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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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滄海波無極。日月互升沉。人生這裏忙。惟有一片心。

死生吟

   是年閏月二十八日感疾。第九日尤篤。氣絶三日復甦。身自經歷。聖人論死生之說。有信及口呼書之。

聚散爲死生。死生有始終。變化無竆紀。體物一理通。丁寧原反說。今焉驗我躳。

移病村廬。臥而不起。略有心思。隨感呼草。

茅簷漏明短。下日還如年。奚爲丈夫身。衾枕長頹然。但聞鳥亂噪。鄰人皆出田。爲問此何時。云是四月天。

  

其二

宿昔自洛歸。天地忽冥漠。委身床席上。形骸如土木。燋火起五內。燻焰漲屋極。可耐二豎子。恣意日相迫。

  其三

我兒延醫來。親朋會中堂。良醫技無施。蹙頞歸去忙。環坐人一體。羣兒泣在傍。滿室皆寃號。人莫不嗟傷。

  其四

平生學古道。此時詎可易。命遷席東首。婦女揮而斥。心體靜如淵。一理洞不隔。萬緣俱煙消。得正樂莫樂。

  其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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撫琴一浩歌。凄斷不成聲。濁穢如蟬蛻。倐擧上紫靑。中有霞衣流。執手笑相迎。人世六十年。可笑一夢驚。

  其六

我兒有孝思。冠帶禱山澤。我妾抱至寃。沐浴訴辰宿。冷灰忽復然。榮衛一線續。莫非天所命。微誠詎上格。

  其七

吁嗟復爲人。異哉始有之。躳驗死生說。聖人不我欺。日月西復東。晦明各有時。毫毛皆聽天。智巧無所爲。

  其八

念我孤露餘。一弟宦海國。諸父年高深。杳杳滯東北。星散數十載。聚集恨難得。臨死未告訣。今幸接書牘。

  其九

念我有小妹。遙家在月灘。人傳兄已殊。然疑任情難。忽有隔世音。辭意悲且酸。汝兄還爲人。容顔會相看。

  其十

念我子之婦。法家學閫則。殫誠護我病。號泣守我側。貞順而孝恭。况復懷雙璧。所祈昌吾家。死猶瞑吾目。

  其十一

念我有小女。鞠育兼母職。今春延夫壻。仍値憂煎迫。叩擗訴蒼穹。哀哀聲斷續。我旣延一縷。願爾加飡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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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十二

念我平生友。淵澄跡已空。仲兮名不磨。叔兮辨不竆。滄老識時透。密翁學有宗。新也繼二兄。撤疑如拔蒙。

  其十三

峩嵳稍後出。知正行且方。藏庵要自勝。做處不郞唐。淸㙜默自修。何用不可臧。慇懃各勉旃。後生儘難當。

  其十四

昔我遊蓬萊。錦繡裝幽壑。拔地白玉巒。一萬二千矗。紫霞飽襟袖。香風送筇屐。可以謝塵臼。恨不滅我跡。

  其十五

昔我入方丈。體埶何嵺嵑。日月爲經緯。乾坤爲軒轄。道老淸風遠。儒園修祀潔。坌集閱千士。遺俗亦可悅。

  其十六

淸凉十二峰。渾渾倚天石。伽倻八萬經。整整充廈積。四郡攬舟泝。處處玉筍簇。三洞倚筇徧。曲曲瀉珠液。

  其十七

西躡野羯墟。東望島夷窟。北略陰山雪。南弄錦湖月。區域浪迹徧。宇宙豪氣逸。俛焉昔何强。嗟哉今何薾。

  其十八

平生好記述。辭直理要圓。其名曰志書。自成一家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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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斂波濤。淵冲會其源。何須待子雲。將欲擧付燔。

  其十九

歷探賢聖訓。三省與四勿。中和及性情。皆從心上說。只此方寸間。滚滚萬化出。遊騎可追還。裘領自在挈。

  其二十

著處無一事。坐視鼻端白。虛靈一段體。瑩瑩曠而廓。物來順應之。物去還自若。吾今死復生。畢命日就約。

商山四皓圖歌

   俗師四皓圖。必摸圍碁之象。余遇秦師再奚。請寫採芝象。

俗師畫商皓。石枰圍四老。著碁豈是最高事。賞畫雖多還懊惱。秦君絶藝得 天褒。曾摸 龍顔不差毫。竆冬邂逅滄海上。爐筵促膝話滔滔。太守扇紙大如席。膩理脂滑色雪白。展來華堂請一揮。所貴凡物傳本色。秦君知我感遇深。停毫不語經營得。墨花淋漓隨手指。古意蒼茫起尺咫。翠壁千丈劈爲敵。中抽老松凉石畤。松下厖眉儼雙對。孰爲園甪孰黃綺。仙童側立亦無語。煌煌筐裏三秀紫。此物永爲資。何曾念粉餈。療饑或嘗芝。將歌或把芝。披衣巖背露兩膝。玉瀑飛沫珠璣垂。欲將塵染付淸流。知是歸自漢廷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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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白落子倦不收。手中蕉尾搖暫休。我作商顔一衰翁。與世相違無與儔。歸來寂寞揭圖看。淸風颯颯生幽關。詎知吾身不是畫。畫亦不可與吾班。沉吟往事長歎息。更起開戶望商山。

洪翊衛(相民)挽

虛白舊有家。衰季乃見君。固學主忠信。杞樟不露文。選士二百人。聲華盡後羣。晩計關時運。泌水有衡門。天地菀喑噫。未解與奪分。

  其二

木翁吾祖執。執禮衛 宗祊。晦采拔茅辰。諸老共嗟傷。未供門庭役。晩滯周南鄕。受君弟畜我。典刑依末光。浮脆適後死。中夜起彷徨。

  其三

君子信悃悃。不失惟口色。黨遂傾士林。舒卷在寧極。細瑣不足陳。綱領有舊式。 東僚急正人。淸潔苦茨棘。縱有華陰土。精光難再拭。

  其四

氣叶蟲類我。歌闋鳳將雛。有積會當發。屈伸久不誣。詩書况在堂。我卽持契符。只恨恐懼日。無處容拙迂。意多言未盡。秋風臨歧衢。

自以爲非竆

人言我甚竆。自以爲非竆。食惡心猶泰。衣惡氣益冲。超然萬物上。參乎三才中。

金郞聖瑞(麟采後改宅東)告歸。過春圍復來云。

此翁無定處。將爲浣花堂。溪上雖多花。所少芙蓉香。君須搴一朶。餘彩流我旁。

無題

木朽春難榮。竹枯寒自直。春榮亦幾時。寒直淸風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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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賦

久病慣凭几。耿耿欲徹辰。月來如昨日。鳥聒忽今春。屋白千山雪。燈殘二豎鄰。天心幽且遠。何復貸陳人。

畫蒲萄

   家人以畫蒲萄屛。展壁防風。

無竅土壁。忽看生蒲萄。屈蔓皺葉。顚倒一尺高。葉間團團。箇箇垂結子。甘汁淋漓。欲滴如醅醪。嬌兒卻顧驚且歎。跳梁踊躍以手撈。撈之不得。徒覺口生涎。携朋指點聲嘈嘈。人間萬事盡如此。鮮不見畫蒲萄朶頤思饞饕。

鄭寢郞(萬陽)挽

春雲載欲煦。暢言懷鹿鳴。蕙草茁何長。連根空谷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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馨遠不可掩。豈慕桃李榮。托體諒深厚。佇觀歲晏情。云胡中夜霜。凄惻斷鴈驚。零芳無處拾。悵望徒盈盈。

敬字吟(九絶句)

