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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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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李監察(橝)書

區區久聞執事之南也。區區邇來。盖不敢與人往復。地且左。莫憑便。非直不敢。亦不能也。然其嚮慕。未嘗不日夕于執事也。方坐謫舍。奴遽報以某鄕某公家郞君以衰服來。聞之。不勝愕眙。顚倒出迎。執手問故。而知其有所後喪。然後方始敬問執事起居。且驚且欣。難以爲懷也。執事於衰暮疾病之餘。重以飢寒流落。雖執事處之怡然。乃其見慕者。安得不爲動心哉。郞君尊兄謂承執事命。枉問區區死生。因又伏聞執事於區區所遭。過爲之慨惋。殆不自堪。噫。執事固宜爾。惟區區。其銘感當若何。且執事雖則慨惋。亦何能盡知之。執事知己也。盖不可言之於不知己者。亦不可不言之於知己者。請略言事本末。盖昨春。告密人之篤於老峰相公一家。而區區亦因之以相熟。執事之所知也。渠適聞人爲不道言。不容隱嘿。將得其狀。以聞于朝。又不容不先白于所篤諸公。渠旣引義分。卽他人無庸加勸。又何得以沮之哉。諸公之不能勸沮。區區寧有毫髮干涉。况所謂傔人者。與彼邂逅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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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門。而實不知告密事者。具對於喉司辨詰之下。此尤豈區區所知哉。只緣告密人獲罪於曩日。區區益見嫉於今時。方吹毛洗垢。而適會玆事姑猶未忍。因告密人累於其所篤。遂移鋒於其相熟者。非不知爰書之無所著。罪狀之無可驗。而輒勒加之以惡言。無所不極。其意奄然成一大慝題目。兩司齊騰。凡四閱月而愈不止。畢竟 聖上詢及諸公卿。則咸謂罪雖不顯。人言如此。宜罪之。遂蒙酌處。得配此近土。此實聖上之恩也。若惟時議是快。則雖邊荒。亦終不可保也。事之本末如此。執事果盡知之乎。執事旣深知區區。其於區區所遭。又當知其無他。而猶恐其未之盡也。聊復言之。區區行患難有素。從前蒙 聖恩過厚。不死於甲戌之獄。得父子相守。于今數四年。今雖滅死。萬萬無恨。况編配哉。執事之所慨惋不堪。而區區却付之一笑。亦何異區區之動心。於執事所怡然者哉。士不可懷居。當隨所遇而安之若命。惟環顧而無所怍。斯可矣。此區區所以慕執事。而執事之知區區。亦用此歟。荒歲客寓。資粮屢乏。水土不善。呻吟未已。壹是皆聽造物者之處分。惟晨昏之念。不能自抑。而亦將李延平排遣語。口誦而心惟之。閒中無以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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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日親近書冊。要以新得。參諸舊聞。庶幾由此而精進。不終爲倥侗之歸。以不負知己者之至意。此外無毫髮餘念也。執事素康强。又因郞君尊兄。聞近益專精看書。惟年彌高而德彌卲。又不能無望於執事耳。方春和。湖山佳勝。足以供杖屨之優游。惟體履增廸。不宣再拜。

與李判書(畬)書(代製)

