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460
卷35
后溪先生遺事
自我 祖宗崇儒重道。 明宣之際。人才蔚興。其以巖穴之賢。招延至朝。訪以治道者。在湖南李一齋,湖西成大谷,嶺南晉陽之曹南冥,花林之林葛川數賢。而商山之金后溪其一也。后溪先生名範。字德容。商山人。 英廟名臣尙直之後也。皇考允儉。娶商山別姓金氏。生先生。正德壬申也。先生在髫齓。秀穎有器度。稍長刻意劬書。文華逸發。庚子。擢進士壯元。金慕齋先生以考官。得先生作。及見先生儀容。大加奬賞。然時文外已知有用力處。癸丑。居父憂。遂廢擧業。杜門求志。靜養爲樂。搢紳之東西行者。多禮於其廬。丙寅。薦授內侍敎官。不就。時 明廟懲權奸濁亂。銳意求賢。先生以經明行修與選。 上屢下旨宣召。先生陳疏力辭。又超授玉果縣監。 敦諭賜藥物。且命道臣餽食。於是。先生趨 命。去官騶。帶一馬一僮行曰。毋撤我席。我當還。旣至都。與南冥先生同入對。 上從容問歷世理亂。以及爲學致治之方。先生請以完養一心。執德專久。爲治道之本。 上嘉納之。先生益
感際遇。不可自居高蹈。欲之任而歸。力疾赴縣。惠簡埽滌。舒民束吏。崇學奬士。不弛不苛數月。德意已孚洽矣。無何。偶感疾。冠帶而卒。壽五十有五。訃 聞。震悼。令本道庇護送喪。喪還。 命致賻賜祭。議 贈爵。大司諫陳寔。素不喜儒。沮之云。葢先生天分敦厚高介。加以充擴。躳行不怠。其事親。雞鳴而起盥櫛問安。躳執滫瀡。籍記其物。易日供具。服勞使令。不替僕御。疾則憂形于色。嘗糞以候其差劇。喪則毁瘠深墨。敦喪事。一依文公家禮。葬不藉官擾民。雇丁完役。祀則致齋致戒。務積誠意。四仲無或闕享。遇異味。必藏以薦之。飯蔬魚肉盤楪。各有條式。無少違禮。牲俎之餘。無或褻棄。與兄弟處。怡愉終始。至誠惻怛。稚弟小妹。辛勤育養。嫁娶以時。宅産臧獲。割與己所得者。有不體其意。則益加篤友。冀其感動。愛君一念。至老不衰。君喪居外食素。以終卒哭。 國忌。亦茹蔬。與人忠愛。有患難。極力拯救。非意之來。不與之較。好觀書。於經史頗領其歸趣。鄕遂考德。問業者多。隨才誘掖不倦。屛居林下。有以自娛。於世利滋味。泊如也。大抵其學。自居家孝弟。至於事君。善俗愛物。一以修身謹行爲本。所守者確。所履者正。眞可謂篤厚自靖君子也。先
生所著詩文四編。有論心論學語。不保于兵燹。舊里在治南求道谷。道傍。有徵士金公㫌閭。東上入山不數里。石澗落巖隙甚淸。卽先生取以后溪自號者。其上松栢間。有后溪塚。鄕人幷靈川申公,蒼石李公。俎豆于玉成書院。其餘敎在人可知。先生二子。曰弘敏典翰。弘微副學。俱以文學克世。其家後代漸不延。今有雲孫數人儜,俜。噫仁賢之報。何如是乎。天乎時乎。良爲之感焉。
修巖先生遺事
修巖先生諱袗。字季華。姓柳氏。豐山人。文忠公西厓先生之季子也。文忠公娶廣平大君之後。縣監坰之女。以萬曆壬午生先生。先生天分甚高。聰穎夙成。而謙厚端直。識趣遠大。己丑。丁李夫人憂。其哀毁居廬。執奠饋。如成人。甫八歲也。壬辰。島夷入寇。京城不守。文忠公扈 駕西塞龍灣。先生從姊兄李氏。入關東竄山谷間。往往遇賊瀕死者屢。然能以計自全。相埶發慮。懸合機宜。一行賴之。文忠公送人率而西歸。未及見而隨天兵還都。戒之曰。毋或以私溷諸官。文忠公故吏爲守宰者。聞文忠公留小子村庄。爭致物以存。先生謝曰。大人有敎。不可違也。幷卻之。人無不吐
舌焉。亂定。文忠公謝事南歸家居。先生定省之暇。講學質問。葢文忠公遊退陶門下。聞道甚早。沉浸涵畜。專用心於內。故先生日侍側。不就外傅。而得古人爲學之要。默契實踐。操存省察。退處私次。書靜坐終日易。操存一刻難十字于座隅以自勉。文忠公稱之曰。如爾資質。恨未及先師之門也。丁未。文忠公卒。侍湯居憂之節。尤多感動人者。服闋。中庚戌司馬。初試覆試皆居魁。壬子。海西獄起。賊金百諴者。曾有嗛於先生。遂爲誣引。被逮。金吾郞梁克選。初至府。府伯趙存世爲言先生賢不宜有此。會先生有疾。先遣府判官。加先生縲絏。里中聚觀者莫不驚呼嗟咄涕洟。先生擧止詳緩如平日。請于判官曰。此行死生未可知。願暫入家廟拜辭。强而後肯。羅卒執縲索隨之。仲兄洗馬公書自外至。先生行且視不變。羅卒睨而視。歎曰此必是賢者。何不動於死生也。先生入廟。哀號再拜。乃出。金吾郞追至。使與家人訣。先生不從。行到龍宮。全公以性。先生友也。與梁有舊。入見問曰。公認柳某爲何人。極言先生居家事。梁亦已服於心。讚歎不已。護行惟謹。旣就理。疾益甚。大臣如李漢陰,沈一松諸公。皆言先生病狀。光海命拘諸禁府門外。滯獄數月。
洗馬公憂。卒于京邸。旣而。先生理出。追及喪車而還。丙辰。除翊衛司洗馬。不就。時昏朝政亂。幽 母戕弟。方正斥阸。而孼臣煽禍。宣城有時之要人。能助發駭機者。請見先生。先生拒不納。其人怒爲危言。以齕先生。然先生終不動焉。人多懼之。癸亥。 仁祖改玉。羣公推薦益衆。起家拜奉化縣監。辭 不許。乃赴。縣經汚吏剝割。公私俱弊。先生旣撫循喣濡。又以其土瘠賦重。民尤困瘁。申請改步其田。親自按行等田。作賦惟均。豪右戢而小民有賴。始戶不滿百。朞月流逋四集。戶口倍增。按使閔聖徽上其治行。特 賜表裏奬諭。有愛民如愛子。治邑如治家之 褒云。明年秋。喪令人。乞歸葬。辭遞。拜刑曹正郞。辭。丙寅。復拜。先是。有公州人交惡。逮繫京獄累年。按牘盈几閣。先生一日夜遍閱。究極其情實。以白判書李完豐曙。曙大驚歎曰。微公幾誤此獄。囚呼曰先相公按某獄伸其枉。公又如此。無何。辭歸。拜榮川。未赴而遞。丁卯。拜淸道。治視奉化時。爲文諭諸生。大抵勉之以入孝出弟。謹言篤行。毋或尙氣放蕩。爭辨好勝。少陵長强<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9911_24.GIF'>弱。以爲叙彝倫。厚風俗。立身行己之本。如節孝,濯纓,三足諸君子。皆鄕人。諸生目濡耳染。所宜仰止感發。選少年
生聰秀者。立訓長敎噵。其敎每朔。與諸生謁聖廟。退坐難疑問答。啓發其旨意。習揖讓進退之節。朢亦如之。以敦尙孝弟忠信謙恭愼節。不使徒事文華。應課免責。以長其浮薄之習也。冬。因事罷。明年戊辰。拜翊衛司翊衛。時鄭愚伏先生。長玉署。將進講璣衡。邀先生于直所。討論疑義。旋拜司僕寺僉正。己巳。出爲醴泉郡守。郡與先生世鄕爲鄰境。民多親故。事有所掣肘。惟先生處之有方。無敢有干以私。及冬棄歸。民追思頌之。辛未。拜全羅道都事。不赴。移拜陜川縣監。癸酉。解歸。甲戌。以漢城庶尹赴謝。拜司憲府持平。辭不獲。姜掌令鶴年。亦以遺逸 召。不至。陳疏言事。有曰。世有伯夷。則必有易㬥之譏。當朝者大駭。論以大不敬。請置之重法。先生曰。罪言者。非 國家置㙜閣之意也。將捄之。子弟恐禍。交諫不聽。 啓略曰。鶴年率意放言。殊欠委曲。雖山野樸愚。告君之辭。不宜如是。妄發至此。物議峻斥。宜也。然原其本心。不過受恩感激。盡言。不知裁擇以至此耳。謂之沽名巿直。猶恐非本情。况無君不道。人臣極罪。以爲其罪案。不以過乎。因乞解歸。其後。有大臣上箚論鶴年罪當殺。幷攻先生。以爲黨與日成。主勢日孤。 上曰。予不欲以言殺
士。葢先生與姜公。實無一日雅。而以公言。故 上意有所感悟云。又諫院就先生啓中。拈率意二字。將請推治。會先生歾而止。先生中歲。自花山之河回。移居商山之柴里。乙亥正月。先生入河回故居。省先壠于壽洞。道宣城。謁陶山廟。還到榮川。忽得疾。以月之十三日。考終。一郡人士。皆來赴哭。合親舊賻襚斂之。遠近聞者。無不驚悼。相與吊曰。斯人而至於斯。吾道何托焉。初葬善山治東朴谷。會者數百人。後十八年。移葬于軍威治西亥坐巳向之原。葢先生謙冲莊和。無忿厲之氣。機智之私。自家庭唯諾之際。友兄弟。睦宗族。處鄕黨接朋友。以至事君臨民。居官措事。一以誠實敬愼。無少虛假。恂恂退讓。而自暢達於外。人皆尊而慕之。以爲吾道之托在是。而天不憗遺。不克進而施之於時。退而傳之於後矣。洪木齋曰。先生之學。以謙恭篤實爲本。而守之以靖確。出之以退讓。持之以積久。行之以正平。操存體驗毋自欺謹其獨之功。有日進而不已者。文忠公紹陶翁之嫡傳。廸來裔於無竆。功施社稷。澤被生民。愈自謙抑。而先生式慕厥緖。謙光彌彰。柳拙齋曰。有若無。實若虛。以多問於寡。以能問於不能。犯而不較。曾子以許顔子。公可謂庶幾
從事於斯而不懈者。公氣和而毅。行高而正。所見明快。所造平實。居之以誠敬。將之以謙約。又未嘗爲矯激之行。驚世之事。以炫耀人耳目。此公之德。日進高厚而不已者也。葢先生德學之盛。於二公言可考云。河回之勝。聞于國中。乃文忠公先生世居之地也。江上有嶄壁。少上有高巖。壁曰西厓。巖曰修巖。卽先生世取以爲號也。又有翔鳳亭,玉淵精舍臨江。皆江山絶景。多文忠公舊蹟。柴里亦有修巖先生遊處。後人指點言之。河回上流。有屛山書院。以祀文忠公。而以先生配食焉。
眉叟先生遺事
眉叟許先生諱穆。自銘序曰叟。本孔巖人。居漢陽之東郭下。眉長過眼。自號曰眉叟。生而有文在手曰文。亦自字曰文父。寫影自贊曰臞而頎。凹頂而鬚眉。握文履井。恬而煕。手有文。足有井故云。孔巖之許。本駕洛國首露王之苗裔也。外史。王御國百五十八年。新羅末世。有許宣文年九十餘。事高麗太祖。伐甄萱。以餽餉功多。爲孔巖村主。子孫仍爲孔巖之族。入我 朝。冠冕不絶。有左贊成磁。事 明廟。於先生爲曾祖。皇祖考橿。典艦別提。皇考喬。抱川縣監。母羅州林氏。
