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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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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鄭元甫

衰病。漸無人事。近添兒少患痘。聲息四絶於外。况如尊家忌惡最深。第切戀繫而已。忽此承拜委札。旣驚且喜。更審竆寒。啓處連勝。欣慰。若得世外奇也。別紙俯詢。尤見謹禮好問之義。欽歎無已。然幷冠之文。古禮及先賢所論。未有所考。憂患昏耗之餘。將何以仰對。少副勤意也。惟思昔年。河扶餘與其兄同日冠首。其時愚意以爲一時行禮。則其節目間窒礙。實有如來敎之云。故勸令先行其伯冠禮。次行其仲冠禮。趁早行事。雖晷短之時。未暮畢行。無他逕庭之患。此非有前事可據。而於事勢便也。今以所經歷仰告。惟在賢者去取。務得至當如何耳。命名事。亦謹悉敎意。仁義二字。俱合加模。恐不須別索他字也。深衣曾有一件。弊裂不堪用。緇巾幷簪及章甫冠古制。呈去。章甫則合用再加。而無襴衫。則代以道布何妨耶。

答鄭元甫

國哀普痛罔極。久不嗣音。世念都消。猶有同人懷。時作悵悢。此際垂札勤存。敬悉凡節。欣聳萬萬。俯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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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恤服制。無可考參。以己意只當依頒行令式。令式百官之服。爲齊衰期年。齊衰之服。豈用白布耶。百官妻及內外宗女。下連齋郞外官言服同。故以爲亦蒙上白布乎。儀注文字。自前多混殽不明。致人誤解。極可咄咄。至於布升。我東布縷。與古不同。有難合其數。故成服于官門者。皆用五六升布。鄙生亦隨俗爲之。冠梁亦依式。作二襞積。餘多卒然取辦。不足取則也。且凡山人哭於山。野人哭於野。無官者各於庭下。向 闕哭拜。未爲不可。而 朝令會哭於官門。不赴者有自鄕校鄕廳致責之語。此於分義。不可忽處。况鄙生與左右。乃世祿之人。 國恩罔極。一命有無。亦不足論。如何如何。

答黃再叟

阻𨓏極卽拜遠存慰問。辭旨鄭重。仍審靜履起居連勝。悲感且慰。敷積殃在躳。受天酷罰。非止一再。而至於此境。葢有死與哭死以來。所未嘗有也。天乎。奈何。然猶視息如人。豈非木石耶。近來爻象。不得其詳。只有幺麽權李。出百僚下。長不過中人。而能犯手烈焰。扶得一線天綱。可敬可奇。台仲連滯州內。頗有親朋會晤之事矣。數昨駄病歸。而所謂逆境尙未究竟。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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歎。

答黃再叟

前復。把翫慰倒。厥后過一旬餘。山中寒候當緊。齋居靜履。日有佳趣否。鄙陋病憊日甚。朋知所共憐處也。其他京外聞見。轉益仰屋之歎而已。台仲前書。有杜門靜坐字。鄙答以事不從心之意。其書未及達。而有騎省之除。復來商去就。前言已驗也。致重責以第一義。台仲本意亦然。而有不得不爲之屈處云。前言尤驗也。爲之一笑耳。

答黃再叟

寵速。雖無病故。自愧賤陋。不足莅成人盛禮之席。而以閭里不凈。捲棲魯谷。更患泄痢。委頓度日。且醮女正在十八。貧家凡事。太無頭緖。不可暫舍而出。有難奉副盛敎。還切瞻悵之懷也。三加冠服。固有古今異宜之疑。然只將家禮所用。少變而通之。則亦有所可擬者。初加緇巾深衣。固與祭禮設玄酒一義。而三加之用公服。著在家禮。今之黑團領。正是公服。則亦可用也。惟再加無合用者。故行禮之家。以此爲難。今承用紅團領。然則冠用何物耶。幞頭紗帽之類。將用於三加。不可預加。若不改冠。而只易服。則非冠首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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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若用笠子。則上下太不稱。况紅團領。卽在官者時仕服。而非盛服也。竊念儒士之盛服。無如襴衫章甫冠。而猝難辦得。則靑道服及儒巾爲其次。而今時之所用也。初加不忘古。再加用儒士之盛服。三加用借重之服。則似不背古今之宜。未知如何。昔年。李判决事冠其長孫也。書講節文。至此大覺其誤。遂用道服及紗巾。曾所經歷者如此。故今不敢不一道耳。深衣緇巾副呈。深衣則少也。爲便著。妄加通變。不合制者多。恐不可用。章甫巾制。曾有所傳得於中華者。故亦幷呈。用黑段造用則尤穩耳。

又答別紙

碑字之義。古人門內立碑。中原則尙有之云。

主人揖賓云云。賓旣就位。則卽行禮。故贊者亦卽適房。揖將冠者出。故不言贊之就位。至於門內外之位不同者。疑右爲下位。故贊在賓之右。就位之後。仍在右。則贊適房時。必越賓位出入。是不便。故在左而少退耳。

初加時云云。三加俱宜盥洗。儀禮無文。蒙上文也。

三加衣巾云云。緇巾卽承幅巾之物。非上巾也。幅巾宜用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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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衣巾云云。謹聞命。

三加幞頭革帶。所示得之。

醮禮云云。家禮從略。故無薦脯醢之節。曾與甁令往復時。用儀禮補之矣。

愚伏冠儀。曾一見。今忘之矣。然字祝自儀禮有之。何可廢也。字說。忙擾未副敎。可恨。

冠禮。以賓爲尊。對賓是主人。雖有主人尊行。不可與賓爲禮。然則禮賓時。似不必同席。未知如何。

答黃再叟

日者。有一士友來言。白華主人。又探秋赤裳去。心語口曰是必有不御者。其得諸俗離。復發之於此也。顧此歸後。殊坐冗慵。若箇意思。日覺消爍盡。安得復與之俱。接續淸凉來也。未免發歎。西首忽承此遠辱。槩聞言邁有繇。與傳者言少異。然得與源令叙阻。往還之時。掠過秋峽楓林。想亦非惡事。更審齋居趣致日裕。種種瀉快。安平凶聞。驚悼何可言。頃纔對晤顔面。猶有韶華。豈知遽作非世人也。人生倐忽自如是。堪爲悲慘。更想其老兄情事。尤覺掩塞。遊山錄。坐無紙地。又難寫手。以草藳呈去。必多瑕累。意在僉益。照撿竄硏。庶絶大疵。今承稱道太不副情。第令人愧汗。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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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論禮論義云云者。則只記實有。何一毫溢衍事耶。當時彼此話說。有難悉記。亦嫌煩瑣。只略擧其端。今何可全沒也。愚意如此。未知如何。三篇文字。亦是一例。似無可嫌。且竊以區區愛悅。有不能自已。篇末。不無寓以愚妄底意。豈敢效佞。以推贊爲務而已耶。蔚人方來歸。諸益書。今始付送。聞秋務甚殷。未卜其報之遲速也。齋額徐當留意。近來衰徵。最在臂軟。有心手不相應之患。恐不可合用也。

答黃再叟

示意謹悉。昨朝。果有院任稟目來到。前此。鄕中凡議。未有相及。今遽陳賤見。有似非便。第惟事繫吾黨。亦不敢終默。略有所跋。錄在下方。可悉鄙意與初無變也。跋中已及臥龍亭事。且先賢畫像。若不當動一步。則安晦軒。何以得聖賢眞。來奉于白雲洞。傳至今爲美事也。更記 肅宗朝。全州 太宗大王影幀。奉來于京。改模。還安于全州。 朝家已行之例。尤甚明白可據。方伯爲先永久之圖。其可不念乎。然鄕議持難。則非他人所能與。雖子孫。亦末如之何耳。

