三日不擧火。歌聲若出金石。曾子定力可見處也。

子思在衛貧甚。縕袍無裏。三旬九食。陶淵明詩云。三旬九遇食。十年著一冠。葢引用子思事也。余近甚飢餒。人有唁之者。答曰。大抵計之。一旬九遇食。勝古人三之二。豈謂之貧乎。

端木賜。結駟連騎以從。原憲。居於蓬蒿中。倂日而食。子貢曰。甚矣。子之病也。憲曰。吾聞無財者。謂之貧。學道不能行。謂之病。若憲。貧也。非病也。莊子衣大布而補之正㓗。繫履而過魏王。魏王曰。何先生之憊也。莊子曰。貧也。非憊也。士有道。不能憊也。衣敝履穿。貧非憊也。兩言其旨頗近。所謂有道不能憊一句。尤可愛。彼所謂道。非吾所謂道。然士苟有道於身。充然自得。泰然無疚。內重外輕。天下萬物。無所加損於己。若因飢渴而少餒。豈足謂之道也。

孟子引曾子之言曰。晉楚之富不可及也。彼以其富。我以吾仁。彼以其爵。我以吾義。吾何慊乎哉。孔子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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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疏食飮水。曲肱而枕之。樂亦在其中矣。不義而富且貴。於我如浮雲。觀乎二訓。聖賢之分。容可窺矣。然今之世末。凡人志節低下。若無以吾仁吾義。藐視富貴之志。其不爲富貴動者。幾希矣。

先儒以儒行一篇。謂非孔子之言。然亦有激厲處。如曰儒有一畞之宮。環堵之室。蓽門圭窬。蓬戶甕牖。易衣而出。倂日而食。上答之。不敢以疑。上不答。不敢以諂。其仕有如此者。亦可謂安貧守道者之爲也。

荀卿曰。貨財粟米之於家。少有者。謂之貧。至無者。謂之竆。然則吾正竆者也。洪範六極。貧居其四。甚矣。貧之於人也。然孔子曰。貧且賤。是人之所惡也。不以其道得之。弗去也。聖人之安貧賤如此。非以六極爲甘惡其違道也。是以。孟子以貧賤不能移。爲大丈夫。然則寧爲六極之大丈夫。不可爲五福之賤丈夫也。

田子方曰。貧賤者驕人。富貴者安敢驕人。驕字。非學道者所宜言。然貧而驕者。視貧而諂者。則亦有間矣。然貧而以驕自强者。乃未免爲貧動者也。惟衣敝縕袍。與衣狐貉者立而不恥之由也。無意於驕。而自伸於外物之上。孔子所以與之耳。

蘇季子遊說。困而歸。其後幷相六國。位高金多。嫂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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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倨。前後大變。此亦人情之常。在至親猶然。况他人乎。在古猶然。况今世乎。此所以臨死之際。不受嗟來之食。而爲妻妾之奉。所識竆乏者得我。則不辨而受萬鐘者也。

楊(一作揚)子雲家貧。産不過十金。無䃫石之儲。晏如也。子雲若無所守之玄。何以及此。况其所守者。乃聖賢大中至正之道乎。爲外物動者。內無所守故也。

楊(一作揚)子雲作逐貧賦。韓文公送竆文。亦擬以作。皆寓言感慨之發也。文章雖奇。學道君子。則不暇爲也。

顔延之庭誥曰。富則盛。貧則病。甚矣。貧之爲病也。不惟形色麤黶。或亦神心沮廢。豈但交友疎棄。必有家人誚讓。非廉㓗深識者。何能不移其植。故蠲憂患。莫如懷古之志。當自同古人。見深則憂淺。識遠則患浮。昔有琴歌於編蓬之中者。用此道也。此比送竆文稍實。然强作排憂。無所守所樂。將何以泰然無疚於志。要亦文人之言也。

晩食以當肉。安步以代車。此顔蠋之言也。每愛誦之。又有後人爲之言曰。晩食以當肉。安步以代車。是猶有意於肉與車也。晩食自美。安步自適。取於美與適足矣。何以當肉與車爲哉。雖然。蠋可謂巧於居貧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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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未饑而食。雖八珍猶草木也。使草木如八珍。惟晩食爲然。蠋固巧矣。非我之久於貧。不能知蠋之巧也。大抵食有肉。行有車。乃人之所欲。苟以道得之。亦非可惡。而君子守正安分。不爲强求。晩食則雖無肉而甘如肉。安步則雖無車而安如車云爾。非有意於肉與車也。語意平穩切當。無可疵者。後人每欲上前人。務爲新奇。作此等言。而實不免有强作底意。是可歎也。然其曰。使草木如八珍。惟晩食爲然。則亦可謂經歷之言也。

韓文公與人書曰。僕在京城八九年。無所取資。日求於人。以度時月。當時行之不覺也。今而思之。如痛定之人。思當痛之時。不知何能自處也。此文公經歷過處也。今吾儕寄寓者別無生理。每乞糶以糊口。及秋盡心力以輸之。糶豈非吾之所痛乎。然或値閉糶則尤困。是以不痛爲痛者。噫。韓文公果能定其痛乎。吾之痛無定之時。以一任字爲定痛丹。欲與同痛者服焉。未知從我服者幾人。

劉白龍貧窶甚。常在家慨然。將營什一之方。一鬼在旁。撫掌大笑。白龍歎曰。貧竆固有命。乃復爲鬼所笑也。遂止云。鬼之笑雖誕而言足以警世。人多借丁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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堤以謀利者。事苟成則可以一朝成富。安享平生。非小福所能得。故成之者十無一焉。或至益加敗産竆餒。奚止見笑於鬼哉。

向子平讀易至損益卦。歎曰。吾已知富不如貧。貴不如賤。但不知死何如生耳。子平高士也。其言亦在安貧賤無外慕。然於原始反終之理。有所未達。不知道故也。

鄭敬字次都。去吏隱居蟻陂之陽。與同郡鄧敬。折芰爲坐。以荷薦肉。瓠瓢盈酒。言談彌日。蓬廬蓽門。琴書自娛。可謂極貧居興致。然蔣元卿舍中三徑。唯羊仲求仲從之遊。而二仲皆挫節逃名之士云。交不可不擇。未知鄧敬果可與談論不倦者乎。

漢時大雪積地丈餘。洛陽令按行。見民家皆除雪出。至袁安門。獨無有路。謂安已死。令人除雪入戶看之。見安僵臥。問何以不出。安曰。大雪人皆餓。不宜干人。范史雲所止單陋。有時絶糧。竆居自若。言貌無改。時人爲之語曰。甑中生塵范史雲。釜中生魚范菜蕪。二人者。可謂善居貧。使之聞乎道。豈不可爲原憲之匹乎。