儀曹正郞悌之女。正郞公號白湖。先輩多許其奇氣。官不顯早世。明 顯皇帝萬曆二十三年十二月己酉先生生。三十六年 昭敬大王薨。光海君立。四十一年。先生年十九。而聘于完善君義傳之門。完善君。卽李文忠公元翼之子也。時先生年尙少。文忠公深加器重。嘗曰。許郞年位與我同。學業文章。非我比也。萬曆末。抱川公連佩縣符大嶺之南。先生因省覲。謁寒岡,旅軒兩先生。聞爲學之方。尤服寒岡。終身不衰。天啓二年。 仁祖大王反正改玉。先生入紫峰山讀書。自銘序曰。平生篤好古文。常入紫峰山中。讀古文孔氏傳。晩而成文章。好遊山澤。賦感遊作激。誦述皇王道德。以及世變,災祥,妖孼,諸子,浮屠,百家之說。感激奮言。比於工師之諷誦如荀令,成相。崇禎五年。抱川公卒。先生服闋。後二年當 仁祖十四年。有南漢事。先生避亂于昌原。落拓羈旅。數年未歸。出入嶺湖關東西。遊深山大澤巨野竆海之隅。多奇觀壯覿異聞。訪隱淪名行孝子貞婦遺蹟山川阻阸謠俗物産之不同。述著益多。二十五年。林夫人卒。時則先生已還漣上。居松楸下矣。 孝宗元年。先生年五十六。而除 寢郞。拜 命卽歸。八年。以考工正郞。拜司憲持
平。屢辭不許。 上引見。陳君德曰。君德修於上。則內治正。宮禁嚴。百官奉法。朝廷嚴肅。下民知所敬畏。 上曰。然。題給食物。使入參 經筵。仍陳戒姑息苟且之弊。明年。陞掌令。時宋時烈,宋浚吉兩人者。方用事於朝。首言伐胡策。勸 上開遼左之役。先生遂上玉几銘。諫用兵事。又上疏言屯田巿肆二事。槩以衙門規利。廣置屯田。坐令田賦日縮。民數日耗。與亡麗之末弊相反。而爲害均。漢城府掌巿廛之政令。而恬不拘檢。多不如法者。使賈豎紛然爭利。物價無制。宜按古事。令列肆各從其叙。一如國初舊制。疏入。 上皆從之。未幾。洪重普白 上以爲。列肆改易。巿民不樂。而罷之。屯田。 上旣命罷。而後月 上薨。衙門乘喪。遂不罷。 上薨而凡喪禮之大小。皆出於二宋。五日而不成殮。逾月而不成殯。先生上疏曰。今有 梓宮改作之變禮。而上漆一節。出於旣殯之後。喪大記曰。君殯用輴欑。至于上畢塗屋。貴賤皆帷。帷者。尙幽暗也。所以之幽之義也。今寶器不陳。羽葆不擧。無聲三啓三之節。而啓殯無節。每間日一漆。殯禮未成。臣恐所以奉 先王之道。必誠必信者。反不得盡於禮也。檀弓曰。君卽位而爲椑。歲一漆藏焉。椑者。杝棺也。然
則湯在位十三年。杝棺十三漆。武王在位七年。杝棺七漆。今梓宮上漆。雖不準長生古制。比之湯武之椑。則已厚矣。臣愚以爲外梓宮上漆。不限以常式。因山之前。月日尙多。得積漆堅厚則甓。甓者。實內外無異也。禮無未安之憾。而於帷殯尙幽之義。亦得矣。又二宋講定 大王大妃爲 孝廟之服。用疏家體而不正之期。先生上疏爭禮曰。儀禮註疏。喪服斬衰章。父爲長子。傳曰。何以三年也。正體於上。又乃將所傳重也。鄭玄曰。不言嫡子。通上下也。亦言立嫡以長。釋曰。言長子。則通上下之號也。據大夫士不通天子諸侯。言太子亦不通上下。亦言立嫡以長者。欲見適妻所生皆名嫡子。第一子死也。則取嫡妻所生第二長者立之。亦名長子。若言嫡子惟據第一者。若言長子通立嫡以長故也。齊衰章母爲長子註曰。子爲母齊衰。母爲之不得過於子爲己。故亦齊衰也。傳曰。何以三年也。父之所不降。母亦不敢降也。鄭玄曰。不敢以己之尊。降祖禰之正體也。嫡嫡相承。謂之正體。乃得爲三年。衆子承統者同。立庶子爲後。謂之體而不正。不得爲三年。妾子故也。故期服章註曰。天子諸侯爲正統之親。后夫人與長子長子之妻。等不降。所謂長子
庶子爲後是也。長子一也。立嫡以長。則三年。以庶子爲後則期年。重嫡嫡相承之義也。昭顯旣早世。 孝考以 仁祖第二長子。旣已承宗廟。 大王大妃爲 孝考齊衰三年。禮無可疑者也。今降爲期年。夫三年之喪。爲父。父至尊也。爲君。君至尊也。爲長子重其當祖禰之正體。而又以其將代己爲宗廟主也。今 孝考於 大王大妃。旣爲嫡子。而又 踐阼卽位。當正體之尊。而其服則與體而不正不得三年者等。臣不知其何所據也。設令第一子死也。旣爲之三年。則爲第二長子承重者當服期年。不見於經文。爲長子傳何以三年註曰。雖承重。不得三年。有四。嫡子有廢疾他故若死而無子。不受重者曰正體。不得傳重。立庶孫爲後曰傳重。非正體。立庶子爲後曰體而不正。立嫡孫爲後曰正而不體。若經所謂立嫡以長。亦云體而不正耶。不然。何以謂爲長子三年也。國之大喪。事重禮嚴。雖儀則之末。且不可紊亂而行禮。况三年之重乎。請令禮官儒臣雜議。追正喪服之失於禮者。於是。浚吉上箚辨之。謂 大行王以 仁祖次子。入承大統。正是體而不正。不害爲 仁祖之庶子。 仁祖旣爲昭顯行斬衰三年。今 大妃。又爲 大行王
三年。則是二斬也。先生復進喪服圖。上疏曰。參贊宋浚吉進箚論喪服之節。與臣所論節節相左。臣所言者。立嫡以長之義也。所以爲長子三年者。以正體於上。又以其所傳重也。第一子死也。立嫡妻所生第二長者。亦名長子。而其服在斬衰三年條。則所謂旣爲第一子斬。則爲第二長者。不服三年之文。經傳不見。自第一子至於五六而皆服三年之喩。臣不知其所謂也。所重者。爲繼祖禰之正體也。非爲第一子斬也。喪服傳註曰。嫡妻所生。皆名嫡子。又曰。嫡妻所生第二長者。是衆子。又曰。庶子。妾子之號。有擧衆子而言者。五服圖爲長子斬衰三年。爲衆子不杖朞是也。擧衆子則庶子在焉。衆子長子之弟及妾子女子子在室。亦如之謂之衆子。未能遠別也。有擧庶子而言者。庶子不得爲長子三年是也。擧庶子而衆子在焉。以遠別於長子。故與妾子同號也。非此類。嫡子庶子未嘗同號。葢以喪服傳言之。大夫之嫡子服大夫之服。大夫之庶子爲大夫。則爲其父母服大夫之服。大夫降其庶子。嫡子庶子其分不亂如此。而至於雖承重不得三年註。有嫡子庶孫庶子嫡孫之別。一嫡一庶且甚明白。嫡妻所生不曰皆名嫡子乎。庶子之稱不
曰妾子之號乎。毋論嫡子庶子。非第一子不得三年云爾。則禮經所謂爲長子斬衰三年者。爲第一子乎。爲正體傳重乎。 孝考以 仁祖繼體之嫡子。旣已承 宗廟。而君一國矣。喪不用三年之制。降而爲期。則是體而不正之朞歟。正而不體之朞歟。抑傳重非正體之朞歟。臣不知其故也。臣謹以喪服爲長子斬衰三年朞年之制及嫡子庶子之別。條列爲圖以獻。本以經傳。參以註疏。令輕重之分。上下之等。了然易曉也。時烈亦上議引檀弓免子游衰爲證。至有八大君之難。先生復欲上疏正之。尹海翁善道上疏。言宗統嫡統。極言兩人者用事大專。政院不納。反目之以凶疏。以感怒 上心。焚其疏於 闕下。尹公竄北邊之三江。先生以言之無益不上。作正體傳重說。以自見其志。自是國中有禮訟。龍洲趙公,南坡洪公。皆以爭禮得罪。諸言禮者。俱得罪。二宋怒先生。始發禮說。斥爲三陟府使。三陟國之極東海上竆處。古悉直氏之國。去京都七百里。海氣常暗。多盲風海惡。先生受 命三日。卽行。其諭鄕約文曰。周禮敎典保息六慈幼養老。賑竆恤貧。寬疾安富。施敎十二。以敬則不苟。以讓則不爭。以親則不怨。以和則不乖。以辨等則不
越。以土俗則不渝。以刑中則不虣。以恤則不怠。以節則知足。以能則樂事。以賢則愼德。以庸則興功。篤之以孝友睦婣任恤之行。糾之以不孝不友不睦不婣不任不恤。造言亂民之刑。正歲懸象讀法。徇以木鐸。以卛其不服敎者。故謠俗之美。稱三代之盛。今呂氏鄕約。朱子增損凡四十七事。殆古之遺敎。朝廷憂憫百姓。播告中外。頒行鄕約之法。以補成治敎。甚盛擧也。府使欽奉 明旨。恐其怠惰廢弛。謹條列鄕約要領。表出國制。禁典共百有三事。又添入陶山約條。申告父老約正。父老約正等。皆思勉飭。以率鄕黨子弟。令謠俗不亂。亦父老約正之責也。又作東海頌。刻石海上。凡一百九十餘言。其頌曰。瀛海漭瀁。百川朝宗。其大無竆。東北沙海。無潮無汐。號爲大澤。積水稽天。浡潏汪濊。海動有曀。明明暘谷。太陽之門。羲伯司賓。析木之次。牝牛之宮。日本無東。鮫人之珍。涵海百産。汗汗漫漫。奇物譎詭。宛宛之祥。興德而章。蚌之胎珠。與月盛衰。旁氣昇霏。天吳九首。怪夔一股。飆回且雨。出日朝暾。轇軋炫煌。紫赤滄滄。三五月盈。水鏡圓靈。列宿韜光。扶桑沙華。黑齒麻羅。撮䯻莆家。蜑蠻之蠔。瓜蛙之猴。佛齊之牛。海外雜種。絶黨殊俗。同囿咸育。
古聖遠德。百蠻重譯。無遠不服。皇哉煕哉。大治廣博。遺風邈哉。葢先生之治。因俗而治。與民休息。敦尙禮讓。守法制。以爲安民善俗之本。未嘗規規於事爲之末者。三年罷歸。時議立啓聖祠。祀叔梁以下。先生遂述天子諸侯祭法學制。作祠說凡六百餘言。又述唐虞以來至周秦之際。王道缺。六經之治亡矣。詖說邪行幷作。陷人心。亂大義。亡國隨之。作釋亂一篇。五年。先生年七十。以壽陞通政階。付西樞。先生雖不復見用於世。然先生年益高而德益卲。世咸仰如山斗也。六年。 肅宗誕生三歲。未定位號。先生疏請早建儲。依古禮。立師傅保。早諭敎。十五年甲寅。 顯宗薨。 肅宗立。 顯宗末年。覺己亥誤禮。欲釐正朞年而未及。 肅宗初卽位。年十四。繼 先王之志。亟正邦禮。時宋浚吉已死。宋時烈以誤禮流放。而首擢先生。直拜大司憲。遣史官 召之。先生再辭而進。旣至。 上引對。先生曰。方今人紀紊亂。義理晦塞極矣。以此時中興。難於干戈創攘之際。 聖德明哲。深山竆谷愚夫愚婦。莫不拭目望治。 上宜及此時。勉勵修德。毋失百姓心。詩曰。靡不有初。鮮克有終。君子之德。有終爲貴。元年春。移吏曹參判兼成均祭酒。俄陞右參贊。