 鄙生寄寓三十餘年。今已老矣。况自先世參入鄕案。自是此鄕之人。而病伏不齒。鄕中凡議。未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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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鄙者。而今有此俯詢。無乃以吾黨重事。不患採論之博而然與。蒙愚甚不敢可否。臆而斷之於義。古者私廟。俱以影子祭之。自伊川有制。始用神主代之。則影者。本是私廟所藏也。今翼成公影。自畿邑移奉于本院。與士林所妥靈位版。似有間焉。廵相以後孫。欲爲久遠之圖。似不可拘以一時遷動。宜將此事由。虔告本位後。暫許奉往。似無未安之嫌也。昔朱先生作臥龍亭。倩工模孔明像掛之。况以子孫模先祖像。追遠之誠。人所同有。何可不聽也。愚意如此。未知如何。

答召募使黃再叟

嗚呼痛哉。方今 聖明在上。二鄰戢睦。夫何狂飆妖氛。忽起邦內。猖獗畿湖。都下鼎沸。竆凶大慝。載籍所罕。神人之憤。尙忍言哉。鄙生老而不死。見此大變。驚惶罔極。心骨俱痛。自念草野寒賤。無足比數。然世受 國恩。餘澤尙在。奮發衷悃。策勵頹殘。决一死。冒白刃。斬其首。食其肉。寢其皮乃已。則庶可以少伸徇國之義。志願靡他。而竄伏竆巷。一身單孑。吟呻罷倦。頓無人事。撫枕雪涕。寢食俱廢。此中忽承通諭文字。兼受鄭重之敎。不覺沉痾去體。投袂起立。噫。此何等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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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義聲所及。瘖聾可激。凡有血氣者。孰敢遲疑前卻於此哉。迺者。官軍追討安,竹二陣。巨魁授馘。餘黨散落。而凶焰復熾安居之境。安居是嶺南之下邑。而賊將亦嶺南之名家。其所以抹血同仇。爭赴行陣。刻日勦滅。實爲嶺南人之責。豈可一日偃息。坐待 王師之再勞乎。想此賊根本一潰。其魄已褫。有不足慮者。然若使其計。隱伏深山。據險守固。時出摽掠。爲曠日延時之圖。則生民之害。亦不小。此最大患。須出其不意。先據形便。使不得安其窟穴。然後烏合之衆。不戰可破。第觀諸鎭掌兵者。多恇㥘畏縮。逗遛不進。今此義擧唱動糾合之際。自當費日。軍食凡需。有難猝辦。未知令將何以區畫指揮也。惟令預爲消詳。一一條定。通示列郡。以爲規度。俾無臨事眩惑之患。幸甚幸甚。明赴校中。當歷叩門下。面悉未盡也。

答黃再叟

貫冬憂病。發春有添。不暇人事。且知令有守靜之戒。不敢以書牘。輒煩崇聽。乃者墜翰遠辱。備悉凡節。俯詢數條。臨事取人之義甚盛。爲之欣慰。不但瀉去積戀而已。痘疹爲戾。天地一網。失治則殺人容易。家內兒孫方渾染。或竟或未竟。正坐汩撓。里巷惡報日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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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爲危怖。此何時氣也。舍弟上元作書。始轉至。候風地盡頭已有日。長年告以不日當遇順擧帆云。想已絶海到信地也。但自茫茫杳杳。脅息泚眶。無可言者。惟其定志任命。能自困。遂非始慮所期。是極幸甚。去就之義。非他人所與。愚滯何以及之。大抵近來在鄕者。或囚僮。在京者。或禁推。以驅迫就列。此因非理撕捱者。轉成規例。實古未嘗有也。分義廉隅。互有輕重。以令所處言之。分義中有廉隅。不可不顧處。廉隅中有分義。不可不念處。然則所示成筭。已得其中。不須更疑。如趙令事。廉隅似勝。恐不必視彼造行。如何如何。燔磁曲折謹悉。鄙家累代誌隧。久未遑焉。適値便機。果擬以三月朢間。進往分院所。爲料理計。令若爲先躳往。給價燔成。親舊之道。亦何恝然。聞得土非難所。寫灰靑最難得。雖分院之員。亦無任用之道。是宜留念者也。至於文字。非愚拙所堪。且先代文字。亦無可托處。一家諸議謂隧誌。則古人亦多子孫撰述者。令愚拙搆出。又京裏親舊家大文字。勉强受置有數處。量此事勢。數月專心。不可卒業。似難更擔荷得就。玆敢預告耳。世係雖出繼踈遠。何可全沒其來歷乎。出繼者。固歸重所後家。然文字記實與服制等事。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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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不同也。如何如何。

與權台仲

近甚阻音。一味馳溯。好雨知時。想淸㙜新波益活。靑鬟如沐。靜中翫賞氣象可分。此正巖居祈微效之時。恨不得翼腋叩巖扉。拾其零塵也。敷連在魯谷舊棲。浚泉埽石。蒔花培竹。俱因蕩然毁殘之餘。然亦頗自嬉娛。惟是存亡一恨。亘在方寸。排之不去。時不覺消爍心情。又因牛岡未卜。下里俱乏。尙未掩覆。益自悲擾。奈何奈何。還州寓。堇過一旬。而與敬止兄弟。會一處消遣。頗以自寬。幸甚幸甚。近來荃蕙之化茅不說。其餘爻象。多不滿人意。如龍城見解。則以南宮。爲杜門屛跡之地。令人不覺失笑。想台仲亦爲之慨然也。非吾台仲。亦何以有此言耶。

答權台仲

日昨。得承七夕成書。審入夏後諸節。雖用慰浣。惟是其間堂上曁侍彩。有少撓之歎。得之旣復之後。而馳係猶旺。服人當暑暍泄。少長成痼。今尤難當。眞元衰薄。抵敵不過之驗也。濟兼遽厭世。如此忠厚長者人。更何處得來。敷之始南。得遊於諸長老。而數十年間。凋落無餘。今則我輩人。亦多老死殆盡。人世若是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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倐忽。奈何。再叟好出塲。相愛者喜悅所同也。得渠書。方苦眼患殊念。前書末端云云。因筆偶及之。致重有不愼樞機之戒。槩鄙性自是粗率。凡有所不平。不能忍耐。致重則素雅靜愼節。不喜發露故也。方爲致重謝服。而來敎引朱子詩句憂一世之名節。重爲之警省。若此小酬酢之際。亦不無甘酸相濟之益。儘知朋友所資自不少也。頃答致和書所云云。不知出於愚潭輕下妄評。可懼可愧。然整庵以道心爲體。以人心爲用。似與道心不外人心者相近。栗谷以四端。爲七情之善一邊。似與四端包在七情者有類。不見其他說話。以此二句觀之。竊有此疑故云矣。大抵近來吾黨見解。多於理氣太分處膠痼。故妄不自量。每苦口力辨之不暇。而至於理氣發用處亦不分。則此學大源頭。未免大錯。不可以其未發時不可分。而幷其已發者。不明辨之也。人心道心。雖非兩心。而曰人曰道者。有所分界而然也。四端七情。雖非兩情。而曰四曰七者。各有所指而然也。未發前分之。則有兩本之懼。已發後不分。則有混理氣之失。於此苟不開眼著眼。見何以不墮一偏也。然曾聞愚潭公極斥栗谷。話頭及此。亦有所由。更願高明益加消詳。有以敎之也。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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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官况。新到弊邑。百事憒憒。深以爲撓云耳。