秦子勑少有才學。屢辭辟命。同郡王商。勸令仕云。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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賤困苦。亦何可以終身。子勑答曰。昔堯優許由非不弘也。洗其兩耳。楚聘莊周。非不廣也。執竿不顧。僕得曝背壠畞之中。誦顔氏之簞瓢。詠原憲之蓬戶。時翺翔於林澤。與沮溺爲等儔。聽玄猿之悲吟。察鶴鳴於九皋。安身爲樂。無憂爲福。處虛空之名。居不靈之龜。知我者希。則我貴矣。斯乃僕得志之秋。何困苦之戚。子勑之言極傲物。自大而張皇。少實乃王。何口氣也。范巨卿爲荊州刺史。友人孔仲山家貧。奉親變姓名。傭爲新野縣阿里街卒。巨卿行部到新野。縣選仲山爲噵騎。迎巨卿。巨卿見仲山。把臂謂曰。子非孔仲山耶。吾昔與子。俱曳長裾。遊息大學。吾蒙國恩。致位牧伯。而子懷道隱身。處於卒伍。不亦惜乎。仲山曰。侯嬴長守於賤業。晨門肆志於抱關。子欲居九夷。不患其陋。貧者士之宜。豈爲鄙哉。巨卿勑縣代仲山。仲山以先傭未竟。不肎去。此比子勑之言。少華近質。然亦不過爲佹行自守之士也。龐德公之對劉荊州最好。其所謂遺子孫以安者。當爲持滿者之戒。奚但爲處貧之道哉。

鮑宣妻桓氏。字少君。宣嘗就少君父學。奇其淸高。故以女妻之。裝送資賄甚盛。宣不悅謂妻曰。少君生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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驕習美飾。而吾實貧賤。不敢當禮。妻曰。大人以先生修德守約。故使賤妾侍執巾櫛。旣奉承君子。唯命是從。宣笑曰。能如是。是吾志也。妻乃悉歸侍御服飾。更著短布裳。與宣共挽鹿車歸鄕里。拜姑禮畢。提甕出汲。修行婦道。鄕里稱之。宣娶少君。未久而少君能去其華侈之飾。從宣貧約。無所難焉。少君固賢婦。若宣之賢。不能行於妻子。則何以及此。世人娶妻者。爭慕富貴。有得妻産以爲契者。人無不艷羨。其視宣不亦愧哉。

梁伯鸞旣聘。孟氏女以裝飾。入門七日。而伯鸞不答。妻跪牀下請罪。伯鸞曰。吾欲裘褐之人。可與俱隱深山者。今衣綺縞傅粉墨。豈鴻所願哉。妻曰。以觀夫子之志耳。乃更爲椎䯻著布衣。操作而前。伯鸞大喜曰。此眞梁鴻妻也。字之曰德曜。名孟光。居有頃。妻曰。嘗聞夫子欲隱居避患。今何爲默默。無乃欲低頭就之乎。伯鸞曰。諾。乃入覇陵山中。以耕織爲業。詠詩彈琴以自娛。至吳。依臯伯通。居廡下。爲人賃舂。妻具食。擧案齊眉。伯通異之曰。彼傭。能使其妻敬之如此。非凡人也。乃舍之於家。鴻潛閉著書十餘篇。伯鸞夫婦。志氣相合。與之俱逝。遁世竆約。沒世無悔。豈不賢哉。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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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鸞五噫歌及過吳詩。其志悲。其混跡賃傭之倫。又豈所樂爲也。

今人求仕者。離親遠遊。經年不歸。伺候公卿之門。奔走勢利之途而曰。家貧親老。不得不爲也。古人所謂爲貧之仕。豈冒恥營求之謂哉。宗敬微嘗歎曰。家貧親老。不擇官而仕。先哲以爲美談。余竊有惑。誠不能潛感地金。冥致江鯉。但當用天道分地利。孰能食人厚祿。憂人重事乎。用天道分地利。以養親。乃夫子所謂庶人之孝者。奉親者。亦不可求。况爲一身之口腹者乎。

陶靖節詞曰。幼穉盈室。甁無儲粟。後人爲之語曰。使甁有儲粟。亦甚微矣。此翁平生。只於甁中見粟也耶。爲之一噱。然甁無儲粟之時。最難處者。無如盈室幼穉。翁豈不經歷來耶。

朱子跋同谷七歌曰。杜陵此歌豪宕奇崛。詩流少及之者。至其卒章。歎老嗟卑。則志亦陋矣。人可以不聞道哉。凡詩人例多怨尤感憤之辭。故杜陵亦不免穎濱。所謂唐人工於爲詩。而陋於聞道者是也。靖節詠貧士詩曰。榮叟老帶索。欣然不彈琴。原生納决履。淸歌暢高吟。斂袂方掩肘。藜羹乏恒斟。豈忘襲輕裘。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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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非所欽。此則差强。至於胡石塘送蔡如愚歸東陽詩曰。薄麋不繼襖不煖。謳吟猶是鐘球鳴。因指以語蔡曰。此余秘密藏中休糧方也。可謂都無事矣。

范堯夫布衾銘曰。藜藿之甘。綈布之溫。名敎之樂。德義之尊。求之孔易。享之常安。錦繡之奢。膏粱之珍。權寵之盛。利慾之繁。苦難其得。危辱旋臻。舍難取易。去危就安。至愚且知。士寧不然。顔樂簞瓢。萬世師模。紂居瓊㙜。死爲獨夫。君子以儉爲德。小人以侈喪軀。然則斯衾之陋。其可忽諸。元豐中。司馬溫公在洛。蜀公自許往訪之。贈以布衾。溫公愛此銘。書於衾首。及寢疾治命。斂以深衣。而覆以是衾云。葢儉者畜德之本。溫公位在公孤。而尙儉如此。况布衣之士乎。錦衾繡被。隨人作塵土者何限。而布衾之陋。至今不朽。溫公之德不因衾有加。而若非其陋。可以表公之儉。亦不傳矣。其後陸務觀銘曰。公孫丞相布被。人曰詐。司馬丞相布被。人曰儉。布被可能也。使人曰儉。不曰詐。不可能也。其言尤可警。南軒所謂無所爲有所爲之辨。在是也。

東坡在黃州。嘗書云。自今日以往。早晩飮食。不過一爵一肉。有尊客盛饌則三之。可損不可增。有召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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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以此告之。主人不從而過是乃止。一曰。安貧以養福。二曰。寬胃以養氣。三曰。省費以養財。朱文公晩年。親書一帖。戒其子云。年來衰病多困。飮食過度以致。近覺肉多爲害尤甚。自丁巳正朝以往。早晩飯。各不得過一肉。如有肉羹。不得更設肉飣。如是菜羹。熟水下飯。卽肉飣不得用。大楪只用菜楪。大小一般。晩食尤須减少。不肉更佳。一則寬胃養氣。一則節用省財。庶幾全生盡年。此二說。凡有家者所當法也。余年來遇肉尤稀。然心安則菜可當肉。心不安則肉反爲菜。由是言之。養福寬胃之外。心之安不安。亦係焉。食貧之家。其可苟求滋味乎。