移吏曹判書。拜右議政。夏。 仁宣大妃練祭。議定練事節目。先生引禮經。請止朝夕哭。領相積從金長生議。議不用。尹公鑴上言謂 大王大妃。爲 孝廟當服斬。以重尊君之義。引魏晉故事爲言。 上問于大臣。先生上議。略曰。父母爲長子三年。以祖先之正體也。葢已極無以加矣。諸侯爲姑姊妹女子子嫁於國君者與兄弟俱爲諸侯者。尊同。尊同則服其服。大后之於國君尊同。有母子之本服。父爲子斬。以正體傳重也。母爲子齊衰。不得過於子爲己也。司服凡喪。爲天王斬疏。言諸侯諸臣爲王斬。不言母后爲王斬。五服圖族祖出於高祖。諸祖出於曾祖。諸父出於祖。兄弟出於父。子孫出於己。正體之尊。不繫於五屬。君臣之義雖嚴。父子之倫何可廢之。天子諸侯絶旁期。尊同則不絶。不絶則無斬。此喪服之大義也。有更議之 命。先生復上議。且曰。臣以爲不必太后爲嗣君服斬。然後君位益尊也。 上禮遇先生。眷注日隆。常俸外有廩人繼粟。庖人繼肉之禮。先生屢辭且乞退。不獲。感激殊遇。述虞夏殷周格言謨訓七百餘言上之。一曰德。二曰禮。三曰政。四曰刑。再上箚。推言其義。且以古文寫武王十一銘以進。作 起居箴警之資。
上皆嘉納焉。故學士金宗一忤宋時烈。廢錮而死。先生於 筵中白其寃。承旨金萬重以宗一語犯 先朝。而幷詆先生。遭 嚴旨。先生上箚待罪。 上慰諭之。領敦寧金佑明上箚言曾母孟母之喩。發 內庭讒說。於是中外大疑。先生與弘文應敎李夏鎭,校理權愈請對。領相積亦入。先生進曰。 慈聖預臨國政。 殿下不敢受 命。此帝王之大孝也。內庭讒言。必 召與佑明辨釋。然後讒言不行。中外之疑釋然矣。 上召之。佑明不出乃止。佑明又言二公子私奸事。已下吏。 上命赦出二公子曰。誤聽人言。使骨肉至此。追悔大慙。 上以先生年至耄期。數請休閒。 特賜几杖。先生仍進言曰。臣庸下無他長。以無事得壽。請以此告 殿下。此微臣獻芹之忱也。臣迂拙不售於世久矣。平生所自勉者有三守。而未能一焉。一守口。二守身。三守心。守口則無妄言。守身則無妄行。守心則無妄動。守之本在靜。心先定則靜。靜則事物不能亂。然後恬靜無妄。無妄故無事。無事可以盡物。可以盡年。推之於家國天下。皆然。人君爲四方之表。出言而爲天下則。行事而爲天下道。主靜而爲天下極。皆出於靜。故其本靜者。以事則其績廣。以物則其則
正。治道旣張。四方無虞。黎民大順。長久治安。黃帝在位百年。少昊八十年。顓頊七十九年。帝嚳七十年。堯九十八年。舜禹年皆百歲。殷湯亦百歲。湯孫太戊在位七十五年。武丁五十九年。周文王九十七。武王九十三。皆用此道也。時議設體府。領相積特拜都體察使。使治兵事。先生上政弊。仍言曰。昔 宣廟世。李元翼爲都體察使。視師北邊。病不能出。 上令開府京師。元翼謝曰。人臣持不御之權。在朝專制不可。卽力疾乃出。此古事也。方今賴 殿下神明。四方無虞而置體相。開府王城。以專制四方。此何事也。受 命大臣。必不以無名大權自居也。積遂辭謝乃罷。而體府屯田。猶領之如舊。 上作舟水圖說。敎戒臣鄰。其目一曰好文學。二曰用賢良。三曰納忠諫。四曰好聞過。五曰貴賢而賤貨。大書念念不忘。以 賜先生。先生遂釋五事以獻之曰。君猶舟也。民猶水也。民亂則國亡。水蕩則舟覆。微子曰。若涉大川。其無津涯。武丁命說曰。若濟巨川。用汝作舟楫。君之與臣。相與之際。有若此者。臣敢復推衍 御製。以陳戒于 上。亦臯陶賡哉歌之遺也。邦禮旣正。公議謂當具告 宗廟。先生以爲其首罪者。旣免死。放諸四裔。告廟不加嚴。不
告廟。不加寬。凡宗廟之禮。聖王追孝之大節。國有事則告。有事不告。君子謂慢於禮也。昔齊十二年祫。至十五年乃祭。魯孟春禘。孟冬乃祭。今因事之祭。以過時而遂廢。何義也。天子諸侯所尊。莫大於宗廟。敬之斯承之矣。愛之斯盡之矣。今 上能繼志述事。典禮旣正。人心大定。國之大事莫大於此。而終無因事之祭。非恭承宗廟意也。然事竟不行。爲首相所沮故也。於是。先生遂著春秋義。其文曰。春秋之書。首言大一統。以明仁義之道。尊君卑臣。行王道。正人紀。褒善糾邪。使亂臣賊子。禁其奸而不得肆。春秋之敎也。爲人臣不忠不嚴。朋黨比周。悖道蔑法。以遂其私。春秋之禁也。弑君亡國。皆出於此。於是有天討天誅。御世正治。莫善於春秋。知春秋之義。然後嚴君仁親之理得。天道人事。各由順正。寒暑序。風雨時。妖孼不作。易之化。禮之則。樂之和。詩之風。書之政。春秋之義。皆聖人之用。而春秋者。禮義之大宗也。葢先生之意。有所寓也。二年。先生念國事日非。人心日離。上箚曰。 上有志圖治。召用文學。與民休息。人心悅豫。遐邇歸心。謀國諸臣。以爲千載一時。各言計策。於是中外多事。百姓騷然。紛更旣多。其中言兵事者。其事最大。其害最
深。古人有言曰。强國在兵。亡國在兵。賴 殿下神靈。國家無事。黎民樂業。邊境無煙火之警。而一朝整戎卒。治器械。築要害。人心洶洶。若朝夕有變者。上之所令。下之所趨。前時。耕者談農。賈者談利。工者談善巧。各專其業。通衢大都。其俗儇利。山峽之人。樸騃出於性者然也。王都。禮法之本。而衙門盛强。養兵滿萬。鬪士如林。衣短後。馳馬試劍者盈城。又設萬人之科。此科甚無義。農工商賈傭隷下賤。皆得科目。雖深山谿谷少人事之鄕。亦莫不張弓瞋目語難。自以爲得此時晩矣。爭慕爵位。或一事不得意。則各出氣力。以爭鬪爲能。此屬多萬人出身。諸衙門軍官牙兵。凶悍無賴。無恥自恣。不屬於兵籍。以此推之。一國之內皆然。自朝廷之本。以至四方庶賤氓隷。名分紊亂。棄禮義捐廉恥。忠善畏法之風亡矣。此亂國之治也。臣竊憂之。屯田固兵家之利也。古昔中國盛時。夷狄寇邊。至於兵連禍。結屯田塞上空地。寇退則耕稼。以省轉輸之勞。寇至則入戍。以待虜之衰弱。今之屯田。皆在內地膏壤墾田。屯卒日衆。避役逃賦者皆是。田賦日縮。戶口日亡。至於國不爲國。可爲寒心。前朝之亡。家兵盛强。國內屯田。布滿列邑。其弊至於亡國。王城之內。
武衛太盛。屯田漸廣。邦賦日削。亦不屬於兵食。本朝三百年無此事。先王之制。雖治平偃武之世。亦安不忘危。治不忘亂。有制軍糾邦之政令。衆仲曰。兵猶火也。不戢將自焚。兵者。凶器。聖人戒之。方今國之所急。在兵事。百姓怨苦。在兵政。度支經費大空。在兵食。方今之勢。不剝民。無財。連歲饑荒。耕山不食之田。土薄歲易之地。皆有常稅。前時昏亂之治。亦無此事。此有司之罪也。然其弊皆出於兵。物故掩骼者。襁褓懷抱者。皆有役布。此亦何故也。此其來已久。然豈無哀矜變通之術也。此特擧其太甚者云耳。又其外疾首愁痛無告。難以悉擧。君依於國。國依於民。民散則國亡。故先王之治。保民爲大。爲人上。惠澤不下於民。而望下之人親上死長之義。難矣。當今之勢。大小潰裂。內則朝廷亂。外則百姓亂。百姓亂。其本在朝廷。朝廷大壞。士異論人異交。所忌者。直道敢言。所趨者。形勢利害。所蔑者。讀書修行。文武用才。毋論其人之邪正善惡。多是私恩厚賂姻婭親屬或市井族屬。曩時昏朝之漸。不過如此。不圖 殿下臨御而朝廷至此也。又曰。毋安於姑息。毋說於便佞。毋變古易俗。以承 先王艱大之遺。姑息易安。便佞易悅。姑息衰微之治。然
其禍猶遲。便佞難。其言順耳。其色善柔。乘一念怠傲。有以媒孼禍殃。甚至於亡國覆宗。故臯陶之謨。所畏巧言令色孔壬。孔子敎爲邦曰。遠佞人。佞人殆大可懼也。自古明君誼辟。能祈天永命。無他術也。又以灾異。上箚曰。十年九潦。八年七旱。堯湯被之矣。堯曰。洚水儆余。湯以六事自責。聖人反身修德之事也。不得於天。反身之外。更無可爲者也。天大旱。名木多死。此凶旱之極灾。自古言之。臣八十年來。初見於庚戌之旱。復見於今年矣。土山焦。水泉涸。百穀枯死。自 太廟血祭之禱。牲幣之事。名山海靈。無遠不及。而無天道之應何也。百姓怨咨。多於牲幣之祝耶。避殿徙市。瞽巫禜。責己求神。其道盡矣。理寃獄。蠲政弊。節損寬下。葢無以加矣。又非特旱乾而已。冬䨓夏雪。夜虹雨雹。地震星妖物怪。皆非治平之物。天道深遠難知。未知某人興某妖。某事召某灾。臣恐切近之灾。伏於無聲無影之中。禍亂已兆耶。臣竊憂之。天灾妖孼。實由人事之乖亂。有國治亂興亡之幾。見於人心世變。妖孼物怪者非一。今日之人心。今日之世變。今日之妖孼物怪百出。何故也。抑安知非皇天仁愛 殿下。以灾異示警。責勉堯湯之治也。此在 殿下聽德惟聰。
臨下克明。親忠信。遠便佞。嚴愼萬幾。毋反毋側。以恢中興之業。人心悅豫。天道大順。反灾爲祥。捷於影響。德莫善於從善。治莫善於明法。政莫善於齊俗。德衰於逸欲。治衰於讒佞。政衰於私昵。德衰則禮壞。治衰則國亂。政衰則民散。摠攬權綱。聽言思道。勿以逆志順志爲好惡。以盡公正之道。此皆 殿下敬天懼灾愼修之要道也。尹公鑴以度支經用竭。請行戶布法。 上下其疏。令廟堂雜議。先生上議曰。臣竊觀當今之極弊。軍伍。物故者未除。襁褓兒在籍。徵斂之弊。侵及鄰族。號怨無竆。此事極無據。殊非 聖朝不忍人之政。必代定然後變通。則搜括閑丁無役者。不患無人。而皆屬衙門。變通無期。愁痛無已時。此豈治安之術也。亟罷之。以慰人心。戶布之弊。有大不便者三。其一。公卿大夫士。與編戶齊民。各計戶出布。以代軍布納之。兵曹事體紊亂。非先王忠信重祿體羣臣之意也。邦國維持而不亂者。禮義也。禮義旣亡。雖有鬪士如林。積貨如山。不足恃也。其二。前榜萬人出身。其本雖庶賤。居半旣以出身爲名則其自處也。朝廷之待之也。皆以士大夫之末。一朝出布。與編戶齊民等。必心怒而羣怨。一時不從新法者。可驅而罰之。其心不