答權台仲

吳令文字。致重持去。未及更看。且未聞其處諸友勘破之說。何可遽爾判出乎。惟今人。信耳而不信心。信人而不信我。此令能欲自體驗出來。可知其才甚高。若得其專心致志。實用其力。其進不可量。此所以姑置其言之得失。而心尙之也。此令意思亦頗好。而無擔荷之力。是可恨也。

答權台仲

新元垂盡。撫時追慕。氣力何似。前者奚還。謹承手疏。感慰雖極。後絶憑便。尙闕修復。恨悵兼切。敷大病不死。又添齒筭遇新。苦業有關。存歾睽離。人理難忍。衰朽矇聵。潛居默處。欲專事涵養本原。本原旣薄。亦難得深厚。書疏文字酬應。亦未能一切廢卻。是爲撓𢞓。幸可不靳一言。以發藥之乎。致和質問遠及。不免略復。必經哀覽。不知能無大誤否。盧伯春已回頭轉腦。擔當不疑。花山李上舍廷藎書來。深追前愆。銳意向此邊。得此二人。吾道不至甚孤也。

答權台仲

前月荷辱顧。得於不謀。何樂如之。猶以旋作離散。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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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耿耿。卽承緘敎。起居佳吉。慰幸慰幸。新 命。與前日差遣體貌不同。去就之義。已有定筭。亦不出所料矣。大學說謹悉。不敢當不敢當。本末傳非不知如此。然多少疑晦。終不得釋去。此是鈍滯信不及處。而亦不敢强而爲通也。至其所箚。不過私錄以俟更考者。而爲元澄輩所强輕出。宜得罪於篤信君子之論。高明之於生。愛之深。故敎之切。而若他人見之。或不無情外之謗。可懼可懼。德和自有好才地。苟專心致志。其進何可量。惟此來無以相及。愧負大矣。

與權台仲

文會甚盛。有虛往實歸之意。但歸棲。未免憊頓頹臥。老人所宜。更莫如省事靜養也。各一其性之說。朱子圖解五行圈下曰云云。五行之生。各一其性。氣殊質異。各一其○無假借也。山陽度氏羣書句解。五行之生。各一其性。注曰。各一其性。如火燥水濕金剛木柔土實之類。其他先儒說可證者非一。而尊皆揮斥。故不敢進。只將此直解。以爲高明濯去舊見之資。然各一其性之性。雖帶氣言。而各一之中。又自有一太極之本體。不離於各一。而亦不雜於各一者。是則可以本性言之耳。如何如何。至於思意先後。鄙說亦疑。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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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精到。日間體驗。且博考諸說。其先後實有所難分者。其曰思無邪。以心之初發處爲思。不待其思度而始欲無邪也。以此幷經營。要恁地之意(朱子說。)而觀之。則思宜先。其曰意者。心之所發及以審其幾。(大學訓。)此亦心之初發。便是意也。以此幷思曰睿。君子有九思而觀之。則意宜先。然則不可苟分其先後。只是各有所主而作二名也。如何如何。伯春晦間來留旬日。講得一書。致重亦欲於道谷爲期。如得高明合討。極是好事也。

答權台仲

日前自致重所拜存。又蒙大阮辱顧。頗悉近事。深慰戀忱。嶺底封疏。想已徹 象魏。又未鐫免。則似不得不一行。相愛之憂。不但在寒程遠役而已。聞㙜臣有以罪逐諸臣爲言。而僚㙜之駁繼發云。貴疏若又及此。必無益於事。而轉生節拍。不可知也。前書所云。旣致洪哀之疑。亦不見容於高明。獨方伯之言略相近。堪可一笑。五行之說。則得此峻斥。不敢復開喙。當此吾黨甚孤。敢發各尊所聞之意。則非但負高明。實負吾心。欲畢其說。則徒涉嘵嘵。爲之愍瞀。不知所以得宜也。高明幷擧晦,退之說。然朱子圖解本說。則未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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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以本性言之。惟南軒,退溪說差別。而此以剔出理之本體。不雜乎氣者言之。鄙前書所謂不離乎各一。而亦不雜乎各一者。亦此意也。洪哀書中。又引退溪一說曰。行於天者是氣。具於地者是質。氣質中。必有所以然之理。是性也。潤炎等。是氣質之性。然非別有一性。只是理在氣中。而爲此物之性。則不能不隨其氣而有異。所以各一其性。此說則豈不與高明所據之說大不同乎。洪哀以初晩之異爲疑。而愚以爲不然。只是各有所主。而言者不同故也。答洪哀書頗盡。如蒙一取而觀之。或不至盡廢如前書之甚。則不有益于彼。必有益于我者。庶幾見之耳。

答權台仲

大阮歷顧。仍拜惠存。審悉諸節。慰暢萬萬。疏本荷投示。大體純正可喜。然近來章奏。此箇言語。不一而足。無論其所由之正不正。而惟其言則豈無可取者。然終歸於故紙而已。况此疏遠之所發乎。五行之說。又不蒙少領。鄙意今可休矣。而來敎有與鄙意。未嘗不同。而旋有自相矛盾處。請復略陳焉。來敎云。朱子圖解本說中圓圈。非指太極耶。此可謂摘出其要。實前後鄙說。不止一言。何不少察。而又不考本說上下。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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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此一圈而言之乎。圖解曰。五行之生。各一其性。氣殊質異。各一其○無假借也。句解五行之生。各一其性注曰。火燥水濕云云。氣殊質異注曰。其氣旣殊。其質亦異云云。各一其○注曰。各具一太極云云。本說解曰。五行之生。隨其氣質。而所稟不同。所謂各一其性也。又繫之曰。各一其性。則渾然太極之全體。無不各具於一物之中。而性之無所不在。又可見矣。此皆言五行之生。氣殊質異。故以理墮在氣質中言之則不同。如洪範所取。若於其中。剔出理之本然。不雜乎氣而言之。則是太極之全體也。退溪之言。亦此意也。何嘗全不擧論五行之氣質。而惟以本然言之乎。鄙意所以欲帶氣質觀而氣質中剔出言者。以此也。今旣云不可帶氣質。而又謂非五行元無氣質。未知於何等處。方可言氣質也。旣云就不相離處言則合。而又云就不相雜處言則分。未知於何等處。方可合而可分也。竊謂本然之性。只於氣質中剔出。而其分處。亦可於合處觀之。可也。非氣質在一邊。本性又在一邊。合則一於合而已。分則一於分而已也。合而分。故其分不可不嚴。分而合。故其合亦自渾然。更願毋患其合。而惟謹其分。毋緣其分而全廢其合。方無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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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二之之患矣。至其所以解釋退說者。則似有驅率前言。以從己意之病。正所謂截去上下。單行此句者也。然此爲道之見。更望諒其狂妄而察之耳。

答權台仲

大旱大潦。痒我稼穡。有血氣者亦難支當。益無意緖。故人千金字忽令埽菀蒸而納淸凉。其賜孰大於是。頃聞山刹文會甚盛。兼蒙勤速。拘牽頹靡。有負素心。至今追恨。夫以鳥獸同羣爲戒。與人爲善處心。實平日畜積也。今强所不稱。亦此心勝也。然所藏乎身。不恕。習俗之蔽痼已極。只可自反愧恥。來敎云云。竊恐反見笑於靜守者。不但止老拙。而高明亦坐輕言之律也。今 國家遷陵大禮不遠。其在分義。勸講一事。亦宜姑停。九秋以後。則日候新凉。誦讀之業宜勉。科期退遠。時文之功少緩。欲勉與吾黨。更爲新圖。以經學爲務。而實功是事。果有肯轉腦不相戾乎。薦選事。未嘗以一毫私意參於其間。不必爲嫌。少輩不量。或有當仁讓師之意。長者宜激厲勸誘。使之進趣。今乃幷費辭說。徒爲損軟。使其方銳之志氣。至於沮縮。非所望於高明者。鄭重協聞其名。而旣離此土。洪載志操可尙。而年最少。聲名太盛。欲少抑之。以待後擧。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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㵓精雅出等輩。李植春有宏才而猶欠凝定。令胤有美質而少警發意。廵相本意。不欲以文藝取之。則三人者。能於彼。觀感經歷。講確所疑。豈無進益乎。鄙意如此。未知如何。