   敬之一字。乃從古聖學終始之要。無有二言者。然今之學者。口能道而未見有實用力焉。老人近甚病憊。頹臥不能起。志氣日覺委靡。死期不遠。初志廓落。發慨歎而不自已。臥思前訓。隨得占句。以示吾黨諸君。作一鑑戒云。

敬字前賢說特詳。今人習見作尋常。詎知主一而無適。萬法千門總是綱。

  

其二

姚姒欽恭大禹孜。湯文栗翼一於玆。武王更受丹書戒。銘刻盤盂勉自持。

  其三

內直外方孔傳垂。曾三顔四總無歧。更看鄒聖發揮處。忘助都休秖在斯。

  其四

格致元無不在敬。中和養察關情性。丁寧反覆曾思篇。止善思誠由是竟。

  其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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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嚴喚卻主人翁。收斂毋令物少容。南北東西惟有一。三方之入在其中。

  其六

須正冠衣尊視瞻。九思自與九容兼。雖非是敬能爲敬。制外存中一顯潛。

  其七

誦來一遍晦翁箴。條理分明隨起欽。動靜地頭兼表裏。方知得下頂門針。

  其八

肅然而恐泰然居。於皇上帝赫臨初。床前裊裊淸熏起。澹澹澄淵印月虛。

  其九

一病經旬萬慮灰。雪牕終日對寒梅。頹然七十年來事。輸視鼻端未自裁。

洪國寶挽

嶺南人物世不數。力能屠龍仍環堵。矧子不願論簪笏。頹然自保毛髮古。分外榮辱何曾知。空使鴟嚇趨夸毗。薺麥雖茂獨自守。衣非無錦襲有絺。嗚呼先誼屬後嗣。詎可不體二祖志。願言其阻開口迎。石玉之攻季昆視。子入元化曾逶迤。物外淸遊我亦奇。靈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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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處煙霞迷。筇屐超超天脫羈。歸來共論巖中趣。火燥水濕無一忤。馨蘭萎折忽先秋。散樗孤植當歲暮。哭盡賢良年復年。久寄歡少悲空纏。黨遂卽今誰爲士。恨不復賦鹿鳴篇。

孫綾州重百挽

何關赫赫世簪紳。家法相傳最篤仁。末路誰能知友道。聯床惟喜露天眞。古來栗里有歸令。今日商山無老人。殘郭閉門秋雨裏。十年回首一沾巾。

感興續篇(幷序)

   朱子嘗賦感興二十首。自以未能探索微妙。而謂切於日用之實。夫丹砂空靑。金膏水碧。雖稱絶世之寶。又豈若布帛菽粟補養生人。不可一日而缺者乎。况其措辭節韻反覆游泳。自然合乎詞人之興趣。而義理之精微。工夫之縝密。非自託仙佛者所能及也。平生誦而味之。潛居寂寞。時綴心思。敢效其體。著之篇而自警。又與朋友證之。

昊穹生物意。浩浩不可御。本體無聲臭。陰陽以爲輿。化幻分形色。俱非刻雕與。渾然不贏欠。文章粲宣著。先覺體道眞。卽此誠飽飫。隨處得天遊。何思復何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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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二

鬼神有屈伸。造化殊捷妙。終始無端倪。聚散焉度料。實體常不息。靈鑑儼臨炤。莫慢說有無。徒然資炫耀。

  其三

賢聖垂訓謨。要人收放心。是心不似天。運動鄰獸禽。古鏡埋塵埃。光照何處尋。詎知拂磨出。萬象來俱森。淵深自含景。流波惟恐滛。

  其四

日月西復東。四時行不息。仰觀玄元化。云胡不自力。嗟哉至靈貴。反受衆形役。漏釜水易涸。焦原草又綠。珍重一言欽。最關姚姒德。伊洛重指南。炳若昏衢燭。萬法從此正。硏幾惟在獨。

  其五

理亂資獻替。編摩括寰宇。自信忠懇篤。與奪托尼父。炎光縱云微。如何息漳滸。更將枉尋直。遽擬假仁輔。嗟彼煌煌志。孫于不自樹。玄默空爾爲。美刺竟何補。傳心紫陽筆。嚴霜忽變煦。天討明千載。美玉不混珷。

  其六

亂極方一治。宋德頗隆盛。主不竆賢良。朝廷多忠勁。如何夸毗子。獨應黃牛正。智小謀則大。不疑授魁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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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麗理餘緖。長德輒四逬。天下幾無邦。何以新舊命。炳炳春秋義。只付空言評。

  其七

濁河時自淸。聖應千一期。衣冠掃虜穢。文明奄四陲。峻命歸于代。輿情久懷夷。忠良競菹醯。倫綱賴不隳。旣豐日見斗。無人佩安危。中華復左袵。乾坤含瘡痍。齊狂蹈海志。殷仁過墟悲。

  其八

河龍毛旋圈。洛龜背坼文。皇矣誘神衷。抽繹何慇懃。陳列如辰星。變化如風雲。誰言法象異。經緯互氤氳。萬化從中起。無微不自墳。驗我虛靈地。知爲百體君。

  其九

物外更無道。隨處何欠缺。汚隆在斯人。一源常活活。三聖受授後。洙泗有傳訣。一貫由三省。克復躳四勿。珍重忘助喩。不芸與自揠。集義直以養。鳶魚共潑潑。豈憂力不足。只恐息行轍。

  其十

大哉忠信地。至哉無聲域。修身以爲本。至誠以成德。塗轍惟有一。燭照方中的。車轉推雙輪。鳥飛矯兩翼。幸賴表章勤。萬古明道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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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十一

恭惟鄒孟氏。齊梁有環轍。楊墨禍仁義。陳許紛鴂舌。巍巍功躋禹。好辯息邪說。率獸以食人。天下幸斷絶。未純况與雄。詎可强引列。董相論道誼。文中說懇切。晩得原道篇。䕺蔀頗開豁。願將三子書。衛道存拾掇。

  其十二

文王沒已久。興者一何綿。天意未喪文。五星集奎躔。濂翁初建圖。道人不敢言。受用皆是理。河南起兩賢。靜觀顔氏樂。一統羣聖傳。斯文翼整頓。訂貶雙牖鐫。復有空中樓。風月浩無邊。於斯不有作。孰知王道尊。

  

其十三

聖神旣有作。宣尼集大成。諸賢更起騁。豈可無權衡。考亭繼孔業。燼餘理前經。羣言入稱錘。毫忽不差星。人文大朗開。長夜廓始明。吾今得依歸。勉勉趲前程。

  其十四

江西務頓悟。永康尊事功。復有蘇程室。幷啓來羣蒙。鑿枘自不合。薰蕕竟難容。不直務獨善。何以抑訩訩。所以武夷波。百泉共朝東。

  其十五

達摩雖近理。髡衲猶殊倫。最患朱紫亂。名是實非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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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溪大拍頭。恣意超隻輪。涓涓及懷山。洪流更迷津。哿矣沙廬輩。右袒自作蠙。僛僛道一編。裝點徒苦辛。田地都已謬。名德宜緇磷。尺刃鋤叢棘。明辨誠欽陳。

  其十六

大地空見相。自詑如如識。都收衆萬生。涅槃俱降伏。密傳頭面改。幻出良知學。無中起光光。權數來相翼。鄒訓爲致曲。如何重自托。運搬非是性。所貴惟合則。申申剔姦贓。偉哉困知得。惟恨大源頭。還自設膈膜。

  其十七

歲暮空搔首。歎息臨周道。歧路亦無人。孰復此來造。眷焉吾黨子。轉成愁懊惱。前禽飛不已。詭遇爭顚倒。亘天更彌地。巧麗起文藻。靑紫苟斒斕。可奈負明昊。孰使懲荊舒。世無雲㙜老。