某白。先君子有四丈夫子。其季名鎭符字德甫。鎭符以丙辰六月十三日生。生而淸揚。丰若畵中人。先君子甚念之。常不欲離諸膝。非直愛少然也。自六七歲。先君子親授以業。慈誘常先於威責。而自能服習簡諒。不比他兒之徒覓梨栗也。先君子居閒久。闔門之暇。以花竹圖史爲娛。鎭符日侍杖屨戱遊。讀史詠詩。音聲琅然。人見之。莫不以謂北亭之鸞鵠也。當是時。私家方盛隆。鎭符生不識寒飢勞苦。又爲父母暮境之所鍾愛。而溫謹靜厚以自持。無子弟驕靡事。是雖先君子義訓所及。而鎭符之得於天賦者則然也。丁卯。先君子寢疾。鎭符稚年而憂形於色。及丁艱。服禮如成人。鎭符素淸羸。又方懼其毁也。不佞等不忍於課督。而詞業漸進。又工於篆隷。盖其才美。亦有所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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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量也。己巳。某與仲叔兩弟。相繼流遷。惟鎭符將母在家。母旣衰年。當患難。重以祖妣之喪。殆不可支。鎭符晨夕焉扶護。惟母不食而未有鎭符食下咽者。及乎衣衾寢處之凉溫適否。未有鎭符不之審而聽婢使爲者。其憂愁悲哀。號哭無節。左右不能止。而鎭符輒盡誠寬譬之。不止不已也。每報不佞等以親候曰欲慰其心而恐未能也。母有書必曰。若弟在。若等毋以我爲念。雖不佞等。亦勉母以毋傷少弟心也。鎭符未經痘。先君子嘗令愼避。癸酉。忽患毒痘。彌日不脹膿。方呻楚沉頓。猶諄諄問母親食否。旣革則曰。將若母親何。竟以正月二十九日不起。年僅十八。痛哉。吾弟以雅質端性。不弱冠而夭。况其出天之孝。不克蒙先君子遺澤。而貽老母無涯之慽。神其忍是耶。痛哉痛哉。葬於廣州蘆谷先君子墓側午向原。姓氏系出。具載尤齋先生所撰先君子碑版。鎭符娶郡守李君子芳之女。卽畏齋相公之孫也。婚三日而先歸。月餘遂病焉。新婦奔喪而見姑。世未嘗有斯酷也。翌年。不佞等恩還。以某子延澤。立而爲後。嗚呼。自喪吾弟今十稔矣。孀婦病益甚。稚兒之成立。又未可期。吾爲吾弟謀。惟以短石表其墓。庶幾使後之樵牧。知吾先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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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有此佳子而不幸短命。相與告而無或夷之而已。然吾弟幼未嘗出門外。及長。遭家難。不顯以死。凡世之聞人長者。殆無知吾弟面者。今距其生又漸遠。孰從而爲不朽圖哉。執事實郡守君之從兄也。記不佞在謫奉執事書云於郡守所覩。吾弟嘉儀。是不可謂不知吾弟。念吾兩家平素契好。而吾弟又幸託於高門。今若得執事一言。以闡其幽昧而存於久長。則不惟粗塞兩家之悲。亦可以慰逝者魂。惟執事度之。某再拜。

北軒居士集卷之七

 初年錄(文)○序

  

送李邦華序

故陽興李公。有大功於誅兇逆戡禍亂之際。紀在太常。今無論已。間爲兇黨之所甘心。乃于桁楊之下。張目厲聲曰。今之廳上。果無昔之參按逆獄者耶。廳上果謂逆非逆耶。我知爲國誅逆而已。廳上忍爲逆誅爲國之人耶。仍謂執杖卒曰。若必猛杖我杖。 君所命也。臣其敢愛死。但死而無愧而已。旣而。血肉盡爛。猶曰殊不覺痛。何不猛杖我。慷慨凜烈。至沒而如初。當是時。廳上相顧垂頭。敢殺之而不敢詰。吏卒皆竊嗟。都人聞者。爭相稱之曰。岳武穆不如也。盖公生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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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大功。當死而有大節。豈不忠義赫赫眞大丈夫哉。而雖千載之下觀之。亦必壯公之爲也。其後兇黨旣去。而 上命復保社勳公之爵賞如舊。又 命並官諸功臣遺胄。 聖意甚盛。而今十年。公之子邦華漂泊於湖海之間。嗟乎。廉吏之子。負薪而優人。爲諷於其君。夫以公之忠義。與 聖上之有命而乃如此。亦可以觀世道矣。今年秋。適吾親爲大司馬。當大政。首擬邦華於監役官。則 上以授之。而一臺官。謂邦華無名稱而駁褫之。夫世之爲達官要職者。豈皆名實相副。或並與區區之虗名而無聞焉。而循資序藉形勢者皆是也。監役至卑而賤也。承先蔭而爲之。非濫也。旣從事而不堪焉。則駁之未晩也。初何必論其名之稱不稱。而况邦華勤謹而通敏。生長將家而頗能文墨。未見其不合於百執事。夫邦華之實如此。使臺官知之而駁之。不直也。不知而駁之。不審也。且無論達官要職官之卑賤。而猶勝於監役者。無慮累十百員。其見差之人。未知臺官果能一一飫聞其名稱而信其能堪無疑耶。凡初登仕版而被駁於兩司者。非汙賤累惡。則必其癡騃不曉事之類也。臺官之於邦華。固不得以此言相加。又其無私怨怒於邦華。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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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知也。夫如是而以不能責之於爲達官要職之人者。責之於至卑之邦華。何其甚也。吾誠不知其故。而或謂近來士大夫頗務樹恩於兇黨。凡於如陽興公者。必欲貶抑。而以 聖明在上之故。猶未敢焉。則於其子之爲官。聊以微示其不可之意。况爲兇黨所仇。爲今之士大夫所欲抑之者。莫甚於大司馬家。而邦華之爲監役。適在其爲政之日。所以駁彼者將欲累此耳。噫。豈其然也。豈其然也。殆由末俗奔競監役。是入仕初程。而搢紳子弟居京華者。顧不能得之。而乃歸於漂泊湖海之邦華。或有不悅者妄爲訾謗而入於臺官之耳耶。是亦未可知也。而盖以陽興公之忠義。有子如邦華。纔得霑一命於 聖朝。而臺官乃駁之。豈不關係世道哉。雖然。在邦華則無損。夫以勤敏有識之資。益究先公忠義之志。以此而持家。以此而報國。無往而不可。顧安用監役爲哉。士不當志於穀。而邦華雖不得官。有勳嫡例廩。自可以無飢矣。抑念書曰。世祿之家。鮮克由禮。如吾家每用此爲戒。今邦華亦與有責。若其在鄕黨之中。或失其所宜自守。則不得官。不足言。向者臺官之駁邦華。人將曰有先見矣。可不懼哉。邦華爲見吾親來京師。於其歸。以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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勉之。