答河淵淵

聲息久絶。繼聞有差員之役。徒切懸懸。遠告來辱。審悉已還官次。撫字勝迪。秋務亦頗有緖。區區喜悅無過於是。回想魯塾時事。塾中公議。皆以君短於務而長於文。今得良吏名。非但人所不許。吾亦不期也。然實難副名。不有可久可繼之道。何以能久不替乎。束吏愛民。律己奉法。居官之大綱也。君已能之。而四綱各有條目。條目有可久不可久可繼不可繼者。不一而足。若能取舍長短。無有行不過處。則尤可幸也。此益甚衰頹。眼昏廢夜看書。邑居漸覺煩擾。思得一僻靜處。送此殘景。而竟無可往處。家力益弊。不能拮据。奈何。惟吳致重,權台仲諸人。時合幷講討。申景楷又將來寓杜陵。可張吾軍。幸甚。送惠物種。領受多謝。老人坐受君官饋。追念疇昔。愴喜交集。然霞液非所崇飮。雲孫亦非土産。何必滿品也。

答申景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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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與密庵有講質之益。甚善甚善。戒懼兼動靜之說。未知如何。年前密庵與趙學士。有所論難。嘗得窺其往復文字矣。今無乃前議更起耶。景楷之於二家。果袒何臂。殊爲鬱鬱。台仲杜門養靜之意。近益深切。屢發於書牘言語。今聞有騎郞之除。未知其去就當何以决之。想作少擾也。

答申景楷

委价近告。滿幅鄭重。未披傾喜。旣悉慰瀉。惟是屢空之患。不但在簞瓢。負米之誠無所施。則相愛者爲之愍然也。然鑽硏之工。不至廢掇。此古人十分地用力處。欽歎之餘。更願加勉已。此猶存虛殼。中無一物。朋友散處。如致重,台仲。亦不得源源相就。時續書叙寒暄。無一二實商量。殊敗人意。奈何奈何。舍弟昨始出試院乍會。旋卽分去。去留關心。來書適値其未發。成送門帖。賢與吾弟一見。已相悉矣。幸毋拘。卽送奴馬。則豈無分俸相濟之道也。

答李聖瞻別紙

所云竆知之要。無他新奇之法。不過程子所謂今日格一事。明日格一事。積累多則自然貫通而已。何可强索遽能。知在物者同出一源。在心者管攝萬物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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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乎。必欲强通。則未通之前。心地受病非細。可懼可懼。

心性俱動之說。似不無見。然下語殊不精約。只是動者是心。動底是性。不須多費閒說也。

心統性情者。以心之動靜觀之。靜則涵畜萬理。動則統攝萬化。所以爲全體大用者然也。心之所動。性之所動等語。殊未穩。

四七之說。不可猝些究竟。大抵其分。自發時言之。至靜之時。無可分者。須益加翫索體驗。待自家見到明白。拈起論難可也。

惻隱是心。其端是情。其本是性。餘三者皆然。正自分明。何論區別。

思無邪。以效言。毋不敬。以工夫言。以此見之。則似亦有分矣。

陳氏之說。旣分明八字打開。不必別生計度。大抵補亡傳。是兼釋格物致知之義者。故其曰。卽凡天下之物者。格物也。其曰。因其已知之理而益竆者。致知也。其曰。衆物之表裏精粗無不到者。物格也。其曰。吾心之全體大用無不明者。知至也。以此觀之。本章之義。段段下落。無可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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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表弟李順甫

示意謹悉。此曾承先舅氏下詢。而猶不敢立說而對者。况此病冗圍身。書籍俱在本寓。無一考據文字。尤何以臆斷也。然千里相難。若待一言之决者。則雖犯汰哉之誚。亦不敢終默也。葢宗法曰。諸侯之別子爲祖。繼別。爲大宗。繼禰者爲小宗。大宗一。小宗四。以奉始祖百歲不遷之祀。合族所歸宗。故大云爾。其有四親之廟。固與小宗無異。是以。以支子入承大宗者。其所禰所祖。自是宗子。而元爲始祖廟之昭穆廟而無嫌也。今此陰城禰祖二位。是支子孫。故同別廟之議。歧貳不齊。其以同廟爲不合者。豈不以上說難之耶。此似然矣。而抑有一焉。今陰城於所後。無禰無祖。直奉始祖之祀。人豈有有始祖而無祖禰。又豈以一人而兼大小兩宗子乎。陰城之爲大宗子。因於 君命。則陰城之祖禰。雖非宗子。而爲宗子之祖禰。然則參判公判尹公。躋食於敬寧之廟。豈非所謂權以合經者耶。嶺南最多別廟。而多出禮所謂近人情者。不足取以爲證耳。然擁衾呼倩。病思昏錯。不能自信其必合。更須廣詢。務歸至當也。遺藳數廵閱過。略有修刪。第元本誤漏太多。必得草本較準。似無疵欠。墓誌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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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文字。非不留意。而悲病相仍。且不宜率易下手。如得少間賴天開誘。敢不聚精力圖耶。

答表弟李順甫

別紙所示。適得於行路。久病耗荒。尤不足以論及變處。然退陶答寒岡問目。正論此事。何不考而行之。繼聞伯哀意。欲以季哀主祀。然則將置叔哀於何地。雖用兄亡弟及之禮。叔哀當爲次嫡。季哀何可越序承祀耶。分至嚴名至重。須愼之愼之。

答申右尹(慶濟)喪次問目

 問。出繼者之子。爲本生祖父母。當服何服也。出繼者。旣以伯叔父母視其本生父母。則出繼者之子。當以四寸大父視其本生祖父。而當服小功耶。或人以此意問于寒岡先生。則答曰。孰爲立此薄祖之說。曾所未聞於禮文。以此觀之。則只服小功。或近於太薄。而當服大功耶。且出繼者之子。又出繼於人。則其生父之本生父喪。當服何服也。或曰。兩代出繼之人。當以生父之所後父。爲本生祖父。則生父之本生父之喪。似有差別。不可徑情而直行。然則生父所後父當服大功。而生父本生父當服小功耶。今若不顧己之又爲出繼。而必欲與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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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同服。則其生父所後之家。不得爲本生親。豈非未安耶。或曰。雖兩代出繼。而其爲本生家。則自如也。旣以生父之出繼而降服。復以己之出繼而又爲降服。太不近情。特倣從厚之義。與在家兄弟同服大功宜當云。此二說。何所適從歟。大抵禮經。只論出繼子爲本生親之服。而不論出繼者之子爲其父本生親之服。故倉卒無所考據。敢此仰稟。

儀禮喪服記云。爲人後者。於兄弟降一等報。注云。於本宗餘親。皆降一等。經雖不及爲人後者之子。而似當包在降一等之中。通典。著爲人後者。爲本生祖父母大功。而亦不及爲人後者之子。以其無異同故也。若爲人後者之子。視其父所後家與本宗親屬踈近。爲之制服。則或有出繼於無服之親者。其子將爲其本生祖父母。不爲之服耶。寒岡先生所以爲薄者。正爲此也。至於出繼之子又出繼者。爲其生父之生父之服。則尤無所著於禮律。不知何以得當。而禮云服不再降。兩男各爲人後者。只降一等。以此准之。則恐亦無降二等之義。未知如何。