可勝也。其三。館學諸生等。亦皆兵曹主管。計口收布。一如凡民。其心恥之亦非細故。三代之制。建學立師。敎以詩書禮樂。優待禮士之道。恐不然也。此法一行。國體大壞。人心大亂也。國壞民亂。而能不亡者未之有也。臣以爲决不可行也。 上命停其議。耆老所。文官正二品年七十者許入。乃舊制也。 筵臣白 上曰。右議政某。身兼三達尊。特不以科第出身。不得入耆司。殊非先王養老乞言之義也。 上特許先生入耆司。且有扶掖出入之 命。先生上箚屢辭。 顯宗三年禮畢。將奉入 太廟。而諸大臣議 廟庭配享臣。首相擧故相臣鄭太和以對。我先君子上一疏言太和當己亥 大喪。假大明律九族圖。以彌縫時烈之言。行朞年之制。爲時烈順非。非爲 孝廟致隆也。正言權震翰亦言。趙嘉錫托應 旨進言太和不可黜。詬詆幷及先生。先生曰。配享之議。臣與領相許積私相酬酢。臣之意以太和遭遇之際。固無不可。而事或有不然者。及議 啓之日。臣以疾不參。僉議旣一。來問臣。臣數三往復。領相之意不以爲可。臣不與力爭。以老惛辭謝。然李某,權震翰所爭。眞諫者之言。遂斷然持之。太和果有遭遇之隆。而考其行與事。則有
不可掩者。不有 先王一朝覺悟。則使 先王。終不免百代之議。物議之不快者此也。凡論議之正。取是而捨非。從善而去惡。又不可以前後異見爲咎也。閔煕繼言。太和引用國制。時烈四種之說已不得行。先生又斥煕護太和狀。自是朝議大激譁然。非但嘉錫輩爲言也。三年首春。上君德日新箴。其箴曰。德莫善於親仁。治莫善於保民。德立治成。其本在身。孜孜益勤。聖敬日新。遠佞去慝。王道正直。四方嚮服。天降百福。國以和寧。黎民富樂。億兆輿頌。咸曰莫非爾極。先生勸 上行親耕親蠶古禮。上議請召致中外博學知禮之士。廣詢施行焉。 上齋三日。百官咸戒。大䨓雨㬥風。 崇陵有烖。親籍之禮。遂罷不擧。 上責己求諫。因召對進言。旱旣太甚。田禾大無。 殿下禱祀天地山川百神。牲幣之禮畢擧。哀愍寃枉。親决囚徒。又詢問羣臣。令各言其所欲言者。聖德至矣。今當下詢。必盡言無隱。以答 上意。世龍之妻。罪雖犯逆。 孝廟寬之。貸以不死。禁不通私親。將三十年。今失其性。不知人理云。許令任便居住。得終其天年。 聖德事也。楨,㮒其犯罪固不可言。臣嘗讀周官經。司寇職麗邦法。有八辟。其一曰議親之辟。鄭玄曰。親者。若今
時宗室也。有罪先請是也。王之親族。不可與衆人同例。有罪則議之。所以敎天下之愛親族也。慮囚大惠也。寬赦及於衆庶。而宗室之親不與焉。恩澤溥博疎遠畢達。而仁愛不逮親近。何也。恐爲 聖德之累。 上卽命赦還三人者。以禮進戒箚曰。君位至尊。君禮至嚴。君不嚴則國不重。故君道不嚴。衰國之治也。方今朝綱大壞。上下紊亂。大小凌夷。至於人不畏法。無法無義。帥臣兵權大盛。士卒驕悍。良民不堪。四方愁怨。上干天道。星妖物怪雨雹旱乾。天之告警。可謂極矣。此非細憂。春秋言治道。褒善糾惡。明王道之大法。莫如尊君嚴禮。君不自尊。由禮而尊。大義出於禮。名器出於禮。等威出於禮。誅罰出於禮。勸賞出於禮。道德仁義君臣父子。非禮不立。政弊法亡。民散國亂。非禮不定。故家國天下禮治則嚴。嚴則正。禮亂則慢。慢則散。此亂亡之戒也。毋以戲狎遺禮。毋以私昵毁禮。毋以怠傲棄禮。毋以細故廢禮。此亂亡之媒。灾殃之主。不可忽也。積怨召灾。積灾召殃。可不懼哉。遇灾祇畏。寬民保民。諸臣獻議已盡之矣。臣愚以爲 殿下所自勉者。亦宜執德惟健。祇敬日嚴。率勵臣工。以警怠倦。有官守者各得其職。有言責者各得其言。顯善
威惡。良善有所勸。小人有所懼。興廉勉恥。朝廷自正。人心自勸。四方大順矣。是年歲頗登。國家無事。冬。 上行慶壽禮于 二殿。禮畢。先生以上壽大慶 聖上孝理之文。獻頌而歌詠之。序曰。 上旣諒闇三年。冕祀 先王於 太廟。越明年丁巳十一月十六日己丑,十九日壬辰。 上壽 大王大妃, 王大妃。國家多事。不擧此禮。今 兩朝二十年。方召郡國歌樂。瞽奏管絃。琴鼓方響。女樂旣備。而以今年湖右江左大饑。 上不欲重困百姓。凡上燕物數出於地産者。 申命有司。令勿責於其邦。百姓莫不曰吾 王子惠之仁也。擧懽欣相慶。臣穆作詩以歌頌 聖德。亦二雅之遺也。拜手稽首以獻。其詩曰。烏飛于浴。諸生蒙蒙。 君王式燕。鍾鼓逢逢。樂旣和奏。矇瞍于公。嘉殽脾臄。醓醢燔炙。上壽秩秩。洗爵奠斝。於皇 慈聖。天錫純嘏。陳饋八簋。禮儀孔盛。於皇 聖母。於千萬年。邦家之慶。昭明有融。君哉嗣服。孝思有則。享膺多福。穆穆皇皇。宜君宜王。豈弟君子。四方之綱。不愆不忘。率由舊章。宜民宜人。萬壽無疆。四年時則朝局多未靖。標榜紛然。交搆者日起。我先君子以不愜時議。前年外補淮陽矣。及南坡洪公秉銓。而先生與之書
曰。方 聖上日開講筵。論思之臣。無通經義任輔噵之職者。李某不可久棄於外。於是洪公擬我先君子于副提學。參議柳命天疏駁其失。而搆誣我先君子多鄙瑣之事。兩邊置對就理獄。久滯未决。金錫胄判金吾。不加究覈。而遽議讞。我先君子遂謫西塞之宣川。先生上箚曰。臣見判義禁金錫胄上疏。其按獄可謂明愼無私。而何人之言至此也。古人有言曰。防民之口。甚於防川。川可防。人之口不可防。古之君子。過則改之。今之君子。過則遂之。又從而爲之辭。臣惛耄。以古人事。責望今之人。不亦迂且疎乎。臣非以有罪者爲無罪。周官詰囚。有五聽三訊。謹之至也。今令囚不得盡其辭而罪先之。臣未知其故也。按法之吏。不敬不嚴。專以形勢拘持。他日太史書之曰。某朝某時。某與某各以怨隙。某告某事。某發某言。皆下吏按法。無法爲朝廷羞。葢前古未聞。臣恐朝廷之禍。將自此無竆也。咸興有 太祖舊邸本宮。祀 五王。內司掌之。而祀部不知。先生疏請下禮官。博考古先王之禮。定祀禮立祀名。置祀官。大祀以光大 先王之孝。先生觀時事日非。不樂在朝。引年請謝事非止一二。 上不得已許遞右相。退居西湖。進戒曰。老臣旣釋負
就閒。任便將息。江山煙月。皆是樂生之願。蹈舞 聖化。生死於恩澤之中。臣請獻一言。聖人之學。秉心無私。敬小愼微。安養德性。虛心下士。察於忠佞。顯善威惡。好惡必嚴。毋蔽於私昵。毋安於便嬖。警戒祇畏。以承 先王艱大之遺。用賢備股肱。則君尊而國安。上下同心。則四方和寧。同寅協恭。在君德。休形守靜。崇本重禮。勿示虛僞。誠心接下。萬民歸心。不待恩而愛。不須威而嚴。天人合應。享福無疆。四月。遂大歸衿陽。拜李文忠公墓。仍遊冠嶽。自西紫霞須摩題。過佛性登靈珠㙜。㙜爲冠嶽絶頂。望海潮。李文忠公謝事歸衿陽。時年八十四。先生辭右相拜文忠公墓。亦年八十四云。旣歸。上箚陳謝。儒臣大臣。勸 上益加誠禮。俾亟回遐心。太學諸生。亦上疏請留。 上優答之。及四學生權聖中,尹周美等繼陳疏。指斥錫胄以外戚用事。反受 嚴批。太學空館。而四學生坐停擧者數人也。前歲。先生漣上所居舊屋灾。先生所著文藁。所畜經籍。多入回祿。承旨李沆引李文忠公故事。白 上。上令本道爲築室。先生力辭。旣而。榜之曰恩居。恩居詩序曰。 上卽位之四年。老臣以老辭判中樞。乞歸田里。 經筵臣李沆白 上。有賜宅之 命。臣力
辭不已曰。昔晏嬰使晉。景公。更其宅。返則宅成。嬰旣拜而乃毁之。今 上貴寵臣不下於嬰。而臣之報 殿下。不及於嬰。臣持不及嬰者。安其所毁者。獨不內慙於心乎。 上終不許。自國初。至 上之世三百年。賜宅者三人。 世宗相黃翼成公。 宣祖相李文忠公。今老臣八十。厚荷 寵擢。一年五遷其官。位至三公。告老則有几杖之賜。歸田則命治居室。老臣歷仕三朝。今年八十四。生老病死。皆在 恩澤之中。名其室曰恩居。仍作詩歌。頌 聖德。陶唐擊壤之遺也。詩曰。夙夜祇懼。對越在天。不愧屋漏。庶無咎諐。於皇 聖哲。老老是先。四方煕煕。於千萬年。五年春。尹公鑴以 端宗復位。乃大義所在。致書于先生。欲合辭上言。先生復書。言其不可。仍上議曰。臣爲君隱。子爲父隱。尊君仁親。萬古通義也。故春秋。孔子諱魯先君之過。而今直欲正 先王之事。愚以爲非孔子之敎也。諫不聽而去。箕子猶以爲彰其君之過。况此事何事也。此言何言也。臣而不爲君隱。子而不爲父隱。尊者不爲尊。親者不爲親。人之理亂矣。先生歸田里一年。有訛言聞。京城戒嚴。承 召趨朝。而有江都變書。不得卽歸。變定後辭歸。臨江上疏曰。 上初登至尊。首