送巨濟儒生奉尤齋先生畵像南下序

生也今有所奉持。而往將安之。於滄海之上竹林之間。吾知其有海神者恍惚出拜。問生曰。是叟也。昔嘗厄于此。今何爲而來哉。豈今之時猶昔之時乎。孔子有乘桴居夷之嘆。抑叟之所適。非人之厄之耶。是亦時之使然耶。生姑答之曰。此先生之像也。

送判書李公(頤命)使燕序

尙書李公。將爲燕行。徵不佞以言。不佞下流也。何敢贈人以言。自夫有如公之行也。凡以言相贈。極其痛寃感慨之意者。且盈車有餘。而之言也出於人。則可也。出於不佞。則非所敢也。不佞私有至痛。公之所痛。殆與不佞均。而朝有制限。泯然爲此行。然則所謂痛寃感慨在于兩人之心者。十倍恒人。又何待言而聽之也。則不惟不敢言。亦有所不待言矣。雖然。竊見世之使於彼者。惟執金繒而拜跪。得無嘖言則已。鄭子産知陳亡不過十年。陳小國也。其存亡無與於天下。子産以與國之大夫往莅盟焉而猶且知之也。况我之於彼。臣妾仇讐。雖其力寡。不能懷必報之計。若竝與其國之自將如何而亦不爲知焉。則向之痛寃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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慨之意。顧安在哉。以爲不敢知者。弱也。以爲不必知者。不仁也。雖欲知之。不得焉者。不明也。李公賢者。自無此三患。又重之以私情之痛。吾知其今行。當有所知焉耳。李公勉乎哉。抑觀乎人國而知其將如何。不特子産然也。其術莫詳於管子八觀之書。盖自田野山澤。以至國邑州里與夫朝廷法令。其侈儉虗實治亂存亡。無或遺焉。苟以此爲准。則由鴨江抵燕京。凡履其地接其人。耳目之所及。無非吾之所可知者。李公勉乎哉。不佞久欲以此托於使人者而不之敢焉。今於李公。忘僭猥而言之。然知其將如何而後我之當爲如何者。亦不敢及焉。恐下流之重得罪故也。如或公艴然問不佞。管子之事。何足爲我願爾。則請於是始敢對之曰。不曰如其仁如其仁。當乎衰世。聖人之言猶然。

北軒居士集卷之七

 初年錄(文)○記

  

先墓 御筆表陰記(代製)

始先臣之永辭 聖世。 上有隱卒之綸音。卽無論其賵襚便蕃。至於窀穸之事。悉出官庀。又 賜樹表之石。臣於是就致仕臣宋時烈。乞面書曁陰識。以立墓左。旋値壬人用事。罷保 社勳。表旣有功臣字。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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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改爲。而臣某方竢罪絶海未遑。逮甲戌更化。 命復勳。雪先臣誣衊。又以 御筆書墓表大字以下。嗚呼。 聖上之於先臣。其始終眷遇。而又爲之光賁乎墓道者如此。竊想先臣之靈。必感泣於冥冥矣。臣旣祗受。遂伐石顯刻。立之於墓前。嗚呼。雲章爛然。丘壠生輝。此豈但不肖子孫衘 恩罔極。行路之過者。亦將興感於 君臣之盛際矣。表額以篆識 御筆。仍並記顚末于其背。以眎後之人焉。兩表非古。而前所樹。亦係 恩賜。今不敢不存云。 上之二十五年己卯五月日。臣某拜手謹識。