答金斯文問目

 先祖妣几筵。小祥後仍存矣。今二十二日。乃再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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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宜撤几筵。而當此初喪。行祀未安。稟問于諸長老。則或曰。小祥後仍存几筵。本非禮義。當於再期。只用酒果。遷主入廟云云。或曰。不得行祀。遷主入廟。在情痛迫。葬後卜日行祀。而遷主入廟云云。此兩說。未知如何。且若不遷主。則雖過再期。不可廢朝夕上食耶。

後喪葬前。不得行前喪練祥。禮也。况今後喪在象生之時。前喪猶是父在母喪。其再期卽非祥而忌也。其可行於葬前乎。後說似近人情。而入廟一節。亦不深考。葢禮無妣先考入廟之文。今當於祥日。撤几筵。奉之別所。後喪葬後行祀。待考喪三年後。幷爲入廟也。

答改葬節目

喪服小記。改葬緦。臣爲君。子爲父。妻爲夫。不言子爲母。然子思曰。父母改葬。緦而除。然則改葬母。亦當服緦也。

朞雖重制。三月之內。則似當以改葬之服。持重。書辭。亦當以緦制人。書之。

喪服制度。改葬之服曰緦衰。然則宜用緦布。而制與斬衰同矣。

受吊之禮似有之。而世人或行或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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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辭。略加改之可也。

鄭氏曰。子爲父。妻爲夫。臣爲君。孫爲祖後也。餘親皆吊服。王肅云。非父母無服。無服則吊服加麻。然則自朞以下。俱在此例耳。

晉王翼云。女子雖降父母。亦子也。男女皆緦。於義自通。此言似然。然則婦人亦當制服。不但有帶而已。

答金生

頃辱迨感。少出而還。手札在案。尤慰尤慰。前所敎事。非子孫所可容議。故相對時。無所可否。豈知縟儀之擧。若是其亟也。不得不少攄所懷。惟望諒恕察之。葢近來建祠設院。邦禁申嚴。又其主事。或不少協於公。而爲一二人私意造作者有之。故鄙等尋常爲懼。况今鄭相事業出處。與鄙曾王考略不相侔。其爲幷享未知允當。且鄙與花山家叔。雖聞此擧。而未及通議於一家尊行。尤用未安。玆急走人懇告。重禮已始。雖難中止。至鄙之先代。則幸撤幷擧。千萬幸甚幸甚。有此誠懇。若不蒙察納。大非道理。更願毋忽也。

答舍弟持國

官事。經年料理。宜粗有緖。然來示云云。只因旱傷設賑而然也。尙,善被災最酷。井泉俱渴。况溝洫乎。未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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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穀。今已經霜。不足論也。最是壠畞旱塵盈尺。不得落秋種。明春麥竆。預可占。將何以聊賴也。我遇秋少蘇。黃再叟來見。勸動作開暢。仍送馬勤邀。不得不强赴。臥其山齋。親知會晤數日。氣漸穌快。有病叟苦吟猶氣習。主人無事亦風流。沙㙜水響三更夜。白華山光一髮秋之句。仍遊冷泉。淸流翠壁。頗佳。氣益淸快。有欲失沉疴存氣像。筇痕屧迹十分閒之句。歸時遍歷白華諸庵。獵魚流觴。各極其致。有快刳玉乙方堆椀。解脫瓦甖乍瀉盃。石戴蒼藤垂復卷。菊爭丹葉冷猶開之句。仍以諸人鼓興。謀遊俗離。年來連訪遠地諸勝。俗離在三舍而置之者。以其近者不難觀也。春間一病幾絶復起。疑若餘緣未酬於此山。天意姑貸之也。遂與再叟及黃正字沉,李弟君式,盧君伯春。幷轡入山。濟勝諸具。皆資於伴行。先自法注大刹。搜剔內外奇勝。終上文壯第一頭。盪介胷。發長嘯。或輿或杖。步履不减。是非始所期也。葢其峰巒之秀發。洞壑之淸媚。多讓金剛。而殿宇宏侈。丈六金佛。五層傑構。非但長安,表訓所無。海印,通度亦不及焉。洞口。又有水晶峰。觀一山形勢。如金剛之天逸。望其盤亘贔屭。稱之爲小金剛。無過也。首尾十餘日。遇境有賦。凡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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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餘篇。多不可寄示。文壯一絶曰。始得天中文壯㙜。百年襟袍向天開。元和嚼盡葷膓豁。不遣金風緉屐催。可遙領其趣也。三昨始歸棲。當秋呼庚。滿室菜色。閉戶獨坐。擾𢞓數侵。朝夕之饋。比諸親友盡心以供。則不啻百一。恨不得自滅跡於靑峰之裏也。

寄舍弟持國謫所

旣有職名言責。苟得其言。庶可不負聖訓。不墜家聲。無愧吾心。流離顚覆。死生禍福。天也。前秋臨別所言。期之以下策。而君今出此。吾亦知君殊淺。况儕流乎。初聞意慮外。不覺驚愕。及靜思之。始有所改心而少自慰。然情理終難自忍。卻去思想。俄又來纏。泫然淚凝眶者數矣。臨發書草草。奇弟又傳治行諸節。其後歲易。月又再圓。消息漠然。若卽發向海南康津間。可以及見擧帆。而苦多掣礙。老衰亦難强。終未得遂。只自惘惘懸懸。月初因丁生便。得上元所成書。急坼疾讀。審得抵地盡頭。姑無疾患他撓。喜倒欲狂。如隔世音耗從天而降。而更繼之以飮泣也。其書云。數日後將過海。想已到信地。八百風濤瘴嵐。能無所祟乎。曾見地誌。大靜在摩尼之南地紀竆處。風土比濟州尤不好。朝暮海氣襲人。又有蛇蝎。冬不蟄。輒入床壁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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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疏惡。不得水耨。居人惟炊蕎。海錯亦不甚産云。到彼見之果然乎。决非人所堪居之地。以君淸羸氣質。將何以耐得也。此中事。不須煩及遠書。紅瘢戾氣。遍行一世。京外死亡相繼。實爲危怖。兒輩次第經行。四孫四賤兒。僅入無虞。惟此可幸。如李令來初。亦以此疾喪逝云。吾儕中頗自厲知恥者。惟斯人輩若干。今何可復得也。傷悼傷悼。京信亦罕。頃拜季父書敎。樸兒所患。尙未收藥效。此最悶然。其作人。比其兄不啻堅精。萬無可慮。不須費遠思也。季父將趁國弟初期。返寓。卽還分院所。吾欲附去行。軫爲燔誌謀。果遂此計。可仍入京。看病兒而還也。君曾竆東西北三邊。惟未迹湖南矣。今自京直貫至海。更泛滄浪。望天倪履絶域。苟非多少情界煎灼于中。乃一男兒壯遊。亦豈非 君恩乎。惟望任分自勝。思先子遂志之戒。毋爲外物侵亂。爍我天和也。守靜不躁。乃君子居養之最先務。而處患難者尤不可少忽。常念君有躁病。故申以及之。幸毋放過也。此處人有因以入去者。是難遇之便。裁此付去。使卽傳致。果無浮沉而卽接耶。尋其還早晩。付答。記述海中所見及島中事。使我如目見身履。庶可少慰。他尙何言。

答瀟陽精舍士林

安碩士出峽遠枉。謹拜受通諭。兼承別紙俯詢。欽仰吾黨盛誼。自以賤弊。何以得此於諸君子也。士林激發之論。雖在他處。非局外病伏者所可容議。况今關繫瀟陽之事。實有嫌焉。尤何敢可否耶。南孤山事蹟。坐於謏聞。曾未詳悉矣。今因來敎。槩知其行誼之卓然。亦可謂後生之幸。而來敎所謂洊數二字。深合愼重之道。惟望諸君子更加從容審處。毋使重地擧措。輕遽忽略。以致末路唇舌。千萬幸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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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李德和(植春)