古人謹辭受之義。不以富而辭。不以貧而受。不以多而辭。不以少而受。惟義則受。非義則辭而已。曾子不受魯君之致邑。子思不受田子方之遺裘。公子重耳受餐反璧。叔向受羹反錦。曾,思之不受。義也。重耳,叔向之取薄辭厚。廉也。陶潛躳耕自資。檀道濟往候之。潛偃臥瘠餒有日矣。道濟饋以粱肉。麾而去之。石介讀書南都。侍郞王濟聞其竆困。授以盤飧。卻之曰。今日固好。明日如何。劉道原家極貧。然一文不妄取人。冬寒歸自洛陽。時無衣具。司馬溫公以一二衣襪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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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貂褥賮之。固辭。强之乃受。及至穎川。悉封以反。溫公曰。於光不受。於他人肎受乎。三人者。一切不受。㓗也。然陽貨饋豚。孔子受之。季氏遺簀。曾子用之。况舜受堯之天下。君子不以爲泰。孟子之前受後不受。皆義也。故辭受莫大於義也。雖然。可以取可以無取取。傷廉。故取之而傷廉者多。取之而不傷廉者少。取之而傷廉者多。則其義可取者少矣。取之而不傷廉者少。則其義不可取者多矣。

公沙穆嘗養猪有病。使人賣之於市云。當告買者言病。賤取其直。不可言無病欺人。取貴價也。賣猪人到市卽售。亦不言病。其直過價。穆恠問其故。齎半直。追以還買猪人。語以猪實有病。欲賤賣。不圖賣者相欺。乃取貴直。買者言買賣定約。亦復辭錢不取。穆終不受錢而去。范史雲遭黨錮。推鹿車載妻子。以捃拾自資。兒嘗拾得五斛麥。鄰人尹㙜遺之一斛。囑兒不得通。史雲後知。卽令倂還六斛。尹言麥已雜。誓不肎受。以病猪受過直。則事當讓其多矣。至於爲不受潛饋。倂還所拾之麥。未知如何。拾亦他人之田。初不拾而餓死則已。旣拾之。復棄之。恐過已。

邵康節於慶曆間過洛。愛其山川風俗之美。始有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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築之意。嘉祐七年。王宣徽尹洛。就天宮寺西天津橋南五代節度使安審琦宅故基。以郭崇家餘材。爲屋三十間。請康節遷居之。富韓公命其客。約買對宅一園。皆有水竹花木之勝。煕寧初。行賣官田之法。天津之居。亦官地。榜三月。人不忍買。諸公曰。使先生之宅。他人居之。吾輩蒙恥矣。司馬溫公以下集錢買之。此可見當時風俗篤厚。然非康節則未必如此。若使康節徒事厚讓不受。諸公美意。豈足爲康節哉。

韓文公贈盧仝詩曰。先生結髮憎俗徒。閉門不出動一紀。至今鄰僧乞米送。僕忝縣令能不恥。俸錢供給公私餘。時致薄少助祭祀。勸參留守謁大尹。言語纔及輒掩耳。非韓文公。孰恥盧仝之饑乎。分俸助祭。則在盧仝。固不當辭矣。

東坡以楊州土物。寄少游詩曰。鮮鯽經年秘醽醁。團臍紫蟹脂塡腹。後春蓴茁滑如酥。先社薑芽肥勝肉。鳧子累累何足道。點綴飯飧亦時欲。淮南風俗事甁罌。方法相傳竟留畜。且同千里寄鵝毛。何用孜孜龢麋鹿。梅聖兪謝敺陽公贈絹詩曰。昔公處貧我處困。我無金玉可助公。今公旣貴我尙窘。公有縑帛周我竆。古來朋儕義亦少。子貢不顧顔淵空。復聞韓孟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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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善。身仆道路哀妻僮。東坡之於少游。敺公之於聖兪。俱有相資之義。土物之寄。縑帛之遺。不是異事。然不忘故舊。亦非末俗所多見也。

陶靖節嘗作乞食詩。其辭多憐愍。顔魯公乞米於李大夫帖云。拙於生事。擧家食粥。已數月。今又磬乏甚矣。貧之困人也。以靖節之高。魯公之節。肎手書乞字。豈不傷哉。梅堯臣貸米詩云。擧家鳴鵝鴈。突飧無晨炊。大貧乞小貧。安能不相嗤。幸存顔氏帖。况有陶公詩。乞米與乞食。皆是前人爲。噫。陶顔二公。爲後人口實可歎。

靖節爲彭澤令。公田悉種秫稻。妻子固請種粳。乃使三百五十畞種秫。五十畞種粳。梁率爲新安太守。遣家僮。載米三千石還宅。及至。遂耗其半。率問其故。答曰。鼠雀耗。率笑曰。壯哉鼠雀。竟不硏問。庾詵嘗乘舟。從山舍還。載米百五十石。有人寄載三十石。至宅。寄載者曰。君三十石。我百五十石。詵默然不辨。恣其取足。陽城嘗絶糧。遣奴求米。奴以米易酒。醉臥于路。城與弟迎之。奴未醒。乃負而歸。及覺痛咎謝。城曰。寒而飮。何害。陶令乃散人。不可以小節責之。然土利所出。太半歸於酒資。則非理之正也。梁,庾二人。寬則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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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梁之三千石。出於新安官。則已自爲新安之鼠雀。而又任惡奴之偸。庾則不知人而同載。亦不爲無過。然彼旣欲掩取其多。讓與其少。此誠所謂孰不可忍者。庾之不辨有見乎此。其所以寬。亦與梁少異。至於陽城事。奴之易酒而醉。雖可惡。又非死罪。何足以動我聲色乎。此數件事。俱爲貧居者所可鑑。故錄之。

鐘離牧客居永興。自墾荒田。稻熟民有識認。牧以稻與民。縣長欲繩以法。牧爲請得釋。民慚懼。舂得米六十斛還牧。牧不受。民輸置道旁。無敢取者。郭翻客居臨川。欲自墾荒田。先立表題。經年無主。乃作。稻將熟。有認之者。悉推與之。縣令聞而詰之。以稻還。翻遂不受。夫二子之事。不知如何。而余鄕居所嘗經歷而處之者。不謀而同。及見二子事。竊有所感云爾。

吳隱之酌貪泉詩曰。古人云。此水一歃。懷千金。試使夷齊飮。終當不易心。若使夷齊。過廣州。泉以貪名。則初不肎飮。故曰試使。亦可謂知夷齊也。東坡廉泉詩云。水性故自淸。不淸或撓之。君看此廉泉。五色爛摩尼。廉者謂我廉。乃以此名爲。有廉則有貪。有慧則有癡。誰爲柳宗元。孰爲吳隱之。漁父足豈染。許由耳何淄。紛然立名字。此水了不知。毁譽有時盡。不知無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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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朅來廉泉上。將水看鬚眉。好在水中人。到處相娛嬉。詩雖戲言。其中寓諷。亦有可警者。天下之物。皆有定分。豈以自外至者。有所易哉。