正邦禮。罪人旣黜。人心悅服。四方想望。數年來。治道壞亡。百姓失望。怨咨隨起。此何也。敎亡政亂。朝廷大壞。無法無紀。捐廉恥棄禮義。貪欲無厭。人之理葢極亂矣。庶事潰裂。人各異心。立黨相攻。白黑混淆。造言相謗。至誣上行私而不可止也。此皆亡國之治。國無蓄。猶以爲國不爲國。况無法無紀而能爲國乎。臣聞國之治亂在人。賢良進則善績興而治道成。小人用則庶政亂而灾害生。考之歷代。興國亡國。一一皆然。自古亡國之君。誰不欲任用忠良。長久治安。爲子孫萬世計也。所謂忠者非忠。所謂計者非計也。巧言似信。讒言似忠。姦邪日進。良善日疎。國事日非。卒至於身亡國敗。而不自覺也。忠言逆耳。便佞易悅。雖有聖哲之君。或不得免焉。此聖人所以畏巧言令色孔壬者也。 上自以冲年嗣服。卑謙克讓。凡國之大事細事。必先問舊臣。聽用不疑。此固善矣。今領議政積 先王之所顧托。 上之所親信。如齊桓之於管仲。一則仲父。二則仲父。旣任大責重。權位旣盛。締交戚里。以爲形勢。宦寺貴近。結爲密客。伺 上動靜。以爲迎合。有相門內官之譏。勸興作。深山險阻。城壘萬杵。百姓苦之而以勤事。感 上意以專權力。其庶孼子堅
所爲多無狀。國人所共知。掌邦法者莫之禁。因南九萬之疏。事始發覺。而專揜匿覆。葢九萬竄。堅卒無事。人心益不快。仄目畏惡。嗜利趨勢之徒。布列內外。門庭如市。賂遺相屬於道路。其所深者貴戚宦寺。所親者讒諂面諛。 上得此人行此術。欲與之謀國。望治難矣。彼入相於時烈時。與之相善。每論事。無一違貳其所指者。當時耳目。不可誣。及時烈敗後。付合公議。若初無苟同者然。及告 廟之議起。見外戚貴家多陰厚罪人者。乃曰此禮若行。則從有難處之事。節節而起。沮抑不行。大義所重。在 宗廟乎。在時烈乎。事之難處者。果何事也。江都賊書出。人心危疑。事變叵測。而又不卽 上聞何也。方今上下無紀。人心散亂。國事危疑。甚於前日。及變生禍至。雖有聖人。不能爲之謀也。彼得君不爲不專。行國政不爲不久。而朝廷大潰。義理晦塞。君臣之義亂矣。捐廉棄恥。貪欲無厭。欺誣成風。特其細故耳。臣不敢知。當誰任其咎。屋大柱小。當受其敗。易曰。鼎折足。覆公餗。其形渥。凶。此之謂也。生民困竆。饑饉加之。至父子不相保。天道示警。妖孼百出。天地失常。陰陽不和。見於灾異者。無非人事召之也。日者。衆陽之長。人君之表。君不修道。日失
其度。晻昧無光。各有云爲。日初出。其法牽於女謁。日出後。近臣亂政。日中大臣欺誣。又曰。大臣用事。乘權藉勢。羽翼陰附者。使毁譽乖反。是非熒惑。厥咎日月無光。雪霜夏隕。列星失行。皆大臣之咎。大臣之職。摠百官。平庶政。撫百姓。經邦國。豈但貴其身。富其家。大其勢。酬其所德。報其所怨。以足其意欲而已也。惟 殿下察之。臣老矣。荷 聖朝優老盛德。得返身鄕閭。今一年復入脩門。世道之變。人事之亂。至此又極矣。又自今過一年二年。則當更作何狀。世變人心也。人心一散則難合。天命係焉。臣竊憂之。此在 殿下正心。以及家邦。嚴宮禁。杜私門。辨賢邪。正朝廷。顯善威惡。使良善勸而小人懼。興廉勉恥。以帥四方。君德幸甚。邦國幸甚。 上怒以爲聽人指嗾。令之首實。朝廷震動。先生復上箚請罪。及出國門。都承旨閔黯入對。數先生門下士。目以黨比矯激。明日大臣煕白 上曰。自告 廟論出。朝著潰裂。遂有淸濁之目。濁以許積爲首。淸以許穆爲首。今其疏。必乖異喜事者所激成也。於是。 上特命竄朝士四人權公大載及子瑎,李公鳳徵及我先大夫。先大夫自西州 宥還。纔六日矣。六年庚申。有上變事。大獄起。堅,柟伏誅。而時烈
之黨復入。先生亦削黜。自序曰。某年八十六。以論事不容於朝。歸私第一年。因以罪黜。私歎曰。老人得於澤。硏易澤水困。困亨貞。大人。吉无咎。有言不信。其彖曰。困。剛掩也。險而說。困而不失其所亨。其唯君子乎。貞大人吉。以剛中也。有言不信。尙口乃竆也。其象曰。澤无水困。君子以。致命遂志。修經禮類纂。冠昏,喪祭,朝聘,燕射,廵狩,征伐,學校,養老。自邦國,王朝之禮。士大夫禮附焉。著經說,東事二書。經說言易,春秋,詩,書洪範九疇,禮樂,刑政,時令,鬼神。追述唐虞殷周古文,齊魯語,月令,夏小正,左國氏成說十一,衍說九。共二十。東事自檀君箕子。歷衛滿,三韓,四郡,二府,高句麗,百濟,新羅。其政俗善惡。治亂興亡之故。皆足爲後世鑑。而諸國之治。載籍所記。自檀君朝鮮。解夫婁爲北扶餘。金蛙爲東扶餘。箕子之後。爲馬韓。肅愼氏爲沃沮。高句麗別種。爲靺鞨。爲東契丹,獩。漢氏置滄海郡數年。得復爲國。以歲時朝貢貊。三代之末。已有貊。貊之居深山阻阸。貊人不知立國於何世。亦不知絶種於何世。史記不言。外記黑齒。滄海東海中雜種。與南蠻之夷通貨。善滛巧奇技。通國輕死好擊刺。共十二。先生所著記言六十七卷。又拾遺別集二十六卷。其
自評說曰。老人才智下。平生讀書。非好書。勉其所不及者然也。又不樂世俗之文。嗜讀三代古文。卒無所得。嗜好如初。下則左氏,國語,戰國,長短書。先秦,西漢太史公,相如,揚雄。又旁及百家。又下則韓,柳氏。最逼古。行年六十。讀至萬有餘千。如虞夏之皥皥。不可當。商詩之古奧。周誥之聱牙。先秦之雄健。西漢之博大。以爲皆爲吾有。而顧魯鈍未能耳。諸家百氏瓌詭閎博。皆莫如經傳之雅馴。反而求之。亦已過七十八十。於文可謂勤且深矣。於心亦以爲幾入於無竆。而視古人則卓乎其不可及矣。古人何可爲也。槩論之。文者。天地之文也。非人智巧所及。上世包羲氏。則河圖作易八卦。制文字通天下之亹亹。其文在天爲日月星辰。在人爲禮樂文章。文章之盛衰。在世道之汙隆。人文歷夏商至周甚盛。自東周以降。孔子歿。周道衰。諸侯更覇。百家起。至秦專用法術。焚滅詩書。天下遂大亂。聖人之文。貳於老氏。散於百家。然去古未遠。天地純厚之氣猶在。屈原作離騷。馬遷抽史記。自黃帝始。至于麟止。揚雄作太玄,法言。揚雄死。古文亡矣。魏,晉來。蕭索無餘。唐時韓,柳。繼西漢之末。韓淳而柳刻。宋興。修明三代之治。文學歸於訓詁。明驅除戎狄。埽
淸區宇。自以功德。傲蔑秦漢。而治道譎詭。發於心者。非六經之治。其文章亦然。老人修文學九十年。縱不逮古人說。讀古人。爲古人之徒。年老所著述。於今之世。固爲無用之空言。猶不捐。各分類成一書。自性命天人之本。推之人事。善惡邪正。死生終始。古今之變。治亂興壞。郊廟禘嘗。海嶽川瀆鬼神百祀。儀則禮節。忠臣烈士。孝子貞婦善行。四方風土謠俗百産。域外雜種珍異。昆蟲草木。灾異妖孼物怪。俱著畢擧。老悖昏耄甚矣。此記言之作也。葢先生篤好古文說讀。至老不怠。文辭逼古。言必有據。不欲以空言。炫燿於世。尤好禮。動引三代先王之制。幾欲挽季世躋之三代之隆。此其存於行藏發於文章。而載之記言者然。又觀先生所上 肅考心學二圖。乃知無不本諸心。其階級之序。若有與程,朱曁我東先正晦,退諸先生不同。及其無欲而靜。以修其心養其性。發之沛然。歸於一而已。先生自廢出後。不出漣上。不敢居恩居。草屋土室。不蔽風雨。疏食菜羹屢空。處之晏如也。其地雖無巖泉之勝。谿深境靜。多喬木茂林。出林塢作。不如默社小說。葢時危機間發。先生之意可見。每晨起盥櫛。參拜祠堂退。居處有常。几案行列不亂。終日靜默。
山鳥不驚。來遊几案。故賦山氣九章。屋後隙地。多積怪石。間植卉木不凋者。時杖屨逍遙于其間。嘗笑謂客曰。他時吾子孫當費勞矣。客請其故。曰。去此石墾耕。豈不勞乎。葢先生未嘗强爲矜色。與人無賢愚貴賤。一以誠實。和氣達於色容。以故無不聞風而欽。覿德而服也。古文自蒼頡見鳥跡作鳥跡書。顓頊作蝌蚪文字。隨世而變。至秦李斯。作小篆。程邈作隷書。隷書作而古文亡。後世金石之用。只襲其形而失其意。先生始追古。深得鳥跡蝌蚪遺意。以參之奇字篆籒。而成一家。時臨池自嬉。大字小字。蒼古謹嚴。秦漢後所未有者。有一時宰奏于 筵中曰。許某篆法。怪異不正。請禁其效習者。先生一絶曰。朝日上東嶺。煙霞生戶牖。不知山外事。墨葛寫蝌蚪。先生所以寓感者也。八年壬戌三月。先生始有微恙。易簀前一日。命整理書籍。其借人者。籍記而還之。以某日正衣冠。就枕而卒。京外搢紳儒士。於所在會哭。某月某日。葬于某山某向之原。己巳更化。 命還職牒。遣官致祭。 贈諡曰文正。士林爲建眉江書院妥靈。在漣上。 賜額。南士亦於羅州。建眉泉書院俎豆之。羅州。卽先生渭陽。而古有井。號曰眉泉。終乃建祠其傍云。
南坡先生遺事
南坡先生洪公。南陽人。諱宇遠。字君徵。南坡號也。自高麗金吾衛同正先幸。名位相承。至諱瀚。 成廟朝爲吏曹參議。用剛直。歿于燕山主戊午禍。於先生爲五世祖也。曾祖諱昷。隱居有高行。官掌苑。後 贈補祚功臣領議政益寧府院君。祖諱可臣。以儒學顯用。致重名。 宣祖世。守洪州。討平湖西之亂。封寧原君。致仕卒。追爵左議政。洪州有淸難碑。牙山溫陽。皆立祠以祀之。考諱榮。漢城府庶尹。妣 贈貞夫人陽川許氏。判書筬之女也。明 顯皇帝三十三年七月二十九日先生生。旣內外積仁累義之世。其稟質端潔貞方。形於貌。知內有德守。勝冠而端然正人。詞業成就。從試數魁解。然順俟天而不參己。惟恐失正。故有少不可於意。亦不赴升試。頗蹭蹬遲晩矣。 長陵二十二年乙酉。始登別試第。選隷槐院。由副正字,正字,著作。陞博士。遷承政院注書。移侍講院說書。已而薦除藝文館檢閱。轉待敎,奉敎。戊子。曝曬兩南史冊。疏陳藏史便宜。陞典籍。己丑。 仁祖薨。 孝宗立。先生爲兵曹佐郞。俄拜正言。乞養爲禮安縣監。用所學爲治。以愛民恤刑爲本。禮爲邑多山少野。洛水中貫迅