  其十八

利欲日紛挐。浮誕相拱摶。祇緣蒙養乖。高材盡斲剗。聖敎貴其豫。少習若性安。誦詩讀書功。入孝出弟間。周旋灑掃節。惟在日用間。丁寧小學篇。照燿不曾刓。世之父與兄。盍於此諦觀。

  其十九

靜觀乾坤體。虛實各著象。實爲誠所存。虛因敬以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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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傳揭明訓。原從羲畫昉。執中與求仁。孰非是物仗。制外而存中。有如兼修攘。

  其二十

肅恭正衣冠。儼恪尊瞻視。居處克整頓。送迎謹拜跪。隱微莫顯見。暗室神相爾。旣云一體用。何爲分表裏。簞食與萬鐘。是物俱非己。四運長嬗變。遨歌樂無已。

南風(幷序)

   古者有採詩之官。王廵狩。陳詩以觀其風。察其俗。知得失焉。春秋之末。孔子取古詩三千。去其重。取可施於禮義者三百餘篇。皆絃歌之。葢其出於閭巷者。謂之風。出於公卿大夫者。謂之雅。用於宗廟郊社者。謂之頌。而其義則有比賦興焉。詩者。人心之感於物。而動諸形。咨嗟詠歎。感有邪正。言有善惡。可法可戒。故曰。詩可以興可以觀可以言。詩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無邪。皆所以爲敎也。離騷爲詩之一變。五言詩爲再變。而朱子猶取其怪神怨懟激發之辭。旣定著楚辭輯註。又欲取漢魏以來古詩。以附楚辭之後焉。朱子之意。其必有所在也。噫。維我東之有嶺南。以地埶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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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猶中國之巴漢關中。隔以崤函。而帶以江漢。以民物風謠。禮樂敎化言之。亦猶中國之鄒魯。聖賢繼開。先王遺風餘敎猶在者。此卽我 祖宗三百年培養深厚。作一國之根本。弘儒碩輔忠孝貞烈名行之人。代不乏者也。老人遂述古今沿革。山川阻隘形勝。物産道里與夫人物習俗。政理得失。禎祥災異可鑑於後者。得數十餘篇。竊有附於貢詩之遺意。故曰南風。體裁凡鄙。辭理俚野。雖不足稱。然吾黨之士。或有取而諷詠之。則亦可以考古徵今。奮發自新。追先民之遺軌。若其用此。察古今之變。敦敎化之源。以復其善俗。而爲國家深根固本之計。又只在方伯牧守之取舍而已。愚何敢責必也。

東土九域初。君長始桓因。(上古東土始有桓因。桓因後有神市,檀君。)檀世終婁蛙。(檀君之後。有解夫婁。夫婁之後。有金蛙。金蛙子朱蒙。朱蒙子溫祚。爲句麗百濟祖。)舊鮮戴殷仁。(武王旣平殷亂。箕子不臣。乃去之朝鮮。武王因封之。檀君之世。自唐堯二十五年。歷虞,夏至商武丁八年。是爲檀君朝鮮。箕子之後。是爲箕子朝鮮。)滿土建革威。不曾漸南垠。(衛滿據朝鮮舊地。至子右渠。漢武帝平右渠。置樂浪臨芚玄菟眞蕃四郡。孝昭時。更置平州東府二都。督府。權陽村並南北分四郡二府。而韓久庵以爲四郡二府。自遼東及於漢北。漢以南。未嘗渾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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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言有據。)幷立三部韓。(有馬,弁,辰三韓。君長不可考。)辰聚亡隷秦。(辰韓。本秦亡人來居。故亦曰秦韓。)洪荒史闕文。惜哉難悉陳。

  其二

上古生民祖。其生多異跡。楊山剖大卵。六部來尊辟。(辰韓初無君長。有六部大人。楊山羅井傍林間。有大卵。剖之。嬰兒出焉。稍長岐嶷夙成。六部大人。共立爲君。是爲羅祖赫居世也。)號曰居西干。(方言。尊長之稱。)創基舊蕃域。(開國眞蕃地。卽今慶州也。)雞怪換西伐。朴蒙存沿革。(初稱國號曰西羅伐。後始林。有雞怪。改國號曰雞林。)新羅定有號。疆土日開摭。(赫居世初眞蕃之地。後臨芚夷貊幷有之。而終定國號曰新羅。)建官十七等。(儒理王。始置官。其等十七。)欽恤先煢獨。三姓迭揖讓。(新羅。朴,昔,金三姓相傳。)共傳千年國。

  

其三

卒本與慰禮。二祖初芟薙。(句麗祖朱蒙。自卒本扶餘起。百濟祖溫祚。奔慰禮城起。)桀驁兼弱昧。强戰以自起。山河等瓜分。麗濟共鼎峙。(馬韓。爲百濟所幷。樂浪幷於句麗。爲三國。)世讐思一雪。攻伐無時已。(三國時。戰爭不息。)强弱縱殊形。寬仁有積累。多事數百載。遺澤惟有庇。

  其四

荒矣夷毗訶。南溟感神女。(崔致遠作利貞傳。釋曰。大伽倻厥初。有神女感夷毗訶。生腦窒朱日,腦窒靑裔。朱日者。大伽倻主。伊珍阿致。靑裔者。駕洛始祖金首露云。)朱日靑裔作。奄然俱有旅。元君初起東。嘉配送自許。(首露。旣開國。許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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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命女浮海曰。東方有駕洛元君。女往從之云。)次第五龜玆。胥宇分所處。(首露開國。其次五人各爲五伽倻。一曰。阿那伽倻。今咸安郡也。二曰。古寧伽倻。今咸昌縣也。三曰。大伽倻。今高靈縣也。四曰。碧珍伽倻。今星州牧也。五曰。小伽倻。今固城縣也。)世遠事兼幷。興亡等凡楚。(駕洛及五伽倻。後皆爲新羅所幷。)金官作新封。神明掃餘緖。(新羅法興王元年。駕洛君仇衡降以國。爲金官郡封之。卽今之金海也。)

  其五

忠勇奮東國。天意會傾覆。征討仗皇威。率厲成掎捔(一作角)。(新羅金庾信。從唐將討百濟句麗滅之。統合三韓。)一統數千里。威儀煥述職。(新羅眞德王。始用永徽年號。定百官冠服。文武王令國中男女被服。皆從唐制。)怠荒生富庶。興亡本相續。牝雞禍司晨。㬥橫割邦域。(新羅末。女主曼立。是爲眞聖王。滛亂無紀。佞倖用事。政大亂。弓裔叛據北原。甄萱叛據全州。)不料城復隍。燕飮酣鮑石。(景哀王三年。王與羣臣宴樂於鮑石亭。甄萱陷王城執王。令自盡。取其子女珍寶兵仗以歸。)降王促西轅。公子倚巖屋。(新羅末王金溥。以國弱不能立。降于高麗。王子諫不聽。遂入深山。倚巖爲屋。以終身云。)千載北地諶。高義可幷卓。

  其六

坤軸互蹙紓。白山勢重盤。(太白小白。嶺南之祖宗山。)奔騰壯二嶠。跨綿漲巑岏。(鳥竹二嶺。來自二白。)天意限南北。詎能剷疊巒。南溟未了靑。方丈霄漢干。(二白大幹。西迤南走。至海上爲智異。)湖嶺繡錯壤。垤穴袵席間。穿川瀉靈源。蓄黛千里寒。(洛江源。有穿川。)轉輸挽下土。鹺錯散區寰。形勝古初生。安危頗相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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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七