汪信民嘗言。人常咬得菜根。則百事可做。胡康侯聞之。擊節歎賞。黃魯直題畫菜曰。不可使士大夫不知此味。不可使天下之民有此色。余於魯直之言。亦如康侯之於信民也。余少長于京。善病。常食魚肉。及居鄕咬菜。有不下咽者。習之能食。食久而甘。甘久而益。夫子曰。飯疏食飮水。曲肱而枕之。樂亦在其中。豈非學者所可勉乎。月令仲秋之月。有司趣民務蓄菜。詩云。我有旨蓄。亦以御冬。古之重菜如此。爾雅。菜謂之蔬。亦曰蔌。不熟曰饉。可譜而取之。

息山先生別集卷之二

 地行錄[一]

  

[地行錄序]

   息山翁少長遠遊。竆西南北絶域。然徒記有其山川。都邑大小遠近。道里所繇。何足道哉。晩而益喜遊山澤。往年訪淸凉頭流。前年入蓬萊。又明年遊德裕。又明年遊俗離。自思胷中所存曠若。吾誠樂之。然今益老伏枕。搜見所遊賞寓詠記述。或存或亡。亦多少日所爲也。取其一二。著存之。時出翫之。以自聊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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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郡山水記

四郡者。淸風也丹陽也永春也堤川也。山多二白之分。水爲漢之上游。山水之勝。必稱四郡焉。

自早遁江放舟。早遁江者。中原北津上流也。歷三灘,對巖,獨巖,勉義理。過終堂山,地登,雞足,分麓,挾鯨,門灘。上有楡灘,花潭,蒲灘,龍灘。時綠陰未深。水花初開。禽鳥翔集。

過多巖村。急灘曰八加。平湖曰辰浦。通稱澶洄江。誌云。天旱。沉乕頭。有應。南望月岳。新羅時稱月祝。有小祠。禱水旱。月川與夫山之水合入于辰浦。

黃江驛。淸風地。少上至亭子嵒。其上權尙夏居之。

自辰浦强行十餘里。怒濤汹潏。噴薄轟磕。不能正視。過者多變色。名曰惶恐灘。

自惶恐十餘里有榛木村。人居臨水幽靚。水平漫可愛。東北開天。開天之水。與地登水合入于湖。曰合川。泝榛孤山,黃道,虎猪灘有斜灘。通爲二十餘里。水鳥盡意沉浴。時飛出刷羽石上。見之甚閒。

斜灘之上曰北津。淸風官渡也。淸風爲四郡之初。高麗之沙熱伊。復領於奈堤。又屬大原。政事堂曰凝淸閣。道屬寒碧樓。樓臨江岸。江流浩浩。其北皆白沙。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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巒攢列。嵐霱可呼吸。戶欞壁下。有風穴。小川自堤川界。至北津入江。俗稱高橋川。

自淸風治。歷平登灘。得長湖。懸崖峭𡽱。嵒石奇㓗。南有三石立竦直。昔有靑鶴來巢。故曰鶴棲巖。有鶴棲庵。今無。泝燕子,大小,三智,黑石,都土諸灘,邁潭,花灘。止古道江。卽丹丘峽門外也。

挽舟入峽。有石峰聳起。戌削巑岏。根沉水頂出林表。其數過十一峰最秀拔。下如斲刻。上若礱寘。卽官人整冠簪。拱立前後。揖遜隨侍者。乃其椽史也。總名之曰玉筍之峰。其東赤城一枝。南峙挾江。赤城者。高麗赤城縣之鎭也。三峰崴嵔。若螭踞虎蹲。上曰五老。中曰玄鶴。下曰彩雲。北折少東而南。水益泓碧。峽益峻嶫。雄立大壁。倚天捍流鋪埶。其上羅列小石。若垜堞若樓㙜。若獸走禽翔。名曰龜峰。舟迫而過。畏將若壓倒。卻而望豁然。心目俱爽。東有洞門岈然。淸泉齒齒瀉曰雪馬洞。少上有可隱峰。峰之夷曰可隱巖。與五老相對。金濯纓之丹丘峽也。西望上嶽。上嶽者。漢東之大山也。上有二石井。旱禱有應。可隱峰下。䨓輥電擊者曰長淮灘。蕩濊下觸龜峰。自長淮至彩雲之趾。通稱龜潭。而龜峰當中結紐。一潭之所由成也。東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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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仙㙜。與丹丘峽相對。石纍疊成㙜。其下水風激戛。時作笙竽琴瑟音。俗又稱風流巖。上有大灘。名石柱。水甚駛。三上三卻。丹丘峽盡矣。

不數里。有祭酒禹先生祠。正德年間。退陶李先生莅郡。故又以合享焉。

南出陸數百步。卽丹陽之治也。古爲赤山縣。後屬奈堤,中原。哈丹之亂。有戰功。別置監務。忠肅王陞爲郡。郡在大嶠下。爲東南門戶。形勝甲于諸郡。南有大川。源出鵲城山。川上有二樂樓,鳳棲亭。有石橋曰羽化橋。

復舟上。過梅浦,魚鳥,壺口,上淸諸灘。始至島潭。山水體埶。頓變。深潭脩瀨。上下迷望。三峰挺出水央。中最𡺚崒。左右稍低。全石色蒼白。無土不生草木。苔蘚斑駁尤奇。東岸。有洪氏別業。少上。有大石跨兩峰。若虹起半天。名曰石門。又有蒼壁。浸江阧立。壁下窞爲深窟。嶤霤崛岉。水瀦其中。汩潏沸白。旋舟而入。可藏數巨艦。中有石田。石脈劃若堤壠狀。名爲隱舟巖。

放舟早遁江和韻

江國春晴麗景新。載船朋友兩三人。風光萬古分留在。淸興歸來應不貧。

過寒碧樓敬次

百丈危檣上急灘。忽然飛閣出江干。波痕浩蕩浸寒渚。檻影參差引翠巒。仙府初開原野闊。丹丘深閉洞天寬。使君醉興寧相凂。可揭孤篷仔細看。(將登樓。知府大醉。扶妓而至。故不果。)

玉筍峰

峽口花迷暮艤舟。高峰簇玉峙芳洲。沛然乘興卻多少。莫道斯行閒漫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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龜潭敬次退陶先生韻

元氣冲融漢上東。瞿塘峽與鬼門通。靈源不舍滄溟外。危壁自孤天地中。遠峀雲生驅急雨。近汀松老飽淸風。前人遺馥猶回薄。贏得吾遊趣味同。

島潭敬次

久求仁智樂。今得水中山。化匠初多力。頑根始幻顔。地無連一脈。巖有對三班。更看梯天近。挽舟不厭艱。

息山先生別集卷之二

 地行錄[二]