急。先被水旱灾。而無灌漑利。昏朝時量田。高其第。病民最深。於是疏請隨見在墾田。减等收賦。得 旨幷下江左田等。嶺民大賴。差科得平。壬辰遭母憂。甲午制除。拜副修撰。每侍 經筵。 孝廟見先生之君子也。傾聽講說。輒目禮之。先是。二 王子曁 昭顯世子子俱栫棘。至是因灾異 求言。先生上疏請 赦還三人者。辭嚴意懇。有曰。逆趙者 先王之寵姬。澂潚者 先王之愛子。 先王三年纔過。陵土未乾。而寵姬殛死。愛子流竄。臣知 殿下之衋然傷于中。澂潚穉少。必無與其母之事。而 先王之遺體。 殿下之同氣。麟坪外只此兩兒而已。 殿下其可不眷顧保全之乎。又曰。如有不幸。兩兒或遘疾癘短折。則 殿下不免殺弟之名。入 太廟有事於 先王也。能不忸怩內疚於心乎。 昭顯世子有三子。兩人旣亡。其一亦在幽囚。此復夭札。 昭顯之祀絶矣。 殿下亦安忍恝視。不開可生之路也。 上曰。能言人所難言。予當體念焉。疏下。中外聳然誦傳。或讀之流涕。李行進素忌先生剛正。又承勳貴風旨。意 上之惡聞。故遂條解先生疏搆斥。以伸逆趙誣君父。憲府繼發請遠竄。葢先生之在史館也。書法公嚴。及修 長陵
實錄。秘草出而諸在貶讁者。羣怨之深。及是。雖平日厚慕於先生者。亦多趨準時議。要陷敗先生乃已。親戚交遊爲之危恐。唯先生兪然不爲動心焉。㙜爭閱時。然 上知先生所由誠忠無他。終不聽。只遞職。而 命宥二王子昭顯子。先生力也。然自是先生亦阻淸選。內歷典籍,直講,兵禮曹正郞。外歷北靑判官。己亥 顯廟初卽位。還拜修撰。冬。除公州。明年。棄歸。又明年。拜議政府舍人。俄棄歸。癸卯。由掌令。復入玉堂。初 孝廟之喪。 大妃服體而不正之朞。出於宋時烈,宋浚吉等之議定。而眉叟先生許公。首論其失禮。坐斥外。不復用。海翁尹公繼上辨宗嫡不當貳。極言兩人用事大專。時目以凶疏。焚其疏而逐之竆北。而龍洲趙公。亦坐申尹公禁錮矣。先生遂進言曰。臣竊見尹善道之疏。其造辭多出憤激。然其宗統嫡統之說。實明白的確。不易之論也。時烈雖有重望。其議禮之錯。亦不可揜。今之護時烈者。全覆葢其失。欲使人不敢議。自古朝家大議論不同者多。而是非得失著矣。今惡其不同。而强欲同之。許穆上論禮疏。則斥出遠郡。權諰纔立赤幟。卽遭重劾。趙絅一言救善道。指爲奸邪。夫絅以累 朝耆舊之臣。平生忠直一節。可
質神明。而今忽變爲奸邪。此臣所未解也。善道亦有氣節。以直疏。立節於昏朝。及在 先朝。有師傅舊恩。而今以語言之過。久竄風霜之域。誠恐一朝溘然。貽 聖朝殺士之名也。於是。凡爲時烈張埶者。羣起持之。先生罷職。廢不錄者數年矣。己酉。 除守高城。其地負峽濱海。斥鹵無葢藏。又經辛亥大無。先生旣淸身奉法。散魚鹽稅入。以當民賦稅。一境安集。無流死者。吏民愛敬之。甲寅。官滿歸。秋。 顯宗薨。 肅宗冲年卽位。克追述 先王遺志。首正邦禮。眉老起廢。以大司憲召。而 筵臣請 召先生。直講 筵。遂拜副校理。先生以解由法不可爲。臣壞且老病不任事。上疏辭。不 許。又疏言修治之本。在講學。保國之道。在愛民。 上深納之曰。文學正直之士。棄置久。今授講官。庶輔予冲人。聞老病家甚貧。令本道給藥物。待病間上來。元年。拜副應敎。上疏辭。 上曰。聞爾學明節著。亟來匡救予。先生不得已赴 命。未幾。陞同副承旨。俄移副提學。淸風府院君金佑明上箚論楨,㮒罪。且引曾母孟母事。以陳戒于 上。而頗惑亂羣聽。諸臣請召府院君。與辨釋明言。使讒言不行。 上許之。府院君辭不入。待罪 闕下。 大妃哭臨殿戶後。歷
數楨,㮒等負犯申言之時。侍 殿上者。不意 慈聖之出臨哭敎之卒愕。惶恐失度。先生退上一疏。引易家人之彖。蠱之九二。勸 上不可貞。以盡幹母蠱之道。而致 慈聖不貳過之德。其時宋時烈黨公卿三司。罪斥者多。左相金壽恒因先生疏。上箚排間之云。家人卦位內位外。非母子之位。所援旣悖。若不貳過之說。是將 母妃失對 殿下指斥。夫易傳義。及先儒所解詁。固已明揭。然其翻增文致乃至此。 上雖不聽其言。然黨人卒以此。售報於先生云。乃國舅怒箚言。洪某必欲去臣。及宋時烈門徒投疏請 宥其師。而語侵及先生。先生復上疏。申發易義。又曰。時烈亂國大統。天討若行。烏得免無將不道之誅乎。 上寬仁薄施其罪。其黨猶狠怒。徒知有時烈。不知有君父。人心陷溺。乃若此也。又曰。國舅怒臣。大臣斥臣。時烈門徒侮辱臣。孤臣敢必微命。乞削臣職。 溫批不許。遷吏曹參議。且以先生文學可師國子。使兼大司成。是後常兼之數月。陞拜大司憲。兼藝文提學,同知 經筵,撰修廳提調。先生引年乞退。 上下批慰諭之。庚辛凶札後。諸道負租多。無可指徵。而流殍僅集。受困瘁反甚。先生未趨朝也。已陳其狀。正當 上初
服。厲精爲治。復言之。 上排羣不可議。 命滌不入租數十萬石。惠究八路。民大悅。遷工曹參判。轉擢禮曹判書兼知義禁府事。丙辰。移右參贊。夏。以 祔廟都監勞。陞正憲。製進 仁宣王后玉冊。 賜馬。丁巳。爲知樞事。疏陳民隱及軍門之弊。又衍論語戒色,大學誠正二章。以䂓箴切至。 上嘉納之。 賜內廐馬。疏留中。冬。拜吏曹判書。先生自有秉義公正。以之爲政。無少俯仰時議違心以擧者。人不敢干以私。戊午春。實錄成。以撰修勞。陞崇政。乞由省墓。 命給馬。令本道具澆奠床。特恩也。時領相積執國命。 上倚而爲重。一時席權力。進趣者爭出其門。而先生與眉相彙征。不忍便訣去 幼主矣。我先大夫左右二老。斥排諂佞。淸議之士。亦頗有響合者。大爲時輩所忌。前年出補淮陽。及先生秉銓。眉老抵書言。李某不可久棄於外。先生遂擬先君于副提學。參議柳命天將造政席。知其幾出去。上疏詆先生曰。急於護黨。大失政體。先生疏辨言。李某文望才學。鮮有其比。歷揚淸顯。亦先流輩。人之媢嫉固宜。不可以細人之言。捃摭而摘抉之。以至逐外也。右相許穆。以書謂臣。不可久棄。工判尹鑴。亦於 筵中。請召還 經幄之內。宜急侍
講之臣。故臣遂擬之。今命天云云。不滿一笑也。於是時議大激。標榜漸盛。先生與眉老。以 上方禮敬意未衰。不果犯手顯擊。惟叢鏑集我先君罹文網也。以 中批。除金益勳御營大將。先生上疏爭曰。 殿下舍外廷所擧人。於內戚中。拈出一鄙瑣無識之益勳。擢用之。乖舛甚。竊爲 殿下不取也。以戚屬私昵爲可信仗而托重焉。此必亡之道也。國舅金萬基。爲摠戎大將。金錫胄以兵判。爲守御大將。益勳又摠御營帥。此非盛世之美事也。疏末。仍陳臣犬馬齒七十有四。過致仕之年。而遲回不敢告歸者。以時多難。且恃 聖智天出。臣誠欽仰。庶見德化之成。今 聖志稍怠。爲政用人。多失其宜。聽言從諫之路。漸不恢弘。老臣素所期待於 殿下。輔拾效忠之願左矣。葢諸戚握兵柄。 宮禁私徑。有眩惑 上聽者。先生前後顯奏。直指語痛切。然 上素重先生。皆優容之。移拜左參贊。乞暇沐浴。 上令內醫隨行。旣而。聞先生有長往意。遣史官諭。令停行。有忠淸都事趙根者。投疏誣我先大夫。其言卽掇拾命天所搆陷者。而以先生爲縱恣。先生疏言根以李某。爲回戈攻師。夫曰師曰弟子。出入門下。講學受業之謂也。某抵書時烈。在庚戌
三月。而未嘗一踵時烈之門。豈可以此勒稱爲師生乎。時烈以山林重望。致位台鼎。擧世奉戴。汲汲潝潝。出入三司。台輔大臣。莫不依阿承奉。及甲寅大論旣發。某在言地。豈可以平日一再通書之嫌。乃反囁嚅沮縮不言乎。某文才贍敏。而不能見媚於朋儕。其黜淮陽。葢出於嫌怨。故臣於向疏云云。若無命天之疏。某之疏亦何從而出乎。今某兄弟皆已遠配。其心則不服而去矣。臣於此。有何泥首請罪之義乎。仍乞休退。 溫諭留之。而根罪黜。己未。復拜銓長。時先生病痿。累疏乞解。 上不許。遣御醫看護。 賜藥物柴炭。且命凈修所居室。先生感 上恩。疾已。黽勉出。時變異寢甚。貪冒成風。眉老已退去。先生孤危。不樂在朝。而惎間者衆。睦昌明,閔宗道輩換面迭出。醜詆不已。先生累疏請免。 上輒命近侍慰諭。然先生之意已决。解銓拜禮判。會江都變書出。請調定人心。眉老承 召入都。將歸。封章論領相積誣上行詐。孼堅滛縱蔑法狀。灾異之生。皆由於此。 上大怒。朝廷震動。眉老旣出國門。右相煕,都承旨黯及宗道。入見 上。數淸士十餘人。目以黨比矯激。 上怒益深。權公大載,子瑎,李公鳳徵及我先大夫俱竄。其餘黜補外亦多。
先生遂上疏言。 殿下誕繼 先志。克正大禮。昭揭倫彝。四方萬姓。拭目觀化。臣常欽仰 聖德。以爲漢昭帝不足侔矣。今風波起於平地。兩司多官。不問有罪無罪。一切斥去。或逐或竄。臣不敢知。 殿下之聲色出之何遽。臣聞都承旨閔黯請對。敢以兩司多官。直請補外。嗚呼。古之納言。出納惟允。以防讒說殄行。今之納言。顧乃自爲殄行之言。以揜蔽 天聰。而 殿下銳然聽信。將朝中名稱之士。迫逐之。竊爲 殿下惜此擧也。權大載者。公明剛直。廉潔無私。可爲搢紳之冠冕也。今時世多艱。憂危溢目。有一大載而不能用。視漢文思用異代之人。何如也。判府事許穆。專攻領相積。夫積之爲人。才猷英敏。凝重不足。勤於事務。不達大體。然在朝諸臣。無能出其右者。受 先王顧命。爲 殿下所倚仗托重。許穆攻之甚峻。宜 殿下赫然震怒。然積得君秉政。言無不從。計無不行。自甲寅至于今六年。而治效未著。朝綱日紊。積之不能爲救時之相明矣。許穆。國之耆儒名德禮遇之臣也。山林之人。言語樸直。無委曲則有之。夫豈有聽人指嗾。以陷害人爲心哉。穆雖老耄。精識不衰。志氣堅確。 殿下疑其聽人。令之自首。待穆太薄。又以遷怒於