沙海獩貊墟。峻嶠弁馬疆。崇墉西北衛。大澤東南洋。中開千里壤。往往君子鄕。五種無不宜。楮漆與麻桑。竹箭巨節參。海魚峽黍粱。穴冰泉候潮。(聞韶。有冰穴。聞喜。有潮泉。)北嶽松櫱蒼。(月城北嶽。有筍松。)月影億萬尺。直通玄陰光。(合浦。有月影㙜。月影九千七億三萬八千尺。)記異傳舊籍。造化看歙張。

  其八

光嶽鐘靈秀。賢豪有間作。東都尙武勇。干戈滿三國。口議經訓晰。(薛聰。以方言解九經。訓誨諸生云。)墓諫忠精激。(眞平王。好田獵。金后稷諫不聽。將死語其子曰。我死瘞於遊田路側。其子從之。他日王出田。有聲曰。王毋去。王問之。從者曰。金后稷墓也。遂陳臨死之言。王潸然出涕。不復田。人謂之墓諫。)孤雲才超夷。文藻華夏服。(崔致遠入唐登第。從高騈討黃巢草檄。後爲翰林學士。中華之人服其文章。有文集行世。)歲晏總自傷。高擧汗漫隔。(致遠見天下將亂。思本國東歸。新羅亦政衰。自傷不遇。遨遊方外。仍攜家隱遁。)名勝世相望。屈指多巨擘。文猷與勳業。松京歷五百。(高麗人才。亦太半出於嶺南。)

  其九

雞林黃葉枯。鵠嶺靑松茂。(羅末。有雞林黃葉。鵠嶺靑松之謠。)甁山成伯圖。一擧勦殘寇。(高麗敗甄萱於甁山。萱敗走。東方州郡。皆降於高麗。)古昌送沛志。爲報韓恩舊。(羅末權幸。守古昌郡。甄萱入新羅。弑王。幸謀衆曰。萱不共戴天。盍歸王公。以雪我恥。遂降高麗。太祖喜曰。幸能炳幾達權。賜姓權。陞安東爲府。)樂浪用文進。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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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躳介冑。(高麗肅宗朝。金富軾直翰院。仁宗卽位。妙淸與趙匡柳旵等。據西京叛。富軾爲元帥討平之。錄勳進爵。後封樂浪郡。開國侯。)異徵雲生口。奇勳海凱奏。(金方慶母有娠。夢餐雲霞。嘗語人曰。雲氣常在吾口。及長。仕高宗朝。征珍島,耽羅,日本。皆有功。)彬彬萬卷堂。才俊無復右。贏得子長遊。西南散繪繡。(李齊賢忠烈朝登第。忠宣留燕邸。搆萬卷堂。齊賢,姚遂,閻復,元明善,趙孟頫等遊。皆稱歎不置。奉使西蜀。所至題詠。膾炙人口。忠宣之降香江南也。亦從之。王每遇樓㙜佳致。寄興遣懷曰。不可無李生也。著櫟翁稗說。行世。)否泰相嬗運。毐(一作毒)毓一代富。攀龍附鳳起。亦多邦之秀。(國初佐命之臣。多是嶺人。)

  其十

烏川任扶顚。崧山王氣歇。綱常重一死。丹衷照白日。(鄭圃隱相麗末。以死徇國。)金鰲更兀兀。萬古樹風節。(吉冶隱。以前朝注書。退居一善之金鰲山下。我 恭靖朝。授太常博士。上書言從仕非其志也。 太宗以爲義難奪志。遂全節以終。)隨遇各遂志。不誣有傳訣。(冶隱。受學圃隱。)我 祖德隆盛。培根枝益達。赫世儀 王家。歷歷數巨閥。(慶州之金,朴,孫。安東之權豐山之洪,柳。晉州之姜,河。尙州之金。東萊之鄭。碧珍永川之李。皆大姓。多出碩輔名人。其他世家名閥。不可勝記。)

  其十一

文章世相關。汚隆載治忽。𠌫翁始起衰。 王猷煥黼黻。才俊於斯盛。嗣興蔚羣哲。矧爾道學傳。源流未通徹。(我東道學之傳。始自圃隱。冶隱學於圃隱。佔𠌫父子學於冶隱。而猶未大明。)寒蠧奮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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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劌采歸本實。(寒暄堂,一蠧齋兩先生。受業於佔𠌫。而其學全以躳行心得爲主。)廉貪復立懦。千秋猶激烈。

  其十二

亭亭紫玉山。標立無羣偶。(紫玉山。在慶州。晦齋先生講道之所。)中藏繼開業。道義何富有。衍經大規模。論極開叢蔀。(晦齋嘗衍中庸九經。爲衍義。又答忘機堂。論無極太極。)集成終在陶。文禮自善誘。私淑諸考亭。有如親授受。正値中疇荒。無復辨苗莠。是知武夷波。東注猶瀏瀏。

  其十三

陶山講道餘。興者日踔勵。猗歟 明宣理。不庸武砭劑。野有幽貞吉。朝有作金礪。用舍進退間。政化關隆替。國稱中華小。鄕與鄒魯儷。謠俗盍觀斯。禮樂爲根柢。

  其十四

昇平戎未除。島蠻忽脫羈。飄然一帆風。直擧當南陲。

   此曾祖先生採南方風謠。欲著之于二十篇者也。歷代因革及人物山川事變。悉載無遺。亦三百篇之遺意也。至十四篇。作四句而絶筆。篇未成焉。玆豈非遺憾也耶。不肖欲續成之。操觚屬思者累。而終未能成之。非但見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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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孤陋。筆力實有所未逮。體裁亦有所不敢效者。編次全集也。因舊本付之于續集詩卷之末。曾孫敬儒。謹識。

息山先生續集卷之一

 銘贊

  

扶老銘

扶老淸洛水中。毋學蛟龍。扶老紫芝山下。與之長終。

旃檀枕銘

其形尰。其德馨。樂在中。代曲肱。

止定窩銘

   吳致重新構小窩。扁曰止定。請余銘。

孔經曾傳。綱三目八。明新分領。期善乃達。惟是善者。恰好之實。恰好而止。過欠俱窒。不止於止。體用功蔑。明不能盡。新不能悉。何以止之。亦有兩節。苟欲得止。先知以察。知無攸及。適秦反越。旣知所止。定向莫奪。善與未善。辨如折鐵。心靜身安。無所搖扤。有進而慮。周途砥闊。修齊治平。次第無闕。竹厓吳子。爰有築結。不斲之椽。欠丈之室。左圖右書。尙自矻矻。晼晩其歲。聊可以卒。止定二言。特署其闥。曰止曰定。厥有旨訣。居竆處約。守義無失。安土敦仁。秉志不佚。是其所止。庶幾靖謐。瞻彼黃鳥。止于岑蔚。人可不如。止哉欽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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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孝子贊(幷序)

   茂林姜生載虎。蹐予門。以其先公遺事狀。願得一言。有若待以爲重者。予病伏久矣。其何以收召精思事筆硯。况其先公服於身者。卽百行之源。而有所感格神明。此實理也。何用文爲。若必有資於外乎。方伯旣上其行。㫌其閭矣。好德者之撰述歌詠。又盈槖充篋矣。卽何以有加諸。然君實以禮之三恥爲懼者。以吾黨諸公言徵之。則君之誠有不可孤。於是作孝子贊。以附于下云。

贊曰。白華鮮矣。誰其如之。維孝維則。方無不宜。顯允姜公。殷烈爲祖。逖追移忠。爰于家努。技力何庇。服田備養。志匪畜古。行自伊倣。庸晨庸昏。旣喜旣懼。堂上信誓。二章盈數。式擧夙儀。嘖嘖起公。公感助之。辭腆物豐。鶴髮對筵。衣斕若矣。筵詠排箱。珠編若矣。事死尤難。曰惟無違。實理孚達。有格聽卑。彼澌不舍。遽劃無濡。尉謂可已。悉牒棠伯。棠伯曰吁。其在範俗。揚言縷縷。 天眷孔嘉。乃㫌乃復。聳斯邇遐。棹楔亭亭。廕華表珉。嗣孝且孝。先美懼湮。歷謁君子。發揮之罄。有徵愼書。非敢效佞。