昨日再辱書勤摯。益欽賢者欲追古人事意甚厚。惟施之非其人。爲可愧。吳致重將啓蒙書來討。侵昏而罷。朝來又有酬書疏事。未卽復。尤恨也。伯夷一傳。卽太史公感憤所發。頓挫抑揚。變幻出沒。實難體要。讀者未免惝怳。譬則涉一水。又有激湍爭流。仰一峰。卻顧巖巒競出。古評所謂神品是也。然苟厲心開眼看。阡陌自定。疆埸不紊。以賢者瑩明。熟讀詳味。自當條暢。何待老拙也。大抵將以伯夷爲萬古一人。故中間許由隨光。迭出旋沒。將信復疑。則學者所考據取信。宜無如六藝虞夏之文。故首特著焉。來敎槩已得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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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至下面擧世混濁之語。則所以結松柏後凋之意。似不可混看。葢引用古語。或著其人。或沒其人。而作自家語。此太史公本色。而綴辭無痕處。尤所難及也。前在魯谷時。有數三子讀是書。至伯夷傳。莫不致疑。略以愚意。分段註解。以資相講。今不知去處矣。承此俯詢。不得不草草隨分仰答。未知如何。且有一說。不敢不盡。賢者醇厚聰悟。區區所期。固不止能文辭作文人而已。而寂寞中所願。與朋友講而明者。又只在聖賢遺言。若此等文字。雖有所未盡解剝。亦無輕重於心身之實。又未知如何。餘在面剖。不具。

答李德和

頃因小冗。歸家脫鞍。纔惠書踵至。甚荷。厥明還入山。亦有伴行朋友。數日講討。未暇作復。又實有復言之難者。所以尤稽緩也。前書略叙。願吾子不自足於文藝之小成。今吾子縷縷欲刮磨濃郁。以追古作者。吾子之志遠矣。言博矣。斸小二字。自愧妄發。而又以愚爲若能文章者。而求其典則規度。是何以異待瞽而明。待聾而聰乎。尤可愧。雖然。嘗聞之。存之爲道德。發之爲事業。著之爲文章。道德爲體。事業文章。皆用也。其體立則其用隨。此六經聖賢之書大純。不可尙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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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末之辨自如是。而只據其爲文而言之。自古及今。不爲文而爲文者。其文自高。爲文而爲文者。其文益下。如諸子道雖不純。文則爲明其道而作。西京之文亦然。故諸子之高。西京之博大。後世終莫能及之。東漢以來。爲文之意漸勝。而文章只寄言語之末。委靡至於六朝之世而極矣。來書歷擧韓,柳,歐,蘇氏。以艷焉。夫韓,柳,歐,蘇氏。奮起季世。能振其衰者。槩以能知文章之不止於言語。而略有所依。故其言爲文所取。必先六經。而左氏浮誇。太史疏錄爲之次。則韓,柳,歐,蘇氏之所以爲文。亦可見矣。人有古今。才有分限。誠如來諭。今欲學韓,柳,歐,蘇氏。而讀其所讀。猶難幾及。只涉其流。而可以得之乎。况其所取於六經者。不過曰奇而法。正而葩之類而已。其亦淺矣。今苟於易得其理數。於書得其德政。於詩得其性情。於春秋得其義。於禮於樂。得其節與和。則文雖不及於彼。而其本在我。與其逐末而未至。孰若探本而自得乎。凡人所難兼有三。資也才也志也。有其資者。未必有才。有其才者。未必有志。惟吾子。資與才自有之。而志欲爲文章。不限以决科取名。亦可謂有志矣。然士之所當志。本不止於是而已。以吾子之資之才。何可以第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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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與人乎。吾子方欲遍觀百家。含茹華榮。蓄積以發之。而愚之爲吾子謀。乃止於六經。吾子若以爲狹小。不肎察而棄之。愚無復可言。如其不然。願吾子一時濯去閒雜意思。專意轉腦此道。試先取聖賢一書。沉潛翫味。不若前時胡塗過去。則必當有開悟處。如是積久。滋味日深。雖欲罷之。不可得矣。而待胷中之言日多。如老泉所云而發之。其文亦當簡正博肆。不作空言。豈修餙藻辭者比乎。雖然。今欲爲文章者。必掇拾作者句法曰。如是而后爲古文。其欲向裏明理者。全事敷陳曰。不然。非儒者理勝之文。愚以爲不然。程朱生於理晦道絶之後。爲開發羣蒙。務盡纖悉。故其言不殺。葢注家文字。自是一體。若言其理勝。理勝無過於六經。文之古。又無過於六經。得於六經。理自勝文自古。何必區區於作者注家之同異哉。欽愛吾子之兼人之三難。而又年富而力强。所以進此說而不諱。所謂記事纂言之得失及吾東先輩之長短。姑不暇復。吾子以爲如何。惟吾子進退之。

答李德和

做工次第。有爽朗開豁意云云。甚善甚善。但旋有本意未究之歎。何上下語甚矛盾也。恐眞爽朗極開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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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在前面也。校任事。頃於校中爲言。當此勸講之時。如此有爲之人。不宜絆以職務。校中諸君。未有以領會鄙意。可歎可歎。不量之事。自妨養靜。及人無善。徒勞無益。奈何奈何。

答李德和

歷訪未穩展。卽承告。審新元侍彩納祐。慰賀慰賀。營下講目更撿。益見究賾精密。極字諺釋之疑。曾所講於朋友。無人肯察。今左右闡發益詳。而至於致字之有兩義。不失章句訓解本意。甚不易得也。頃者致重。以極爲致之正訓。而以推作餘意看。生答云。推者。致之之事。極者。致之之地。不推則不能極。而不極則亦無用推之也。致重終未言下領意。今將來說相準。有相發處。故漫及之。如何。

答李德和

手滋。甚慰。九容雖似於外面做工。然若不存諸心。何以强制以循則也。色容莊者。心所存敬之形於外者。徒欲於顔色上做。則恐未免爲色莊者。况九思之思。自是臨事而操存處。尤不可只凭著外面也。程子所謂制之於外。以安其內者。可以一言而蔽九容九思之義。如何如何。四有五辟之說。來敎甚穩。先後天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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譬。非但太新巧。四象五行之先後。亦未見有合。可駭可駭。洪哀近頗致專。實有進步處。惟末俗嘵嘵。成人之美者絶少。可歎可歎。斯字韻頗佳。已編入軸中耳。

答洪叙一

死生之問。如得隔世音。方用慰感。續承日昨垂問。尤爲傾倒萬萬。生氣絶四日。復續一縷。賢豈聞死人復生者乎。眞元未復。又當極熱。頓無人狀。不可謂生也。示意謹悉。嶺南此禮無家無之。必革退成服之俗。然後方可無訟也。朱子之言曰。先滿者先除。後滿者後除。滿者何謂也。豈非以所服之限言者耶。若以循俗布衣巾與四日成服者同除。則設令患故連仍。受服於小祥之後者。亦與同時卽吉耶。他人之意。未可知。愚則以爲短喪。此所以勿論在遠在近。一依朱子之訓。計成服日除之。然後方安於孝子之心也。如何如何。