  

伽倻山記

自武溪。西行入紅流洞。宿海印寺。海印者。新羅古寺也。崔孤雲還自唐。見羅運衰。上書有鷄林黃葉。鵠嶺靑松之語。羅王惡之。孤雲卽退隱于伽倻。終焉。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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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雲遺跡。猶有存者。洞中有泚筆巖,噴玉瀑,霽月潭,光風瀨,宛在巖,吹笛峰。又有題詩石。刻孤雲詩。寺有八萬大藏經木刻經。閣後有學士㙜。卽孤雲遊處云。伽倻絶頂曰牛頭。西迤爲月留峰。峰下有淸凉寺,讀書堂。山中小庵曰內院。曰蘇利。曰般若。曰擧德。俱傳孤雲事。今多廢有遺址。自牛頭。東踰象骨下龍頭。有龍起庵。庵有千手觀音像。卽山之最深處也。

辭廵相舅氏(壬申冬。伯舅悔軒公。按嶺闑。省外王母于達營。旣獨訪伽倻。)

叢憂委冗荷天寬。短策弊裘當沍寒。奇勝事過難再得。莫言征役太無端。

宿武溪

飢僮凍馬武溪邊。天地陰風正折綿。陋巷豈無顔氏樂。仙山還有謝公緣。

途中望嶽

二朝風雪駄驢艱。始看天中立立巒。瓊海茫茫仙馭遠。空餘雲物好粧山。

紅流洞。用孤雲題詩石韻。

裝成一壑簇巖巒。沆瀣吹噓古木間。不用狂濤奔疊石。世緣曾未到雲山。

泚筆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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苔深石老翳長林。日午諸天宿靄沉。靈液濡毫猶不盡。雲根盤處老龍吟。

噴玉瀑(霽月潭,光風瀨,宛在巖,吹笛峰。在近處。)

將升還倒玉龍盤。上下琉璃色澤寒。霽月光風今宛在。峰頭幾日返笙鸞。

藏經閣

充棟大藏木作天。東帝輸送化工鐫。三千世界都成幻。不若歸尋古聖賢。

學士㙜

祥雲高護蔚藍天。學士㙜荒古寺巓。尙驗當年衰季意。淸風不死口碑傳。

牛頭峰

獨上牛頭瞰海東。螺鬟一握薄寒空。金盤瀹霧游氛散。天公借便蕩芥胷。

龍起寺

象骨剗巒擁白雲。龍頭體埶自天分。濕嵐宿霧須臾變。老木蒼藤正欲曛。

息山先生別集卷之二

 地行錄[三]

  

疎野洞記

稼隱四峽。南步臨溪。又南洞門谽谺。石承澗。聲甚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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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聽也。日招季通往訪。童子李遇春從。澗上岸翳草樹。破垣石老。問之土人。曰。書堂基也。徵其詳不達。石斑駁奇㓗。凸凹偃立殊狀。澗遇礙而避。得罅而瀉。南行。左右懸壁崇墉。見天墮焉。不數里。斷麓阧峭。嵁巖若霤。霤底延而可坐。雨暘不及。復有石峙水央。坦夷可對數人。外列盤盂。有地界稍寬豁。東見列峀。離立瓏玲。西蒼厓。深松覆之。澗劃兩峽。至巖下漩渦。可俯而掬飮焉。俗呼洞名曰衰弱。余思洞上。有鐵冶。衰以鐵之諺音稱。弱又冶之誤也。然自念余旣性疎。疎於世。志學古人。亦甚野。適遊是洞。樂而忘返。今以疎野命之。水曰疎泉。石曰野㙜。不亦可乎。季通自不疎而野。而從余遊。亦何病哉。

疎野洞(二絶)

鼎坐苔巖歸去遲。晴峰新黛襲襟危。已看淸趣各多少。把盃微吟問前期。

列峀爲屛石作磯。銀虹幽壑射林飛。擡拈物色正如此。意趣平分自息機。

多樂洞記

稼隱西曰。雙龍洞。行五六里。歧而南曰多樂。始入峽口壅塞。蔥藪蔽虧掩翳。不恒見日。涉亂谿轉深。開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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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府。有石矗矗。束如門閾。水從閾盪擊落空數丈。下水積蓄黛齧四涯。峭壁舛互相衛。幅圓亦不减數畞。上有一麓。墳衍可亭。而俯之洞。最深奧。無佛宇。人莫知有此奇勝。

龍遊洞記

自雙龍轉上窺深湫。大旱沉狗有應。是歲久不雨。土人要作文享龍。凡山川之祀。非野人事。不聽。涉谿不知幾曲。過按遷負遷。洞府始開豁然。別得天地。洞上下鋪石。色白滑潤。㓗不容唾。水抱石得罅屈折。注下淙淙。響益淸。若奏琴瑟笙竽。巖上時有石圩大如釜小如盆如鉢。俗傳龍瓜(一作爪)之痕。旁側多詭巖恠木異草。禽鳥出入積氣中。鳴若傲人。或若勸留。惜其去者。溪上有宋氏亭。洞上曰裝巖。東由五十島通上洛。西下湖西上黨。

記遊

漫興不自任。筇屐隨春風。高林起啼鳥。幽壑窺蟄龍。一入銀色界。浩然豁芥胷。呼吸元氣裏。灝英如乳濃。草木亦遂性。粧山間碧紅。恣意有此物。翫樂入無竆。

白雲㙜記

暘山新羅古寺也。厥山曰曦暘。寺當曦暘峰下。故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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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一曰鳳巖寺。自加恩北行十五里。有鳳凰之門。入門復有斷石之門。越木橋入寺。寺有高僧智證眞靜碑。出寺之西入谷。亂石臞鑊欹偃抵冒迷蹊企閃。負抱出沒。約數矢及㙜。㙜全石起數丈。色雪白。理細滑。水逬出其上。從坳劃處丫。或二或三。近下羣丫復合爲簾。快下如聯紗垂之。下有小石潭。漩渦汩汩。竚眙不穩。東仰曦暘峰。雄竦神秀。松海松檜榛樗藤擁其下。深陰積氣。上惟束石露出中天。如巨鏞剝皮刮肉。返照射之。光采瑩澈。可愛可畏。自峰北出一枝。西迤南環。爲四峽。跨其肩而路者。卽通延忠之一僻路也。