息山先生續集卷之一

 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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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河應瑞

顧此世祿遺氓。老而不死。數年間。再見 天崩之變。其爲慟隕。奚但惟均之悲也。歲晏相思。李君至致近問滿幅。皆情實所形。雖合席把手而譚。若徒取於色辭者。何以及此。蒙求者頗多云。是亦閒中一事。然不知日間功令。在何處耳。此自江陽歸後。尤欲潛伏無所涉。以送餘生。而所寓當都會。人士枉顧。應接不暇。殊違素志。恨不遂頭流計。以巨節作籬。香茗潤喉。爲究竟法也。李君負笈半千里。古人義也。然獨愧反循無一可及人以相負也。其志篤。其氣厲。能自脫縳束出坑坎中。爲可尙。但於義理無入處。故勸讀大學。相與講討一過。若於此。得些滋味。庶可漸次向前尋路脈。充廣得去矣。前冬江陽云者。重玉誤傳也。德裕未酬之債。爲往復胷中物。待和欲一行。且印先藳之役。欲設於海印。其時幸冀得一會耳。

答河應瑞

四月十四日書。今月初落手。雖甚傾瀉。傳非歸便。久未復勤意。悵恨無已。敲爀煎熬。服履諸節增廸否。院中文會頗盛。後生輩必有提省之效。爲之嘉尙。然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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倅作興。亦不過程式文字間。只是博奕之賢乎已而已。應瑞以我不往爲介介。此人於當日事。便是山僧與宴。雖八珍在前。而不知其味者也。且頭流體勢。前已領略。宿債獨在德裕三洞。而久未得酬。若使應瑞易地。則未知其取舍果如何也。行十數日。竆三洞源頭。多接傍近士友。歸來不無開放處耳。伽倻之期。竟未克成。葢如心事自不易得也。和韻意勤趣雅。諷詠久不釋手。前有自賦一篇。今用博粲。鄙意所存。亦可領會矣。

與李世卿

暮春遊三洞。旣歸。聞令責配得安陰。爲之慨悵悢悢。奚但燕鴻之違。令於今日過嶺。非異事。不必强作辭以唁。唯自西塞。貫重嶠。撼頓數千里。體度幸無致損傷。益自冲裕否。素知雅操。內而自勝。不受外侵。况君子所務。要自俯仰無愧怍。隨時隨處。孰非充然可安之土耶。安陰是山水之區。可以優游卒歲也。弟昔年訪楓嶽。其明年春。遊頭流。飮藥泉于會原廬嶽。今春。又爲三洞之行。葢數年來以此事自寬。餘無足喩者。地步稍間。不得卽就以叙多少積襞。臨紙不禁惘然而已。

答李世卿

裁得一書。擬遠候。無便未果。乃於舍弟書帒中。敬受先施緘敎。忙手坼封。滿紙鄭重。槩有一般懷緖。如得親接色笑。依然有不任情者。且諗極熱。靜中節宣加衛。辭氣安閒。果副所望。忻慰萬萬。無以爲喩。三椏裹藏。數千里惠貺且優。非眷念勤摯。何以及此。方閭里疫癘兼熾。老少朝夕凜凜。此其惠無以異刀圭之分也。感拜感拜。秋間有更訪伽倻之意。此計得遂。可不一鞭馳進。做得數日穩耶。但老人事。不可預斷。又未知能無魔兒戲劇耳。

答李致和

倉吏所傳客月念三書。眷此孤寄甚勤。餘以靜中翫索出者。肯相評證。此豈止不愚愚而然。篤工正在將開未開之境。而有此枉詢。敢不竭其魯莽。但恐吾輩俱在一套暗窠裏。無所相開發已。來喩以朱子理氣動靜之說。謂不過氣動而理在其中云云。然則便是氣有動靜而理無動靜也。便是氣有爲理無爲之說也。似非朱子立言之本意。未論退陶先生之言之同不同。而自家見解已不得十分精當也。葢朱子之意。則謂凡動者靜者是氣。而使之動者靜者則理。若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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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之所以使氣。安能自動而自靜云爾。濂溪旣言太極動而生陽。靜而生陰。故朱子說亦如此。下所引二條所謂本然之妙。無他。妙卽所以動靜者極妙也。所謂人跨馬。人之跨馬。非若木偶。其之東之西馬。而使之之東之西人也。然則理非枯燥磊磈。空撘在氣上之物也。以此意觀退陶之說。則其云理自有用。故自然而生陽生陰者。正是祖述周,朱之訓。未見其有異。至於氣動理顯云者。雖非正解圖說。然其於理氣之終始。極分曉。葢理有所動而氣隨而動。便是氣隨理而生也。氣旣動則理無往而不在。便是理隨氣而顯也。如一元之氣初生時。以有元之理。而元氣旣長。則元之理漸著於物物上。此豈非發明朱子之言。尤有力也。又如邵子之說。亦是此意。體立天地後。卽氣動理顯之意也。用起天地先。卽理動氣生之意也。幸以此更加體究。則三先生之言。未嘗有異。不須遽生疑貳。妄加較量。沉潛涵泳之久。則當怳然有見及處。自不覺欣欣耳。未知如何如何。

答李致和

頃在魯谷時。一札遠辱。慰譬勤盛。感荷殊深。惟是風便所傳。經日坼緘。未付答幅。其後奉季氏屢次。俱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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擾亦未修謝。至今茹恨。如魚之中鉤。初炎始爀。侍餘進修益無愆否。生支離人世。所遭至於人理所無之境。前賢欲無生之言。乃亦性情之正。而非過語也。奈何奈何。九臯之寓。今已撤還耶。近日所做。不知何事。秋圍。例奪儒士實地工夫。想亦然矣。然其中亦有用力地頭。何必深惡也。自魯還州寓堇一旬。而離羣之恨。亦切矣。餘望益勉大業。副此區區期望之懷也。

答李致和

別紙示敎。謹悉雅意。甚善甚善。朱子旣以或原或生。分性命形氣。正是八字打開處。葢欲孝欲忠之發。雖有所制而未達。是私欲之害而知覺所原者。自是性命也。饑食寒衣之感。雖不過越而得中。是道理所裁。而知覺所生者。竟是形氣也。故道心之未能充者。可曰氣勝而理微。不可謂理還爲氣。人心之中其節者。可曰理勝而氣順。不可謂氣亦爲理。此所以三聖授受。以精一。爲執中之要。而序文結之以道心爲主人心聽命者也。以此言之。則賢之致疑於胡說。不是過矣。然飮食男女之欲。雖形氣所生。而得其正則不害爲道心。雲峰之意。葢亦如此。而特其語句差率略不備。此正孟子所謂以意逆志處。若驅之以打倂二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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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則恐太刻厲。凡讀書含胡苟且。誠無所益。然得古人一點罅隙。便卽弩眼張拳。詬罵壓倒。殊非尊敬先輩之義。亦不可不戒。然非以此奉疑賢者。而此亦學者通患故云耳。昨於致重處。略見兩家往復。生謂致重曰。我無明的見到。然若使我决此訟。恐長者見輸。一判於少輩。致重云。苟得至當。見輸何傷。葢其無計較求實得。甚可敬也。