答洪叙一

二次枉顧雖感。俱欠穩殊悵。卽承惠存。令咸且辱。多荷多荷。少得不足爲賢者道。而奉侍之下致悅。無如科名。矧將大闡是期。又烏得不賀。書中。有憐此衰耗之意。達於言辭。相愛之有此固也。然理勢所必至。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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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又示云云。鄙所言者。非欲賢必舍科業。只願兩行不背如先賢所敎。凡材具不給者。雖欲兼治。實亦有彼此不及之患。而若吾賢則可優爲故云也。如何如何。大學士自是文學博古。被其奬詡。可謂擧子之幸。然彼方主文權。君欲以文藝見售。彼若到泮中招見。固難不見。若親進其門而納拜。則大非自守之義。愼之愼之。作書送之。亦於到泮時致之也。李翊衛在旅舘不遠。此老甚博且正。當爲後生之模楷。時時進見。聽其言。豈不有益。吾之望於君如此。君毋忽也。理氣說卒難究。惟所編道東書。幷收栗谷理氣說密庵言。其不可拔去爲宜云。吾以爲此非我所自著。只刪取古人言語。後人見之。仁者以爲仁。知者以爲知。何必與奪於其間乎。以此士友間。疑彼此之見不同。大學士亦必聞此也。然兩家說。亦不無互相消詳處。而未能也。

答洪叙一

不得摻別之恨。久不能遣諸懷。自河上承見遠札。大用蘇釋。然前此見政目。左右由騎省。旋出海西。此則殿中時所作也。想今已赴幕。未知原隰驅馳。氣度平廸否。亞使卽外㙜。上以輔佐方伯。下以彈壓列倅。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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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頗重。正己格物。不負所學。是所期望。且其風習。與嶺外絶殊。全事弓馬。然隨處宣導敎督。少振文風。亦責在佐幕也。生頑喘復見新節序。在世一弟。遽隔瀛海。生離死別。焦灼方寸。忽忽益無生世意。更以兒少紅瘢。汩𢞓數旬。幸免死亡。而老人憊敗。益無餘地。尙何言尙何言。道院會討。期以去念間。旣發書。以家家憂患。竟至緯繣。世衰道微。非徒人鮮樂學。鬼亦戲劇。可歎可歎。令胤委訪。少有講問。葢於此事。已尋路頭。不止資具之醇美。豈非後生可畏者耶。喜倒無已。以先墓誌隧事。來朢間欲入京。其時若値由還。可得一笑於洛口。柳査同館。遽作分張。想不免客中一悵也。堂記。待左右還家。修葺畢完。相對泛觴。暢叙幽悁。隨分草刱非晩。朱子嘗以門人要名亭作文。謂可見用心淺處。是吾輩今日所相警處。如何如何。

答洪叙一問目

 乾九三九四。○三與四。俱是云云。

聖人之繫辭也。觀卦畫陰陽。取象以垂戒。然不拘故有不取象。只垂戒而象在其中者。有只取象。無戒辭而戒在其中者。戒在象中者。九四是也。以龍之躍淵爲象。而君子進退之戒。自在其中。象在戒中者。九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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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也。以君子乾乾夕惕爲戒。而君子爲人中之龍。龍爲獸中之君子。亦未嘗無象。葢三百八十四爻之通例。多倣此。若論乾乾之德。則所謂文王之聖。亦不出此者固是。然所以垂戒之意。非但爲聖人設。亦以望於衆人。可不勉乎。

 用九。○程傳則見羣龍云云。

程傳本義。釋首字義不同者。其所主者不同故也。今詳如傳說。則此爲六爻外申戒之辭。只可用於乾坤於他卦。更推不去矣。所以必若本義之說。然後用九用六。方爲六十四卦之通例。不可忽也。

 

坤彖辭。○上利字云云。

程傳。主彖傳。釋爻辭。故自乾卦以四德言之。來敎亦無不可也。然若主本義。則有窒耳。

 彖傳。○坤處羣陰間云云。

坤是六爻皆陰。故曰坤。不可曰處其間。有慶者。上文之說。歸宿于此。葢不先則不迷。而不失其道。能後則得順而可得其常。所以西南得朋。乃與類行。東北喪朋。乃終有慶也。减半之說。亦以西南東北言。葢乾之德則无不利也。且此處傳本義之說。更可相較觀之。傳則以陰之從陽爲慶。本義則以陰之反從其類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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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以陰不能自遂之義言之。傳說固好。但以文義觀之。旣曰迷曰得。又曰得曰喪。慶字可與兩得字相應。不與迷喪字應。如何如何。

 上六。○諺解云云。

龍以乾言。諺解主乾而釋之。不必致疑也。

 乾文言。○誠卽一。而九二之誠。存於內。九三之誠立於外也云云。

以閑邪存誠。修辭立誠。平論則似無淺深可言者。惟以二三爻觀之。二有龍德而正中。成德者也。三有乾乾惕厲之戒。進修君子也。然則存誠立誠。不無其分耶。至於內外之分。工夫效驗之說。俱未可知也。

 文言。釋彖云云。

彖是文王所繫。象是周公所繫。故孔子申發其義。大象則孔子所自取象。故不復釋焉耳。

 夫大人者云云。

分言德與吉凶。則天地鬼神。各以所重者取之。若只言其知。則神者天之妙用。天者神之全體。豈有兩知耶。

 君子體仁云云。

體仁。當更以身體而驗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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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文言。○此順字云云。

釋順以順長。非但程傳爲然。諸家說皆然。來示所謂馴致之意。亦好。然作愼字讀。則於履霜之戒。似尤切耳。

 六二。○正字義字云云。

此條似不曾講究。朱子說本義。而遽爾致疑者然。宜更思量也。且所謂義者。爲方之具者。尤未穩耳。

 河圖之中數云云。

洛書之中五。自倍而爲十。與本五而爲十五。是則無異於河圖矣。

 

陽在陰中云云。○先天六十四卦圖云云。

此兩條辭。在啓蒙本圖下註。更檢詳究之。幸甚。

答洪叙一

旣未能躳造叙阻。每欲書申一二。亦坐弛謾。未克遂。今承哀札。悉得苫塊諸節。稍用慰幸。更復辭意。旋深憂慨。葢過葬與渴葬。俱違禮。孝思痛絶固也。然究其實。則出於必求恔然者。是心人子所同有。以是心行之。事或有過中。亦何可深咎也。當其事則導之以中。事旣過則原其情而恕之。乃朋舊之義也。故當初生首爲勸止。及聞改圖。又不勝喜。累發於言。哀亦聞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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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哀之親知爲哀之心。想與生無有異者。而窺伺洗索等語。形諸書疏。何也。如有平日相信之人。有所云云。哀須以實際責勉。感而從之。或中間交搆之說。入耳。哀須以浮謗無辨處之。意思一時妥帖。經時閱月。自無崎嶇疑忌之患。過去之事。繩解冰消矣。如其不然。以此等意思。長留滯心胷。不免有歎恨忿懟之存。則悔吝日積。虧隙層生。非但於處鄕黨愼交際有害。當此哀疚崩迫之中。失支護終孝之宜。則非所期於平素者。哀須念之。至於勸課一事。所以發端。哀與生不約而意同。其引發者方伯。非獨生之一言所能致。而令胤之入選課。乃新之從公擧薦也。苟以生之衰頹蔑裂。不足輕重。家修詩禮。自有餘師云則已。若以所云云者。爲嫌避自遜之計。大不可。如此支吾得過。不知哀將何以出塲也。台仲每稱令胤志操。恨地步稍間。未叩其中。以爲因此機與之周旋。亦一事也。頃日語意。固疑有所蘊。今敎又如此。不覺失圖耳。示文字頗有體驗出來。非徒務詞章所及。尤可歎賞。但結窠處。歸宿敬之一字固好。然是敬也。旣云貫動靜。則養察俱在焉。孟程之訓。所爲而言者不同。敬豈爲涵養之功而已。且雞鳴而起。正動之初。復謂之靜。自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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矛盾。宜更省以出也。