北軒居士集卷之七

 初年錄(文)○說

  

命兒名述孫說

兒之生以甲戌。名以述。以叶也。傳曰。孝者善述人之事。名以述。勉兒孝也。然兒之父。愚無可述。乃其可述。在於祖先。故必名以述孫也。惟我祖先之德之懿甚盛。誠恐兒之終身述之。有不能盡者。雖然。馬伏波之戒其兄子。必曰敦厚周愼。而朱夫子取而編之於小學。苟勉乎此。可爲入德之門。而庶幾述夫祖先之事。名以述。亦取其與山都長同也。抑又有兒之可述。在於祖先者。吾家自先世。生於戌者。必有文章。吾六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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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黃岡先生。生丙戌。以博學高文。贊 宣廟文治。吾高仲祖愼齋先生。生甲戌。其文至於道德博聞。爲世大儒。吾曾仲祖滄洲先生。生庚戌。其文至於長三館。吾仲父竹泉公。生戊戌。其文能再魁多士。盖先山戌万。有文筆峰云。術家言雖不可信。其事亦非偶然。兒之父。亦生庚戌。然於文。亦忝祖先。今兒又生於戌。誠願其有文章。而無與其父之忝先同。故必名以述孫也。是爲說。

北軒居士集卷之七

 初年錄(文)○辨

  

廻瀾石辨

廻瀾石。卽吾助川上之壁也。天使許國。大筆題曰廻瀾石。刻之碑。立之川傍。碑背有國及魏時亮詩。有曰衝波逆障。曰峻石如屛。曰成砥柱阻狂瀾。此吾助川上之壁之爲廻瀾石者也。大筆之石。謂之廻瀾石。碑則可。謂之廻瀾石則不可。爲其嫌於壁也。今有立碑於墓。刻之曰某人之墓。碑豈嘗爲墓乎。何以異於此也。廻瀾之名。與其詩宜鐫之於壁。而乃爲別立碑者。意其天造蒼然。不欲有毁。古人之有心也如此。尤可敬也。閭巷婦孺之以碑爲廻瀾石。而不識壁之眞爲廻瀾石者。固不足言。而自郡之舊守。鐫於壁曰暎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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屛。雖士大夫。多以壁爲暎水屛。而以碑爲廻瀾石。於是壁之身。始受毁。而又將湮滅其名。深可恨也。嗚呼。石之有廻瀾之功。是何等奇。天使之錫名而眷眷於此。是又何等奇。而乃于滄桑變後何物末太守。辱之以拙筆。誣之以賤名。玆豈非廻瀾石之不幸歟。余故不得不辨也。

北軒居士集卷之七

 初年錄(文)○錄

  