答李致和

季難戰藝之行。雖未卽相對。惠書頗悉。審隆炎。詩禮淸裕。瀉此戀戀。與舜擧長箋。荷此寄示。未論其得失。朋友講磨之義。復見於學廢道微之日。足令摧殘志氣省發。艷歎無已。蔡君元書未見。姑以左右所斥二句言之。似侵過氣邊太重。此非但左右力辨之當。而昔賢之所深憂而正之者也。雖然。所云所從而發者。實亦由於理。由於氣之不同。及原於性命。發於四端者。道心也。根於氣稟。發爲七情者。人心也。此數語。實欲祖晦,退。而以愚揆之。似於晦,退明訓。認得過重。不覺其浸浸蹉卻。蔡君之惡左右分析。如左右惡蔡君渾淪者。未必不由乎此也。大抵心者。合理氣。統性情。貫動靜。而三聖相傳。欲其允執乎中。故專以心之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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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言之。而其覺處有不同。故曰道。曰人。卽是辨別之於動。以爲工夫主使輕重之决也。若其知覺未發時。則只是理氣渾然無間而已。非道在此人在彼。爲兩本而出也。四七之訓亦然。四七皆是情。則乃是已動。已動故有四七之分。若其未動時。則無分矣。無論道與人四與七。發之時。不知分理氣。則不能主理制氣。不能主理制氣。則學必差。故聖賢立訓如此。而朱子亦以或原或生。訓道人。以理之發氣之發。論四七。是皆以已發者。推而上之而言。豈謂是道人一左一右。四七一南一北。心之本有兩般耶。退陶之意亦然。而惟其下語務爲簡約直截。故直云理發氣發。無他旋轉之語。則其末流反有分門互詆之患。今右袒者直驅以兩本之誤。而左袒者。則或反謂之元有兩本。以累我老先生。而實彼之所疵。可勝痛哉。高明所以爲說。亦似不免於此箇意思。此所以姑置蔡君之病。先貢疑於左右者也。蔡君所謂道心不外乎人心者。整菴之關鍵也。四端抱在於七情者。栗谷之宗旨也。殊怪其向別處去。而葢其平日。極有心計。必是因兩本之嫌。而不覺其說之誤。反有所甚也。如何如何。

答李致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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卽接本月望日書。審大霖餘老炎。閒中啓處平吉。更承有永久潛養之計。一意探討之圖。深副所望。幸甚幸甚。所示諸說。謹悉。拙修書來。亦擧此問之。今略答去。賢必目之也。前聞愚潭公。峻斥栗說。此必不出於祖其意。而只此二句。則不能無疑。似是因兩心兩情之嫌而發。然從古聖賢必分言者。豈是心有二用。情有二途之謂乎。只爲其知覺則同。而所以爲知覺處不同。如何不分而混之也。拙修尋常於先儒定論。信之甚篤。今此未免撓奪。何也。無乃朱子所謂一箇胡文定作祟耶。試問曰。此與朱子說合乎。則必將曰合。復問曰朱子則以或原或生。分兩心。以理之發氣之發。分兩情。是果與不出包在之意同乎。則未知其所答更如何也。且前者左右與致重辨論也。致重主意。似亦近於不出底意。拙修書以鄙書。爲恰好可破致重謬見云云。而反以道心不外人心。爲無病何也。致重又何獨肯服耶。叙述誤處。傳寫者失之。今蒙揭示改正。幸幸。

答李致和

承拙修濯去舊見。當初所爭非私。以此友轉環之美。務實之誠。豈終吝滯不改也。可喜可敬。人心七情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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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姑置退陶與門下諸公之言。先將經傳立訓之本旨。觀之可也。葢心本一無二。至三聖授受。始有道人之二名者。以爲一心知覺不同。必也主此制彼。而可以執乎中也。至於七情。乃心之用也。平說七情。則無善惡之可言。故子思取其中節者爲和。以對乎未發之中。是以朱子論道心人心。斷然以性命形氣分之。而訓中和。只云性也情也。是其名義。各有所指。而朱子又嘗謂七情於四端。橫貫過了。七情之不可全屬人心。似較著矣。每讀人心七情。四端道心之訓。不能無未得躳質之恨。而今以所示答李平叔之說相準。則相左有如南北。未知其兩言孰爲定論。而區區之慮。則實有信及未信及之異焉。今旣云少異。而又謂善觀則同歸。異之所以同。何也。竊意賢者因妄僭之嫌。作此依違之論。爲彌縫之計。而於講學之務。恐有呑棗之失。此尤可畏也。况程朱之言。前後彼此之不同。不一二。老先生之訓。有此兩般。亦豈異事。學者就其中。所得自有淺深焉。大小焉。易所謂仁者見之。謂之仁。智者見之。謂之智。是也。何可見其仁而謂同乎智。見其智而謂同乎仁乎。後書中庸說。若泛以性與情言之。分理氣看。未爲不可。惟傳文主意。恐未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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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句釋性命兼氣言。釋中和合理言。葢命者。天之所以生物也。性者。物之所以稟受也。中者。心之靜而理之所存也。和者。心之動而理之所行也。命與和則理乘於氣者也。性與中則理盛於氣者也。其可析理氣以各據一邊乎。不知致重之說。爲如何。而愚意如此。不敢自隱於切問。更願平心徐究。毋徒以先入爲主。幸甚幸甚。

答李致和

示喩云云。前書入亂帙。不得更尋撿看。鄙答說亦久遠。全文思不起。鄙所見斥於賢者大。而久不知愧懼而已。然曾讀中庸首章章句曰。天以陰陽五行。化生萬物云云。又曰。人物之生。因各得之理云云。反復于此。以爲天命之性。是性之本體。而不及夫不善所由生處。而理與氣元不相離。自是渾全也。孟子亦於渾全中剔出言之。本然之性與天命之性。乃一性而亦非超脫氣之外。別占地位也。大抵理氣不相離而不相雜。欲知天命本然之性。則須於不相離之中。見其卓然不相雜之體。欲知相近氣質之性。則亦須於不相雜之外。見其渾然不相離之情。如此然後始無窒礙處。愚意本如此。前說大意恐不出此。若辭未達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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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則未可知也。先儒之說。各有所主。有主不雜處說之時。有主不離處說之時。而學者得乎一則廢其二。主乎此則斥其彼。此最大患也。竊見近來理氣見解。多從不相雜處偏重。而於不相離處。則似未免背卻。將至不相管攝之境。此本因斥混理氣者發。而其失反爲魯衛也。每爲台仲不能無悶菀。今賢者雖不如台仲。而意向疑有相近者。又此唐突。其爲呵斥。必甚於前書。然何敢嫌此而不言也。恕其狂妄也。索居鈍滯之歎。近又深切。思得一穩叙以開發之。人事不如意。極可歎也。

答李致和

客月朢間。來棲露陰山寺。惠書因家便追至。深荷不遺。然尋便付答。尤未易。是爲悵然。所敎開發甚多。幸甚幸甚。惟有一大不安者。所謂海闊天高四字。是何等語也。不量而輕施之。非但見施者爲可驚怪不安。其施焉者亦豈不或至妄率也。古人以一言之得失。决其知不知。况失言之大至此乎。幸今而後。不須虛加奬噓。惟以講究實事爲務。如何。理氣之論甚善。凡人之見例。必有程子所云不備不明不是三病之一。故多據一而攻二。其以不是。欲了不備不明之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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卽台仲見解。而高明前書。亦有此意。今所云則似不至滯泥一隅。極爲尙歎。須復沉潛於理。見得性之本於理。而知得氣之用。俾無向者三病。然後義理方活潑周遍。無少窒礙。觸處朗然矣。幾字義。致重。近亦自疑前斥台仲之說太過。葢以意爲緣情計較底物。似在情之後。而古人又以幾字屬意故也。今賢所示之疑正相似。然以意之計較。專在情之後者。卻不是。葢情有一定名目。而幾是善惡初分界處意。則自分界時已然。何必待七者頭面畢露。然後計較耶。此所以大學愼獨章句。以審其幾言。而退陶亦云云矣。致重方對床。以此意商量。亦頷可。幸更涵泳體驗。示其可否也。季難近住鄰比。其資材不易得。惟於文字言語。意嚮偏重。胡不與之左右。俾轉腦實學。而傍及文藝也。因其書詢。亦以此意少攄。未知能相入否也。