記遊

平生懷瓌奇。今夕入嶇嶔。天風吹兩袂。雲石暫窺臨。玉流漾大壑。搴蘿對高陰。素壁明如鏡。意態相灌浸。竟日愛所遇。浩然豁塵襟。

次韻

合踏春懷不自任。仙山揀勝古猶今。身如孤鶴飛過水。性似幽禽步透林。石勢洗雲無地面。峰形削玉迫天心。卻從世外吾曹放。領得風光一朗吟。

仙遊洞記

自曦暘出洞十餘里。南過竹門村。西入浣膓。浣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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緣溪數里。水益淸。石益盤陀。及仙遊洞口。有申元伯山齋。山齋西數十步。結紐一洞。上下盡石。凈㓗滑澤。廉正方衍。砌如除如床茵如。或加石等級如。當中一途刳劃。而凹成石槽。水自上瀉入槽中。如溶銀屑珠。手激齒漱。不忍起。向晩。霞霱互端。霏微乍集。兩岸落陰凉。石背曠朗。有翰腋意。山齋僧具午飯。命去卓列石上。數品蔬。亦佳焉。

仙遊洞。憶申元伯。

夕上雲㙜望。朝尋仙洞閒。浸林珠散箇。粧壑玉磨瘢。袖勢輕風便。筇痕出霧端。主人文酒約。休復久相拚。(與元伯。有會話之約而未果。)

息山先生別集卷之二

 地行錄[四]

  

東遊

柔兆涒灘春。省家叔于花山東厓。轉謁陶山尙德祠。入淸凉竆絶頂。記經歷。多其文辭焉。

自宣城北行十餘里。出汾江。江上有聾巖祠。東麓斷處。有愛日堂。卽聾巖娛老處也。緣江南下。有禹祭酒祠。號曰易東。東上入陶山。

昔讀老先生陶山記,陶山雜詠。按記歷訪入巖棲。肅然起敬。如侍丈席。社中節友三。柏已老參天。摩挲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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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翫樂。西卽書院祠曰尙德。奉先生祠板。當中月川趙公從享焉。上天淵㙜俯江。江以南白沙平野。時有墟煙上下迷望。江山最佳處也。

先生几杖薦席。尙有護藏者。先生手澤多在壁間。有一院生。割而塗之。今無云。

璇璣盡壞。有黑雙環,赤單環,白單環俱六合儀也。又有揉竹爲圓筒紙塗畫辰宿者。葢朱子答蔡伯靜以爲古制。終不似天體。欲作一圓象。先生此制。其有所述也。然朱子欲虛其當隱之規。以納地平。鑽穴爲星。自下窺之。似未盡合。破傷不備故也。申元伯嘗謂璇璣渾象。乃兩物。觀者合而求之。直是可笑云。

北踰峴。兩峽間開一谷。卽先生退溪舊里。與陶山隔一麓焉。溪東有寒棲庵。庵前新創一軒。甚敞。左右揭山南闕里。海東考亭八大字。權正言天章所規畫云。遵溪而下。過先生衣履藏。南出天淵之左。涉月灘。尋月瀾寺。先生嘗作七㙜三曲詩。月瀾,招隱,考槃,凝思,朗詠,凌雲,御風爲七㙜。石潭,川沙,丹砂爲三曲。月瀾。隔江望陶山。

丹砂江上。削出靑壁。負壁特巖曰高世㙜。又其上葛仙㙜。㙜下江中。有觀魚。石壁上。古有王母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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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白雲池。越嶺出江潯。東岸有琴氏孤山亭。琴氏之先。名蘭秀。字聞遠。號曰惺惺齋。乃退陶門人也。退陶詩有。日洞月潭景巖諸勝。無人可徵焉。

淸凉山記

淸凉洞門。臨溪築石爲㙜曰伴鶴。古松覆之。前對蒼壁。水噴薄衆石。隱䨓滿峽。旣入洞。艱關蹭蹬十餘里。巒色峰勢森然。競出相迎。信馬仰睇。不覺身已在疊翠中矣。太白東南爲白石。白石南爲頭陀。頭陀西南爲淸凉。太白以下最多山。疊巘層嶂數百里。淸凉獨秀異。騰突撐拒。聱牙瓏玲。其北峻拔最尊嚴。爲紫鸞。西而特峙爲硯滴。又西而崒起爲卓筆。又少南而嵂鬱爲僊鶴。又少西而齗齶爲蓮花。紫鸞東南竦聳。欲與敵爲紫霄。紫霄南卻巍峩爲擎日。擎日東爲香爐。香爐西南束石架累三層爲金㙮。又自紫霄東迤南環。隆結磅礴。遙與紫鸞相望爲祝融。蓮花西疊起爲內丈人外丈人。幷十有二峰。峰皆全石拔地簇立萬丈。峭壁削鏤多奇狀。或有石廉若裖裖處。輒有㙜。紫鸞曰驂鸞。僊鶴曰喚僊。蓮花曰白雲。曰滿月。金塔曰般若。曰瑤草。曰彩雲。幷七㙜。蓮㙜寺最古。歷三國時。其負卽僊鶴。上有普賢。下有中㙜二庵。西指蓮花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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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義相窟。東望眞佛,夢想二庵。轉開石逕。上金塔般若。石間飮冽井。僧云飮之。令人善記。號曰聰明水。瑤草南有致遠庵。甲子淸和。退陶先生題名。尙存。又其南有極一庵。西回攀登峰腰。入孤雲窟。窟中石榻曰孤雲榻。或曰風穴㙜。南下有安仲庵。安仲等身。轉而東。有上淸凉,下淸凉二庵。轉而北。有擎日庵。在擎日峰下。仲春仲秋晝夜正中。自山中望之。日出其上。故曰擎日云。轉而西。有元曉庵。緣巖隙。窺元曉井。又西過一壑。石脈斷而㞳𡽱。倚木爲梯數仞。上梯有金生窟。東仰紫霄。上驂鸞。其側有上大乘,下大乘二庵。又少北有文殊庵,觀瀑。又西上喚僊,白雲,滿月。亦皆有小伽藍。祝融有古城。陰崖産石蓮。五月開白花。蓮㙜前臨巨壑。俯之深邃如地底。衆水會焉。透丈人,祝融兩峽。入洛川于伴鶴㙜前。洛川發源黃池。南流過淸凉孤山。西流至陶山。爲濯纓潭汾江。入山遇小雨初霽。嵐霱互端。上者下。下者上。嶙峋皆封。渾爲一色。羣峰半露中天。鬟䯻憑空。益蒼然縹緲崢嶸。不可名狀。

東遊(二十三章)

  其一離家

家中有愁婦。且未禁啼兒。聞道將開糶。豈患長苦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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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罷自起身。短褐春風吹。此翁眞可笑。駄興隨所之。

  其二過飛鳳山

眠經渭水岸。蹇驢行不行。岞崿迎眶出。列螺雲粧靑。貝林擁秘界。僧珠粲如星。幾回躡沙門。且向春江汀。

  其三火引津

淡蕩春水平。驢踏岸沙頹。呼起舟子眠。懶叉開頭來。垂垂浦柳絲。細細碧煙裁。逸興已不低。形骸安在哉。

  其四豐山途

纔遵龜㙜岸。復出曲江野。野姿含麗景。菽麥擁農社。東南天色長。意逐眼傾斜。動靜不可常。性情有陶冶。

  