獄中錄

余於甲戌三月二十三日。適問隣人之病。家奚忽以小紙示。卽舍弟書。云有拿 命。亟返。羅卒已在門。遂入見祖母。母笑而告兒無罪。不日當赦還。念余固無罪。然豈保其得生。第跨馬到禁府外。卽拿入着枷。送南間間第十也。以二卒守。一金溝人。一居忠州云。給藁席數編。以展以摺。當褥枕晝坐。手扶枷以倚壁。稍使項不傷。夜轉枷側于地。卧以假睡。禮賓具粥飯。飯半沙石。饌以乾魚數三片。雜菜和鹽水。倚鉢于枷以匙之。二十四日。二羅卒曳余。到府廳之階下。擧首視之。衆官見余。相與指而笑目而語。都事以判事言高聲曰。汝聽問目。問目槩曰。罪人咸以完,崔格。告汝與卞鶴年,洪萬翼,洪箕疇。謀議換局。換局以何計。汝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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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子。跡陰秘。直告。余良久對曰。對以文乎。以言乎。判事曰。任汝爲。余謂都事曰。其書。吾當言。都事曰。汝年幾。對以庚戌。仍口號曰矣身以矣父某。矣叔某某。俱配絶島。矣身一身。獨奉矣祖母。矣父六年海外。瘴疾沈痼。祖母年衰病深。長在床席。矣身或省覲矣父配所。或救護祖母疾病。奔走憂遑。方寸靡定。蟄伏度日。罕與人接。唯以矣祖母矣父尙保性命。感激 天恩。晝夜上手而已。判事曰。何冒頭之多。余曰。罪人言。何多少足論。唯發於口者書之。仍謂都事曰。問目中人名。有未詳者。請更讀。都事又讀一過。繼占曰。今於千萬不圖。猝當嚴問。莫省端緖。不勝惶惑。問目中所謂咸以完,崔格。矣身素昧平生。卞鶴年,洪萬翼,洪箕疇。自前往來矣身之家。年來亦或來見。至於換局一款。非人臣所敢問所敢言。鶴年等雖嘗往來。矣身以士子。豈可與中路賤輩。交結陰秘。此外更無所達。凡此繼占外。或因彼問。有以言對者。所書於案者。稍多於此。判事又問曰。卞鶴年往來汝家。以昏夜云。然否。余曰。矣身宿外軒。人之來者或留宿。豈必卞鶴年。都事曰。當以問卞鶴年。鶴年見汝凡幾度。余笑曰。如鶴年輩往來。安得記其幾度耶。今日嚴問。固非所預料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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遂曳還間。其夜。刑吏羅卒。率工人。持杻具鎖手足。設鞫故也。自鎖手足。凡飮食便旋。唯守卒是藉。朝夕飯外。雖索粥若水。絶不給。念余受 聖主罔極恩。家父於己巳。最爲時輩嫉。旣配島。計將置之死。賴 聖主而生焉。不肖常懷爲 君親一死志。今當死矣。毫無餘念及他。猶有詩曰。惟有 君親留一念。九原應見鬼神憐。韓戚丈碩佐。亦被囚在隔間。可以通言語。而恐累彼不敢。只與守卒作閒話。仍問忠州卒。以㺚川戰塲遺事。不覺激昂。自二十五日以後。罪人拿入相續。獄窄不能容。作假家於庭。或推詰或對質。或拷掠或結案。將行刑。殆驚天震地。又新有上變人羅卒輩。愈慌忙。又聞上變者高聲曰。彼大監實逆賊。豈不嘗着時羅孫裘夜對吾而爲密語乎。余倚枷而卧。惟默誦彼蒼者天而已。其間夢拜西浦府君凡再焉。四月二日五更。方睡。忽刑吏來喚曰。上舍上舍。時事變矣。仍言大臣禁府官被罪狀。余曰。無妄言。刑吏又來曰。上舍必不久於此。枷累日良苦。小人請私脫之。余曰。枷。 君枷也。 君着之。 君當脫之。汝何敢私。刑吏退。日出復來言。有新 命盡釋罪囚。又言濟州,巨濟諸謫所皆放矣。余待他囚皆出間。乃出。脫枷解杻。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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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四拜。出獄門。得一句曰。再生可以看天道。萬死何當報 主恩。遂反面於祖母母。仍錄獄中事始末。以不忘患難。以識時事之變。以頌 聖主之恩云。

北軒居士集卷之七

 初年錄(文)○祭文

  

先墓立碑祀土地神文(代製)

維年月日。具衘光山姓某。爲先考具衘府君。營立墓碑。謹使子春澤。敢昭告于土地之神。竊以先人之葬。十有七年。蒙神之庇。克寧厥阡。揭版于道。諒自古先。紀德表功。言出大賢。闕焉石刻。盖由力綿。不肖叨 恩。俸有餘錢。旣伐旣治。旣磨旣鐫。將以竪之于阡之前。相方選日。開役宜遄。豈神震驚。心竊怵然。昔朱夫子。土神是虔。有事先壠。庸祈久延。矧玆大事。于神敢愆。尙垂保佑。弗傾弗顚。百世千秋。彌久彌堅。俾後過者。指而相傳。君子之藏。君子文焉。神之爲惠。實浹九泉。醴羞雖薄。誠意則專。庶幾降鑑。毋我棄捐。尙饗。

祭完山李公(師命)文(代製)