答李致和

書辱慰甚。水月珠吟。老拙亦甚疑之。頃對致重。擧似以質。謂箚說可疑。詩則無病。葢其意本如是也。然非心好其說而然。每於事少剖判處。以其氣質溫雅周愼故也。然來敎所謂與運水搬柴同者。亦未知何意也。幸更示破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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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李致和

承謂水月珠與運水搬柴及作用之說。同一關捩。可見高明覷破緊切。然運搬作用等語。本是粗淺。不足惑人。此水月珠見到較頗深奧。葢其人用工極深。此必自體驗困頓中出來。若遽與彼粗處。作一科。恐無甘伏之理也。獨恨其用心太苦。作此話頭。終近想無成有之法。以心觀心之病。其爲心術之害。或至幷誤後人。是可歎。別紙俯詢略疏一二。未知果合於高見也。

  別紙

 

各一其性云云。

各一其性者。言五行之性。各不同。不同者。氣質也。其所以然之故。則亦一本。是爲本然耳。

 妙合而凝云云。

雖則理與氣元不相離。然以其生物處觀之。氣以成形。而理亦賦焉。然後有是形而方有是形之。理其合凝之妙。尤可見也。

 妙字之義云云。

氣機上。可尋其本然之妙也。

答李致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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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書未復。方用歉恨。季方袖傳手筆。多少蘇豁。此近頗修理房室。列寘書籍。閒居其中。以眼視漸昏。不得終晷看字。然無雜事作撓。可以作究竟法也。惟是家衆時時餒臥。見聞甚不佳。可歎。季方遠來。雖是樂事。第恐蔑裂負勤意。可愧可愧。正衣冠尊瞻視。非方伯所創說。程朱法門。莫不以爲學者初下手處。苟忽於此。雖欲愼獨。亦無所據矣。所謂趙是何人。李友之學篤實可畏。而因其源頭少差。其流之弊。至於損賢者之志。可懼可懼。

答李致和

日昨忽承近問。蘇慰戀戀。然不知何人所傳也。此一向蟄伏。宿疾不至大發作。少能自遣耳。然眼昏耳聾。竆廬之歎。烏得免乎。累書拙修輒被揮斥。固宜依敎而止。然終有所眷眷者。明知其無益。而聊以盡吾誠耳。

答李致和

大學說。前見季方樂齋問答。今俯詢者則其說也。知至云者。固是致知之效。然廵相所謂致字。但有工夫而無功效則可疑。賢者之意與此同耶。變致作至。似不爲致知之無功效而云。則當有所以變文之義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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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物格知至。固無截然之分。而所據而言者。自有之。恐不可謂之一致也。程子曰。纔明彼卽曉此。此言於物格知至之分。最分曉。試以此加之意而究竟焉。書屋之計。甚善甚善。安身得所。亦不無助於致專也。

答李致和

數日前。手書之辱。不知何人所帶來。然乃是新年第一書。侍慶蔓祐。亦可獻賀。靜裏講論大略。尤令人警省。第彼中朋友。理氣見解。自來好分惡渾。惟恐或相干涉。其發於言議者。每每推排兩間。一左一右。大源頭已如此。雖喙長三尺。何以責合於言句上也。若以言證之。則致和所擧語類說已明。的無可疑。猶不免揮斥。正朱子所謂無說可話者。若天命流行之初。惟理孤行。則各正性命之時。不知氣自何處突出。做成人物也。太極說曰。無極之眞。二五之精。妙合而凝。無極之眞理也。二五之精氣也。中庸章句曰。天以陰陽五行。化生萬物。天卽理也。陰陽五行氣也。此亦以人物未生之前言者。其可曰著氣不得乎。程子曰體用一源。顯微無間。朱子釋之曰。自理而觀之。理爲體象爲用。而理中有象。是一源也。自象而觀之。象爲顯理爲微。而象中有理。是無間也。程子,朱子的見道體。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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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立說八字。打開明白如此。葢曰體曰用。則雖一源而不混。曰顯曰微。則雖無間而不雜。今因貴理賤氣之太過。不覺至於體用之異源。顯微之有間。豈不誤哉。此於諸賢。常有未究之恨。故偶因及之。不但爲來質一條而發也。未知以爲如何。生存沒之感。睽離之恨。撫時益難遣。衰朽矇聵。細字低言。不見不聞。朱子盲蔽後專於涵養。今亦欲自力而本原處素薄。不成下功。深可懼悶。

與李子新

前春尹從奴自江陽歸。付復札。不揆愚陋。頗盡底裏。仰塞俯諮。其果卽徹賜察。自後經二歲。來往斷絶不嗣音。臨風懷想。若隔世人而已。卽日秋氣已深。晨夕興處一般淸裕否。子新用心用力。不倦二年。日累月積。必有說與人。而可訂愚磨鈍者。凡吾所以嚮𨓏深者有二。一卽幸續二仲斷絃。一卽願得其糠粃。以資秉燭之工也。然一南一北。阻闊如晨星落落。奈何奈何。此中貧窶衰病之添症也。憂患流落之剩難也。惟乘春秋少暇輒出。奧如曠如。隨適搜訪。以此事頗自遣。但本原田地不厚。難得合內外之體。亦可愧已。西山文字。其敢不勉。前年夏間。僅收召弊耗。搆出草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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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無信便未付。遷延至今。而臣民無祿。 龍馭再飛。初祥倐過。痛隕冞深。亦不暇於私事也。文成後。時事又大變。 先王褒忠㫌直之典。亦不免黨人撓奪。此一節似宜添入。而竊惟是文有不可遽爾顯刻。如其姑深藏而待之。又何必苟削 先朝美意。以增幽明之恨乎。是故。今因豚兒入京。以元藳拜呈。未知子新以爲如何。前書所復。無他申叙者。惟格物說。朋友間多有未定之疑。若得高明之不深呵斥。庶可益自信矣。兒子觀光當卽歸。幸賜復。以拔此吝滯之積也。

答李子新

南北落落。一年一信。不得相續其邁往。如高明則固無待遠求竆陬。若此老而無聞之人。所以親勝己資警益。尤爲執燭之要。然卒亦惰慢。事不從心。此乃病根所在。不但地遠便稀所坐。每爲之慨慨焉。乃者。鄕中黃生行。帶傳三月二十七手書。三復以來。覺鄙吝撤去。敬把七幅圈子。略窺一二。槩知年來。翫索深到。進修益光。開發昏耄。慰瀉兼切。拙陋喪病餘喘。又遭家叔喪背。先行凋零。風樹感切。情理罔極。前冬累經毒疾。矇聵痿咳。朽敗無餘。惟欲省事存養。庶不爲事物侵亂。以畢餘年。本原功夫素薄。卒難得力。只甘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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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羞入地之物也。前春爲先代誌石事。戾止分院月餘。以木道一泊西湖。拜家廟卽歸。卒卒未及相報。至今悵失。七圖布置。出於硏精。非乍見所可究竟得到。然遠辱盛意。不可終孤。略疏別紙仰質。元圖則留之几壁。作晨夕翫味之資耳。李敬叔水月珠。得見否。聞此其絶筆。晩來空將此勸其門下人。葢有獨得之妙者。而素甚鈍魯。無深造之功。竟未領得其要。想子新明睿。亦有所看破者。幸追後見敎。少開茅塞也。