㙜閣。以快奸讒之心。而無一人出一辭以爭之。大臣請對。乃反推波助瀾。斯豈弻違之義哉。又有大臣不公正病民國之語。 上意指領相言。怒命削黜。政院㙜閣請宥不從。俄而左相入言之。乃還職牒。遂歸田里。不復與朝廷事。庚申禍起。許氏敗。向時當局諸人。多幷禍。金壽恒,閔鼎重爲相。鼎重。先生前夫人李氏娣之子也。怒先生嘗明斥時烈。欲乘時擠陷之急。乃以壽恒前所解搆者。文之曰欲動搖 慈聖白。竄明川。時先生年已耋艾。居數年。癃疾甚。或遇 恩霈。他大臣有欲疏理。輒爲鼎重等所梗。卒不得放還。壬戌。移配文川。丁卯七月二十七日。竟卒于鵩舍。得年八十三。京外士大夫爲位哭相吊。出錢財佐喪具。九月。返櫬安城舊里。戊辰二月。葬于蘇萬里向巳之原。己巳改紀。追復官致祭。士林爲立祠以祀之。葢先生得於天者絶高。直而溫。簡而無傲。自立心制行。至動靜語默。粹然出於正。他人矯揉克治而未能焉者。先生則所性然也。席以世美。涵以德義。而補以經術文學。幼而事父母。致竭其力。無或爲父母憂。居內外囏。三年哭泣。哀有餘而禮無欠。事 君以不欺爲主。自就試有司。厲操嚴。不少以得失爲撓。及其有 君。遇事
措事。意不到則已。如慮及之。必盡吾言。不有諱。不有拘。不有容之計。是以屢躓而起。老始進顯。期年。超擢冢宰。以正理翼少主。道之德。道之仁。道之涵養。當時 天眷隆盛。朝野顒望。亞于主禮儒相矣。然先生侃侃自高。是非如折鐵。定於中。不俯仰流俗。老而彌篤。此所以重爲世所忌。恩不保終者也。先生甲寅初入朝也。嘗語我王考致政公曰。今領相奉 先王顧命。佩國家安危。吾儕蒙荷拔擢。 聖恩深重。如圖爲國事。不宜先歧巨室。旣而。積所爲多不愜公議。先生復曰。曾所期大謬。時無可爲者。士大夫名行。不可玷汚。先生立朝終始。由中達外者然也。先生尤尙簡默。燕居無甚怒盛喜。堂廡若無人。然及應事接人。可直曰可。不可直曰不可。不苟徇愼已諾。若遇鄙慢佞巧及少近謾讕語。尤矜莊不交一言。人自畏懼而去。然自牧謙恭退遜。不責人以所少。不凌人以所多。喜人善而揜其惡。故怨是用希。曾爲指使媢侵者。亦或有摧謝不已焉。若反經之譖。卽索瘢不能得。而撰出點化。縱爲奄加作案。豈不痛哉。先生以舍人退處鄕閭。家甚貧。食麤衣惡。泊然無所惡。嘗自擷蒿庭中。里正來責租。先生曰。方擷。擷畢卽輸。庶不後人。里正知爲先
生。笑而去。及位卿宰享豐祿。一於儉約。親身諸裝無變韋布時。流遷殆近十年。或至空乏。然先生處若在家。不或以寅緣取資爲意。非强勉所能然也。先生有兄曰杜谷公宇定。有高行絶世。有弟曰水使公宇亮。以淸介特操。聞於時。兄弟相愛好。以言行道義相飭厲。先生少長。觀善交修。葢亦不資于外云。先生爲文。發之有源。噵之有據。不襲蹈。節制自然。典該理長。爲傅於德之言。而詩不拘於聲病。亦雅澹可誦。文集上疏,箚,啓,雜著若干篇,詩若干首,總若干卷。藏于家。
七代祖考三陟都護府使 贈吏曹判書府君遺事
府君諱𡊉。字𡊉之。公兄弟五人。公序居末。兄塢判官。㙉文科府尹。垙別坐。坤文科判决事。參靖國勳。 贈判書。公以明 純皇帝成化二年我 世祖十一年丙戌三月己卯生。以 敬皇帝弘治九年丙辰。中司馬試。以 毅皇帝正德元年丙寅。捷大科及第出身。是年燕山廢。 中宗立。公初隷承文院權知副正字。俄選爲藝文館檢閱。轉待敎。移承政院注書。三年。陞成均典籍。遷刑曹佐郞兼春秋館記事官。拜司諫院正言。改禮曹佐郞。拜京畿都事。明年。除戶曹正郞兼
春秋館記注官。拜司憲府持平。遆爲軍資僉正。遷漢城府庶尹。十二年。出爲大丘府使。十五年罷。明年。 肅皇帝卽位。公拜成均直講。又出爲三陟府使。嘉靖五年。以疾還。以其冬十二月二十三日。卒于正寢。此其始卒也。從高祖延原公叙公墓刻曰。公資稟溫厚。休休有長者風。又廉於進取。不趨功利。居官奉法。無少屈撓。故見忤當路。不大用。葢以子孫論贊先德。不敢少溢者也。公初娶原州金氏。修義副尉復興之女。生二女。長適忠義衛權錘。次適忠義衛李秀俊。繼娶寧越辛氏。舍人仲琚之女。生二男一女。男長麟壽。早歿。次卽我六代 祖考郡守公也。女適府使權鎔。側室有二男。慶胤,慶胄。俱觀象監參奉。公之葬初在楊州長興里。改卜坡州治南梧里洞之原。後以延原公之貴。推恩三世。 贈吏曹判書。兩妣貞夫人。
六代祖考礪山郡守 贈左贊成府君遺事
府君諱慶宗。字顯叔。卽三陟府君次子也。以明 毅皇帝正德二年我 中廟二年丁卯閏正月十三日生。初補東部參奉。轉掌樂院直長。陞拜鴻山縣監。壬子。遷海州判官。丁巳。拜沔川郡守。己未。丁外憂。壬戌。除順川郡守。秩滿。授繕工主簿。出爲礪山郡守。凡歷
五治。俱有聲蹟。己巳五月十七日。卒于任所。寔 莊皇帝隆慶三年我 宣廟二年也。葬于坡州梧里洞三陟公墓之東岡以子午作穴。後 贈左贊成。公性嚴毅。器宇宏偉。居官處家。人莫不敬畏。亦延原公所識也。公娶全州李氏。 成宗子雲川君<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1265_24.GIF'>之女。慈仁恭謹。甚得婦道。乙亥三月三日生。先公十六年而終。生一男。卽我五代祖考盆峰公也。
五代祖考司諫院正言 贈領議政府君遺事
維我五代祖考 贈領議政府君。少有志正學。默修實踐。及擢高第。世値儕流攜貳。持論剛方。與癸甲諸公。同斥出下邑。年位不稱。志未究。爲先輩所公頌慨惜者也。公諱澍。字彦霖。別自號曰盆峰。明 肅皇帝嘉靖十三年甲午公生。幼穎悟異常兒。稍長。植志爲學。礪山公監鴻山時。公從之。年未成童。縣人洪友成者。隱居沉潛經術。公就受詩書旣三年。業日進。攻苦刻厲。未嘗食息少懈。拈聖賢格訓切於身心者。揭之左右。以自點撿。三十七年戊午。中進士。遊太學。一時選士。推爲領袖焉。四十四年乙丑。卽我 明廟二十年。 文定大妃信妖僧普雨言。設無遮會于檜巖寺。經月乃罷。未幾。 文定上昇。中外皆以爲祟齋素致
疾。欲磔其肉。太學生等遂上章討罪。時以論議文學名世者大會。然卒先用公所製疏。以此士流益傾嚮願交云。 顯皇帝萬曆元年我 昭敬王六年癸酉。用館薦。除金吾郞。秋。 王臨頖取士。擢公第四名。公旣釋褐。有識相慶。甲戌。選補承文院。丙子。第重試。丁丑。授承政院注書。有例避。引法不出。適鏡城缺判官。朝廷以公兼通武藝。不次用之。㙜諫以驟陞爲言。還隷槐院。庚辰。復除注書。尋以病遆。陞宗簿寺主簿,高山郵。爲北關初頭。重出入之關。或多苟授。以致弊瘼日滋。至是申明禁令。以公居之。公至遵科條無撓。悉行爬梳。汚濫戢而凋瘵蘇焉。壬午。引疾歸。驛卒立石以追思之。癸未。拜司諫院正言。時 宣廟傾心李珥。擧國以聽之。朋黨大起。公與大司憲李墍,大司諫朴承任,副提學金宇宏等。論李珥用事大專。紛更不便。於是三司俱被挫斥。公出爲嘉山。嘉山。乃西塞下邑。無近臣處者。然公無燥濕之慮。盡心撫字。期月邑大治。頌聲作。明年七月二日。病卒于任所。得年五十一。八月返櫬坡州梧里洞。葬卯向之原。與夫人柳氏同穴。夫人晉州人。故靖國元勳順汀之曾孫。郡守師弼之女。事君子無違禮。未嘗有驕妒色。事必稟行。躳勤
婦功。不以有無累公。財物不苟取。祭祀必備物。一門以爲閨範焉。先公七年卒。公長男府院君諱光庭。次男我高祖考觀察使公諱昌庭。以府院公貴。 贈公純忠積德補祚功臣,大匡輔國崇祿大夫議政府領議政,延寧府院君。夫人貞敬夫人。愚伏鄭文莊公撰公神道碑。其斷曰。公秉志篤實。以禮法自持。平居必冠紳整坐。雖盛暑無惰容。性又剛方。嫉惡如讐。見人過失。必正言後已。人皆敬憚。其所爲有不正。則不敢令公知。及其誠懇惻怛。久而交孚。則又莫不敬而愛之。事親盡其誠。先大夫性嚴難悅。公能左右色養。常得其歡。每念先夫人早世。悲慕不已。遇手澤輒泣。夢之輒泣。訓誨子弟。嚴而有法。尤以小學一書。常諄諄焉。其子弟自幼穉時。無不誦習而服行之。用心又謹密。行步必視地。遇蟻封不踐。字畫必端楷。雖忙遽。未嘗胡亂。觀於微細事。而其所養可知也。趙龍洲曰。公以正言。言事大直。世稱有呂獻可之風。葢至今四世五世。子孫蕃昌。爲名閥。皆自公積德所基云。公有訓誡。寫在幅者凡四十八條。不肖嘗爲之類編觀之。可以垂之後裔。作家範焉。
高祖考觀察使 贈吏曹判書府君遺事
我高祖考府君諱昌庭。字仲蕃。明 顯皇帝萬曆元年我 昭敬王六年癸酉六月二十日公生。甲申。 贈議政公卒。時公纔十二。居堊廬。哭泣不後成人。從伯氏延原公學不怠。卓然蚤成。有族父僉正憙。無子欲托公後事。請延原公懇至。公以不受命父母。孤而後人。所不忍也。涕泣不從。延原公。不能强焉。然所以事僉正公。盡其節。及壬辰。僉正公罹鋒刃。公遂躳收其肂。內子歾。亦親斂。幷返故山。葬以禮。旣擇立主祀之人。其所嘗遺田宅僮指。盡歸之。癸卯。成進士。會湖南人受人指。疏毁退溪先生。館學諸儒咸萃。將辨其誣。以爲非李某不可。輅公入京。論議之際。先輩如金大憲玏。心服公之言。文字恣公之所爲。不贊一辭。君子多公之樹而文也。甲辰。用薦調內侍敎官。非其好也。謝 命。卽免歸。明年。又以薦超拜地部郞。不就。冬。除殷栗縣監。初赴。 詔使且至。列邑例發佃民。舍穡事。𨃃蹶責應儐館下。猶恐不及事被罪。公乃僦界上居人。以代他民居遠者負戴勞。事集而民不擾。一境晏然。按使崔公東立。嘗不悅公。故以獄訟疑未决者。多畀公折焉。公立剖析是非。牘背風生。訟者無貳辭。退。崔公吐舌稱之。又以一道貢案。委公更理。公初若