答洪叙一

別紙所示。謹悉。當初有人來傳云云。生答曰。此哀必有所據。或未盡折衷。亦何深咎。今承謗海波翻等語。末俗嘵嘵。益可歎也。所行旣有明據。鄰比名重之人。自覺其誤。羣疑從可釋然矣。生亦始記退訓。又仍博考。請爲哀證援也。雜記曰。有父之喪。如未沒喪而母死。其除父之喪也。服其除服。卒事。反喪服。家禮。丈夫以黲沙幞頭布衫。爲除服。金沙溪曰。前喪大祥之祭。服其喪服入哭。後服大祥服。祭畢。還服後喪之服。可也。此三說正與退訓相發。然則哀之所行。非出臆而無所稽也。有所自信。何可長留不舍。作本原上一病也。退溪答禹秋淵書。亦有所論。幸幷考也。

答洪叙一

頃承寄疏。尙稽復。耿耿不置。生日寒後。常戒懼以前患復發爲慮。况凶年。百事敗人意思。愧歎無可言。思字之說。所示極明。不知質諸近院諸人。更相訂否。然歸思前訓。亦有以意作心之初發處說者。若守此一邊而不容彼所守一邊。亦何異彼只守一說而更不容他說也。體驗過。只是思與意。俱心之用。而其形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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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分少別。宜可曰如是之謂思。如是之謂意。不須一定其先後也。頃擧方伯書中所答。大意亦略同耳。知言知人之敎。非哀愛我深。何以能道人所不道之言。感歎感歎。知言知人境界。非吾輩所能遽擬。然亦不可以不及而漫不之察。敢不服膺。但目今世衰道微。吾黨甚孤。苟有以是心來者。惟恐其接引之少懈。以沮其嚮善之意。是吾所存也。與其進不與其退。臆不信不臆不信。自是道理如此。亦何嘗與先覺者相妨耶。惟哀諒之。不須宣諸他人也。來朢日。乃貴塾五人入齋期也。令胤雖有少碍。亦幸命送。以爲時相資益之地也。

答洪叙一

所敎循複。出於體驗獨造。可見近來靜專所得。非向來只從文字上揣摸比。爲之不勝欣幸。至於依違之云。則此人本習。輒以委曲應副爲恥。自反或爲病痛而不能改。况於此當初所執。實自有主。更得高明爲援。何可遽自撓而遷就乎。惟反復體認。以證於前訓。葢是心忽然起思。緣是思計較者。固是思先而意後。卽來敎所云是也。抑又有是心有爲闖發。因以量度漸入者。是不可謂闖發者思。而量度者意。如饑而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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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寒而思衣。思食而計食之之事。思衣而計衣之之事。則是前說也。讀書之意發。而思其文理。處事之意發。而思其措置。則是後說也。是故。其曰思無邪。曰誠之於思。以此幷計較要恁地及緣情計較之意看。則思固先。其曰意者。心之所發。曰必審其幾。以此幷思曰睿及思則得之之思看。則豈非意又先也。竊擬思與意。只可以其形態界分。觀之於隱微毫忽之際。而認取焉。必欲分其一先一後而不易。則未知於念慮想臆等名目。又何以先後之也。葢無非心之用。而因其少有區界。會意象形。所以不用一字而足也。於此必欲一定其次第。恐反成支離。其害或過於含糊混淪。無所識別者。儼若思者。與靜中有物之意。相發。中庸所謂戒愼恐懼境界也。若思而實未有思。亦不可證而爲說也。五行之說。自太極生陰陽。已有淸濁剛柔之異焉。陰陽生五行。則其分而異者。不止於兩而已。而是理之具於其中者。各爲其物之性。此正理氣渾然無間處。然天理本然之全體。亦未嘗因其異而有所欠闕。此又理之於氣。實不離而又不雜者也。圖說自首句至五行之生各一其性。發明兩義。故朱子圖解曰。五行之生。隨其氣質而所稟不同。所謂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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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性也。又繫之曰。各一其性。則渾然太極之全體。無不各具於一物之中。而性之無所不在。又可見矣。上一半。正是以氣質之性言之。下一半。又剔出本然之性於氣質中言者也。(圖說此條注中問答。亦發明此兩義。不啻明白。)是以。每謂此一句宜帶氣質看。而於其中。默會本然之體可也。若不考語勢輕重。不察義理脈絡。惟以先輩語句近似者。牽掣主張。則程子所謂不備者是也。而又將至於二之而不是處矣。台仲所據。實來示退溪先生第一條說也。若以第二條說問之。則又將何所從也。雖極費力分釋。亦只出於哀所謂初晩之異也。然所謂初晩。亦只爲言語所縳(一作縛)。而依於一偏之見者。葢聖賢之言。隨一時問者之意而語各不同。何可執此而疑彼。挨彼而廢此乎。第一條。卽圖解下一半之意也。第二條。卽圖解上一半之意也。以退溪兩說。分準於圖解之上下。則皆與之相發而無所異同者。可見矣。度氏句解。非度氏自爲說。乃集諸家之長者。而台仲不辨其曲直。惟事揮斥。可謂無可說處矣。大抵台仲。性簡而信篤。故苟得一說爲主。則不肯論難。只曰可曰不可而已。今雖累牘苦口。必無益於事。而徒涉嘵嘵。可歎可歎。偶因哀敎。略布其槩。未知以爲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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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洪叙一

退集刪節次第。其意固好。記昔在京時。嘗節取其要訓。如朱書節要之規。作爲十卷五冊。復見多不滿意。又念是亦外爾。遂毁去之。葢朱子戒學者抄錄文字。其意自有所在。其可忽哉。哀於奠饋之暇。須先將經傳一書。翫味反覆。作爲根本。漸次探賾諸經。以及儒先訓說。則可於義理。厭飫安熟。明白平實。自然本末兼擧。精粗相發。而無枯燥生澁牽連攀援之患。若此事。爲亦可不爲亦可也。哀平日立志旣遠。又看近來言語文字。用力進步極有餘地。非前日之比。每爲之喜倒。所以奉勉到底。不知止者也。如何如何。

  別紙

 存養云云。

所示似然。然操存與存養。似少間。操存則實涉動邊。存養則專屬靜處。更詳之如何。

 無極而太極云云。

兩極字。似是一義。謂無所極而爲之極也。

 鄭寒岡云云。

以此問答觀之。玄草笠與黲冠。明是二物也。大抵人於毁譽。宜自反。有所未盡則改之。無所未盡則加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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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已。不必久留不舍。作本原一病。幸垂察焉。

答洪叙一

哀之不鄙老拙。已積歲矣。近因言議之發。竊窺所存之切。有令人艷歎。不能自已。况所以敎導令胤。不同於流俗之套。此所以不計衰耄。不量蔑裂。有事輒欲傾倒。以自托誠信者也。此朋友之常事。今承謙抑大過。還切愧慚。退集刪節之役。已有頭緖。此亦一事。前書云云。葢嘗見晦,退兩先生。於此等事。未嘗不有至戒。而自反平日。考較文字工夫多。涵養本原工夫少。以此爲病。故不欲朋友之復踵此失也。然是亦在所由之如何。若如來敎溫平之說。則善矣。

  別復

前復操存之說。實遵老先生之訓。葢操而存得者。實有少費力處。與存養之一於靜者有間。然比省察。又只是不工之工。存養亦存而養之之謂也。

練後止朝夕哭。孝子廓然之思。無所憑依。此晨昏之拜。所以見可於先生者。又此與參神不同。略近平日晨謁祠堂之意。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