其五花山府

原谷澁徑塗。忽蹠東南天。山水配體勢。鎖以千室煙。形勝古初生。時物且華鮮。更聞賢使君。敎化敷里廛。

  其六花山府

悠悠滯南國。歲歲入巫川。樓閣蒼茫浮。伽藍峭崎懸。自有行樂地。出處理無偏。所愧徒巾拂。禮樂負昔賢。

  其七宣城縣

桑曜照人背。山縣依春陰。沙白川滋漫。秀氣相灌參。徐驅覬延賞。從玆有淸探。最是生苦晩。斯文病未堪。

  其八汾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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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轉入汾曲。稱是地仙莊。山下有遺祠。江上有高堂。萊袖蹁躚日。漁歌亦徜徉。江春空寂歷。寥落晦星光。

  其九陶山書院

習氣斂豪縱。攝慮趣古祠。誠虔慰平生。禮數嚴且祇。鎭長好江山。芳芬不改移。到底多興懷。如得有所貽。

  其十陶山書院

昔時大隱屛。亦修俎豆事。海東餘千載。復見恢大義。直恐賁文盡。闡實反不類。勉勉駿奔子。莫自渝其志。

  其十一陶山書院

翠柏扶幽戶。一壑生霮䨴。奉扃惕自遜。彷彿承警欬。六合存虞制。零落餘壞磑。終歎無歸仰。老大長憒憒。

  其十二退溪

五夫紫陽堂。曾在武夷先。草草昭儉約。圖史只三椽。云何壯結搆。塗墍耀華扁。細推本末變。歇馬且佇延。

  其十三月瀾庵

阧壁倚遠流。奔湍凈細磧。煙雲籠戶欞。厓壑春不闢。誰謂眞如界。留得文敎跡。七㙜三曲篇。指點何歷歷。

  其十四丹砂

江磧馬蹄香。峽煙客衣濯。靑鞋胝不妨。松風入兩腋。眩顧延深黛。危嶂森自斲。冲融何由羨。身世幸不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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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十五白雲池

仙界異凡鄕。所向皆雲水。邃洞川氣白。潭心縐生綺。藻芳魚懶遊。樾深鳥頻起。尙有不闢土。可矣執耒耜。

  其十六孤山亭

峭壁拔垠堮。危搆倚崯嶔。誰謂艱關度。得此凈散臨。梁木一朝壞。樟樹亦殘陰。日月洞何處。山水自古今。

  其十七淸凉洞口

積陰與春暮。冥搜客行迫。雲根隨澹瀩。蒼蒼對鐵壁。心期在眼前。垂蘿封咫尺。銳意竆上頭。神疲且不息。

  其十八淸凉山

不疑入谷去。高深後前迷。漸從林罅處。刱見皆巍巍。恠底散天柱。簇簇向我圍。未暇戒鞍馬。屛息惟仰睇。

  其十九淸凉山

夜歇玄都壇。朝登白雲梯。天虛峰氣揷。倐忽割東西。崢嶸萬斛石。危撑力可擠。元化所陶冶。著落無端倪。

  其二十淸凉山

雙袖拂紫霞。兩足凌鶴背。經歷太半天。屯雲時破碎。蓬壺海茫茫。駕鸞爲我賽。顥英嚼如乳。暈血洗肝肺。

  其二十一淸凉山

南望最崚嶒。積翠殊未了。將有石壇上。仙娘下縹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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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値陰氛霽。踟躕望日表。倚藜不盡興。獨覺惹淸悄。

  其二十二示從弟

躋攀力已疲。眺望心則逸。詎知仰不極。便作趾下垤。深處少人到。奇狀本天設。信哉高明體。元自分寸徹。

  其二十三下山

入山不敢唾。出山如有得。身遠心不昧。領來何歷歷。矧有淸江水。滔滔過商洛。流去六六影。日夜環我谷。

宿蓮㙜寺

浩歌遠遊曲。短策驅驢僮。麗景三三節。仙丘六六峰。虛寮僧語月。危檻客臨風。定有歸時夢。夜夜自向東。

自白雲㙜下山

跡超襟灑落。喧絶語氤氳。擲下藜筇短。春光載十分。

夜宿宣城

浦柳春深霽景新。奇遊回占太淸鄰。慇懃六六峰頭月。蓬戶荊扉遠趁人。

息山先生別集卷之二

 地行錄[五]

  

南遊

上之元年辛丑。息山翁自商顔。暫寓金陵之蟾峰。地僻陋。罕接應。炊薪不給。盂飧時闕。然左右列塵卷若干軸。戶外方階。雜花開落。山鳥來鳴久不去。聲色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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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天機也。易曰。君子居則觀其象而翫其辭。動則觀其變而翫其占。於是有遠遊意。金大集曰。金陵乃陴陬呰窳。或莫知夫子。子何以也。吾晉陽形勝之州。古賢君子以爲歸。子旣有遐遠之慮。自京而商五百里。自商而金陵百里。豈又拘三百四百於晉乎。曰。事不前必。曰。方丈有德川洞。南冥先生遺躅在焉。盍一訪乎。曰。是吾志也。

季秋二十有二日。天忽異色䨪陰。四塞黯黲。夜大雨雪。曁厥明盈尺。作大風震䨓。折木振屋。北塞竆處。八月見雪。咸關以南則不然。况此南土乎。雪。以雨寒甚。空中風結之以成者也。季秋天氣未甚寒。大雪陰大盛也。秋雨雪。其占宮中不安。有奸賊。䨓。天之長子也。二月出地。八月入地。季秋陰盛陽剝。䨓不藏。亦上天之警也。

陽月哉生明。自耆洞首路鑑川上流。有芳草亭。揭五峰公詩。東西大村曰上佐曰院基。皆李氏庄。爲我宗人上佐。西上山氣相錯。淸川中貫。有聞道之號。其上開二洞。俗稱之曰孔子曰伯魚。金陵人議欲建院。奉先聖。以非郡境不果云。

知品川南行數十里。皆竆峽。亂水百曲。上牛馬峴。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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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伽倻。西顧大德。又其西。湖南赤川之茂豐也。

牛馬峴南曰熊陽。古有雙淸堂者。隱于此。子孫仍居焉。雙淸。亦延安人也。

加祚古縣。今屬娥林。四面大嶠周遭。中開大野。土宜五穀。居民殷富。東有牛頭。與江陽爲界。其中多凈土蘭若。西有孤山曰朴雲。新羅逸士朴雲所居云。川出赤峴。東南流至父子淵。入于瀯川。