不經意者。及呼吏筭較。凡山海所出物之窕摦。直之高下。效之十指上。若畫一然。指顧間。事已竣矣。崔公尤歎服。上褒曰。治民之才。可比龔黃。料理局量。人所不及。繡衣褒 啓。亦不約而同云。戊申。公登上第。是年 宣廟薨。光海君立。公旣釋褐。而朝廷將亂。公自沉晦。久滯郞僚。出爲順天。順天卑下瘴癘。左時者居之。亦衆大素號難治。公至其樞要。移栗縣之政。大抵戢姦猾。字小民。恤困竆。以至接遇人士。無忘賓旅。以故吏慴而民安之。時有與公同姓名者。官啣亦相等。其友寒士一人。嫁女無所資。欲藉而來。則非其素也。憮然逡廵。公與之坐。旣叩得其實。公笑曰。竆乏有濟。奚必宿知者事也。凡昏粧悉備與之。其人感泣曰。雖遇吾友。亦不及此。聞者稱其陰德不衰。壬子。陞拜東萊。時與日本平未久。其來留館者多傾狡變詐。譯人貪貨物。居間利誘官長。官長亦苟於無事。因循姑息而已。於是公遵約束不少撓。惟遇之以禮。接之以信。異類莫不敬畏。不敢弄以貨也。癸丑。潛商因逸。中文法罷。萊人惜不得留之。復除楊州。楊州。圻輔一都會也。其民翫巧事末。交通轂下。爲權利。公糾束嚴。而翼以慈惠。老者有養。少者興事。使民嫁娶以時。方伯上
考。以公爲第一。特 賜繫馬。丁巳。賀至朝天。公以价行。枵槖而歸。到遼東。躛言我東有貳意甚噪。葢灣尹李克信。失鎭江遊擊心被脩郄。公代正使立草文辨其誣。辭理甚明。衙門一見動色。羣疑冰釋。先是。殺永昌大君于江都。廢 母后之議繼起。及公還朝。則 大妃已出處西宮矣。公痛之以爲出疆時旣辭 東朝。還而豈可無復命。遂拜西宮。此爲世大禁。而公獨行之。廢主心惡。而亦不得罪焉。然自是益沉屈。參佐分戶曹者數年。公嘗愛聞慶山水。卜華山之陰。自號曰華陰無求翁。癸亥。 仁祖改玉。首拜公義州安岳。未赴。移忠淸水使。公遂搜剔冗濫。鎛矺宿瘍。棹卒大悅。邊面一新。甲子春。逆适無天。公治戰艦赴援。齋沐誓師。赤心虔禱。颶風反順。衆皆異之。到江都則 大駕已南矣。公灑泣大慟。復舍舟提步。直趨公山覲 王。已稟命而返。時咸鏡監司權盼。與毛都督不相能。將遣兩遊擊。托以掃虜穴。出北邊。北邊騷然。領相李完平元翼及李延平貴。交口薦公於 上曰。當今人才無出李某右者。誠遣以代權。可無北顧憂。遂擢公北伯。公上疏辭。不 許。遂前啓程。先走象胥。以厚幣謁遊擊。公踵往而面陳利害。如指諸掌。遊擊不待辭
畢。而頷之立約誓。禁卒伍毋得爲㬥。幷還所掠馬牛。北方以寧。北俗素猂而喜武。其隷儒籍者。亦右弓馬左詩書。於是擇其爲趙德者倫立爲師。以訓蒙列郡。設功令。時因出廵。親課能否。庠塾間絃誦不絶。士習一變舊例。拔一道丁壯。隷牙兵。簡試藝。徵布以充營中所須。公悉斥遣本邑。俾補歲抄。又不責布。移籍節度營操鍊爲兵。北兵使李箕濱病死。邊人洶洶。公不動聲色。條奏便宜。檄會寧府使金俊龍。權攝行兵使事。令南兵使以下受其節制。 上大嘉公處變得宜。政院劾以專輒。 上曰。此深得邊臣之體。何可罪也。終不聽。乙丑夏。有 詔使聲。公進住安邊。待指揮。偶感疾不起。臨終。諄諄皆國事。無一語及私。享年五十有三。訃聞。 仁廟悼恫。 命所過護送喪。遣郞致祭。士大夫識與不識。亦相吊於家。後 贈吏曹判書。公沉靜自守。寬而有容。孝友之性。天植尤篤。以早歲孤露。爲終身至痛。忌日必盡哀如始喪。事延原公。如事嚴父。非病不廢朝夕問安。在外得味。雖少必進。寒暑衣襨。必備送無闕。撫愛諸侄如己出。壬辰之亂。伯侄管餉使公年尙少賴公發慮以護。故公之喪期年之外。又申心喪三年焉。待親戚各摰其道。居官雖冰櫱
厲操。其恤竆濟急。有如不及。凡有仁愛之望者。至無所閡。感頌而歸。與人交。善善長惡惡短。謀事有成。成必讓人。不肯主己。人皆樂爲之用。然臨事直行不顧。禍福無足以動其心者。方光海失德。人皆縮頸。公乃上疏極言土木如不得橫斂如不勝。光海大怒。至謂賣君沽直。其終脫於禍。天也。其在北關也。鄭公弘翼,金公時讓。爲世僇人。遠謫塞上。相知反眼。公割俸分濟。各滿百斛。延原公聞之。亦以爲過。而公無難色也。趙龍洲撰公神道碑。有曰。公居北方僅踰年。而其所設張擧措。皆非小惠近功。可以行遠者。如假之數年以卒事。敵人祭北門。豈足道哉。又曰。公之身修者。推之吏治。無不逢其原。文武隨用。剛柔互設。亂繩自解。盤錯無碍。世常說古今人不相及。若公之勣用。方諸史遷醇吏傳中人。豈在孫叔敖,鄭子産之下哉。其銘曰。士常患才軫。不能售其志。常患不遇時。不能有所施。若李公者。才旣大矣。時亦遇矣。進塗闢矣。進執洪樞。實咫尺矣。芒乎孰敓。其壽之速耶。局於一方之治而不咸。繄我 后之臨朝。咄唶者以此。許文正眉叟公。讀此文曰。余猶及聞先輩之論。夫公忠孝大節。照人耳目。其推之於孫,鄭之流者。卽公餘事也。公平居
喜讀書於四傳及朱子書。用工尤深。雖剸煩時暇。伊吾不已。遺藳數十卷。藏于家。夫人星山李氏。考應明。受業溪門。有處士之行。早卒。四世祖鐵均。官至大司成。夫人梱儀。惟公率之。而勤儉是飭。不以貧窶。貽君子憂焉。後公八年崇禎壬申。卒于京。公墓初在長湍。而及祔夫人墓。有水囓。改卜坡州梧里洞午坐之原。明年癸酉。遷公墓合窆。卽礪山公兆下也。
附家世舊聞
觀察公未及釋褐時。望重儕流。柳相永慶。來訪公伯延原公曰。聞令季盛名。未見其人。可得際接乎。延原公命公。公至。柳相以年少儒生。不起迎之。於是。公端拱立不拜。延原公曰。尊客在座。何不拜。公對曰。柳公雖有齒爵之尊。韋布之士。亦無趨拜座下之禮。未知如何。柳相顚倒起立。致敬遜謝不已。與語大悅。歸欲薦除某官。延原公聞而力止之。
觀察公。與延原公。未嘗異居。其事延原公。如事嚴父。延原公性簡靜。不以生産經意。觀察公替幹家務。凡奉祀接賓分廩及吉凶之須。皆撿攝措置。先業淸寒。而不至闕乏焉。及觀察公官守外方。兩家子侄長成。門戶雖分。而庄園僮指。亦無所析。雖觀察公私庄。而
混置其中。二世三世。子孫俱不知。王考致政公退處坡山也。宗兄延陵公。亦在接鄰。延陵家有墓田。取而爲資。吾家則無薄田一區。仲父判官公偶閱舊券。得所謂墓田之券。而乃觀察公自買者也。致政公敎曰。本爲一家。今作疏族。未免有物我之意。後人所宜勉勵敦睦處也。遂焚其券。延陵聞之。請還其田。致政公復責之。
觀察公以不承父母之命。不肯爲後於人。然所以事僉正夫婦者。盡其誠禮。僉正産業大饒。凡觀察公少有動作。輒成券給以臧獲。務悅其心。公受而藏之。亦不苟辭。及僉正夫婦卽世。親營葬埋。擇宗姓之可者。使主其祀。出前所受券盡焚之。以與其人。聞者無不歎服云。
觀察公爲分戶部時。鄭公弘翼,金公時讓。遠謫塞上。生理艱楚。公遂割俸。各饋以百斛。延原公聞之曰。是亦官物。何可用之太過乎。公曰。兩人今雖獲罪。以朝家事言之。費百斛。何以易此兩臣者乎。延原公曰。爾之手段。自與吾不同。葢延原公留守開城也。我曾王考兄弟守廬湍山。奠饋不繼。延原公爲之揮涕曰。吾享厚俸。使汝輩饑餓。欲救則不可私用公物。欲任則
吾心不安。寧歸。與之同其饑渴。遂力辭而遆。其淸愼節約如此。若我觀察公。則冰櫱(一作檗)厲操。而至於恤竆濟急。如恐不及。人之慕義無竆。此所以爲不同也。
觀察公之爲州府也。如有貧竆嫁娶過時者。必自官備粧與之。楊州時。嘗簡騶率爲檢田。而行過一閭外。籬內聞有號喝聲。葢有閨女輩責其父以不歸女。爲戲也。厥明招致其父詢之。果有三女。皆過有故嫁之年。於是命約三壻卜吉。三女粧奩及巹牢凡須略具。連日嫁三女。世以爲美談。而識者謂陰德之大也。
觀察公爲北伯時。贊成公兄弟省覲往來。諸公或借乘馹騎。或聽女樂。惟贊成公。只帶家中瘏痡。艱關嶺路。郵人。聞爲廵相子弟之行。欲獻餘騎。以少慰勞役。公卽嚴斥之。在營靜處內室。外人罕見云。
觀察公嘗賜諸子以細布各一段。數月後問其用處。諸公或送諸家室。或作酒食之費。各以實對。惟贊成公裹封藏篋。出而獻之。觀察公問其故。對曰。如其用之。固當更稟。姑無所用。故藏而待矣。觀察公嗟歎不已。
贊成公與五弟不異産。同居一室。使參議公幹家務。其下四弟。日課學業。次第釋褐。一時登顯仕者三人。
每朝退入里。止道呵。入閭。下馬趨進拜候。侍坐終日。不命之退。則不敢退。一日持平公醉歸。呵聲及於門外。贊成公問爲誰。侍人以實對。於是公莊色。不與之語。持平公始覺醉而致誤。惶懼不自容。免冠伏階下。不敢仰視。過半日。公始責而許退。
贊成公兄弟居貞敬夫人憂也。府尹公夫人李氏。偶看諺文小說。聲聞於外。贊成公不悅。請弟嫂立階下。責之曰。婦女無識。不必深責。然豈可居喪。成聲讀非禮之書。自同平人也。府尹公惶恐請罪。送還夫人于本家。
贊成公寓居尙州松峙也。耕牧自給。敝縕短褐。糲飯草具。人多不堪。而公自安之。畜雞數百首。不肯常殺。俟秋後長大。出適他所。方許家人烹爛作湯。盛置數盆。時和少許于菜羹以助滋味。亦未嘗飫食飽啜。常居一室。蓽門蓬戶。蒲團蒯席。凝塵滿座。處之晏然。罕出入。不與人交懽來往。而好敎養後進。故鄕里子弟就學者日衆。所居便成庠塾。其敎人必使先其實行。後其文藝。學者有過則不許受業。蒙騃之人。亦知警懼。不敢放浪也。故金參奉鍵。卽當時及門人。不肖南來之初。言之亹亹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