  別紙

小學圖。儘好。兼排列其目。附綱下。尤似詳盡耳。

大學圖。極穩。每看陽村圖。不能無糊塗之歎。今此圖分明新兩綱。止至善當中。又以知止能得。列於下面。以相照應。此意最當。實章句本意也。甚善甚善。曾觀大學,中庸。與太極圖有相發處。有所摸畫。與此局㨾不相遠。庶有所自信。尤幸尤幸。

敬箴之有圖。實因朱子地頭之說而作者也。表裏動靜。固各有地頭。至於主一無適。則竊謂一地頭不可分者。程子本說曰。主一之謂敬。無適之謂一。是轉以解之。而非分開說也。恐爲箴語。東西南北。是橫說也。貳二參三。是豎說也。作文之體。自當然也。若排布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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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而左右分列。有若別其地頭者。然竊恐學者觀圖用功。將謂無適主一功夫有二途焉。是以每於舊圖。不能無惑。今貴圖亦似一套。敢以素畜之疑。仰質焉。四箴圖意亦好。惟言箴圖。易煩忤違之引拖而上。而挾之左右者。何意也。

答李子新

居常滚汩。作書討便。有意未遂。每鷄鳴無睡。思慮之馳。有時遠及尊邊。意外承奉惠書及三別幅副焉。只此爲迎新後好事也。仍審閒居諸節。福履來綏。進修益光。喜聳萬萬。如老物。喪病延縷。萬慮都灰。七十年人世支離。旣聾閉不聞細語。惟視官不甚損。遮眼殘書。少自聊遣。冬春以來。亦漸昏瞀。悄然淸坐而已。靜中反省。少長不可謂無志。而今都廓然。將無以憑據老死。豈不愴悢。大抵尋常考較文字。不至弛廢。而本原處殊淺薄。少沉郁展拓之實。此最害事。天奪聰明。似欲其反本。而亦已晩矣。俱不能自力。甘爲抱羞入地之物也。望於朋友。尤不得不深且遠。然此中來往者。不爲無人。又頗肯信嚮。少輩亦有之。而難得其久遠可望之人。此所以區區馳仰於高明益切。而形骸之阻不說。書疏亦不得以時相續。每誦親勝己資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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益之訓。而慨恨不已也。前投言箴圖。謹悉所示。此義初亦揣量及而凡作圖之法。尤宜平順易直。若過於形容。則反致人疑。程氏章圖所以見非於後之儒賢。此也。易煩肆悖。連吉凶榮辱排列。亦豈不穩耶。至於主一無適。程子本說。以主一解敬。以無適解一。其言意之轉輾發明。初不難知。况以此用功。此心主一時。則自無所適。心無所適時。則自然專一。豈先事無適。然後復用主一之功。又豈一邊爲無適工夫。一邊爲主一工夫乎。若兩下工夫。則竊恐用心煩瑣支離。無以致一而直內也。朱子作箴。爲發明其說。分句立言。作文之體。自不得不然。豈謂其用功本有兩項耶。想舊圖。亦仍惟一靡適之語。依上表裏動靜之例。分之而已。亦非欲學者工夫分兩地頭也。惟其布圖。截然分左右。恐致學者之疑。故前書略及之。今承分明兩下云云。以高明之邃識深造。其所不合。至於如此。則抑無乃愚魯自初誤解。欲强合不可合者乎。撤去初見。更爲白地消詳。而終不成分下其工。亦難强聽尊命。未知如何。三圖略疏別紙。輒以草率淺見。論列翫索深博之下。愧懼愧懼。

  別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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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庸一書。自蚤歲受讀。今老且死。而竟未到朱先生恍然之境。何以可否於來敎也。其精者。尤不敢知。姑據其粗以獻疑。庶幾少答好問之盛義也。大抵中庸之作。實本於三聖授受之言。故序文亦云推本堯舜以來相傳之序。是則圖宜先列危微精一執中之說。以著子思作傳明道統之意。而今不然。其疑一也。首章性道敎爲綱領。而本於天命。致中和爲極功。而由於養察。圖有所漏。其疑二也。合而言之。中庸之中。實兼中和之義。然首章下十章。雜論中與不中。而和圈旁注。只云孔子中庸。都在此字。似少曲折。其疑三也。第十二章費隱之說。朱子以爲申明首章道不可離之意。其下八章。雜引孔子之言以明之。以此逐章按過。井井不亂。有不可易者。上節遵章句。而此節變其例者。不知何所據也。以諸章所言觀之。聖人所不知不能。似高遠。而夫婦之可知可能。則卑邇矣。十三十五十六章之說。推究則皆然。而必以卑邇高遠分之者。何也。其疑四也。十四章素位而行。固爲時中。然反覆論列。其義自與二章相發。恐不必爲釋二章。而爲此言。如大學經傳之例。况三四五章。則皆言未能中者。而摠引歸宿于素位之說。恐似不倫。其疑五也。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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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章鬼神之說。非但兼說費隱。包上下之大小。實始言誠。作以下論誠之張本。是不可不表揭。而只用高遠字蔽之。以與他章比。其疑六也。凡一章。必有其立言主意。六章八章十章。以舜顔淵子路事言之者。所以明智仁勇之爲中也。十七章十八章十九章。以舜文武周公事言之者。所以序道統之傳行於天下也。今圖於十七章云釋舜之用中。苟謂至此而申釋上章。則十八章。宜釋顔淵事。十九章。宜釋子路事。而不然者何也。舜,文,武,周公。行於天下。故此三章。序列其制作。夫子誦而傳之。故二十章。以夫子論政之說。備載結之。其義不啻丁寧。而圖於此反似胡塗。其疑七也。二十一章以下章句。以天道人道分之。有不可易者。而圖變其例。以二十一二三章。作入誠次第。入誠云者。誠之者之事也。自明誠與致曲則當矣。而自誠明與盡性。不可言入。况三章所言淺深顚倒。尤不可言次第。其疑八也。二十四章至誠前知。固是智之極。二十五章自成自道。雖兼仁知言。其體則亦仁之功。而二十六章至誠無息以下。以天地之道。推及於聖人之德。出沒反覆。宏博浩蕩。未見一句語近於勇者。而圖謂誠所以行於勇。其疑九也。二十七章二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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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二十九章。所謂三釋者。亦恐無義。尊德性道問學。不全爲在下者言。議禮制度考文。又未見有遯世之意。三重之說。尤無可疑於不見知處。其疑十也。三十一章三十二章至聖至誠。雖不獨指夫子言者。而分承上章大德小德之言。則圖所表識亦備一說。而末章與首章。所以相發者。爲一篇之關鍵。尤宜致詳。以明復合一理之妙。而反似忽略。其疑十一也。凡此十一疑者。只膠守章句定說。不敢以一毫私意。參錯其中。想於超常獨造之下。必不滿一笑而投之。然竊覵模畫大體。過於裁節。或近新巧造作之病。又敢以此妄測本原所存。似有厭常好異。壓過前人之意。根底隱微之中。而不覺形之於外者。此不可不猛省。一就平實處作田地。未知以爲如何。老物於賢者。有斷絃復續之感。而期以强艱之責。今不敢自外。言頗及深。只切罪悚。更願休咎而諒察之。幸甚幸甚。

心統性情圖外圈。以古文心字模之耶。血肉心。以醫家五臟之心言之耶。神明心。以儒家虛靈之體言之耶。請聞其說焉。

夙夜圖所以分排十二辰者。雖似新奇。然箴句排列。殊欠整齊。縱橫多寡不一。而循序用功。亦有拘礙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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患。恐未若舊圖以夙夜乾惕分之之平穩。如何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