嘉壽北。有鋪巖水石。曹南冥初欲結屋。得德川洞。未果云。

珍城東丹溪。故大諫東溪權公鄕村。多權氏。始東溪與鄭桐溪爲友。見鄭仁弘。退曰。此人乃小人之資。勸桐溪早自絶。後與桐溪。交誼亦不保云。

珍城東五里。卽新安津。發源智異。北至天嶺馬川所爲瀶川。瀶川下有龍遊潭。潭左右。多奇巖詭石。産袈裟魚。背有紋如荷袈裟云。至山陽爲牛灘。下流爲晉陽南江。津上古有蝴蝶樓。隔水直壁。削立可望。

戊辰。發珍城。西南入峽。崎嶇二十里。皆峻坂亂礫。德川洞口。有入德門。非宇而扉。路跨曲磴。巖壁隔斷。內外壁上。刻入德門三字。壁下石盤陀。可以觴詠。前臨大川。壑籟常隱隱。與松風交響可聽。西下洞府寬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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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氣巃嵸。北山下。有南冥舊里。裔孫居之。山上有南冥塚。路傍有南冥碑。許文正公眉叟撰。西行過小溪。轉而東。達德川祠。俎豆南冥。配以守愚堂崔公。

祠門外。有洗心亭。覆以白茅。編竹爲軒。德川出天王峰下。會東谷衆水。至亭下黛蓄。成深潭。其岸。列長松,菉竹,垂柳。石間。黃楊自老。倚檻聽溪。淙淙泠泠。少下數步。彩閣影倒潭水。扁曰醉醒。幽致俱絶佳。

遵德川。東上高陵。峻嶺崴巍回複。體埶開張。往往闢菑畬劃區塍。林扉蕭灑。房櫳靚閒。滿山巨節。森森簇簇。聳翠千尺。馬上仰天王峰。𡸕嶐出半天。若負生色。朝旭照之。蒼然益新。下擁白雪瑩瑩。光象尤奇。挹之不遠。若可超而上。然過半日。可至其下云。行二十餘里。越小澗。憇大集向日堂。步屧繞出堂後。俯小潭。衆石錯落。崖谷陰沍水散落石隙入潭。流沫成輪。洞曰迎勝。溪曰銑溪。巖曰天巖。大集破石根。疏磴道。剪翳以居之。名其潭曰眞珠。其陰崖。産紫芝淅茶。

丈雪塞蹊滿壑。不得前進。河應瑞曰。海邦人士。願襲下風久矣。今公幸入吾鄕。吾黨士將景從雲集。與之逍遙。講磨儒園道宮。凈散之地不乏。何必勞力疲體。竆高極深而爲快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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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之聖人賢人。欲行其道。轍環天下。不遇時而止。况余閒漫倦遊。不能卜其時。何足道哉。

出德川。東行數十里。原野膏壤。長川縈紆。禾黍盈疇。處處籬落。翳竹林松逕。客至必設饋。致慇懃。晉號樂土不虛。川上有門巖。巖際廢亭登臨。時物遷逝。起感遠遊。

宗川有河謙齋祠。謙齋。眉叟友也。眉叟述謙齋老德數百言酹曰。哲人其恭。儀式我人。如璧如圭。如玉如珉。哲人其貞。誰則我知。堅兮白兮。不磷不緇。哲人其萎。如摧如隳。餘敎在人。爲表爲師。後死之悲。吁其嗟矣。微言圮絶。泣涕沱矣。

宗川西數里。謙齋舊里曰安溪。安溪北入山數里。謙齋別業曰慕寒。巖石上。刻古文考槃㙜三字。亦眉叟筆也。

雲谷,元堂。皆形勝。學者柳信玉居雲谷。李聖瞻居元堂。晉陽西北多士。東南多富室。葢南冥先生晩居德川。激厲士氣。遺風餘韻。爰及于今。然人多主氣節。少忠信溫厚之意。與江左之人有異。

智異南馳。一枝突起爲牛山。高麗將軍姜民瞻。創牛旁茅旁二寺。民瞻諡曰殷烈。其影子奉于後閣寺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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埶高前臨平野。無他藩屛。可以竆目境。

始終從余遊者。金陵姜元伯。爲余周旋導之者。金大集,河應瑞二人。晉陽之髦士也。江陽金重玉,玉山申國叟。邂逅同遊。到底數郡章甫。會者數百人。不可盡記。

將遠遊。大雨雪。述感。

昔我秋八月。滯行鬼門谷。中宵霰雪集。氣候倐凜若。朝看千萬山。皚皚爲長白。南遊數十載。節物不幷北。晩荄或不枯。蟄蟲或不伏。何郵以致之。嬗變忽乖錯。狂飈絶地紀。六花委漠漠。霜林正鋪錦。翻然粧寒玉。天意取諸人。不遠猶難測。志願自出臼。造物何多劇。奇賞亦隨時。何須慍忳畜。冰龍九曲溪。岡巒增其色。高興已自馳。可以理筇屐。

宿懷美早發

嶺日斂寒暉。山社仍歇宿。僮言胡爲乎。行與寒事迫。十口寄異鄕。臨發罄甁粟。奈何不之謀。若越視秦瘠。其言固有理。歎我乖俯育。獨有飄飄情。排蕩禁不得。蹇驢强牽出。手中有短策。閃石上山坂。支木過溪曲。擡拈親物意。笑傲怡顔色。

馬上遣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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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裏靑藜伴白衲。辭家三日已超塵。光陰遲暮無陽月。天地中間不偶人。十口金泉留斗米。一鞭方丈赴前因。行行得意知何處。流峙之情取次新。

南冥後孫曹生。贈丁公縢杖。

天王峰上丁公縢。根生老苔千年壁。方丈主人斬而歸。慇懃贈我殊不惜。杖兮杖兮勁而直。能令衰朽强生力。吾將訪三藏珠潭幽且凈。杖此可以恣竆陟。意寄珍重謝無地。把手尊前還太息。大賢之後久陵遲。相者先肥更後瘠。君莫嗟君莫嗟。衮衮源頭有所積。

大集壁書方丈謠(二首)

芝山翁來訪方丈主人。茅簷竹籬不及一縷塵。三盃大笑看天地。天地閉胷中猶有一團春。

欹枕夜宿方丈山。夢魂已濕方丈雲。方丈雲盡是經綸物。奈負堯舜君。

謝申國叟

   息山翁之入山也。國叟賦商嶺翁爲賦方丈。

方丈方丈。浸于溟洋。東無東。維子來寓。旣濫旣砠。萬竹叢。瑕不與子。服斯于農。(賦也。)

方丈方丈。興雲作雨。生怪物。維子來居。旣暄旣寒。信止轄。瑕不與子。相斯于茇。(賦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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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自商。手有紫芝。君壺瓊漿。惠迓于扉。維春維秋。于以陟而。沿何有乎。數數靡靡。(賦也。)

 方丈三章。二章章八句。一章章七句。

慕寒齋曉起

短衾披起卻幽眠。谷籟泠泠月半天。寥落前人遺馥在。惺心何待曉鍾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