維年月日。完山李伯吉之靈柩。自交河將移窆于砥平。行由木道過龍江。其友人光山金某。略具酒果之奠。迎而送之曰。子瘞河濱。今幾霜露。啓而載舟。大江是泝。巾亭在前。金谷在望。追惟疇曩。罔非悽愴。子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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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褐。勳在 宗祊。豈其晩節。而負 聖明。遭時不幸。罪何無辭。身後餘慘。彼兇忍之。昔竦於石。所不能售。理有往復。猶竢于後。於皇 聖明。化澤昭融。凡可爲恨。奚待鄧公。子於斯時。丹書莫滌。家人增懼。友朋愈衋。結草之志。子寧改初。峽山深深。遠隔京都。謝此白日。卽彼黃泉。千秋萬歲。魂魄烱然。伍聲之善。三世于今。臨江一斝。有淚盈襟。

祭鄭氏姑母文

維癸未十二月十八日己丑。姪春澤與姪婦李。謹具薄奠。告于鄭氏姑母之靈。姑母與姪。生差二年。少同游戱。親愛則偏。旣長而嫁。尊舅遠竄。吾門之厄。骨肉分散。我於辛未。寧親于耽。姑從夫所。我由而南。往來歷省。惝怳夢寐。有酒以飮。買肉爲食。懽我于旅。叙我以懷。泉源淇水。曷月歸哉。已散者聚。老親之傍。姑亦言歸。婉婉我堂。旣諧君子。子女多有。卜屋我隣。有井有臼。生人之事。行略備矣。喪姑喪舅。胡禍不已。卒殞其身。何辜于神。惟姑平生。慈孝最純。割之若遺。寧忍是乎。矧伊君子。鱞于旣孤。莫窮如此。靈其不念。柔和夭閼。福善罔驗。非直周親。行路亦愴。緬矣疇昔。我哀曷狀。姪婦居同。十稔于玆。羹湯問性。義無尊卑。何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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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亡。私相云云。前月之初。出錢幾文。各爲丈夫。山房之資。姑病卒亟。姑夫先來。錢又隨送。付之阿愛。誰謂奄忽。此事不再。甲與我述。其年俱十。述有果餠。敢不以及。無言不悲。無事不憯。訣于柩前。庶幾有頷。

擬製 親祭 大明毅宗皇帝文

於維 皇明。誕主華夷。德罔不布。功罔不煕。 聖神傳授。在我 皇時。匪惟守成。于前有辭。廼除奸孽。廼飭藩維。一十七年。勵精於治。上方摠攬。而臣恬嬉。攙搶之動。始于潢池。 三宮震驚。萬姓奔披。苟其欲去。豈無周岐。嗚呼我 皇。天下寃之。君死于社。禮訓孔垂。明明末 命。質神無疑。醜虜乘衅。 皇祚遂移。以彼鱗介。易我威儀。顧惟海域。世受 皇私。粤若國祖。倡義回旗。 高皇曰嘉。汝宅東師。 列聖字小。不替而彌。抑有大焉。 神皇是思。昭敬之代。屢籲 天墀。祖系伸誣。寶典卽貽。倫常之正。繄賴于誰。特定寇難。蘇我瘡痍。東人髮膚。寔 皇之遺。視同甸侯。永世爲期。逮事我 皇。値時艱危。庶曰御侮。侯度罔隳。虜鋒先及。擧族流離。其敢孤 恩。力實不支。陪臣在館。號痛罔涯。蕩蕩我 皇。謂我可悲。爰及行李。申加 寵慈。嗟臣曾祖。備經百罹。蒼黃翻覆。一心西馳。望拜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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苑。由海通咨。亦粤數臣。死扶民彝。不以本朝。斯焉有斯。臣祖所感。匪風之詩。曁厥賓友。密勿猷爲。竟齎此志。彼蒼獨知。臣父嗣述。未及鋪施。如臣不肖。矧構其基。尙有微忱。逾久靡衰。春秋一統。聖言可追。譬猶璇霄。白日則麗。虞淵雖深。奈此傾葵。寒泉之浸。及於苞蓍。剝極不復。理亦難推。瞻彼中原。憂心如飢。蟒袍舊頒。 天香未萎。有爛雲章。每玩淚滋。何啻抱弓。鼎水之湄。 天崩往事。更忍追惟。舊甲重回。適及今玆。奉諱之日。衋焉增噫。壽亭已墟。誰爲存祠。自惟遐外。祭之非宜。精誠所格。可用筐錡。爰治壇墠。敬薦玄犧。感時懷古。言出肝脾。於昭在上。庶幾聽卑。